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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家丁-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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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可是个经历过战火硝烟,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男人,兴许还不喜欢她温柔相待,就爱粗暴一点的动作呢?又或者,就是个受虐狂?
易倾南思绪混乱,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好过一点,才能甩开某些不该有的还处于萌芽阶段的东西,否则不说其他,单是那胸腔里不受控制欲癫欲狂的心跳,都足以引发她热血冲顶,爆成碎片。
洗好了两只手臂,接下来该洗前面了,易倾南顺着浴桶挪了点位置,使得自己离他更近些,将湿布巾展开叠好,轻轻按在他的额上,接着是他的面颊,耳后,下颌,他的肤质很好,光洁,细腻,没有一点痘印瘢痕,要是放在她的前世,完全可以去打男士护肤品的广告,她敢说,比那些ps过的男明星不知好了多少倍!
“帮我搓一下脖子。”裴夜突然道。
他眼睛仍是闭着,只将身体往前送了下,上半身微微仰着,将整个颈项呈现在她面前。
易倾南依言握着布巾往他颈项上触去,布巾只随便拧了下,还在滴着水,有一滴水正好滴在他的下颌上,再顺着那完美的弧度,缓缓地,向下流淌,停在他的喉结处,略略一顿,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又滑向锁骨,直落胸口,跟着没入那满满的温水之中。
这哪里是一滴水,简直就是一团火!
魅惑,来自裴美人的极致魅惑!
裴夜一动不动,易倾南的动作也是悬在半空中,兀自走神,目光一直盯着那滴水,直到那水滴消失无形,才又轻吐一口气,一上一下,继续擦拭。
擦过了颈项,没听到他再施号发令,她便想当然地再往下,去擦他的胸口,搓澡工做了这么久,这会儿动作熟练多了,当然各种心思都是有的,但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告诫自己,这是个危险的男人,是个如今金屋藏娇将来妻妾成群的男人,是个跟自己分处两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男人,就这么简单!
还是那句老话,计划不如变化快,正当易倾南觉得自己心理逐渐强大的时候,已经能够抵御更大的诱惑时,裴夜倏然睁眼,做了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足以让她气血喷张爆裂而亡——
他手指伸出,勾起了她的下颌,与她眼神对视!
四目相接,近在方寸,易倾南几乎要晕死过去,那原本波澜不惊的冷静眼眸,如今水雾氤氲,竟似有着脉脉流水,微微光彩,让人无法抗拒。
易倾南脑中轰然一声响,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的努力控制,都似是消失在九霄云外,天地间便只有那双眼,黑曜石般乌沉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吸入其中,剥离,绞碎,纠缠,相融。
“你真的姓易?”他忽问。
易倾南像是被勾了魂儿样的,喃喃作答:“是啊。”小五哥嘛,自然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没骗我?”
“小人不敢……”
“你家中可有姊妹?”裴夜沉沉又问。
易倾南摇头:“没有,小人是独子。”
裴夜眸色一暗,光彩尽收,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盯着她的眼,一瞬不眨,若有所思。
易倾南死死捏着那布巾,藉此缓解内心的紧张与躁动,他这是做什么?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不可能啊,自己既不挺又不翘,没一分凸起,没半点曲线,整一个干煸四季豆,他再是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眼光这么毒吧?
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可在易倾南看来,却似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她都快扛不住了,两腿发软,摇摇欲坠,心头不禁暗咒,可恶,拜托他老人家快点决定,想干嘛就干嘛,别这么盯着她不吭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但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易倾南揣测着将军主子的想法,很yy地想,不会是突然发现了她的内在美,对她产生某方面的兴致了?他会不会有着某些特殊的嗜好呢?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到底何时是个头,最后该不会演变成他化身为狼,扑倒她这只身着家丁服的小红帽?
大眼瞪小眼,易倾南眼睛都瞪酸了,感觉自己都快瞪成斗鸡眼了,忽觉下颌一松,一时猝不及防,出于惯性,整个人朝地面摔了下去!
不是吧,他,居然说收手就收手?!
啪嗒一声,易倾南摔坐在硬邦邦的石板上,着地的瞬间,手掌勉力在地上撑了下,企图撑住身体,却因为水多地滑,还是没能止住势头,反倒是手腕在石板上重重硌了一下,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发什么神经啊,要撒手也该先给她个提示好不好?!
易倾南坐在地上,手也疼,屁股也疼,抬眸望向那还在浴桶里端端坐着的男子,真是敢怒不敢言。
小嘴一扁,无限委屈,她这厨子兼搓澡工,忙活了一个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半句好话没有,唯一的报酬就是给摔了个屁墩?
裴夜眼神渐凉,又恢复到以往的冷峻漠然,淡淡瞥她一眼,眼底竟有着些许失望,长臂一伸,从近旁另外取了张布巾,并不理她,自行洗浴起来。
易倾南傻傻坐在地上,怔怔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她可是做错了什么?
除了心里胡思乱想了下,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除了甩手,还对她甩脸子呢,照理说该失望该难过的应该是她好不好?!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来的,为什么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与方才截然不同,仿佛刚刚只是她头昏脑胀做的一个梦,梦中的情景虚幻而美好,但梦醒之后,一切又重归现实,一如从前。
真的是在做梦吗?
她低头,看着即便摔跤都紧握在手中的布巾,那上面温热濡湿,仿佛还留着他的气味,还有他肌肤的温度,告诉她,所有都是真的,并不是她凭空所想,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虽然,那么充满绮思,那么不可思议。
这一摔,摔得易倾南有点晕,想着要表现得硬气一些,却半天没爬起来。
也是,她刚刚什么都吐出来了,刚感觉好了点,又开始侍候他沐浴,被这热气一蒸一烘的,再来个毫不留情一摔,没直接虚脱昏厥过去,已经不错了。
越想越是不顺,索性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再看那喜怒无常变幻莫测的**oss,只见他把布巾随便搭在浴桶上,又徐徐闭上眼,仿佛方才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心神力气一般,面色微白,浑身乏力,再次靠坐在桶沿上小憩。
敌不动,我不动!
易倾南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暗忖那桶里的水,差不多快冷了吧?他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到底想干嘛?难不成是练什么绝顶内功心法,走火入魔,神智混乱,所以才会有这前后迥异的变化?
在她印象里,走火入魔可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尤其是像他这种绝顶高手,武功越高,反噬力越强。
如果真是走火入魔,那可惊扰不得,要知道这时候他是非常脆弱的,完全没有能力抵御外来侵略,经不得半点磕碰,就是个不懂武功的寻常人,随便甩一巴掌过去,都能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
揉着摔疼的部位,易倾南气呼呼的,真是不想再理他,可偏偏她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看不得别人受苦受罪。
或者,她能帮上一点忙?
自己也懂一点内功心法,自我感觉也挺好的,要不,教教他?
“将军?”等了许久,她还是没忍住,低低唤了一声,“您没事吧?”
半晌没反应,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悄然开溜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却是反问一句:“听说你今日得罪了康亲王,被他押走了,怎么回来的?”
------题外话------
抱歉啦亲们,这个周末老公老家的亲戚,老老小小一大帮人到家里来玩,要住几天呢,又不能不去作陪,昨天是白天出门晚上才回,今天我当了甩手掌柜,窝在家赶了一章出来,明天呢,又是周末,也躲不掉的要陪着,更新我尽量吧,大家别等!
相见欢 第三十一章 妖孽驾到
府里老夫人寿宴刚过月余,主子统领三军,已是武将当中至高位者,若说还有什么喜事,想来想去,只能是迎娶那沈府千金过门了。
她那将军主子今年二十有二,这年岁放在古代已经不小了,再不娶亲都有些说不过去,何况那还是老早以前就定下的亲事,该娶,实在该娶!
易倾南自认是个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的好家丁,可是听得这礼乐之声,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是闷闷的,她自己也说不出个中滋味,只能将其归结于大姨妈刚走,情绪不佳。
府里有了新的女主人,势必又将有一番新的人员变动,上上下下,去的去,留的留,他们这些新人,地位低下,应该不会被殃及到吧。
唉,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没什么要改变呢?真是!
礼乐声响了一阵,就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却是停了,易倾南没注意这些,一边碎碎怨念着,一边埋着头,拖拉着脚步,无精打采朝裴府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衫子,是容泽礼给她新买的,成色款式都挺好,人也显得有精神,想到要回府,她一早还特地将新衣穿上,头发也梳得光整,婉拒了容泽礼的挽留,巴巴往裴府里赶,没想到啊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在意,正忙着操办终身大事呢!
这个裴美人,怎么就那么可恶……
易倾南越想越不爽,低头见得路边有块小石子,不假思索地,顺势就一脚朝旁踢了出去。
啪的一声,石子竟击在了实处,有人低叫一声:“公子小心!”
糟糕,打着人了?!
易倾南吓得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一辆马车停在了路边,车夫已跳下车来,正站在车厢下方询问车内乘客的情况,看他那紧张样,不就是个小石子吗,她又没怎么用力,还能踢出个内伤来?
再看这马车,富态华美自是不说,可这披红挂绿的,也未免太妖娆了些。
一大早的,街上也没什么人,加之她频频回头张望,那车夫一眼瞥过来,张口骂道:“臭小子,是不是你扔的石子?”
易倾南自然是矢口否认:“不是我,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车夫哪里肯信,二话不说,一鞭子打了过来,易倾南听得声响不对,赶紧往旁一躲,其实她这也是经验不足,那车夫明显就是在吓唬她的,鞭子末梢离她还有老远的距离,这会儿便是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笑得欢快。
“真是个傻子,这么不经吓!”车夫嗤笑一声,又坐回到车架上,显然也没再把她当嫌疑人,吆喝着马儿又继续前行。
易倾南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么一鞭,实在有些光火,又见那马车从身边慢慢经过,晃晃悠悠往前走,一点不像赶路的样子,倒像是在街头闲游,不由得低声嘀咕一句:“赶马车这种速度,这车里坐的不是青楼歌姬,就是纨绔子弟!”
谁想,那辆马车竟似是听到了她的话,倏地停住,车帘掀开,一只手伸出来,朝她挥动一下:“小兄弟,过来,爷有话问你。”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够宽也够大,明明就是只男子手掌,肤色却十分白净,孔雀蓝色的衣袖上还滚着红艳艳的泥金边,正好与这妖娆的马车相衬。
易倾南迟疑着不敢上前,对方怕是听到了自己那句话,找茬来了,她离裴府后门只差几步了,没必要去惹麻烦。
正当她挪动脚步准备溜号,那只手微微一动,像是变魔术似的,两指并拢,其间却夹着只小小的物事,在阳光下白芒一闪,易倾南一眼瞅见,是锭银子!
“爷就是问个路,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了,你带爷去,这银子就归你了,如何?”那只手的主人在车厢里呵呵一笑,声音懒洋洋的,很有些萎靡的意味,果然是个纨绔!
易倾南眼睛眯起,说实话,若对方是拿着把刀,估计对她还没啥效果,可是对方拿着的是银子……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啊!
大白天的,还不至于被拐卖吧,有钱不赚是傻子!
易倾南一改之前谨慎的态度,屁颠屁颠奔过去,也不急着回府了,反正将军主子娶亲呢,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他抱得美人归,她就赚得银子回,各凭本事,各得其所吧。
“这位爷,您是要去哪儿啊?不瞒您说,小的对这上京城可熟了,随便哪个地儿都不在话下!”易倾南边说边是伸手过去,意欲去接那锭银子,至少有二两吧!
“裴大将军的府邸,你该找得到吧?”那男子问道。
“裴府?”易倾南闻言一怔,手悬在半空,停住不动了。
没听错吧,这人竟要去裴府,难道是来喝喜酒的宾客?也不对啊,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大将军府,兴许他是从外地来的?
“是的,爷要去裴府做客。”男子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都说裴府好找,附近有根高高的旗杆,一看便知,可爷怎么就没见有什么旗杆?骗人!”
易倾南听得吐舌,旗杆曾经是有的,不过前阵让小五哥给砍了,那白玉栅栏也被将军主子给拆了,到现在还没修复,他要是找得到才怪呢。
再倾耳细听,怪了,刚刚还震耳欲聋的礼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真是天助我也,活该她来赚这银子!
其实此处离裴府大门不过就是一条街的距离,绕个圈子就过去了,可易倾南瞅着那锭银子,话到嘴边,却成了:“裴府么,离这儿还有点远……”
既然是带路,路途太近了,这银子赚得也不踏实,人家给得也不情愿,反正这城西大片大片都是高门大院,外形都差不多,对方又是有车代步,多绕几圈也没什么关系。
喝喜酒嘛,去那么早干嘛,踩着饭点就好!
“有多远?”那男子问道,语气闲闲的,并不着急。
“也不是太远啦,就是往前右转,再穿过一条朱雀大道,往南向青龙街,再往南向锣锅巷,然后朝北过了日月巷,再朝西往槐树街……”
易倾南面色镇定说得飞快,那男子听得晕乎乎的,摆摆手,拍着车板道:“好啦,你就别说了,直接上来指路吧。”
“好嘞!”易倾南答应得干脆,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
一抬眸,便和车中的男子打了照面。
啊,妖孽!
先前她只见着男子的手,光是那只手掌和一截衣袖都还没什么,只觉得这人肯定是名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手生得白嫩些,衣衫穿得鲜艳些,这类纨绔子弟,上京城里多的是,并不足为奇。
可这会儿却看见了他的脸,长眉斜飞入鬓,狭眸妩媚上挑,面白唇红,艳若桃花,贵气中带着一丝慵懒,虽说比不上她那将军主子俊朗阳刚的天人之姿,却是另有一番风韵,两人若是站到一起,只怕也是毫不逊色。
她自认为美男见得多了,首先是那号称上京第一美男的将军主子,英姿挺拔,俊美无双,再有便是康亲王宁彦辰,虽然态度傲慢了些,但不得不承认,还算得上是个清贵俊秀的翩翩公子,然后说实话,那钦犯白沐长得也蛮不错,眉目如画,清朗温润,谪仙般的人物。
尽管如此,可见着这又一位风格独特的美男,还是被惊艳到了,闪花了眼。
好吧,她承认,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腐女加色女。
那个啥,江山易改,本色难移!
不过还好,经过几次与裴美人的无距离接触,她的免疫能力大大增强,就是恍惚了那么一会儿,就已经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多谢公子爷打赏!”顺势便将对方手里的银子接过来,生怕人家反悔一般,立时塞进腰袋。
二两银子呢,下回休假了就请大伙去吃大餐,把翠丫也叫上!
见她一张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男子微有诧异,这上京城里倒是人才济济啊,且不说他将去的那裴府,就是大街上随便问个路,都能碰上个俊俏得过分的小少年。
“车夫大哥,麻烦右转!”
“车夫大哥,往南,往南走!”
“车夫大哥……”
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易倾南便拿出十二分的敬业精神,密切关注路况,身体前倾,指挥若定。
在旁人看来那可是认认真真在指路,可实际上她是刻意避开裴府的方位,在城西范围内绕来绕去,七弯八拐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那车夫脑袋绕晕!
“还真挺远的。”那男子往外看了一眼,撇嘴。
“不远了,一会儿就到了!”易倾南自觉也不能绕太久了,省得对方怀疑,忙岔开话题,随口道,“公子爷是第一次来上京吧?这上京城大得很,出行可都要坐马车才方便!”
这话声音大了点,正好叫前面赶车的车夫听见了,哼了一声,不屑道:“再大,也比不上我们墨兰城大!”
墨兰?没听说过。
不过她对这苍汉国也不熟,除了国都上京,就只知道个青州和沧州,至于什么墨兰,多半是个偏僻小城吧。
那车夫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个小地方来的乡巴佬,到了大城市不习惯呢,还是觉得自己那地儿好。
笑了笑,也没反驳,信口问道:“公子爷贵姓啊?这回在上京城住多久呢?”心里寻思着,将军主子娶亲,前来观礼道贺的宾客怕是不少吧,晴朗居只怕都塞满了,要侍候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众人恐怕又要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干活,真是,悲那个催的!
“就凭你,也配问我家公子的姓氏?!”那车夫又转过头来不屑哼道。
易倾南被他连番抢白,心里难免窝火,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忍了!
“林枫。”那男子淡笑一声,喝止那欲语还休的车夫,“这里是上京,可不是墨兰,人家的地盘,你就收敛些吧,别那么多牢骚。”说罢转头朝向易倾南,笑得温和无害,“我复姓赫连,在上京城么,怕是要住好一阵了。”
什么,好一阵?
易倾南一听不妙,不就是喝个喜酒么,住一两日也就是了,怎么会是好一阵呢,看那将军主子冷冰冰的性子,也不像是个好客之人啊!
住一两日她倒不怕,反正自己只是个三等家丁,也靠近不了这些看似富贵的宾客们,顶多就是离晴朗居远点罢了,可是要住好一阵,难免会逛逛园子,四处参观走动的,这要是碰上了怎么办?会不会找她要回这带路的资费呢?
已经装进兜里的银子,要再拿出来还给人家,那可是在割她的肉呢,还不得心疼死!
心思一转,当下打定主意,一旦到了裴府大门口,自己就趁其不备,立马开溜,而且从即日起,一定恪守本分,低头干活,绝对不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会儿也不敢再瞎指路了,得赶紧将这妖孽送到地方,自己也好早点脱身,等趁着人多溜回了府里,把那黑衣黑裤一换上,再戴上那黑色小帽,整个人就跟个黑不溜秋的老鼠似的,谁还认得出来?
对了,她那套脏了的黑衣黑裤被医馆聋哑老妪给丢了,回了府还得再领一套,可得记住了,要不这套换下就没衣服穿了!
易倾南一路想着心事,一不留神,马车已经顺着她指的方向,慢慢悠悠到了裴府大门前方。
裴府正门处人满为患,门口站着裴夜和宁彦辰,两人都是一脸肃然,下首立着苍汉负责接待夷陵皇子的官员,一个个汗流浃背,紧张不安的,一干演奏乐器的乐师们在府门背后呆呆站着,茫然不解,街道上还停靠着几辆有皇家标示的马车,马车里空荡荡的,只有物品,却无一人。
本来随车来府的夷陵皇子不见了!
这下可不得了,那可是苍汉国的贵宾啊,在上京城贸然失踪,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这一干臣子大员轻则降职受罚,严重的话,那便是项上人头不保的大事!
“我已经派人去沿途查找了,你们再想想,皇子殿下是怎么交代的?”裴夜冷然问道。
他派出去的虽不是七星卫,却都是禁卫军缇骑当中的精兵,从来都是业绩斐然,能力超强的,没理由找不出个异国皇子来。
但就是那么巧,某人指挥着马车在裴府周围到处绕路,每一回都是恰到好处避过了缇骑们的追查,堪堪躲了过去,是以缇骑们还在四处找寻,却不知他们要找的目标已经自己找来,正徐徐朝裴府靠近。
夷陵皇子此行带的人并不多,只有四名侍卫,其中三人现在都站在府门处,一副毫不知情的神态,听得裴夜发问,慢吞吞回了句:“殿下说想看看上京城的景致,让我等先过来,他一会儿就到。”
宁彦辰冷笑道:“行哪,本王也不信,好好一个大活人会自己走不见了!”
裴夜瞥他一眼:“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给我惹来的祸患……”
宁彦辰立时噤声。
过不多时,忽听见街口传来马车声,一辆装饰华美的四轮轻车悠悠驰来。
夷陵诸侍卫转头望去,均是面露喜色,叫道:“来了!殿下来了!”
裴夜与宁彦辰对视一眼,与众官员一道迎了上去。
“到了!到了!”易倾南掀开车帘看了看,欢呼一声叫道,因为她看的是侧面街景,自然没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大群人,还暗自庆幸呢,这二两银子赚得可真容易,等这赫连公子前脚进了府门,她后脚就开溜。
可谁能想到,马车停下,车门打开,车下端端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那康亲王宁彦辰,而另一人,竟是她那将军主子,裴美人!
易倾南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几乎不跳了。
还溜什么溜,被堵了个正着!
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状况啊,新郎官亲自来迎接宾客?可他身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衫,官帽俨然,威风凛凛,一抹笑容冷凝在唇边,眼眸里浓黑氤氲,暗藏不悦,这可不像是成亲,更像是……上朝!
“将、将军……”易倾南口齿不清唤着,勉强记起车内男子的身份,讪讪笑道,“小的给您带客人来了!”
裴夜根本不理她,却是朝向她身后之人,肃然行礼:“裴夜见过皇子殿下!”
现场除宁彦辰之外,一干人等皆是恭敬行礼:“见过皇子殿下!”
易倾南愣在原处,忽惊忽喜,原来不是娶亲,是在迎客啊?!
真好,裴美人的清白保住了!
可貌似她又惹麻烦了,而且是大大的麻烦,她顺便带来只妖孽男,没想到竟是那什么夷陵皇子——
赫连祺!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理解,每一条留言我都看了,很有帮助,我在试着吃一种中成药,还有褪黑素片,这两晚能睡一会儿,白天的状态也稍好点了,我慢慢调整,尽量更新,真的很感谢大家!把龟央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相见欢 第二十四章 东窗事发?
易倾南立在原地,如实答道:“小人自己走回来的。”
这将军主子消息倒是灵通呢,夜里才回府,就什么都知道了,谁告诉他的,宁彦辰?还是府里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夜又问。
易倾南回忆下自己对宁彦辰说的供词,原封不动倒了出来,当说到自己去那泰和记买布料给室友做短褂时,只听得裴夜淡淡哼了一声:“你对他们倒是很好。”
“他们对小人也很好。”易倾南小声回了一句,这就是她做人的原则,谁对她好,她亦全心全意待之。
出于私心,她继续隐瞒了自己出入明荷绣坊的事,裴夜一时也没听出不妥,只道:“你这惹麻烦的本事,倒是难得一见。”
易倾南因为他方才骤然变冷的态度,心里还有点小郁闷,不由得低声嘟囔:“小人从来不惹麻烦,通常都是麻烦来惹我。”
裴夜扯了扯唇角,眼神微冷:“往后康亲王再来府里,你记得离他远点。”
易倾南点头称是,心里愈发委屈,听他这口气,倒像是她主动招惹那宁彦辰一般,可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啊!
“好了,你出去吧,叫裴宝进来。”裴夜继续坐在浴桶里,双眸闭上,似在沉思。
“是,将军。”易倾南行了个礼,脚步不停退了出去。
出了浴室,身上压力骤减,易倾南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表现尚可,没出什么问题,自身秘密也是遮掩得好好的,只是这会儿心里有点空,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不舍。
对于这样的心情,她也没觉得太奇怪,那将军主子的魅力她老早就知道了,通房、仰慕者、未婚妻,府里府外一个不少,听说这几年上门说媒的婆子几乎踏破了门槛,但凡他出现的公众场合,没一次不是引发万人追逐的轰动效应,对于这样帅得冒泡的男子,任何女子都会多少有点心动吧,更何况,是夜深人静之时,在浴室这种引人遐思的地方,对方还未着寸缕,赤裎相见!
真是,劲爆到极致!
脸上一阵热烫,她边走边是回味着方才所见的美景,莫名地,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可又不像脸上那么热那么烫,而是暖暖的,有种微醺的愉悦。
虽说今天忙活了一整晚,累得身子虚晃,两腿发软,可是她看到了那副让人狂流口水的好身材,不吃亏,一点都不吃亏!而且是大赚特赚!
忽然间,她竟有了重拾画笔的冲动,想把刚刚那一幕给画出来,然后谁也不给看,就自己收藏!
唉,这个妖孽的裴美人啊,真是叫人又怕又恼又……
后面那个字没想出合适的,便已打住,易倾南在浴室外的空地转了一圈,好歹找着了路,不知是进还是出,反正是踏进个拱形石门,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个宽敞的庭院,院中回廊曲折,其间植树栽花,幽香四溢,扶疏的花树背后隐约可见正屋与厢房。
易倾南正探头探脑往里望,忽然黑影一晃,有人窜到跟前,她还没看清样貌,就听见一声轻咦:“是你?”
一名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好端端站在对面,想是认出了她就是方才在厨房里忙活的小家丁,便道:“你有事?”
易倾南见是刚刚吃过她炒饭的侍卫之一,长得最清秀的那个,忙含笑道:“将军叫我来找裴宝哥,麻烦侍卫大哥帮我唤他一声。”
这侍卫正是裴夜的七星卫之一,排名最末的摇光,既然是裴夜的贴身侍卫,自然有着如主子一样的通病,整张脸看不出喜怒来,听了她的话,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嗖的一下,人便消失了。
“喂,你……”易倾南被他闪电般的身影吓了一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北斗七星卫啊,吃饭的时候倒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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