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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盛宴-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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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心
到了这个时候,刘洋脸上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盯着吴远东问道:“你直说,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如果不能及时堵住漏洞,随着湖水暴涨,压力大增,必定会冲垮大坝……”说到这里,吴远东就不再往下说了。
下面的情况,就算是个傻子都能想得出来。
刘洋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大坝决口的一幅场景:大堤轰然倒塌几十米,湖水猛兽一般的穿过去,翻着浪花,打着旋儿,越过那一片片平整如镜的稻田,呼啸如奔马一般冲向对面的村庄……
不敢再往下想了,这个情况绝对不能出现。想到这里,刘洋再一次的拿出了手机。还好,现在手机的信号虽然不满格,但总算还能打得出去。
这一次,刘洋没有和孙清美再说别的,他只说了一句话:“孙书。记,湖堤出现了管涌,只怕有决口的危险,堤下面距离最近的张家庄、大聂村最好现在就动员村民搬迁。另外,我这边需要大量的沙袋,越多越好……”
只说完了这些,他就挂断了和孙清美的通话。有一刻,刘洋还真想不通知她,事后就算是追究责任也是追究她的责任,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思来想去,现在湖陵县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还真的是只有她坐着合适。
就算是把她赶出湖陵,只怕以自己的资历也坐不上她那个位置。再则说了,你知道能给你调过来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书。记?
毕竟,自己和这个女人打过不少交道,对她的脾气性格和做事的风格也算是熟悉。最最紧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女人还算是有把柄捏在自己的手里。
不管是在泗河的时候,和她在办公室里面发生的那半腿旖旎的事儿,还是胡晓红这个人,都可以说是孙清美的软肋。真要紧要忙的时候自己拿出来,足以可以“威胁”她支持一把自己。
这种手段,自然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当然,用的多了也不灵。
但是,在至关紧要的时候,能用上一次就行了。刘洋自认为,孙清美留在湖陵县,比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来还要强。
所以,在这个时候,刘洋不计前嫌,再一次打电话提醒孙清美,老子说对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没险情,而是险情已经发生了,只不过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识相的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吧?不然的话……哼哼……
挂了孙清美的电话,刘洋又把电话打给了林玉芬,要求她必须尽快把抢险物质运送上来,不计代价,河沙、麻袋、铁锨等等越多越好。
这个时候,吴远东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县长,我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下面的漩涡越来越大,水花夹着泥土,这肯定是湖水通过裂缝冲刷堤坝,如果万一……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也不安全,我们的人必须后撤……”
“没有办法了吗?”看了看堤坝这边的湖水,刘洋的头转回来,又远眺着另一边雾蒙蒙什么也看不到的地方。
刚才吴远东已经说了,在距离这段堤坝两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一千多口人的庄子叫张家庄。而距离张家庄不到半里路,还有一个五六百口人的村庄叫大聂村。
如果这一段河堤被冲垮,张家庄和大聂村的村民能活下来的只怕没有几个人。
不要觉得两公里的距离很远,冲垮了堤岸的洪水比奔马还快,一个浪头打过去就到了,村民根本连跑的时间都没有。
“刘县长,刚才我说的,还是保守估计。如果湖对岸的山洪冲下来,在很短的时间内会形成一个自东向西的滚滚洪流,对咱们西岸的大堤会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冲击波,这股力量有多强我还真没有估算过,这场大暴雨说一百年难遇可能有点夸张,但自从建成这段大堤还从来没有过,却是有记录可查的。再加上任州方向过来的洪流也会进入东湖,到时候水位会猛然升高倒一个难以估算的高度,就算是漫不过大堤,可如果湖面水位再升高半米,那湖水对堤坝的压力就会增大一倍都不止……”
说着,吴远东就看了一眼刘洋的脸色,苦笑道:“县长,问题是,咱们脚下这个堤坝本身就已经有了裂缝,这么大的水压再加上洪峰的冲击,咱们脚下的这道裂缝就会成了泄洪口。可关键是,咱们这个泄洪口他不是钢筋水泥的建筑,而是夯土。湖水会跟老鼠打洞一般,一点一点的把这个洞越冲越大,最后导致湖堤坍塌……”
听着他的话,刘洋有转回头去,双眼紧盯着湖面久久不语。
“刘县长,这里太危险了,我看咱们还是先走吧……”张亚伟在一边,带着一丝惊恐说道。
曹汉成却撇了撇嘴没说话,对于刘洋,他从心眼里瞧不起。可张亚伟这个话,他还真的不愿意苟同。
不管怎么说,一堤之隔,这边是要人命的湖水,那边是自己的家乡。作为一个县级干部,什么事情没干呢,遇到危险自己先跑了,这算什么事儿?
其实,这个时候想转身就跑的可不是张亚伟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的那一堆人里面,很是有几个都是这种想法。
听着张亚伟的话,刘洋嗖的转回脸去,瞪着他问:“走?你能走到哪里?只要是这道长堤破开一道口子,湖陵县整个就成了大鱼塘,你张县长能跑到哪里去?就算你能跑,难道全县的老百姓也都能跑么?”
“县长,您得赶紧做决断啊?”吴远东有点焦急的又问了一句。时间不等人啊,这个时候你们还吵吵什么?
“陈德凯……”刘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大声喊道。
陈德凯大声答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在快要越过曹汉成和张亚伟的时候才停下来。“你现在做我的车回去,看看林县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抢险救灾物质还没有运上来?再有半个小时不到,我撤她的职……”
别管自己有没有这个权限,刘洋现在也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吼完了这一嗓子之后,他又转回身去,看着站在他身后那一对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同志们,父老乡亲们,现在大雨还没有停的迹象,湖里面的水还在疯长,我们脚底下的这道大堤已经发现了问题,这一点我不也不瞒着你们……”
刘洋一边说着,眼神在那些人的上空缓缓的滑过,但对面的那些人都觉得县长的眼神看到我了,不自觉的就挺了挺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身子。
“但是,现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不安全。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句话,只要你往后退一百米,那你就是安全的。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你呆在家里,也不如呆在这道长堤上面安全,因为,这道长堤是咱们全县的制高点。”
刘洋说着,猛然提高了声音:“但是,咱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如果不抢修的话,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湖水‘掏’开一道口子。而现在已经比我们县城高出一米还要多的湖水,就会顺着这个缺口一路冲过去,把前面的两个庄子夷为平地,然后一直灌进咱们这些人的家里去。”
“现在有两个问题摆在大家的面前,一个是你往后退,你可以后退一百米、二百米,也可以退回你家去陪着你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娘一起被淹。另一个,就是咱们想法子,把这个现在还没有爆发的隐患消除了它。当然,选择前者,我不会说你是懦夫,因为这是人之常情。而选择后者会有危险,但你是救全县人民于水火的英雄。”
说到这里,刘洋的声音猛然顿住,第一个举起了手:“我第一个报名留下来,如果脚下的大堤真的决了口,就是跳下去用户给我的身躯,用我的生命,我也要和滔天的洪水斗一斗。能挡住一碗水,全县人民就少喝一口水,能挡住一瓢水,也许就会少一个老百姓丧生在洪水之中……”
人群被他说的话所震惊,一个个全都屏着呼吸,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领导。
张亚伟也有点震惊的看着刘洋,心说你这作秀做的有点过了吧?万一要是……难道你还真的打算跳下去不成?就算你跳下去,又能顶得什么用?还挡住一碗是一碗,挡住一瓢是一瓢?只怕你这副小身板连半瓢水都挡不住。一个浪头打回过来,你就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档什么啊?
想着,张亚伟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讽刺的冷笑,心说你以为你这么一说大家都会傻子一般的跟着你学?你看看,除了你傻乎乎的举着手,还有谁会响应你这么愚蠢的……
但是,随即他就像傻子一般愣住,再也笑不出来了。
“县长,没说的,你们说的道理我懂,再说了,你的命也比我的命值钱,既然你都敢留下,我也绝对不会走的……”
“就是,算我一个……”
“对,还有我……”
喊声越来越激烈,站在张亚伟身后的那些人居然真的就跟疯了似的,学着刘洋的样子,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身后,就算是站在他前面的曹汉成都举起了自己的手,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出乎张亚伟的意料了。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刘洋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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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决堤
曹汉成能够亲自带着人过来,这本来就让刘洋对他的观感有所改善,而现在他能够举手表示留下抗洪抢险,这虽然并不能当成是他对自己的支持,但从这里面到时可以看得出曹汉成这个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最起码,他比张亚伟要强多了。
县里运送救灾物质的车总于到了,八辆前四后八的翻斗车,上面装的全都是已经装好了袋的沙包。两台汽油发电机、四台无线电步话机也一并运了过来。
翻斗车把车往大坝边上一倒车,扬起车斗就把里面的沙袋倒了下去。但这些沙袋是不会直接滚落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那个的,也不过就是一堆一堆的堆在堤坝边沿,至于怎么用,还需要吴远东指挥着往湖里投。
“林县长让我们把这些物质先送来,县里增援地人手和物资很快就到。”还没等刘洋说什么,那带队过来的干部就已经汇报道。
看了这些东西,刘洋就把头转向了吴远东,却见吴远东缓缓的摇头:“刘县长,这些,还远远不够。现在湖水水面这么高,我们根本就找不到漏点在哪里。按照我的判断,我认为现在把沙包丢下去堵窟窿已经是不现实的了,那样无异于添油战术,百十斤的沙包扔下去根本就于事无补……”
吴远东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眼前的湖面,挥动手臂画了一个“半圆”,这才接着说道:“只有用船装了大石块往里投,把湖里面的这个漏洞堵起来。然后再顺着大堤加固出至少三百米的沙袋墙,这样也许能够保得住大堤不被湖水冲垮。当然,如果我们的物质丰富,人员充足,还应该在大堤的另一面也加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刘洋有点疑惑的问:“刚才你不是说跟本机找不到裂洞么?怎么往里投石?”
吴远东面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刘县长,我心里也没底,这种情况,我们都不曾遇见过。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咱们在堤外在用沙袋加固出一道大堤来就是了。可是这……”
他说着,不由得就抬头看天。天空中,大雨依然如注。
低下头,吴远东就苦笑着说道:“只可惜,老天不给咱们时间啊。现在,咱们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刘洋就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好,那就按照你的做法,咱们先医治起来再说,管这个河马等着也不是法子。你来当这个总指挥,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能不能成功,其实关键还是要看后勤保障和人员保障怎么样,这个总指挥我是做不来的,还是您来当,我凑合一下当个副手吧。废话我也不说了,现在刘县长您往后退五十米,然后坐镇指挥,向林县长要更多的救援物资。曹县长您把您带来的这些各乡镇的干部叫一下,我现在吃那个给他们布置一下怎么弄。王县长您能不能尽快弄几船石料来?张县长,您带几个人把发电机和射灯安装起来,这样就算到了天黑咱们也不怕了。”说是给刘洋当副手,其实这家伙一开口,还是把他自己当成总指挥了。
对于这一点,其他人倒是都没有怨言,你县长副县长怎么啦?你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干么,那就只好我来了。
这边刘洋和曹汉成还真的听话,二话没说就按照吴远东的安排去做了。不提那边刘洋怎么给林玉芬施压,这边曹汉成召集了各个乡镇带队的干部过来开会,但基本上都是吴远东在讲话。
会议前后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刘洋看着那些忙碌着往大坝下面搬沙袋的群众,不由回头朝张磊笑了笑说:“这个吴远东,还真有点儿道道?”
张磊就黯然的笑了笑说道:“我当秘书的时候,他是县政府办公室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您的前任一脚给踹到防汛办去了。”
刘洋心里微微一动,却转了头往那些搬运沙袋的人群看去。
大坝地护坡足足有五米高,坝上的群众正艰难的往坝下搬运沙袋,这样沿着六十度的斜坡往下走,其实比扛着沙袋往好上走还费劲。
扛这东西,人的重心本来就往前倾,如果一头栽下去,就算不载个头皮血流,也得被湖水吞了去。
刘洋猛然站起身来,无声的走过去,扛的起一个沙袋,跟着人流慢慢的往下走。他个子高,扛着一袋百多斤的沙弓着腰往下走更显得吃力,即便是他平时身子锻炼的梆硬,可等把一袋沙子扛到下面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喘息。
“刘县长,怎么是您啊,我不是让您去……嗨……”吴远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赶紧帮着刘洋把肩膀上的沙袋取下来。
“没事,我主要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没经验,下一次就好了……”刘洋笑笑,转身又往上走去。
不管是扛沙袋的,还是负责往湖里扔沙袋的那些人,看到刘洋都亲自扛沙袋,尽管他们什么也不说,但一个个都觉得从心底充满了干劲,扛沙袋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暴雨还在无情的下着,负责在另一边观察情况的人,通过无线步话机随时和吴远东保持着联系,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运沙袋的车又来了一趟,但管涌的情况却好像越来越严重,这表明下面的深洞根本就没有堵住。
又是练武术,打篮球练长跑打磨的好身子,这时候算是发挥了作用,使得刘洋能一直勉力支持着。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雨是大了点。可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一直都住着没事儿,今儿还能淹了俺?俺不搬……”
就在刘洋在大堤上搬沙袋的时候,距离大堤不到两公里外的张家庄村,孙清美正带着县委的一帮人在挨家挨户的做工作,但是,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拒绝了女书。记的劝说。
俺不搬!
娘个腿的,不就是下雨下得大了一点儿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这帮子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就是看不得俺们过好日子。下这么大雨,居然让俺们一家子都搬到堤上去?你们是看着俺们舒舒服服的坐在家里,你们心里就不舒服吧?
搬堤上喝西北风啊?谁听你们的谁才是傻蛋呢。
不是一家两家,几乎所有的人家都不想挪窝。现在庄子外面已经都是水了,幸好庄子的地势高,现在村子里面的路面上还没有看到积水,更没有被雨水冲门的事情发生。
既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个时候外面下的哗哗的,谁愿意站到大堤上淋雨去?
孙清美正色道:“大嫂,这雨要是暴起来也就三五分钟的事,更何况,堤上已经发现了隐患,到时候万一要是……后悔你都没机会。”
“俺不后悔。”这家一看就是女人当家,这么一大票人站在他们家门口,他老婆在门口和人吵吵,那男人却一声不亢的在一边站着看。
“张刚,怎么让你老婆和孙书。记说话呢?万一大堤决口,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眼看张刚的老婆越说越不像话,村长张广寒就走过来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
其实,让村里人全都搬出去,就算他这个村长也是想不通的,指望着他劝别人,那还真是不亚于与虎谋皮。但眼看着张刚老婆和孙清美争吵,就算他再不想多管闲事,这个时候也是不能不出头说话的。
村主任也是一级干部,平常还需要镇长、书。记照应这点儿呢,自然不能让上面的领导下不来台。
这群人里面,不但有镇党委书。记,还有县委书。记,不论得罪了哪一级的书。记,可都是可以给自己穿小鞋的
张广寒在村里面的影响不怎么好,但是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兄弟,亲弟兄四个再加上叔叔侄侄的一大群人,属于那种没有威信有威力的类型。
一听到他开口,那女人果然吸溜了一下嘴,却没敢在说什么。
折腾到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全村人是怨声载道,男女老幼复相扶持着才走上了大堤。但是,孙清美却并没有跟着上来,她带着一群人又去了大聂村作动员。这个时间点,因为本来就阴天,村里面得人几乎都已经出过了晚饭,就等着上床睡觉了,这个动员的难度比张家庄还要大。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阴黑的天空突然‘喀嚓’一个响雷,火树银花般的闪电撕裂长空,照的大地瞬间通明。
现为这帮子跟落汤鸡一样的人群,全都借着这道闪电,看到了头顶上滚滚翻腾的黑云,就跟在头顶上一般,举手好像就能抓回一大团在手里似的。
云层居然压的如此之低,这一刻,人们的呼吸都差不多要停顿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好像比下午的时候大了一点儿。
一道闪电再次破开夜空,拉开了暴雨洗劫大地的疯狂攻势。耳际,好像听到了千军万马奔腾轰鸣的震颤音。
紧跟着,一股洪峰就呼啸着、翻滚着,沿着村里面这道路,奔马一般的冲了过去。
幸好,这个时候孙清美他们正推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往这户人家的院子里走呢,这才很幸运的没有被这股洪峰扫到。
“怎么回事?难道……”孙清美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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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感动
跟在孙清美后面的那群秘书、主任什么的,一个个都惊慌的转过脖子,全都苍白了脸,只觉得手脚冰凉。
“慌什么?赶紧给刘县长他们打电话问问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孙清美自己那一刻心也是砰砰的狂跳,但她知道,现在自己可不能慌,自己是这群人的“头”,是这群人的首脑,自己如果慌乱的话,这群人马上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肯定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了。
郑秋霞站在她身后,苍白着连苦笑道:“孙书。记,电话全是忙音,外面风太大,只怕是……”
“王光明?你马上想办法去村委会,看看村里面的座机电话还能打得出去么?如果打的出去就给林县长联系,她在防汛指挥部那边……”
“孙书。记,手机都没信号了,电话线肯定也……”看看门外面奔流极速的洪水,王光明吓得心惊肉跳,心说这个时候我出去不是找死啊?
站在院子里面,水都到了大腿根了,这还以眼看着的速度往上涨呢,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现在不出去,一会儿只怕想出去都没有机会了。”孙清美的脸色变的相当难看,虽然院墙没有被冲塌,但刚才水才到她腰部,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小腹上面,这个速度可是涨的真够快的。
如果现在不想法子和外面联系上,谁知道一会儿回变成什么样子?
但因为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上来,王光明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所以光凭脸色她根本就吓不到人。
看到王光明站着不动,孙清美厉声道:“现在就去,不然我撤了你……”说完了之后,她当先迈步往外“走”。说是走,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是稍微一晃动身子,就几乎变成了在水里游。
其他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在后面默默的跟着。谁的步子都不敢迈大了,其实这个时候也迈不开腿,总之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就是了。
这个时候,整个村子仿佛都活了起来,和刚才的死气沉沉完全翻了个个儿。大人叫孩子哭,顺带着还有鸡、鸭、鹅、狗、猪这些动物的悲鸣声。
无情地风雨,依然不停的浇灌着早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大地,暮色沧溟中好像到处都是人在喊叫,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上全都是一片苍茫。
能见度太低了,村子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也不知道这些喊叫的人在什么地方。
孙清美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也喝了好几口水,还被风吹断的断树把身上刮了好几处。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一开始的时候好像全身都疼,但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好像全身都发麻发木,最后就只知道拔凉拔凉的,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一刻。想起刘洋三次给自己打电话时候说的话,她心里简直懊悔的要死。自己明明也在心里预感着事情不妙,本来是想着提前安排抗洪救灾的事情的。可为什么在他给自己打了电话之后,自己反倒……
唉,自己还是意气用事了,就因为这个话是他说的,自己才会被愤怒蒙蔽了心智,拿着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和他怄气。
自己太不应该了,这么对待工作,自己算是失职……不,算是犯罪啊!
一想到那些被洪水淹没的老百姓,孙清美的心就越发抖的厉害,。可到了这一刻,想什么都迟了,只能拼尽所能,能挽救一个是一个吧。
可现在自己也本命不顾,连走路都走不成个了,说救人根本是自己安慰自己,自己给自己鼓劲儿。其实孙清美这阵子一直在祈求上苍,老天你就可怜可怜这些老百姓吧……
刘洋那句“宁愿反应过激,也不过是劳民伤财而已。可咱们如果不提前准备,那伤的可就是人命”的话,在这一刻又回荡在了孙清美的耳边。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刘洋同志,我觉得有点过了吧?”一想起自己的这句话,孙清美的心里就含着一股恨死了自己的懊恼。
早知道我和他怄什么气啊?按照他说的来不就好了?提前一个小时……不,哪怕是十分钟的时间,自己也许就能把这个村子里的人救出去。
孙清美舔了舔唇边的雨水,感觉到的都是那种又苦又涩的滋味。
“没有什么时间扯皮了,如果到时候需要一个人站出承担责任,那这个责任我来负……”
“我的孙大姐,东湖经咱们湖陵县堤岸全长36公里,这么点儿人撒到堤上去显眼么?要不是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儿,我真想把全县的老百姓都拉到大堤上去。毕竟,湖堤比咱们县城的五层楼还要高出一大截子,万一有什么事儿,站在大堤上反而是最安全的。人的生命多少钱一个?这笔账咱们要怎么算?”
那个家伙,你怎么就不坚持把人都拉大地上去呢?!
好像,自己和他怄气,就是从他叫自己“大姐”开始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就了全县人的性命,从此我叫你大哥也行……一边想着,孙清美的美眸中就充满了泪水和悲怆,对于那个站在大堤上指挥填沙固堤的家伙,心里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从刚才那一股洪水扑过来的方向来看,大堤上肯定出事儿了,也不知道是决堤了还是……县政府一大半的干部可都在堤上呢,万一发大水淹死了一帮子县长……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处分啊,如果全县的老百姓没事儿,怎么处分自己都不为过。
可是,万一淹死了人的话,那自己就是百死莫赎啊!
“孙书。记,孙书。记……这个时候,咱们最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不然的话,万一被水冲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咱们不能再走了……”
黑暗中,也听不出来是谁在说话,可能说话的人也喝了不少的水,嗓子都变音听不出谁是谁了。
“叔叔、阿姨……救命啊,你们救救我奶奶……”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座房子里面,猛的传出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般,让孙清美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孙清美转动着身子嘶声喊着:“快,快找找是谁在喊救命?赶紧救人啊……咱们都是国家干部,这个时候就算是被淹死,也不能丢下老百姓……”
…………
刘洋又搬运了一趟沙袋上来后,只见王超杰正急急忙忙地四处问呢:“刘县长呢?你们看见没有?刘县长……”
刘洋正觉得腰疼,一边走着一边用手伸到背后捶腰,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有点艰难的直起腰来,朝王超杰大声喊:“王县长,我在这呢。”
“刘县长,不好了……”王超杰一边跑过来,一边紧张的说道:“赵主任那边发现管涌又增的趋势,从地底下喷出的水柱都有一两米高了……”
刘洋听了之后也顾不上累的腰疼了,赶紧爬上坡走到了堤坝的西边往地里看去,果然看到一股水柱再照射灯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璀璨绚烂,几乎耀华了刘洋的双眼。
刘洋的嘴唇颤抖着,一屁股就坐到了湿漉漉的地上,身手摸了摸口袋,八一包已经被完全打湿了的烟拿出来看了看又扔在了地上,苦笑问:“他说了么?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能怎么样?”
“刘县长,你说还能怎么样?大堤决口,洪水猛兽一般的横冲直撞……湖陵县,只怕是保不住啦。”王超杰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不管这个人平时怎么样,但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是装着老百姓的,因为他也是地地道道的湖陵人,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也是他的家乡。
就在这个时候,刘洋屁股底下的堤坝猛然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晃动。王超杰的声音顿时就变了:“刘县长……”
“不好了,大堤马上就要被冲垮了,咱们快跑啊……”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喊叫了一声,很快,一阵纷乱的声音接着传来,在堤上扛沙袋的那些人几乎跑了一半。
人在危险的时候趋利避害,这是一种本能,你根本就无法去指责他什么。
刘洋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一道喷涌的水柱,好久之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县长,下令让大家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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