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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半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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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少总行了吧?”菜贩有点儿无奈地把手里的几根扁豆又拿出去了一点儿。
“再少点儿。”夏如画摇摇头说。
“小妹,哪儿有你这么买菜的?这点儿还不够猫吃呢。”菜贩把扁豆都扔回摊里,拍了拍手起身,不想再做她的生意了。
“叔叔,我家就我和弟弟两个人,我们没钱。”夏如画怯怯地说。
菜贩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漂亮的孩子,叹了口气,从摊子上抓了一把扁豆,塞给夏如画说:“得了,给你拿点儿。走吧走吧,甭给钱了,看着怪可怜的。”
夏如画看着怀里比刚才要的还多的扁豆,笑开了花,她说了好多个“谢谢”,红着脸转身跑回了家。魏如风没跟上去,他看着夏如画乐颠颠地跑远,看着她后背那若隐若现的破洞,狠狠吸了吸鼻子。
晚上吃饭时,隔壁院子的王奶奶端了盘菜过来。魏如风忙起身给王奶奶让了座,夏如画接过菜说:“王奶奶,您不用老给我和如风拿吃的,我们俩够。”
王奶奶瞥了眼桌上的一小盘炒扁豆说:“我和你们奶奶是好几十年的老姐妹,就别客气了,快吃吧,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两人都饿了,又道了谢,就闷头吃了起来。
王奶奶看着心酸,说:“如画啊,要不你跟你弟还是去福利院吧。我听市里的人说了,挺好的,你们俩这么凑合着,太苦了。”
夏如画拿着筷子愣住了,还没等她回答,魏如风猛地抬起头说:“不!王奶奶,我们不去!我们两个能行!”
魏如风的目光很坚定,夏如画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点点头说:“嗯,王奶奶,我们都大了,去那地方不合适,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要我们,觉得不好管。赶明儿我去找点活儿干,我们也不要怎么着,好歹能混口饭吃就成。”
夏如画冲王奶奶笑了笑,王奶奶长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他们几句方才走了。魏如风扒拉了两口,把两盘菜都推到夏如画面前说:“姐,你吃吧,我饱了!”
“你吃那么少哪儿够啊,再吃点儿!”夏如画又推回去说。
“不用,我在学校吃同学的饼干了!”
“瞎说,刚才还听你肚子叫呢!”
魏如风笑了笑,固执地把菜都拨进夏如画的碗里,拿起自己的空碗,去水槽旁边刷了。他很高兴夏如画能和他想法一致,他是坚决不会去福利院的,因为他潜意识里抵触和夏如画分离的可能,他恨不得自己能承担夏如画的所有生活,即使在现实面前他不免有点儿无能为力。
那天后,夏如画连着几个晚上都盲目地在巷子里转,她想学着周围的孩子出去打工,却没有地方要她这样还要念书的零工。天黑透的时候下起了雨,各家小店都打了烊,夏如画一无所获。她觉得很无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很饿,淋着雨,浑身都湿透了。那种冰冷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奶奶,她以为自己大概也快死了。快到巷口的时候,夏如画隐约看见了站在雨帘里的魏如风,他默然不语,举着伞朝她走过来,小心地站在她身后。
“别跟着我了!”夏如画突然扭身冲魏如风喊,“跟着也没用,我找不到工作,我们要饿死了,我们怎么办?你说我们怎么办……”
饥饿让夏如画失去了有限的理智,她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魏如风一直举着伞跟着她,把她护在雨水淋不到的地方,自己却淋得透湿。夏如画茫然地抬起眼,眼泪像决堤一样混着雨水流下。
魏如风深吸了口气,抓着夏如画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姐,我不上学了,明天我就打工去,我绝不会让你饿死!我们俩要一起活得好好的!”
夏如画哽咽着,惊讶地望着他。
她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如风已经高过她一头了,原来瘦瘦小小的男孩竟然变得很强壮。还有,他的唇边长出了毛茸茸的胡子,而她也鼓出了小小的胸脯。他们都长大了,从男孩子与女孩子向男人与女人跨进。命运不由选择,时间不能重置,现在的他们即使没有了奶奶,也必须要坚强地活下去。
魏如风的手臂很用力,夏如画的肩膀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夏如画张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在现实面前,夏如画终究还是比他软弱。
两个人挨在一起慢慢走回了家,魏如风走在夏如画旁边,她感觉不是那么饿了,也不哭了。那个在巷子里快乐嬉戏的小女孩终究不可避免地成了过去。魏如风也不再是恳求待在她身边、默默无闻的小男孩了。
那时,的他们虽然走在同一条路上,但未来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这两个人分开了一点点。至少,魏如风已经从夏如画的身后走到了她身边。
而此时的1149沉寂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仿佛真是做起了踏踏实实的打工仔,弄得叶向荣有点儿不知所措,找他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就在他踌躇为难的时候,那边却突然有了消息,很简单的三个字:有问题。
叶向荣收到消息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蹦三跳地跑到侯队长的办公室汇报。侯队长沉思了一会儿,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烟灰缸边缘,叶向荣紧张地盯着他的指尖,等着他下新的命令。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侯队长才慢慢地开口说:“让他继续盯下去,争取打入内部,但不用急于一时,合适的时机我们这里可以配合他。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唉……他可能以为会早点儿结束呢,我答应他的事又要拖一拖喽……希望在我退休之前,他能完成这次任务。”
“是!侯队,1149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叶向荣想起那个有些阴暗沉重的身影,疑惑地问。
“他没有顾虑,他的顾虑在上次任务时已经没了……”侯队长转向窗口,指着远处的大街说,“就在那里我答应过他,下次让他堂堂正正地戴上警徽,可是我食言了,而那个想看他戴警徽的人也永远都看不见了。向荣,我们必须坚守我们的信仰和职责,因为这就是我们活着的勇气和力量。1149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却不是一个出色的……算了,不说了!”
叶向荣有些迷惑地看着侯队长,那时候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却仍然体会到了一种悲壮。
又过了一阵,1149仍然在东歌夜总会不咸不淡地干着,可是东歌门口又贴起了招调酒师的告示。1149明白,自己已经处在游戏圈的边缘,如果不迈进,就将被剔除。回给叶向荣消息那天,他抽了一宿的烟,最终下了决心。
半年后,1149“不小心”招惹了祥叔的人,因聚众闹事被拘留十五天。
表面上程豪给足了祥叔面子,1149刚一出来,就被东歌不客气地开了。那一个月间,1149被围殴四次。最严重的一次,肋骨折了一根。
1149从医院里偷跑出来,连夜回到东歌,再次苦求程豪收留,一口咬定祥叔收拾他,是不给程豪台阶下。程豪默不作声,但替他偿还了在祥叔那边欠下的债单。
潜入东歌两年后,1149终于向前站了一点儿。叶向荣拿到的消息渐渐明朗,这次更简单,只有两个字:走私。
Chapter 33 我等你
见过苏彤之后,夏如画走回了家。几个小时的步行,她却没感觉到疲惫,因为一路上她都在想她和魏如风的事。夏如画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他们从小到大紧握着的手,想起了他破旧的牛仔服,想起了豆沙馅的小粽子,想起了他沉默的背影,想起了他的吻,想起了他眼中的悲伤和绝望……想到最后,苏彤口中清楚迸发的那三个字,回荡在她的胸腔里,直泛起了酸疼的感觉。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夏如画想,她是爱着魏如风的。
可能正是这样带着禁锢味道的爱,让夏如画内心煎熬,让魏如风走错了路。但是比起最终失去,夏如画宁愿选择煎熬。魏如风犯了错,但他还可以改,夏如画虔诚地想和他一起接受判罚。不管多久,不管多孤独,不管多无助,她都愿意等。
他们都不是坏人,相爱也不是坏事。他们只有这一点点的梦想,虽然和别人比起来很卑微,但是对他们来说很珍贵。夏如画偷偷期盼着,走过这个复杂的十字路口,也许很久之后,在没人认识的地方,他们能像最初那样携手,一直走到头。
夏如画回到家给叶向荣打了个电话,叶向荣接起的时候有些惊讶,而后很兴奋地说:“如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夏如画吸了口气说:“我没发现什么。叶大哥,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你说。”叶向荣挥着胳膊赶走凑过来的吴强,紧贴着电话听筒说。
“如果……”夏如画顿了顿,下定决心,吸了口气说,“如果如风犯错了,你能帮他吗?”
“那要看他肯不肯认错了。”叶向荣沉吟了一会儿说。
“叶大哥,我能让他认错!求求你,你帮帮他好吗?”夏如画有些呜咽地说。
“如画,你别哭,先别着急。你放心,我愿意帮你弟弟,但是……”叶向荣突然停了下来,他和1149专用联络的呼机响了起来,这是局里刚特别给他们配的摩托罗拉汉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有消息的暗号:新盘给我留一张。
“这样啊如画,我现在有点儿急事,你等我给你打电话,咱们见面好好说,你也好好想想,我一定会帮你,但是我得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期间你发现你弟弟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你就立刻告诉我,好吗?”叶向荣一边看着呼机一边急急地叮嘱说。
“好……谢谢你,叶大哥。”
挂了电话之后,夏如画在他的劝慰下冷静了下来,她想应该先好好问问魏如风,他到底做到什么程度,大概会判几年,然后带着魏如风去找叶向荣自首。这样在叶向荣的帮助下量刑总会轻一些,只要不是死刑,就有希望。
这么想着,夏如画渐渐放松下来,多年来压在她心口的大石被她狠狠推开,虽然这个过程有着不可避免的疼痛和惶恐,但是那片埋在心底的阴暗见到阳光,温暖了起来。
魏如风是凌晨三点多回来的,知道码头的事被摆平后,他松了一大口气,就凑热闹和阿九、小宇他们一起喝了点儿酒,又把程秀秀送回了家,这才回来。
夏如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魏如风轻手轻脚地蹲在她前面,静静地看着她平和的面庞。他经常这么看,对她的每一根睫毛、每一声呼吸都那么熟悉。魏如风没叫醒她,从屋里抱了一条薄毯给她盖上,自己满足地回屋睡了。
第二天清晨,夏如画一睁眼就急匆匆地去魏如风的房间看他,见他好好地睡着,心里踏实下来。夏如画收拾了一下,去厨房做早点,煎小糖饼的时候,她又想起苏彤的话,以前她总是想都不想地煎一份,魏如风从未要求过什么,而她也就理所应当地认为魏如风不喜欢。这种深沉的爱让夏如画心里泛着酸地暖起来,她微笑着摊开一张薄薄的面饼,舀了一大勺糖放在上面。
厨房的声音吵醒了魏如风,他揉揉眼从房间走出来,靠在厨房门口说:“姐,你上午没课啊?做什么呢?”
“我今天就下午一堂课。”夏如画调小火,擦了擦手说,“糖饼,马上就好了,你洗脸来吃吧。”
她抬头看见魏如风还裸着上身,脸偷偷一红。魏如风没在意,挠挠头说:“做那个多费事啊!我下楼买点儿豆浆吧。”
“不用,还有牛奶呢。”
魏如风点头,洗漱好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糖饼,微微有些惊讶。
夏如画端着自己那份出来,魏如风咳嗽了两声,夏如画看他面前的糖饼没怎么动,有些失望地说:“怎么了?不好吃?”
魏如风摆摆手,笑了笑说:“好吃!”
他接着就夹起来咬了一大口,夏如画眼睛弯了起来。
“姐。”
“嗯?”
“那什么……今晚一起去看这个吧。”魏如风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说,那是夏如画订的晚报,昨天的,上面的广告画印着海平剧院要在今天上演歌剧《卡门》。
夏如画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做过像约会一样的事,只是依靠在一起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魏如风本来是看夏如画兴致好才说的,但见她半天不回答,有点儿黯然也有点儿害臊,说:“你那天看这个新闻看得挺入神的,你不是学校话剧团的吗?今天也正好没课,我就说一块儿去看看。没事,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夏如画脱口而出,唬得魏如风一愣。
“我和你一起去!”夏如画又补充了一句。
魏如风耳根红了起来,他一边点着头一边把剩下的糖饼一口塞下,噎得咳嗽了几声。看他一副喜上眉梢、难以掩饰的样子,夏如画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魏如风,想着该怎么跟他说自首的事。她要让魏如风明白,对她夏如画而言,魏如风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在原地等他回来。
就在夏如画刚想开口的时候,魏如风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夏如画愣愣地盯着那个似乎会发出魔音的东西,眼神黯淡下来。铃音越来越急促,魏如风望了她一眼,还是皱着眉接起了。
“喂……嗯……家呢……这就去……新桥,我记着了……几点……好,还是阿九开车吧,我去找滨哥……我知道……好的。”
魏如风的对话很简短,但夏如画仍能听出不寻常,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魏如风说:“什么事?”
“没什么。”魏如风没看她,擦了擦嘴准备往门外走。
“能不去吗?我想和你说点儿事。”夏如画站起来,拦住他说。
“时间不够……”魏如风看了看表说,“姐,我回来你再跟我说吧,很快的!”
夏如画黯然地垂下头,魏如风看她沮丧的样子很不好受,忙抄起桌子上的报纸说:“真的很快!你放心,就是和滨哥、阿九去取趟东西。咱不是晚上还要看那什么门吗,我拿着报纸,这上面有电话,我让小宇帮我订票去!”
夏如画听他说只是取东西,稍稍放下了心,说:“那你让阿九开车慢点儿。不着急的,那演出好多天呢。”
“嗯!我走了。”
魏如风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夏如画把他的钱包和钥匙递给他,魏如风打开门,刚迈出一步,夏如画又喊住他。
“哎!”
魏如风回过头看她,夏如画顿了顿说:“别太晚,我等你啊!”
“哎!”魏如风脆脆地答应了一声,他笑着朝夏如画挥挥手,一蹦一跳地下了台阶。
夏如画一直看着他跑下楼才关上门,她回到餐桌前开心地吃自己的那份糖饼,可只一口就咳嗽了起来。
太甜了。
甜得她笑着流下了泪。
跑到楼梯口的魏如风却停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拨通了阿九的电话。
“你来接我吧,库号老钟在路上会告诉我,快点儿,很急!”
Chapter 34 勇气
夏如画中午就去了学校,她找到广告系,把苏彤叫了出来。
苏彤仍旧是一身休闲的打扮,背着她脏兮兮的画板。
“怎么,又丢包了?”苏彤调笑着说。
夏如画脸一红,摇了摇头说:“没有,一起吃饭吧,今天我请你!”
苏彤有点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成,走吧!”
两个人又一起去了三食堂,打了简单的饭菜,苏彤仍旧不客气地夹夏如画盘子里的菜。夏如画看着她说:“我想好了,我要带如风去自首。”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没准儿他还可以少判点儿。你跟他说了吗?他怎么说?”苏彤不再动筷,郑重地问。
“还没有,我今晚或者明天就跟他说。”夏如画顿了顿,“另外,我还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苏彤想,魏如风应该不会拒绝夏如画的要求,松了口气,又去夹夏如画那边的菜。
“我……我喜欢他。”夏如画的脸很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是很坚定,“我会陪着他的。”
苏彤的筷子在空中顿住了,她愣了愣,随即夹起一块菜花说:“是不是我跟你说的话刺激你了?你别勉强,亲情和爱情虽然就差一个字,但有本质的区别。”
“是的,你是刺激我了。但是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从你出现才开始的。”夏如画静静地说。
“你承担得了吗?”苏彤放下筷子,猛地靠在座椅上说。
“其实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你承担得了吗?”
“我当然……”
苏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如画打断了,她真诚地看着苏彤的眼睛说:“爱他不是件难事,但是再爱也要能一起过日子才行。如果如风真的被判刑,那么不仅仅是等待。你现在还在念大学,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丰富的未来可选,你愿意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罪度过那些年吗?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家人,你的家人愿意让你和一个少年犯在一起吗?哪天他出来了,他也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要身无分文地从零开始,你能想象没住的地方、没吃的东西的那种恐惧和苦恼吗?苏彤,爱一个人就要把他整个儿地融入自己的生命中,不管好的坏的都要接纳,而这个过程可不只是美好,很可能痛苦万分。我是和如风一起长大的,我们曾经只能凑在一起吃一顿饭,我们都被人欺负过,我高中时的课桌上刻满了‘**’什么的字眼,他辍学在码头干活供我念书还被人克扣工钱。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太卑微了。所以我确实怕过,我怕被别人骂无耻,我怕我的旧伤被揭开,我怕如风离开我……即使我知道他做了那些事,但还是不敢面对。我现在和你讲这些,仍然很害怕,我的脚一直在抖呢,但是我不能不说。因为如风对我而言重要过一切,我不能因为自己而去禁锢住他,让他难受。也不能让他因为做错一件事,就把一辈子搭进去。我想会有人帮我们的,我们都要得不多。作这个决定真的要谢谢你,正是你的话提醒了我,让我勇敢了一些。苏彤,我和他就像是长在一起的两棵树,根都是连在一起的。他犯了罪,但我还是爱他,我们都破了禁忌,也许这是难以理解的,也许我们都走错了路,也许以后我们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但是,和他在一起,我愿意。”
苏彤安静地听完长长的一段话,夏如画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她明明可以插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自己想的辩解在时光荏苒的现实中显得那么无力,以至于后来她只能愣愣地看着夏如画,看着她和魏如风带着同样凛然决绝的神色,用相似的带着哀悼味道的口吻,向自己表示坚贞。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我总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夏如画低头笑了笑说。
“哦,哦,我知道了。”苏彤随便扒了两口饭说。
“下午还有课,那我就先走了。”夏如画看了看表说。
“嗯,拜拜!”苏彤茫然地挥挥手。
“拜拜!”
夏如画站起身走出了食堂,苏彤注视她慢慢走出自己的视野,她突然想起魏如风说过的话,她现在迈步的方向,也许就是去往魏如风想要的那种生活。而苏彤,却找不到自己的立场了。
和苏彤说完那些话,夏如画觉得轻松了些,上课时她想着晚上要和魏如风一起出去,心里既紧张又兴奋。陆元那堂课来晚了,他一边冲老师点头哈腰,一边跑到夏如画旁边坐下。
夏如画看他满头大汗,小声问:“干什么去了?”
“买票!”陆元掩饰不住喜色地说,“晚上海平剧院要演《卡门》!今天是首场,票特别不好弄!我排了一上午队才买来了。怎么样?你去不去?”
夏如画看着他手里的票,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有票了,你和别人去吧。”
“啊?你哪儿来的票啊?”陆元诧异地说。
“我弟弟帮我买的,今晚我们俩一起去。”夏如画的脸上不自觉洋溢着笑容,眼睛弯弯地说,“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惦记着去看吗?咱们团里好多人都想去,你找别人陪你吧!”
“哦,好吧。”陆元有点儿勉强地笑了笑说,他的确很早就计划要去了,却是盼着和夏如画一起去的,而夏如画显然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一下课,夏如画就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陆元看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说:“怎么那么兴奋啊?不会是打着你弟弟的幌子去跟别人约会吧?小心被我撞破啊!”
“去你的!”夏如画心里扑通扑通的,红着脸说,“我想回家一趟,把这些课本放下,怕赶不及。”
“你回家啊?那正好,你带个小录音机吧。我也带一个,也不知道咱们谁的位置好,就都录一份吧,团里活动时作参考。”陆元说。
“行,那我先走了,晚上没准还能遇到呢!”夏如画点了点头说。
“嗯,路上慢点儿!”
陆元一直看着夏如画走出教室,而夏如画的脚步并未为他停留一下,他折起手里的两张票,默默地塞在了裤兜里。
夏如画很早就到海平剧院了,比演出时间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她有种说不出的期盼和兴奋,一向平静的心也浮躁起来。
然而,天渐渐黑了,广场大钟的指针一点点地向七点整靠近,剧院里传出了入场广播的声音。夏如画的腿都站酸了,可魏如风始终不见踪影。
她隐隐地有一种不安,就像是什么东西正悄悄地向她走过来,她明明听到了脚步声,但又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Chapter 35 纸条
魏如风从家里出来和滨哥会合,阿九也很快就到了。路上老钟打了电话,东西在新桥的一家工厂里,还是上回的货,那次因为海关检查而没按时间入库,买家要得急,不能再拖下去,很费周折地运到了市郊,今天就是买家提货来了。
三个人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具体的事谁都知道不要多嘴。魏如风拿出早上看的报纸,给小宇拨了个电话,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帮忙订晚上的戏票。
滨哥听他打完电话,笑了笑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艺术细胞的。”
“是我姐要看,我陪她去。”魏如风脸有点儿红,侧过脸说。
“你跟你姐感情真不错。”滨哥伸出手说,“给我看看,什么演出啊?”
“他和他姐好着呢!有点儿什么都往家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他姐谈恋爱呢,绝对比对程秀秀还上心!”阿九调侃着说。
“滚蛋!”
魏如风拿着报纸拍了下阿九的脑袋,扭身递给滨哥,一张小的便笺纸从报纸中间掉了出来。
魏如风捡起来,滨哥接过报纸问:“什么啊?”
“没什么,我姐记的电话。”魏如风将它团成一团,塞到裤兜里。
那的确是一张记着电话的纸,却不是夏如画记的。魏如风曾经也有一张,但他早就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里。那是叶向荣写的,纸上是他刚劲的字体,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车飞速地开着,滨哥翻报纸发出“沙沙”的声音,魏如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面。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猛地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困难了。他曾经那么担心被抓走,在害怕牢狱之灾前,他先害怕的是夏如画该怎么办,突然离开自己能不能好好地过下去。然而,这张笺条告诉他,夏如画不害怕他离开,而是在想怎么让他离开,她和那个警察竟然一直都在联系,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魏如风的额头靠在车窗上,冰凉的触觉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里,他想过自己的爱沉重,也能感受到夏如画被什么束缚着。但他没想过,原来最初的爱到最后只成为她想甩开的包袱,这些年的倔强和不屈、努力和艰苦,在这一瞬间消逝如风,了无痕迹。
如风,魏如风苦涩地笑了笑,她亲自取的名字,果然是适合他的名字。
三个人到了新桥,滨哥先绕着工厂仓库转了一圈,再次确定几个门的位置。阿九闲得无聊,在大门口逗狼狗玩。魏如风坐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等老钟电话。
滨哥绕回来也靠着他坐下,跟他对了个火。电话响起来,魏如风接起,是小宇的声音,那边很乱。小宇大声喊着:“风哥!我买到了啊!哎哟,都是人,这票还挺抢手的!你怎么爱看这玩意儿啊!”
“行,多谢了,你去我屋里,抽屉里有几条烟,拿走抽去吧。”魏如风说,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爱看这些歌剧话剧,他欣赏不来,但是因为夏如画,他如此迫切地向往。如今他知道这没有丝毫意义,本来憋屈得想跟小宇大吼“把票撕了吧”,可他还是没能做到。即使心化成灰烬,里面也还是掩埋着夏如画的名字。
魏如风挂上电话,滨哥问:“怎么着?”
“没事,是小宇。”魏如风把电话立在地上,蹲在一旁看着这个黑色的高级机器发呆。
“票买到了?”滨哥问。
“嗯。”魏如风点点头。
“成,你跟着你姐还能受点儿艺术熏陶。”滨哥笑着打趣。
“熏什么啊,我这样的顶多也就被熏黑了。”魏如风自嘲地说。
“那么瞧不起自己?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就在东歌混下去了?”滨哥掐灭烟头说。
“也就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魏如风灰心地说,在看到那张纸条前,他还抱着微小的希望,而如今他已经没有盼头了,“滨哥你呢?以后会到公司里去吧?”
“还不知道呢,有老钟在,我够呛。”滨哥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远,要是以后清闲下来,我就想用攒的钱开个小饭馆,我姐很会烧菜。”
滨哥仰起头,很温柔地笑了。魏如风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一向冷静甚至冷酷的人有着特别柔和的一面,姐姐这个称呼让他心里麻酥酥的,他有些向往地说:“你也有姐姐啊?”
“嗯,有。”滨哥垂下眼睛,淡淡地说。
“那我能去蹭吃蹭喝吗?”魏如风咧着嘴嬉笑着说。
“行啊,来吧,我发你优惠券,给你常年打八八折。不过你得有命来啊,要是中间哪次翘了辫子,我可就管不着了。”
滨哥的玩笑话却让魏如风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好像都想起了心事。魏如风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叉说:“滨哥,你说咱们算什么啊?保镖?打手?从犯?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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