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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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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霜降类似总结般地说道:“是啊,有机会体验不同的文化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然后她说道,“我该回去了。”
“晚安。”麦修斯抬眸微笑,从满池泡沫中拿出一只碗,直接拿布擦干。
许霜降刚开始见到本土学生洗碗居然不用清水冲洗,实实在在揪心了好几次,现在她见怪不怪,相当淡定,她礼貌地说道:“晚安。”
回到房间,她认认真真地瞧了瞧她的青花瓷碗,摇头失笑,所有人对远方的异国他乡充满好奇,连她认为很安静的麦修斯也不例外。
第021章 阳光底下也有黑暗
陈池效率非常高,隔天就发给许霜降一份旅游攻略,推荐了好几个必去的景点。
一周后,隔壁的娴启程回越南,许霜降骤然感觉寂寞很多。
许霜降琢磨着她去陈池那边玩两三天,晚上就在城里找个青年旅馆住,也不要去叨扰连秀秀,更不能去占陈池的房间。她这想法和陈池说后,陈池劝过一次,见她坚持己见,就再不相劝。
“霜降,你来了再看吧。”陈池喜不自胜,他特地在许霜降出发前一晚打电话过来关照路上事宜,“要是觉得路上闷,可以带本书在路上看,车子还算平稳,看书时间不长就不会伤眼睛。我会在火车站接你,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陈池的这话却是大错特错,许霜降在那一天操碎了心。
那一天的经历甚至让她再次体验了一回当年初下飞机在斯基普机场四顾茫然的彷徨心情。
那一天,她早早起床,收拾好衣物钱财证件,将冰箱中的最后两个鸡蛋全煮了当早饭吃,确保她的存粮全部清空,然后背上背包赶去搭火车。
站台上阳光明媚,因为是去旅行,许霜降心情也很明媚。
一辆火车进站,载走了不少人,站台上等车的人只剩稀稀拉拉二十来个,大家站得很分散,充分沐浴在淡金色的阳光下。
指示牌很快翻页,预告着她要搭乘的火车即将到站。要上车的人开始慢慢聚拢到候车段。
火车停稳后,乘客们先下后上,许霜降等在车门一侧,她身后还有四五人。
她上车前有一刹那,感觉到有人贴着她的背包跟着她上来,当时只微微闪过一丝疑惑,上车的人不多,根本不算拥挤,其实后面的人没必要这么着急。
不过心急动作快的人多得是,许霜降初来乍到那会儿,万事皆陌生,什么小事都要提前做好,出趟门急吼吼上车的时候也有好几回,所以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后面这人。
更何况,上了车人家就没再挤着她了。她走过了一截车厢,找了空位坐下。
车行一段,乘务员胖大叔过来检票。夏季衣着简单,许霜降上身t恤下穿牛仔七分裤,头扎马尾脚蹬运动鞋,身上不方便揣东西,她所有的证件票据全放在背包里。
因为火车坐多了,她知道有车上检票这道程序,所以车票就放在背包的侧袋里方便取放。她将车票给胖大叔看过后,仍放回侧袋里。
旁边的空座位上摆着一份报纸,许霜降闲着无聊,顺手拿起来翻阅,满版几乎都是荷兰文的小广告,她看着很吃力,有一则插图画着一头奶牛的英文小故事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不由多瞧了两眼。
故事开头很吸引人:我是一头牛,每天都在早晨十点看风景。我喜欢晒太阳,喜欢和煦的微风拂过尾巴的感觉,喜欢随意地瞥一眼蓝天上的白云朵,当然我有时也淋点小雨。当我吃完草没事干的时候,我会盯着远处飞驰而过的火车发呆。里面坐着的是谁?他们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是否也看到了我?他们身上有怎样的故事?他们要去向何方?
许霜降看得滋滋有味,她以为这是一头以牛为视角的人生哲理小故事,但是当她看到最后一段时,她才恍然大悟。
故事的末端神转折:就这样我看着风景,好奇着别人的人生,我开始困惑我自己为什么总是在远远地旁观,终于,我迎来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天,我的农场主将我送到了屠宰场。当你在餐桌上看到我的时候,我唯一的心愿是,请记住我是一头来自某某农场看过风景的牛,或许我将化为能量陪你一起看遍世间美景。
许霜降差点喷笑,这是某某农场的广告啊。她心中闪念,下次去超市购物时,也许她可以在冷鲜柜里找找,见识一下他家那些与众不同的牛肉。
她不由自主朝车窗外望,直到视野中掠过几间房屋,屋前的牧场中散养着几头牛。火车继续往前开,将那些牛很快抛在身后。许霜降勾着唇角收回视线,看风景的牛很多呢。她童心大起,暗地打趣自己,她也是牛眼中闪过的风景。
许霜降自个乐了一会,觉得这个故事可以讲给陈池听听,他这人言语风趣,评论会更诙谐。
车程还有一大半,许霜降渐觉枯燥,她打开背包,抽出了一本书。她将陈池的建议听进去了,前两天特地去图书馆借了一本故事书,准备在路上解解闷。
许霜降才看了两行字,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打开背包拉链,手伸进里面翻。她的记忆一向很好,而且她摆放东西有讲究,背包最底下是换洗衣物,路上要用到的物品比如钱包和书则搁在上面,但是刚刚拿书时却没有看到钱包。
许霜降将背包几乎翻了个底朝天,确定包里没有钱包。她彻底慌了,猛然想起上车时的怪异感觉。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她绝对是遭遇扒手了。
许霜降朝身后的车厢望去,人们坐着,个个脸色如常,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看窗外。很快她就意识到她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过当时站在她身后的人长什么模样,也没有注意他上车后坐在哪里,而且此时火车早就过了两三站了,说不定他得手后已经下车了。
许霜降很懵,除了现金,她有不少卡在里面。她现在在火车上,离开她熟悉的城市已经很远,周围全是陌生人,即使她心急如焚想赶回去,身无分文也没有办法买回程票。
那种感觉就像她被孤零零地抛在荒野中,除了凄惶无助还是凄惶无助。
火车在边境站点换乘,许霜降木着脸下车,前胸抱着背包,和每一个人都至少保持着两到三步的距离。现在她就像一只警惕的小兔子,当她想到在上车前,她悠闲快乐地等在站台上,而离她不远处,可能有人的视线固定在她身上,谋算着怎么下手,她的背就不由抽紧,心中毛骨悚然。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阳光底下也有黑暗。
第022章 求助
陈池从教授办公室一出来,就飞速赶往火车站。离许霜降那班车的到达时间尚早,他就迫不及待地等在站台上,心里计划着下午的活动安排。
火车终于在他的翘首相盼中进站,陈池快速地在下车的人群中扫视,过了几十秒后才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姑娘,背包抱在身前,脚步有些迟疑,转着脸正在打量四周。
许霜降下车前十分谨慎,不仅确认到达时间,还冲车窗外张望,清晰地看到了车站名,她才下车。因为如果她下错站,那就真的是陷入举目无亲求助无门的地步了。
她下了车,左右四顾,一回头就看见陈池逆着人群向她奔来。那一刻,她慌了一路的心瞬间安稳一半,至少他是熟人,他准时来接她了。
“霜降。”陈池离了五六步远就满脸喜悦地叫道。
“陈池。”许霜降轻轻弯起唇角,努力扯开笑容。
“路上累吗?”陈池跑到许霜降面前,笑着问道。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只片刻就微微蹙眉,“怎么了?很累吗?”
许霜降莫名地鼻子发酸,她半垂眸眨了眨眼,才迎着陈池的目光,开口说道:“陈池,我的钱包掉了,我想马上回去。”她停顿了一秒,有点说不出借钱的话。
“掉了?”陈池愕然,随即急问,“在哪里掉的?报警了吗?”
许霜降睁大着眼,嘴唇嗫嚅,摇摇头,她一直是温顺的良民,还兼胆小,从来不犯事也不被事犯上,当时根本就没想起来要报警,光顾着查银行的客服电话挂失银行卡。
“可能是被人偷的,上车前有人在我背后,但我在半路上才发觉钱包不见了。”
陈池见许霜降语气正常,除了声音有些低落,称得上平静,但她抱着背包,眼神中压不住那几分无措,他越发心疼,突然很想抱抱她安慰两句。
不过他很理智,伸手轻轻拍了拍许霜降的肩膀,条理清楚地问道:“霜降,你钱包里放了什么?现金多吗?银行卡有没有?其他证件有哪些?”
许霜降早就回忆过好几遍了,这时一五一十地答道:“现金还好,不算多。银行卡有两张,我都已经挂失了。有一张图书证和教学楼的门卡,也不要紧,我可以回去后补办。”
“你的居留证呢?”陈池提醒道。
“我另外放的,没丢。”许霜降答道,这是她爸爸教的,重要证件永远不要和钱放在一起,这样若是不幸丢失,只会丢一样,她这回被她爸爸一语成谶。
陈池松一口气。
“那你手机呢?”他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不见了?”
许霜降摇摇头:“没有了,手机还在。”她稍顿,鼓起勇气说道,“陈池,我能不能。。。。。。向你借点钱,我想买票回去,我的银行卡补办出来后,马上把钱还给你。”
陈池瞧着她涨红的脸,恨不得把那个小偷打个半死,这样温良无害的一个女孩子,那小偷居然下得去手。
“霜降,你别急,先听我说。”陈池放软了声音,分析道,“你现在回去,到那边也要天黑了,什么事都办不成,不如今天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再走。”
“我想现在就走,夏天黑得晚,我回去应该还是亮着的。”许霜降归心似箭,她哪有心思住下来?
她的话戳得陈池又是一阵疼惜,他怎能让她就这样孤清清地回去,弄得不好,路上再遇到点意外,比如说火车晚点之类的,她什么都没有,黑灯瞎火地从火车站走回公寓,换谁敢放心?
“霜降,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多钱,也没带卡,我恐怕还要带你回去取。”陈池找了一个理由挽留她。
许霜降不出声地瞅瞅陈池,现在开口借钱的人是她,人家肯借已经是好心,想什么时候借给她,她没有发言权。
陈池这个理由真不是骗人的,他身上带的钱能给她买票回去,但是她的问题不是一张车票的事。她的银行卡都被偷了,虽然她及时挂失,卡里的钱应该不至于损失,但是补办需要时间,这几天她身边一点钱都没有,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霜降,你信我吗?”陈池灿然一笑,苦着脸挠挠头,“我身上真是没多少钱,只够我们一人一份汉堡套餐。你是不是怕我趁机拐卖你?”
许霜降噗嗤一笑,焦虑的心情倒是缓解了几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陈池,我怎么会怕你拐卖我?只是我想早点回去补办那些卡。”
“你算算时间,今天肯定补办不了。”陈池笑道,头一偏,“走吧,先祭五脏庙,攒足了精力,我们再把事情一件件捋顺。”
许霜降跟着他,半是惶恐半是踏实。
陈池走了十来步,见许霜降双手托着背包底部,不由开口道:“拿来我背。”
许霜降微微侧身,摇了摇头:“不重,我可以的。”
陈池没怎么勉强,只是轻声侃道:“累了不用不好意思说,男的就是天生的壮劳力。”
许霜降又被他说得噗嗤笑出声,连笑了几回,即便心事重重,神色也渐渐崩不住了,这下眉间舒展,又松快了几分。
“知道了,”许霜降感激地说道,眼角蕴满笑意,“你和我妈妈的观点差不多。”
陈池怔住,旋即连咳好几声,许霜降这对比真让人啼笑皆非,他觉得她有时候憨拙,真是没错。
“霜降,我怎么敢和令堂相提并论?”陈池说得好笑,他有趣地冲许霜降挤挤眼睛,“我真这么有幸和阿姨的观点一致?”
提起父母,许霜降情不自禁抿起嘴唇:“我妈妈觉得家里重一点的家务活都归我爸爸管,她负责指挥,我爸爸负责实施,我负责搬小凳坐在一边看。”
“原来,你家的一家之主是阿姨。”陈池笑道,“我家也差不多,妈妈大概都会啰嗦一点,不过关键时刻,我妈还得听我爸的。”
“好像儿女都很清楚父母之间谁更有发言权。”
“那必须的,板子下来时,总要知道找哪个人讨好更管用。”陈池接道。
第023章 我们的童年
许霜降骤然睁大眼睛:“你被打过?”
陈池闻言,挑眉讶然问道:“你没被打过?”
两人眼对眼瞪视,陈池倏地笑出来:“逗你的,我怎么会被打过,早就逃远了。”
许霜降在心里嘀咕,原来陈池小时候真被他父母追着打过。
“霜降,我看出来了,你小时候一定很乖,叔叔阿姨都不用训诫你。”陈池侃道。
“你呢?你在你爸爸妈妈训诫的时候逃了几次?”许霜降不由探问道。
“数不清了。”陈池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你小时候一定很好动。”许霜降惊叹道。
陈池停下脚步,旋身面对着她,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辩解道:“霜降,你看我像好动的样子吗?”
许霜降抬眸瞅他一眼,唇角含笑:“说不清。”。
陈池惋惜地叹一声:“其实我很多时候是被冤枉的。”说着,他一探手搭到许霜降的背包肩带上,顺口说道,“来,我背一段。”
许霜降本就如同捧着背包一样,很容易被他把背包拉下来了。
“啊,不用。。。。。。”还没等她把谢绝的话说完整,陈池就把她的背包轻松地甩在肩上。
“要是不放心,抓着我的手腕好了。”陈池笑嘻嘻地把左手递给许霜降,“我绝对不会抢了你的包逃跑。”
许霜降瞅瞅他,笑道:“谢谢。”说着,她往前跨了一步。
陈池立即跟上,口中继续聊道:“我家隔壁那小子和我幼儿园一个班,隔三差五回家都向我爸妈打小报告,说我在幼儿园欺负小朋友了,其实全是子虚乌有,我就是人缘好,其他小朋友都爱和我玩耍,不爱闹他而已。后来我特烦他告状,忍不住真的欺负了那家伙一次,他就改成天天放学回去守在他家门口,一等我爸妈下班就先截住,汇报我在幼儿园一天的表现。我小时候被我爸妈举着棍子恐吓,全是拜那个家伙所赐。”
许霜降被陈池小时候的趣事吸引,不知不觉忘了自己的烦心事,她笑着点评道:“陈池,你的邻居好像比你要厉害,把你压得死死的。”
“错错错,”陈池得意地说道,“我后来发明了一招,一旦我爸被他说动要揍我,我就跑他家去,找他爸妈救场,他爸爸得知原来是他在离间我家的父子感情,拎起来狠狠揍了他一顿,那天他睡地铺,他爸妈让我占了他的床,后来他就老实了,小学我和他还是同班,他一次小报告都没打过。”
许霜降忍不住看了又看陈池,觉得有必要重新刷新对陈池的三观。
陈池心思敏捷,一看许霜降的神色,连忙澄清道:“其实主要是因为我长大了,懂事了,爱学习了,没给他创造打小报告的机会。偶尔我还好心给他偷看答案呢。”
不想许霜降不敢置信地问他:“陈池,你帮助别人作弊?”
陈池想扶额:“霜降,你不会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吧,是不是班长?你清正得从来就没怜惜过发小?额,你们女孩子间叫什么?闺蜜是吧?如果你闺蜜坐在你旁边,用那种哀求的眼神可怜兮兮地向你飞眼,就只是课堂上的默写或者练习题,不是什么正规考试,你也不给她看?”
许霜降的反应令陈池始料不及,她错愕地问道:“你小学是两个男的坐一桌?不都是一男一女并排坐吗?”
“你小学的同桌是男的?”陈池讪讪地说道,“那是不应该给他看。”
许霜降抿着唇笑。她侧头回忆一阵,语气有些怀念:“我小时候数学不好,我同桌算得比我快,偶尔会指点我一下。”
陈池特别心塞,不由问道:“那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早就不联系了,名字都记不太清了,面对面大概也认不出。”许霜降微怅,小学毕业时,大家还赶着风潮,拿个小本本互相写句祝福的话呢,那小本本,也不知道被她放哪儿去了。
陈池听了许霜降的话,立时舒坦。
“陈池,你和你发小呢,现在还联系吗?”许霜降问道。
“那家伙呀,后来他父母工作调动,搬家了,我们联系得比较少,但就在我出国前,他结婚了,硬把我找出来讹了我一个大红包。”陈池不甘心地说道。
许霜降想着,她同学也开始陆陆续续谈恋爱结婚了,她妈妈有一回路上巧遇她同学的家长,知道她同学即将议定婚期,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那口气感慨羡慕得很。
“霜降,你是不是班长?”陈池仍旧不放过这个问题,他笑得促狭,“我感觉是。”
“不是,”许霜降摇头,“我从来没做过班长。”
陈池连连打量许霜降:“不可能啊,我越看越像。”
“我最高做过两个星期的代理副班长。”许霜降笑道,“副班长割破脚趾了,老师指定我代她和班长一起收作业本。”
“难怪,我就说我一般不会看错人,你明明有班长类的气质。”陈池侃道。
“班长类什么气质?”许霜降有些好奇。
“通常来说,班长是女生,特别乖,班主任的贴心小棉袄,有时候太过刚正不阿,不太了解同学们的疾苦。”
许霜降嗔怒地瞟了陈池一眼,他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在说班长对老师阿谀奉承,对同学装腔作势,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那两个星期好像是有点那样。”她似笑非笑道。
陈池见势不对,立即改了口风:“其实班长最好,和我们一个年纪,但特别可爱懂事,我最钦佩班长管自己和管我们一样严格。”
许霜降微笑点头:“陈池,你和你小学班长、初中班长、高中班长联系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夸过她们?毕竟当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陈池瞠目结舌,谁说许霜降憨纯?他头一个不答应。她内里机灵着呢。瞧这话,不动声色地给他下了多少套。
“我现在没和小学班长、初中班长或者高中班长联系过,隔太多年了。”陈池辩驳道,额外又解释,“而且,我的班长大多是男的。班主任老师嫌弃他们在同学们打闹的时候只会事后汇报,不会及时拉架,连换了好几拨,我对他们的名字也记不全了。”
许霜降垂头笑着:“原来这样啊。”
陈池再也不敢提班长这档事,他换了话题:“霜降,饿不饿?我还没吃午饭,有点饿了。”
第024章 就像那青灰软壳蟹
陈池领着许霜降到了快餐店,这回他让她坐着等,她只好一切听陈池的吩咐,暗地寻思着,她还钱时一定要多划点给他,把这天的饭钱都要算上。
陈池端着托盘向许霜降走近,见她规规矩矩地坐着,显得特别乖顺,对比那天她自己付钱买餐的淡然神情,心里涌起一阵酸软的同情和自责。如果不是他邀请她过来,她说不定就不会碰到这种事了。
陈池总觉得许霜降和和气气地,但是身上披着一层壳,不会尖锐地去戳别人,又能很好地保护她自己。他猜她和人相处时欣赏的应该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君子之交模式,足够友善但欠缺热情。女孩子一个人在异乡,这样的做法也挺正确的,只是应在陈池自己身上,他就总有些挫败。
可是此刻,许霜降静静地独坐一隅,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丝微笑,面上若无其事,明明满腹忧愁却不说,只是温驯地顺从着他的建议。
陈池特别舍不得,她还不如披上那层乌龟壳呢,至少那样她没委屈到。现在她的样子让他想起,童年时代和小伙伴们去农户的垄沟里撒野,被他从泥壁里恶意扯出的那只正值脱壳期的青灰软壳蟹,身架子还强撑着,壳也象征性地附了一层,但一点都不抵用,躲不回窝里就一动不动地趴着,等着别人行动,没有丝毫说不的权利。
要是可以,陈池真想现在就顺着她的心意送她回去,他很能理解一个人遇到一些不好的事后,想回到熟悉的环境中那种急切的心理,因为那样才能让人安心。
陈池暗叹一声,今天确实不行。她回去除了继续忧愁外,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霜降,来吃。”陈池将套餐摆到许霜降面前,怕她生疏,自己先拿起了一杯饮料吸了一大口,笑着问道,“刚刚路上热到了没有?”
“还好。”许霜降也啜了一口饮料,今天她没法和陈池客气,注定是要厚着脸皮吃他的了。
陈池见许霜降拿着汉堡吃得秀气,不由问道:“不喜欢这种?”
“我蛮喜欢的。”
陈池瞅瞅许霜降,这样的回答就表明她食不知味。他没有讲太多话,只是随意地介绍两句街景,许霜降有一声没一声地嗯嗯搭着腔。
等许霜降吃完一个汉堡,陈池估摸着她该半饱了,他先问道:“霜降,还要不要?我再去买。”
许霜降摇摇头。
“我听说心情不好的人吃得很多,你真不要吗?”陈池侃道。
许霜降被逗得笑出来,她瞥了一眼陈池,现在她看出来了,陈池在路上一直说着小时候的趣事,现在又开着玩笑,这都是想让她心情好起来呢。
“我还可以,只是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当时要是能警觉点就好了。”许霜降说得坦诚。
陈池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道歉:“对不起,霜降,如果不是我让你过来玩。。。。。。”
不等陈池说完,许霜降就摇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幸亏在这里我还认识你,不然我一个人去其他地方玩,半路上被人偷了的话,事情只会更糟。”
许霜降越是不迁怒他,陈池越是愧疚。
“以后不管在哪里遇到事,你打电话给我。我即使赶不过去,还可以帮你出主意。”陈池立即说道,他笑得豪爽,眼神却认真。
许霜降抬眸望向他,半响感激地点点头。她轻笑:“我觉得这样的求助电话应该少打,不然真太倒霉了。”
“有事没事都可以多沟通嘛。”陈池笑道,他见许霜降吃饱了,开始说正事。
“霜降,你下午回去真不合适,人累不说,紧赶慢赶还办不成什么事,天黑也不安全。待会儿我带你到我公寓去,我回去拿钱,我觉得你得问我多借点,把后面几天的生活都安排好了,有备无患总没错。你顺便再看看我公寓的环境,今晚你留下来,青年旅馆就不要想,那环境不适合你现在的心境。连秀秀人很好,她晚上回来我带你和她聊几句,如果不想麻烦她,我的房间也可以随便住,别嫌脏乱就行,我找同学凑合一宿。这事现在不用急,到时你看过之后再决定。”
许霜降望着陈池,一时没有吭声。
“霜降,不用这么感动傻了。”陈池笑容灿烂,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出门在外,不得已靠朋友的时候就大方地靠,你不是说在这里幸亏认识我吗?我不能给‘幸亏’这个词抹黑是不是?”
“陈池,谢谢你。”许霜降说得认真。
陈池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笑叹道:“霜降,如果我说我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肯定不听的,对吧?”
许霜降注视着陈池,刚想张口感激,陈池抢先说道:“那就放在心上吧,想放多久你随意。”
许霜降不由笑出声,眉眼瞬间清亮,整张脸都明快多了。
“走了,去参观我的公寓。”陈池率先起身,顺手就拿起许霜降的背包。
许霜降瞟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客气。
陈池的公寓在繁华的商业街后面,一长排三层楼面沿着很窄的小巷子,弯出了一个缓缓的弧度,相较于商业街上敞亮的阳光和欢笑的人群,青砖铺就的小巷子行人三三两两,阳光照拂不到,于夏日的午后显得清幽宁静。
“那是我的窗户。”陈池在开门前,手指斜对着二楼的一扇临街窗户,向许霜降介绍道,“看到没有,没拉窗帘的那扇。我总是习惯不了白天拉窗帘,把房间蒙得严严实实。”
许霜降仰头看,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房间对面的楼房,果见窗下花栏里的各式红黄小花开得艳丽。
“进来。”陈池笑着招呼她。
许霜降一进门,迎面就见陈池口中会咚咚作响的木楼梯。两人拾阶而上,到了二楼转进去就是一条长通道,各个房间门上印着字母数字混合的号码。
“我这里住的人很多,几大洲都有,因为是独立套间,平时相互之间的交流不多。”陈池打开了房间门,手扶着门把笑道,“霜降,我昨天做了大扫除,最高的清洁程度就是这样了,你要是想笑话,就别忍着。”
第025章 莫非盗亦有道
许霜降跟着陈池走进去,游目四顾,很快就将房间瞧清楚。
玄关不大,冲淋间在门背后,走出玄关就是开放式厨房,虽然小,但水池操作台都齐全。一张狭长木桌看来既是餐桌又是客厅茶几,对面靠墙有一个柜子和几层搁板书架。床一端顶墙,床罩被褥全是灰色系。令许霜降多看两眼的是窗下的一把老藤椅,配着窗对面的小花,感觉简洁中透出几分慵懒情调。
“很不错啊。”她赞道。
陈池立即笑得很开心:“不枉我昨天下午收拾了两个小时。”
许霜降闻言,连瞅了陈池好几眼,心里在嘀咕,这么点面积,需要两个小时的清洁量吗?
“霜降,来坐。”陈池拉开了餐桌边的一把椅子,又忙碌着从冰箱里翻找饮料,“你想喝什么?苹果汁还是橙汁?”
“现在不要,谢谢。”
“喝点吧。”陈池二话不说,拧开瓶盖,将比较受大众喜欢的橙汁倒了半玻璃杯。
他转身正待要递给许霜降,却见她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陈池,这个送给你。”
陈池手中拿着玻璃杯,目光落在巧克力上,很意外,他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巧克力礼物。
“我在超市买的,口味肯定比不上你们这里的手工巧克力,不过,我想你每次都给我巧克力,大概你自己也喜欢,你可以尝尝别的口味。”许霜降连忙解释道。
陈池抬眸一扫她脸上的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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