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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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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刷好牙,忽然心念一动,朝洗脸台周遭看了一遍,禁不住摇头。她竟然连牙膏牙刷这些个人小物品都收回去了,真是比出去住旅馆还谨慎。
陈池绝对肯定,要不是她的毛巾湿着没法收,他的洗漱间也不会有此荣幸留下她的毛巾。
他笑叹着抓起洗脸台上的毛巾,随手抹了抹嘴角的牙膏沫,忽地顿住,望着镜中的自己,暗呼不好。
他竟然忘了给许霜降准备一双拖鞋。
他自己不太穿拖鞋,夏天光脚,冬天穿着袜子,就这样在室内走,随性又舒服,所以他竟然没想起这一茬。陈池暗自懊恼,圣诞节店铺都不开门,有心去买,也要委屈许霜降等两天。
陈池轻轻地打开门,室内还是如原先那样灯火通明,照得玄关处都透亮,他检查好房门锁,略一思忖,没有直接走出玄关,而是先把灯关了。
室内顿时陷入漆黑,他站了一小会,让眼睛适应后,才往窗边走去。
床上隆起一块,却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陈池只瞥了一眼,就没有仔细瞧。其实他想仔细瞧,也看不真切。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今夜更是连星光都没有,屋内真是非常黑。
陈池凭着对屋内布局的熟悉,顺利地摸索到窗边钻进睡袋。羽绒填充物很轻很薄,睡上去很快就觉到了地板的硬硌。不过很暖,事实上,陈池没多时就觉得太热乎,毕竟暖气片就在他旁边。
“晚安,霜霜。”陈池说道,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回应。
陈池露出一抹笑意,微微侧头看向床的方向,不过,他自己放的藤椅脚,却把本已昏暗模糊的视野切割得更不清楚。陈池只知道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许霜降忍耐着没有翻身。她同样很热。除了那件黑色外套,她什么都还好好地披挂在自己身上,甚至包括她的袜子。但她还得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
许霜降在对陈池的被褥深表歉意的同时,也有意摒弃了关于这床被褥已使用日期长短的猜想。
现在她瞪着眼睛,因为不敢转动,她只能透过被子的缝隙看到屋内的固定一角,影影绰绰黑成一片。但她尖起耳朵听到了所有的声音,自陈池走出洗漱间后,她凭着声音猜出他所有的动作。
她听到了他把衣物放在藤椅上。
她也听到了那声晚安。
隔了很久,她细细地分辨出陈池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悄悄地动了动手脚,让自己睡得懒散点,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夜,安稳极了。(未完待续。)
第075章 不守夜吗
零点时分。
屋内温暖安静,正是沉入梦乡之际。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第二声时,陈池倏然睁眼,只不过人略有迟钝,不知是否是他自己幻听,他依旧躺着。
第三声响起时,陈池猛地坐起,微微顿了一下辨听方位,然后迅速地钻出睡袋。他才直起身走了一步,就嘶地一声,差点抱脚跳。
黑暗中,他的光脚丫踢到了藤椅。
陈池扶住了藤椅,朝床的方向望了一眼,使劲压下了吸气声。
手机铃声叮零当啷地响个不停。陈池睡前将手机搁在桌上,昨晚看的那本书旁边。他绕开藤椅,往桌边摸去。
可是他动作太急,拿起手机时不慎扫到了书,“啪嗒”一声,书落地。
陈池一眼瞄到屏幕上“四丫”的拼音,又急又怒,一边按下接起按钮,一边下意识弯下腰去捡书。
“陈池,要开灯吗?”
背后床上传来一声问话,柔和中带着低低的鼻音,显然也是刚醒没多久。
陈池下意识扭过头去,对着床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不用,霜霜,你睡吧。”
床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才转过头,拿起书直起身,手机贴上耳朵,声音压得更低:“四丫,什么事?”
“……哥,”顾四丫显然还没从万分震惊中醒过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真是你啊,啊,你……”
“顾四丫,你敢叫出来试试看。”陈池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他往床的方向快速瞥一眼,黑乎乎地看不清楚。陈池真是急乱了,其实顾四丫哪怕叫再大声,许霜降还是听不清的。
顾四丫马上闭上嘴巴,陈池蹙紧眉头,借着手机散出的一点微弱光亮,朝玄关走去。
“大半夜什么事?”他低声问道,打开了洗漱间的门。
漏出来的光亮使得原本漆黑的房间有了一点暗光,许霜降睁着的眼睛眨了两下,她只模糊地听到了陈池的几句话,好似他被这通突兀的来电弄得火气挺旺,但她一点都不知道,她好心想帮陈池开灯的这句话已经被顾四丫听去了,并且在顾四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冰凉的瓷砖冻得陈池脚心一缩,陈池轻轻地合上了洗漱间的门。
“哥,我算着你那儿的平安夜该十二点敲钟了,我想给你说圣诞快乐。”顾四丫委屈地说道,她也想不到她会撞破她哥的好事。至今她的小心脏还在不规则地傻跳。
“敲什么钟?你不会算时差?”陈池气急,顾四丫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他刚刚还以为家里有什么急事,再也想不到就是一句圣诞快乐。
“我算了的,这个时候我刚醒,我以为你会守夜到十二点。”顾四丫忙不迭地解释,“我哪知道你……”
她正琢磨着委婉点的措辞呢,陈池一声低喝:“别乱说。”
“我不说,我不说。”顾四丫急忙表态道。
陈池气得一时憋住,他让顾四丫别胡乱用词,顾四丫却这么积极地保证不宣扬,益发显得他猥琐。
偏生他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许霜降的声音,现在纯属越描越黑,再说跟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澄清的,陈池立时冷哼一声:“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顾四丫吐吐舌头,自己扮了个鬼脸,陈五的口气真不善,不过她理解,嘻嘻。
“那就这样。”陈池正要挂断电话,忽地叫住,“等等,怎么有汽车喇叭声,你这时候在外面?”
“食堂早餐吃腻了,我到学校外面的小吃店下碗油辣子面。”
“为了吃,起得够早的。”陈池谑道。
“谁说为了吃?我还不是记挂着给你打电话。”顾四丫争辩道,“我才睡了四个小时多一点,就挣扎着起床,赶在上课前给你说圣诞快乐,我容易吗?”
陈池没理会顾四丫的叫屈,立即责问道:“睡四个小时,你干什么去了?”
“哥,我们学校旁边一个商圈昨晚搞平安夜跨夜活动,我们好多同学都去玩了。”顾四丫开始兴奋地描述道。
“跨夜?你没回寝室?睡哪了?”陈池板起脸,一迭声喝问。
“回了,就是宿管阿姨没给好脸。”顾四丫撇撇嘴,很快咯咯笑道,“她再凶,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叫门。男生也帮我们一起喊,他们嗓门大。”
“你还有理了?一群人半夜大呼小叫,阿姨给你好脸才叫怪。”陈池恼道,“跨什么夜?以后这种活动少参加,宿舍熄灯之前必须回去,女孩子别深更半夜在外头。”
“哥,你急啥?我又不是小孩,再说我们有男生保驾护航呢。”顾四丫不以为然地说道,油辣子面端上来,她挑了一筷子呼呼吹气。
陈池只觉得顾四丫越活越像傻大姐,他喷道:“你猪脑子啊,还男生保驾护航,有点自我保护意识好不好。你们多少人去了?去哪玩了?酒吧?歌厅?餐厅?”
“我们穷学生哪消费得起你说的这些地方,”顾四丫恨恨地说道,“就在商场外大街上的夜排档吃土豆串。”
她使劲吸了几根面条。
陈池低声笑出来:“土豆串好,跨夜的土豆串吃撑了吧。”
顾四丫一见陈池语气和缓了,立时气焰高涨,噼里啪啦就说开了:“那时候电子屏幕倒计时,我估计你在享用圣诞大餐,虽然我困得要死,但你还方便,我是想在那会儿给你打电话,可惜忘了把电话卡带在身上。回校后我一个劲地拉下脸讨好宿管阿姨,求她放我们进去,好容易进去了,大家都要睡觉,我哪能吵着别人?你不是说你们那不过年的,圣诞节是个大节,我特地从生活费里挤出一点钱,买了一张电话卡,按着过年的规格想跟你说声节日快乐,就怕说迟了,你却嫌我……那啥,影响你休息,你看你什么态度?”
“行了,哥领情。你也圣诞快乐。”陈池笑道,意思意思安抚两句,“说一大串,你那油辣子面要糊了,吃完赶紧上课去。”
“知道了。”顾四丫心里蠢蠢欲动,好想趁着陈五和气的时候套套话,那说话又糯又嗲带着浓浓睡意的双双到底是何许人也。
但顾四丫左思右想没胆量开口问,只好恹恹说道:“上课还早着呢。”
“哎,对了,”陈池忽然想起一事,“过几天元旦,你们准备再来趟跨夜?”
“元旦放假。”顾四丫没好气地说道,“我回家。”
“那样好。”陈池训导道,“以后你顺便记住一条,夜里轻易别在外面闲逛,女孩子谨慎点好,万一因为什么突发情况回去晚了,阿姨不让你进门,你就钉在宿舍楼下,哪儿也别去,刮风下雨都给我熬到天亮,听到没?谁要是怂恿你去哪里将就半夜,别没主见就听了,自己长点心。唔,阿姨没给你们开门前,有人乱出主意了吗?”
“陈五,你整个一个阴谋论者。”顾四丫嗤笑道。
“顾四丫,别傻天真。”陈池真要怒了,对这爱凑热闹大咧咧的妹子极伤神。
“行行行,我懂。”顾四丫连声答应,抱怨道,“我平时哪有什么活动要半夜闲逛,一年也就这一回,好好祝你节日快乐,就被你说这么多。”
“我是为你明年的圣诞跨夜提点两句,谁叫我是你哥?”陈池义正严词道,笑一声下令,“吃面吃面,成面坨了吧?”
顾四丫嘻嘻笑开,眼珠一转,实在抵不住好奇心,抓着最后的时机问道:“哥,我真有嫂子了?”
“记住三个字:别乱说。”陈池压根不接茬,直接警告道。
顾四丫心痒难耐,却拿陈池无可奈何。
陈池挂断电话,轻轻打开门出去。
屋内一片漆黑,他望向床的方向,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看不清楚,只觉得床上很安静,陈池不由放下心,仍摸回窗边,躺到睡袋里。
许霜降半眯着眼僵卧着,陈池这通电话时间长,她等得疲累,却不敢睡着。
陈池没有出声,许霜降也没有。慢慢地,夜真正安宁下来,屋里两个角落的呼吸声相继变得悠缓。(未完待续。)
第076章 全副武装
清晨五点三刻。
许霜降压在枕下的手机准时振动,她很快惊醒,微微扭着脖子望向窗下,那里没什么动静。
许霜降转回头,屋里很黑很静。她在被窝里悄悄摸向自己的髋骨,摔一跤再睡一夜后,按上去微微还有些泛疼,这令她身体发懒,很贪恋被窝的温暖。
手机放在枕头下,从来不是她的习惯。不过她也是没办法,睡在陈池公寓里,处处不方便,她打算在他醒之前就先起床,免得尴尬,所以把手机当了闹铃。
现在闹铃起了作用,她却出于惯性仍旧躺着。不过她心中知道要早起,只是朦朦胧胧地打着盹,蓄积力量。
教堂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下,两下……不是很清晰。
原来在万籁俱寂的时候,陈池住的地方能听到报时钟声。许霜降思忖道。
屋外墨黑墨黑的,离天色开蒙尚有好一段时间。
不能再赖下去了,许霜降动作极轻极轻地撩开被子下地。昨夜她把外套放在床头地上。这时她穿着袜子踩到地板上,弯腰摸起她的外套和鞋,悄无声息地走向玄关处。
许霜降握着洗漱间的门球柄旋开,尽管她小心谨慎,刻意将开门声放轻,但还是惊动了陈池。陈池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但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和平日不一样,他势必多了一份责任,所以陈池很容易就醒了。
他偏转头,就见洗漱间的门口倏然亮起,很快又是一声轻脆的嘎达声,门阖上了。
陈池张张嘴,没出声,心里暗忖,她刚刚摸黑过去,不过床和玄关之间没什么家具挡着,倒也无碍。
陈池闭上了眼睛等。
许霜降一进洗漱间就哆嗦了一下。暖气被门隔在外面,整间冷灰色的瓷砖让她觉得凉意丝丝缕缕地绕着她全身。她对着镜子,本意是想观察自己起床后的模样,却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冻木了,还是精神不济发呆了。
镜中的人离神清气爽远得很,痴痴愣愣明显没睡足,目光似乎透过镜子定在她身后墙壁的毛巾架上,一条素白毛巾、一条灰蓝毛巾,都整整齐齐地对折,各占了杆子的一端,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对应着素白毛巾,上方有一条白色大浴巾叠放着。而靠着灰蓝毛巾那端,一条同色系的浴巾挂在突出的钩子上。
多么地和谐对称,一看就是两个人分享了一个地盘。
许霜降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哈欠,才醒神过来。她快速地穿上外套、鞋子,梳头发,洗脸刷牙,涂好滋润霜护手霜,才舒一口气,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房间里依旧很黑,却有一种分外安逸的暖融感觉,许霜降遥遥望过去,窗户处暗沉沉的,窥不见一丝天青光。她的视线下移,隐隐看到一截拱起的睡袋阴影。
她走到床边,凭着微弱的视觉辨认出她的背包位置,背包靠墙而放,离床头不远,她将旅行套装小心地塞进去,还是如先前一样,只是掩上袋口,并没有拉上拉链,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
许霜降迟疑片刻,她不能再睡了,但是也不宜吵醒陈池。今天是假期,虽是清晨但天还未亮,本该让陈池想睡多久就多久。她默默地贴着墙坐下,顺便悄悄地将旁边床头垂下的被角拉拉齐整。
不一会儿,她如小动物趋暖一般,将脸枕向床沿,窝在松软的枕头和被褥边,小憩一阵。
陈池听着许霜降走出洗漱间,一会儿脚步声停在床边,再一会儿安静了。
他安心地继续闭着眼。
这是回笼觉。回笼觉最香甜。
陈池再次醒过来,是自动苏醒的。他望向天花板,再抬手扯着窗帘下端,眯起眼往外望了一眼。天光已亮,不过看起来天气并不好,有点阴沉。
他记挂着给许霜降做早餐,侧头看向床铺,藤椅挡住了他的大半视线。
陈池抿起嘴角,今天他要用煎鸡蛋的香味勾醒他的青灰软壳蟹。
他爬出睡袋,正待抱了衣服去洗漱间,直起身一瞧,当即一愣,床上空无一人。
“霜霜。”陈池疑惑地走向洗漱间。
接近玄关时,他放慢脚步,正欲再叫一声,视线却一顿,倏地偏头,只见许霜降抱膝坐在地上,蜷缩着靠在床边,她另一侧的地上是她的背包。
“霜霜。”陈池急步奔过去。
许霜降这一觉才睡得沉,或许她潜意识中认为她已经洗漱起床了,所以反而松懈下来,安安心心地等着等着就睡踏实了。
她睁开眼时,盯着陈池十分木讷。
陈池瞧着她一侧脸颊上压出来的微红印子,再瞧瞧她缓滞的表情,不解道:“霜霜,你怎么坐在这里睡?”
“……早。”许霜降半晌开口道。
“早。”陈池蹲在她身边,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霜霜,你这个样子,让我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顺口说的欺负一词,和他小时候欺负隔壁周大毛一个意思,许霜降却想到了其他方面,她讪讪地一笑。
陈池瞅着她这样躲闪的目光,心里约略有些明白,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坐到地上的?”
“六点。”许霜降诚实地答道。
“这么早?”陈池蹙眉道,“怎么坐地上呢?冷不冷?”
“我睡不着就起床了,想等你醒,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许霜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你可以叫我起来,为什么黑灯瞎火这样等?”陈池一想到许霜降把她自己嵌在这个角落,可怜兮兮地在黑暗中等他醒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许霜降回他的笑容越发气弱,而且,她不太敢看陈池。这么说吧,陈池穿得轻松,正宗夏天装扮,短袖t恤加家居格子中裤,胳膊小腿都露在空气中,而她全副武装,鼓鼓囊囊,完全是冬天外出行头,就差没戴围巾了。
可她原本就是和衣而睡,起床后坐在地上这么久,所以她觉得有点冷,这使得她的表情抖颤颤的。
陈池瞥了她一眼道:“先起来再说。”
许霜降撑着床沿站起,腿脚麻得一下动不了。
陈池见状,连忙扶住她的腰。
腿麻的时候,一点晃动不得,哪怕脚跟已着地,要把脚尖再踩实一点,也犹如万千根针刺游走在全身。
许霜降就处于这样动弹不得的境地。她顾不得羞涩,顺势揪着陈池的衣服稳住自己。
陈池环抱着她,他的手臂贴在许霜降的外套上,那触感对比得他自己都想笑,他长叹一声,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许霜降的额头,调侃道:“霜霜,是我在虐待你,还是你在虐待我?”
“别动,腿麻了。”许霜降苦着脸道。
陈池低低地笑着,心情特别好,他故意逗道:“霜霜,再求我一下,不然我踩你的脚。”
许霜降半仰着脸,瞪大了眼,不说话,表情微恼又无可奈何。
陈池垂首笑望着她,慢慢地,他眼中的逗趣意味消失。(未完待续。)
第078章 啃鸡翅的客人
陈池忙着翻面煎鱼块的时候,抽空觑了许霜降一眼,她正对着他的一堆调料瓶仔细研究。
“霜霜,把胡椒粉拿给我。”
许霜降瞅瞅,为难地问道:“两种呢,有黑有白,要哪种?”
陈池直乐:“黑的。”
许霜降给他递过去后,还很好奇:“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但没本质区别,我习惯煎鱼用黑胡椒粉。”
“我妈爆鱼的时候没用黑胡椒粉。”许霜降小声嘟囔道。
“阿姨在给鱼肉码味的时候,你注意了没有?”
“没。”许霜降干脆答道,“我只看到我妈爆鱼。”
陈池瞧一眼许霜降,硬生生憋住了笑意,细细地教道:“码味是很重要的一个步骤,杀腥除臭提鲜,阿姨也许用到了黑胡椒粉,也许不用,没有太大关系,还有很多其他香料可以用,主要看个人喜欢。自己做菜没有套路,多试几次就试出来了。”
“哦。”许霜降从善如流,心中却在念叨,听上去好复杂啊。
陈池算着时间,揭开另一个锅盖,里面的鸡翅被汤汁收得红亮红亮,他拿了一个小碗,盛起一只,又拿了一个叉子放进碗中,递给许霜降。
“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许霜降侧头看着他,推拒道:“你自己尝吧。”
陈池一笑,叉起鸡翅,在许霜降唇边点一点:“就是为你做的,当然要你喜欢,快吃,我要起锅了。”
沾了她唇的鸡翅还能给谁去?许霜降无奈接过,小小咬了一口,甜中带微辣,正是她极喜欢的味道。她瞥一眼陈池,点头。
陈池这才满意地转身,他一边起锅,一边说道:“霜霜,你知道吗?做菜的人就是喜欢吃菜的人吃得高兴,你要是觉得叉子麻烦,就直接用手拿。”
许霜降含糊地笑笑,不吭声。陈池在做菜,她守在一旁啃鸡翅,是不是用手拿,已经区别不大。
“霜霜,吃完了还有。”陈池把一盘子鸡翅都放到许霜降面前,“我还有一个汤,做完了就开饭,你趁热先吃几个。”
鸡翅热气袅袅,香味撩拨着食欲。
陈池拿起许霜降的小碗,又夹了一个鸡翅进去:“给。”
“我妈妈说,吃饭前偷吃太多,待会儿就吃不下了。”许霜降瞧着陈池,细声细气地说道。
“咳、咳,”陈池发笑,“吃吧,现在才最好吃,不算偷吃,我们现在就算开始吃饭了。”
放在她碗里的鸡翅当然也不能再给别人,许霜降为人实在,稍稍迟疑一小会,叉起来继续吃,不过她事先交代道:“下一个不要了,等吃饭的时候再吃。”
陈池噙着笑容连连点头,靠在灶台上等那锅汤,眼瞧着许霜降吃得秀气,抬眸间撞到他的视线,向他柔柔一笑,脸上似涂了一层粉色胭脂,明明有羞意,却什么都不说,看似落落大方地盯向他,继续稳妥淡定地啃鸡翅。
陈池心里无比地满足。
“我来摆桌子吧。”许霜降吃完,赶紧表态要干活。她在没开饭前一个接一个地啃鸡翅,她妈妈耳提面命多少回,在别人家万万不能做这事,今天她破戒了,好歹干点别的事情,挽回些形象。
“霜霜,”陈池拉住她的手,侧身抽了一张面纸,递到她手中,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许霜降先是不解,而后反应过来,顿时脸上发热,拿着纸就擦。
“反了。”陈池低低地笑着,抓起许霜降的手移向她的另一边嘴角。
许霜降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许霜降有个长处,越是这种时候,她心理素质越是强大。羞窘到极致,尖叫着落荒而逃在她身上是绝不会有的。她睁大了眼睛望着笑意温润的陈池,擦拭嘴角的动作尽管很机械,但肯定能保持住最后一丝风度,不会把陈池轻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恼羞成怒地甩掉。
她就这样直视着陈池,翘着兰花指,在嘴角上旋了两圈,然后为了全面到位,她来回擦拭整片嘴唇,这样是否把油腻涂布得更开,她已经顾不得了。
擦完,许霜降垂下眼睑,把那张纸扔在垃圾袋中,默默地伸手去拿台面上的一盘鱼和一盘鸡翅,准备端到松木桌上。她心中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走。
在别人家啃鸡翅,还被别人提醒满嘴油,这客人没法做了。
陈池一直含笑凝视着许霜降,目光随着她的手流连,表情越来越静默。这时反手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扯到怀中抱住。
“霜霜。”陈池轻喃着凑下头。
许霜降猛然瞪出眼睛,想也不想就抬起那只自由的手,一把捂上了陈池的嘴巴。
陈池的目光很愕然,望向许霜降,发现她眼神局促惶恐,过不了几秒,他低低笑出来,眼梢弯起,全是笑意,而且笑得越来越凶,双肩都在抑制不住地抖动,口鼻中笑出的热烫气息呼得许霜降手心麻痒。
许霜降一半呆傻,一半恼怒,捂着陈池不放手。
“放开。”陈池模糊不清地在许霜降的手心里说道。
许霜降鼓着腮帮子,不挪开她的手,表情真的很紧张。
陈池索性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只见许霜降呼啦抽走了手。陈池笑得肚子疼,连咳了几声才止住。他用力圈住了想要挣脱开去的许霜降,直到她木着脸不吭声地自动放弃,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很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抚慰道:“霜霜,霜霜,不生气。”
许霜降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转,似在研判。
陈池暗笑,这回软面团真的拧巴了,变成了冻面疙瘩来招呼他。
“霜霜,我是想好心提醒你,不是故意的。”陈池辩解道,态度极其诚恳。
许霜降隔了半晌,才轻哼着控诉道:“是你让我吃鸡翅的。”
陈池瞅瞅她垂下的眼睑上那两排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让她眼中的怒意倾泻出来,他再瞅瞅她抿紧的嘴角,被她使劲擦得滋润红艳,却有种明显的冷凝之意,显示了她的极度不满。陈池努力憋住了笑,抱着她又拍了两下背,连声表态:“对对对,是我让你吃的,待会儿我也吃,和你一样的,一样的。”(未完待续。)
第079章 人间烟火
许霜降听不下去,她微微侧转头,看到电磁炉上的汤锅正欢腾地冒着水汽。“你的汤好了吗?”她问道。
陈池偏头一瞧,“哎呀”一声,连忙松开许霜降,走过去拿勺兜底搅了两下,迅速地关了电磁炉。
“霜霜,幸亏你,汤还能喝。”陈池冲许霜降露齿一笑,他站在锅边,眉眼似乎都沾染了一层水汽,被浸润得越发明亮,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许霜降似曾相识的味道,那是她在家里的厨房享受过的温情。
那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许霜降不出声地瞥了陈池一眼,端起一盘鱼和一盘鸡翅,摆到松木桌上。
陈池扭头望着她,勾起嘴角,舀汤盛饭。
暖黄暖黄的灯光依然柔柔地投到松木桌上,这顿饭,比昨天早,比昨天丰盛。
“霜霜,怎么吃这么快?”陈池见许霜降的米饭快要见底,菜却没吃多少,夹了一只鸡翅根到她碗中,口中说道,“你还没吃过鸡翅。”
许霜降盯着碗里的鸡翅,油光滑亮,她哪里还敢再吃,当下抬头客气道:“我先前吃过了。”
“现在没吃过。”陈池知道许霜降在怕什么,笑道,“就我们两个人,随便你怎么吃,直接用手拿,吃完去洗手。”
许霜降拈着米饭,就是不碰鸡翅。
陈池转身拿了一个盘子一副刀叉,夹了一只鸡翅根,笑得促狭:“好吧,我把霜霜吓得没胃口了,现在我替霜霜服务。”
他叉住鸡翅根,用刀剔下肉条,微微苦恼道:“不太好弄,换成鸡腿可能好些。不过超市里的鸡腿太大,肉质又木,不太好入味。鸡翅小一点,却有点难。”
陈池将鸡翅根的骨头剔出后,把肉切成能小口吞咽的块丁,将盘子推到许霜降面前,眉开眼笑道:“霜霜,这样肯吃了吗?”
许霜降全程瞅着陈池拿着刀叉和一只小鸡翅根较劲,这时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夹起她碗中的鸡翅,瞟了陈池一眼,直接拿在手中啃。
“这样吃起来才香。”陈池粲然一笑,“我也这样吃。”
许霜降吃完一只,陈池紧接着又夹了一只到她碗中。她既已不顾形象开了头,这时也不推辞,豪爽地拿起来再吃,反正嘴巴手指油一回是油,油两回也是油。
“你也吃,不要给我夹,我自己会吃。”许霜降的声音清柔,表态也诚恳实在。
陈池满脸笑意,不知道为什么,许霜降坐在他对面,一只一只地啃鸡翅,会让他觉得特别乖。
而许霜降在心中暗忖,她就这么大胆吃,明天就走了,尴尬不了多久。
这顿饭吃得许霜降撑着了。陈池强硬地又给她添了小半碗饭,她吃完了黑椒鱼块,喝了一碗什锦蘑菇汤,起码半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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