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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遭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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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两个原因,其一是他的双眼十分有神,顾盼之间,目光炯炯,这时候他正在和白素寒暄,目光偶然向我扫来,都使人在?那之间,有凛然之感,可以想|奇|像如果在他盛怒的|书|时候,目光是如何慑人,这是使人感到他非常奇特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他这时候随随便便地站着,身子略斜,柱着拐杖,可是看起来却全身精力迷漫,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蕴藏在他的体内,随时可以爆发一样。
这种情形,使人对他的印象变得很奇特,我立刻想到的是,在中国武术的内家功夫中,将发挥武术所需要的“气”,锻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有这种情形出现。
然而在武术造诣的程度而言,这种锋芒毕露,并非上乘的内家功夫上乘气功练到高层,讲究精气内敛,收藏得外表上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是现在看情形,这老人家又不像是在故意炫耀,何以会如此,我也说不上来,只好说他天生是有领袖魅力的人物很多领袖人物确然有这种独特的气质。
当时我对这老人毫无认识,老人和白素说了几句。向我望来,我先开口:“欢迎,欢迎。”
老人非常客气,道:“我有事情来求两位。”
他先说明这次来,是有目的,很是爽气,我对他印象极好,所以道:“只要能够做到,必然效力。”
老人家显得非常高兴,走进屋子,我和白素在他的身后,我趁机向白素望了一眼。询问她是不是知道这位老人家的来龙去脉,因为来人说曾经见过白老大,而且白素对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很熟悉,我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可是白素当时却略摇了摇头,皱着眉,表示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后来想想,也实在难怪白素当时想不起来,因为其人已经在江湖消失了几十年,而且又从一个毫不相干的岛国来,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他的来路。
然而白素毕竟见多识广,当老人家进屋之后,坐了下来,还没有说什么,就忽然以他的拐杖,去敲他自己的右腿,发出了硬物相击的奇特声响的时候,白素就“哈”地一声,道:“原来是铁拐五路元帅到了!真正意想不到,这才是真正的蓬壁生辉啊!”
白素这样一叫,老人家高兴之极,哈哈大笑,足有一分钟之久,我对这个奇特的称号,只有非常模糊遥远的印象,这时候还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家略欠了欠身,自我介绍:“我叫伍路元。”
这外号“铁拐五路元帅”的伍路元,当然就是故事一开始就详细介绍过的那位了。
而我在开始就说的那些,当然也是伍路元后来告诉我们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在当时,看白素的情形,虽然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可是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头而已。对于他的事迹,也不是很知道。
然而可以猜到他的名头,也显然绝不简单,伍路元也很高兴白素猜到了他的名头。
他笑着道:“我最近拜见过白老爷子,他说:要是完全没有暗示,我女儿恐怕认不出来,只要有一点暗示,她就一定会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然怎么能算是我的女儿!果然我只敲了敲腿,卫夫人就叫出了我的外号!”
我听了这样的话,心中不禁叫了一声“好险”,白老大也将话说得太满了,要是白素在那一下子没有将来人认出来,岂不是十分丢人了?
而这种说话的方式,正是白老大一贯的作风,证明他的确曾经见过白老大。这时候,我更是表情奇怪,望了望他,又望向正在要同来的外交官员离去的那位经济部长,不明白何以他会有一个从名字到外貌,全是岛国土着的孙子。
伍路元吸了一口气,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他说了一句非常普通的话:“说来话长!”
这句话虽然普通,可是这时候由他的口中说出来,我可以肯定,必然是真的说来话长他不知道会有多少故事告诉我们!
白素立刻道:“洗耳恭听。”
那位经济部长,已经将外交官员请了出去,外交官员走的时候,神情非常不情愿,显然他很想知道岛国部长为什么要来找我们,而部长显然不想他知道,所以才将他请出去的。
外交官员走了之后,部长来到伍路元的身边,很恭敬地站立,在白素推酒车过来的时候,伍路元向部长道:“你也坐下,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多,有许多你,你的父亲都不知道,却和你很有关系,你必须知道。”
部长听说,才答应一声,坐了下来。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伍路元会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事情。而且也无从猜想。
伍路元并不立刻开始说,问道:“两位那位爱喝酒的令嫒,何以还不露面?”
他忽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当真是突兀之极,我和白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我只是想到,他一定是在白老大处知道红绫的,这时候不见她出现,才有此一问。
而红绫恰好下落不明,我正因此烦恼,所以我叹了一口气,道:“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伍路元“啊”地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带来给她的东西,引不起她的注意哩!”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伍路元笑了笑:“小岛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在山里,有的是猿猴,它们竟然会酿酒!”
他说到这里,我和白素就明白了从来崇山峻岭处,都有“猴儿酒”出产,据说是猿猴采百花百果酿制而成,由于猿猴可以到达许多人迹不到之处,去采集非常罕见的奇花异果,所以所有的猴儿酒究竟是由什么成份酿成的,完全不可追究,总之全是非常珍罕就是。
这猴儿酒十分难得,猴群之中,也只有地位非常高超的老猴或者是猴王才能享用,猴睾往往将酒收藏在很隐秘的地方,就算有人能够找到,也难以抵挡守护猴群的攻击。
红绫从小在苗疆长大,是个野人,本身和猿猴没有什么分别,可是她也不是经常可以喝到猴儿酒,每当她和我们说起猴儿酒的香醇美味的时候,总不免舔嘴咂舌,连连叹气,说是离开苗疆最大的损失就是从此再也尝不到猴儿酒了。
而今听伍路元这样说,分明是他带了猴儿酒来,可能数量还不少!这可以说是送给红绫最好的礼物了而送给红绫最好的礼物,就等于是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伍路元一定是在白老大那里,知道红绫嗜酒,而且白老大一定向伍路元夸红绫嗅觉灵敏,有好酒,不论如何密封,在三十公尺的范围之内,就可以闻得出来。
所以在伍路元设想之中,他载酒而来,只要到了门口,红绫闻到了酒香,必然会呼啸着扑将出来,谁知道红绫并不在家,他等了一会,没有动静,这才忍不住发问的。
当时我和白素因为红绫可以收到猴儿酒作礼物,确然高兴之极,所以不等伍路元说完,就由衷地发出了一下欢呼:“太好了!”
我们一点都不客气,直截了当表示了我们心中的高兴,伍路元也很喜欢。
白素补充了一句:“小女何幸,能够蒙长辈这样宠爱!”
我道:“这猴儿酒难得之极,真是珍贵莫名,她一定高兴之极,我们代小女多谢了!”
伍路元也不客气,道:“确然十分难得,所以我所得也不多”
他说到这里,向他的孙子那位部长先生作了一个手势,部长立刻向外走去,不一会,手上捧着一只式样非常古拙的水晶瓶子,从那瓶子的大小和瓶中酒的容量来看,大约不会超过两公升,比我原先估计的少许多。
不过我还是立刻可以知道,越是少,越是珍贵,而且我一眼就看出,这用来盛酒的水晶瓶子,非同小可,这样大小的水晶,整块挖离而成,就算是现代作品,都极其难得。而从瓶上漫刻的图案花纹来看,这水晶瓶分明是古埃及的遗物。
类似的水晶瓶,我只有在很多年之前。在天下第一盗墓专家病毒那里见过一次,印象之中,在病毒那里看到的那只,只有现在部长手中一半大小。
由此可知,这水晶瓶更是价值极高的宝物。
伍路元显然准备将水晶瓶和瓶中大半瓶酒一起送给我们,这水晶瓶和酒大不相同。酒我们可以欣然接受。而水晶瓶由于价值太高,我们就没有理由白受这样的重礼。
我吸了一口气,道:“酒好坏,小女知道,这瓶子的价值。她就完全不知道了,所以还是”
我的意思是:酒,我们留下了,可是瓶子,却请带回去。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伍路元就哈哈大笑,道:“阁下说得是,令嫒浑然天真,只将东西分为有用无用,所以她必然知道,酒无价,瓶有价,而无价胜有价,这还用说吗?”
他这样一说,我下面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向白素望了一眼。白素微笑:“确然如此。”
她说着,从部长手中,接过水晶瓶,非常郑重双手捧着。这时候我才间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若有若无,散发出来。
白素捧着酒,将酒放进了柜子,由于她曾经抱过这瓶酒,淡淡的酒香留在她的身上,竟然有好几天之久!至于后来红绫回家,打开水晶瓶,那股酒香是如何浓冽,自然不必再多加形容了。
伍路元看我们没有再推辞,很满意,点了点头,向他自己指了一指,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就不客气了。”
他这句话,正是我在心中嘀咕的,我一直猜不透他为什么而来,而他送的礼,是我们无法拒绝的猴儿酒,由此可知他非常工心计,有备而来。可是偏偏他看来却又十分豪爽,而且又和白老大有交情,所以他有要求,很难拒绝。
第四部 头号通缉犯
我也就很直接地道:“请开门见山!”
伍路先挺了挺身子:“好,我这就说先说一段我少年时候发生的事情,必须先从那里说起。”
我和白素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于是伍路元就开始说,他说的就是我一开始就记述的那些。
当他说到了他急流勇退那一段之后,略停了一停。
从他开始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所说到的事情非常多,尤其是牵涉到当时江湖纠纷,错纵复杂的人事关系等等,以及许多我闻所未闻的人物轶事,奇闻怪谈,真可以说是叹为“听”止。
把他所说的如果全部记述下来,至少可以成为十个八个完全独立的故事,我只是把其中和这个故事有关的,作为故事的开始,就是前面所?述的那些,是有关伍路元本身的传奇。
当然那只是伍路元本身传奇故事的上半部,他忽然销声匿迹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有人知道。
所以当他停了一停之际,我和白素都不出声,希望他继续往下说。
伍路元连喝了好几口酒,又道:“我必须将事情从我小时候说起,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性质很类似的缘故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非常的遭遇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听得他这样说,有些不明白,我不明白他所说的“非常的遭遇”究竟确切地指什么事情而言。
因为在他已经?述了的事情之中,有许多遭遇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够遇到的,都可以说是“非常的遭遇”。
我想问个清楚,可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白素道:“请继续往下说。”
同时白素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明白白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打岔伍路元?述事情时,相当没有条理,要是我再不断提出问题,只怕他说来更是混乱,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说清楚了。
所以我忍了下来,没有发问。
伍路元又停了一会,摇着头,先是自言自语,道:“真是怪事,真是怪事。”
然后他才开始?述闳于他的遭遇。
还是像刚才一样,我把他所说的,经过整理之后,选择其中和故事有关的重要部份,加以复述。
原来当年伍路元看透了形势的发展,看出他当时虽然非常风光,可是这种风光必然不能够长久维持,所以他才急流勇退,奇Qīsūu。сom书带了多年来的积蓄,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离开了当地。
对于自己何去何从,他完全没有既定的目标,只是周游列国,希望可以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生活的地方。
大约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发现似乎全世界都没有一个可以安安静静生活的所在,他感到非常失望。
最后他来到了那个海岛就是现在的岛国,当时还是法国的殖民地。
他也完全没有准备久留,因为当时岛上十分紊乱,要求独立的运动进行得非常炽烈,全岛都在戒严状态之中,法国殖民者甚至于从本土调来了军队,进行镇压。
翻开人类的历史看看,就可以知道所有的独立,都是经过长期艰苦,剧烈的斗争才能得到的。尽管独立的要求是一个地方民众的天生权利?可是必然会遭受到强势力量这样和那样理由的反对,反对的最后结果,也必然是武力镇压。
只有在镇压不成的情况下,独立才能实现。
这是一个走向独立必须经过的阶段,也是实现独立的一种公式。
在伍路元到达那个海岛的时候,正处于海岛独立运动的关键时刻。也就是说在那时候,殖民统治者和岛上民众的矛盾,正处于最尖锐的时刻。
监狱之中,囚禁了许多政治犯,都是岛上独立运动的骨干份子,有许多优秀的独立运动领导者被判处死刑,并且立刻执行,全岛充满了恐怖统治的气氛。
这样的一个海岛,本来根本不符合伍路元的要求,伍路元要求的是一个和平、宁静、安定的所在,而海岛却正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伍路元只打算住上两三天就走。
他在从机场到酒店的途中,就充分体会了海岛上动乱的气氛军队和员警控制着每个街道,所有行走的人,都行色匆匆,而军队和员警对每个人都进行检查,甚至于连老妇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伍路元在一路上,车子遭截停的次数,超过十次,每次都遭到盘问和搜检,伍路元会讲流利的法语那是他长期在法租界活动的时候和法国人打交道时学来的,这时候很派上用途,检查的军队对他很客气。
伍路元注意到军队手中都拿着一张相片,照片上是一个轮廓很鲜明的中年男子,显出他性格非常坚韧,伍路元对照片上这个中年人并不陌生,知道他的名字叫古勒勒,正是岛上独立运动的最高领导人。
在所有可以贴上告示之处,都有通缉古勒勒的布告,悬赏的金额是十万法郎在当时,那是普通人一生都赚不到的财富。
伍路元也留意到了布告大多数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张贴,显然岛上并没有人为了这笔庞大的赏金而出卖自己的领袖。
而对古勒勒的搜捕,已经升华到了一种象征意义的程度只要古勒勒一天还在自由地领导独立运动,独立运动就得到一天的发展,人心就继续得到鼓舞,深信独立能够成功。
法国殖民者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希望通过抓到古勒勒,而使独立运动受到严重的打击,岛上民众天性非常和平,政治意识也不是很浓,如果没有了绝对强势的领导,独立运动很可能从此烟消云散,至少也要推迟好些年。
古勒勒是这样的一个关键人物,统治者长期搜捕而没有结果,简直令统治者变得疯狂,已经用“掩护”,“窝藏”,“知情不报”等等罪名,拘捕了许多人,甚至因此处决了超过十多个人。
岛上已经实现军法统治,而军法统治的最高目标,就是要捕获古勒勒。
※※※伍路元用了相当长的时间,?述当时法国殖民者如何希望可以抓到古勒勒的情形,更非常强调古勒勒在独立运动中的重要性,听得我非常不耐烦。
因为古勒勒地位的重要,历史上早已经证明,他正是那个岛国的第一任总统,将岛国治理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家虽小,他却赢得了国际间一致的尊重。
也就是说,不管当时军法统治如何穷凶极恶地搜捕他,他始终都没有被捕,不然早就死在军队枪下,如何还能当总统。
我知道这些,所以伍路元在?述的时候,还要努力形容当时古勒勒如何如何,我听来味同嚼蜡,呵欠连连,中间甚至于还打了一个盹。
伍路元的孙子不断在频频提醒:“这些事情早已成为历史,爷爷请说重要的事情。”
伍路元每次都不以为然,看来还是照他自己的方式在?述。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向我笑了笑,做了一个“给老人家一些耐心”的手势。
我已经决定,如果伍路元再这样说下去,我不会有这样的好耐性,就在我准备不让他再这样说下去的时候,伍路元的?述,居然有了进展,变得很吸引人了。
※※※伍路元在到了酒店之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正是岛上最吃紧的时刻。从酒店的阳台看出去,就是美丽的沙滩,沙细而白,海水碧清,风光怡人,可是却冷冷清清,除了巡逻的军队之外,根本没有游人。
伍路元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准备睡上一觉,就离开这个海岛。
他走进套房的客厅,倒了一杯酒,走进卧室,才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他一眼看到床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向他深深鞠躬。
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已经够突然的了,而当那个人鞠躬完,直起身子来的时候,伍路元更是大吃一惊,只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上看了至少几十次他的照片的古勒勒!
一时之间,就算伍路元经过许多次大风大浪,这时候也不禁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岛上有好几千军警在围捕这个人,而这个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任何人碰到了这样的状况,都会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伍路元刚才进酒店的时候,看到的军警,至少超过一百人。看来军警也正在搜查酒店,更可能是军警知道古勒勒进了酒店,所以才加派人手前来的。
伍路元对于岛上的独立运动一无所知,尽管他对要求独立的志士有相当程度的同情,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绝对不会向对方提供任何帮助事实上他也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在他和古勒勒对峙的大约几秒钟间,古勒勒再度向他深深鞠躬,显然是在请求他的帮助。
伍路元无可奈何至于极点,他张大了口,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摇头这时候他还只是想到自己无法向对方提供任何帮助,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这时候,酒店外面,传来警车到达的声音,和大批军队来到的声音,军警看来已经包围下酒店,很快就会进入酒店来作彻底的搜查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就算会飞,也要一下子就飞上高空,才能逃得出去,看来实在是万无幸理的了!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古勒勒看来十分镇定,开口道:“先生,你一定知道我是谁,请帮助我,我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他一开口,说的是纯正的法语后来伍路元才知道他曾经在法国留学多年。
伍路元在那时候,不断地苦笑,摊手,努力了好一会,才算是进出了一句话来,道:“我怎么能帮你呢?”
古勒勒的回答古怪至于极点,他道:“这里是二三三号房,你是这里的住客,你就能够帮我。
伍路元啼笑皆非,继续摇头。古勒勒吸了一口气,道:“你是元帅,是不是?五条路上的元帅。是不是?是,你就能够救我!”
古勒勒的话非常简短有力,可是他的话同时也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而更令伍路元奇怪之极的是,什么“五条路上的元帅”那种不伦不类的说法,分明就是他的外号“五路元帅”!
他,五路元帅伍路元,虽然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方,赫赫有名,可是他也非常清楚,在这个岛上,不会有人认识他,岛上独立运动的首领,更不可能知道他。
然而却偏偏在古勒勒的口中,说出了他的外号!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几分钟之前,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进入二三三号房!
而眼前的情形,看起来却像是古勒勒早就知道他会进入这个房间,而且先在这里等他一样!
伍路元只觉得事情怪异到了极点,可是这时候根本不容许他发问,甚至于不容许他仔细想一想,因为房间外面已经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包括大声呼喝,和撞开房门的砰然巨响,显然逐房搜查已经开始,而且在迅速接近!
情势如此危急,古勒勒可以说是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了,可是他却还是非常镇定,像是凭刚才那几句话,他就一定可以获救一样。
饶是伍路元多见世面,也有好几次死里逃生的经验,这时候也是手足无措,他开始意识到,古勒勒这个头号通缉犯在他的房间之中,这件事情大大不炒。
他一想到了这一点,就自然而然在行动上有表现,他重重顿足,想叫古勒勒立刻离开。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随着他顿足的动作,古勒勒的目光,望向他的双腿。陡然之间,脸色大变,变得惊惶之极,连声音都变了,哑声道:“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救星!能够救我的人。应该只有一条腿!”
伍路元确然只有一条腿,可是他装了假腿,又穿着长裤,表面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伍路元听到他这样叫,心中的讶异更是到了极点,他心想,是谁将有关自己的这一切告诉古勒勒的,告诉了他,又能有什么作用。他一面想,一面看古勒勒时,只见他脸如死灰,满头满脸郎是汗珠,团团乱转,刚才的镇定,不知道去了何处,看来虽然他是运动的领袖,可是面对死亡,世未能避免恐惧。
这时候,伍路元思绪紊乱到了极点,在极度的紊乱之中,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之前的事情来当年陈老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曾在梦境之中有老人告诉他,会遇到救星,救星是五路元帅……等等。
结果陈老看到了他,真的逃过了一劫,那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做,却真正成了陈老的救星。
这件事情,在陈老告诉了伍路元之后,伍路元和陈老一直在研究,何以陈老会有这样的一个梦,而且梦中的预言会得到完完全全的实现。
伍路元始终找不出任何原因,只好将一切都归之于巧合。陈老倒是有他的解释,不过伍路元并不颐意接受陈老的解释是:伍路元是天上某一个星宿下凡,所以有各路神仙照应,而他有能力拯救在绝路上的人,所以就有神仙在梦中告诉命不该绝的人,认定伍路元是救星。
伍路元并不认为自己和星宿有任何关系,所以对陈老的解释,只是一笑置之。
这时候伍路元忽然想起了陈老的那个梦,他明知道没有什么可能,可是也很想弄清楚。
他感到这样的“巧合”,有一次已经是不可思议至于极点,如果竟然有两次,那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了。
同时这时候他看到古勒勒那种惊慌的样子,想到告诉他自己确然只有一条腿,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一定的帮助。
在紊乱之中,行动会不按常理,伍路元拿起铁拐来,在自己假腿上敲了两下,发出声响,一听就知道那是假腿。
古勒勒陡然震动,伍路元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一个人可以那么快地从绝望到狂喜,古勒勒张大了口,一面喘气,一面道:“你真的只有一条腿!你真的是我的救星!
他的话才出口,房门已经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同时有好几个人的呼喝:“开门!立刻开门!”
军队的逐房搜查。已经搜到了这间房间!
古勒勒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自己居然完全不想办法,而只是望定了伍路元,等伍路元这个“救星”来救他!
伍路元能够有什么办法救他,而这时候,房门外传来了枪声,伍路元回头看去,通过卧室的门,看到外面门上,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军队立刻就要进来了!
而古勒勒还在等伍路元的打救。
伍路元实在没有法子可想,只好随便向浴室门指了一指,古勒勒行动迅速无比,立刻闪进了浴室,房门被撞开,五六个士兵冲进来。不会超过半秒钟。
士兵凶神恶煞一样冲进来,立刻有两支步枪的枪口,重重的抵在伍路元的胸口,而且不断用枪口用力撞伍路元的胸口,伍路元虽然有一身好功夫,也觉得疼痛难忍,上兵还同时大声喝骂,伍路元一直后退,终于被逼到了墙角。
直到这时候,伍路元才觉出自己的处境,实在是糟糕已极!
糟糕到了他感到自己的命运已经和古勒勒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古勒勒是头号通缉犯,早已有了一经发现,就可以格杀勿论的命令,也就是说,古勒勒现在虽然还躲在浴室中,可是估计最多十秒钟之后就会被发现,而在被发现之后,就会在士兵的大声叫嚷之中,被乱枪扫射而亡。
而他,当然毫无疑问会被当成同犯,纵使不命丧当场,也必然会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古勒勒把他当救星,可是实际上伍路元却知道自己成了古勒勒的陪葬人。
他想向士兵解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旅客,可是他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主要的原因,当然是由于面临死亡的恐惧,次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事情如此复杂离奇,如何能够说得明白,就算说明白了,又有什么人会相信?
伍路元心中苦涩无比,他以为自己放弃了许多,应该可以平静地过下半辈子生活,结果却这样莫名其炒就送了性命。
就算他留在当地,情形再坏,也不过是绑赴刑场执行枪决而已,他感到生命好像有一定的规律,在这个规律中运行,随便如何聪明,如何挣扎,结果都脱不了这个规律的范围。
伍路元看着几个士兵冲向浴室,这时候在他前面的士兵还在不断地向他喝问,可是他已经根本听不清楚士兵在向他问些什么了。
※※※在伍路元?述这些经过的时候。尽管他所?述的非常惊险,可是年纪老迈的伍路元就在我们的眼前,身体健康,头脑清楚,而且他的孙子还成了岛国的部长,由此可知他在那里的日子过得很好,一切危险,都成为过去。
然而我在听到伍路元?述当时的情景时,还是在不断设想,当时那样的情形,伍路元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除危机?
不论我怎样设想,都觉得伍路元当时应该是死路一条,完全没有生路可言!
除非是当时躲进浴室的古勒勒已经离开,士兵撞开了浴室的门。没有发现,那么伍路元还有解释的机会,可是古勒勒认定了伍路元是他的救星,又怎么会离开?
我想不出伍路元有什么可以脱困的可能。
我向白素望去,只见白素也在思索,而且显然没有结果,她向我摇了摇头,却低声说了一句:“一定是非常意外的偶发事件,改变了一切。”
我很同意当然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偶发事件。所以才无法根据常理去设想。
白素的说话声音很轻,可是伍路元虽然上了年纪,听觉却还是非常灵敏。居然听到了。
他立刻大声回应:“对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偶然到了不能再偶然!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运气,竟然会好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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