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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那只丞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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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宝般走到纪如卿身边摊开手,几块碎银子躺在手心里,抬头看纪如卿嘟着嘴不服气道:“怎么了,我刚才那个钱袋里,最起码有百金呢!”

风度翩翩摇着扇子:“我打赏给他是看他说的好,他拿了我的钱却没有把故事说完,现在我收回来一些算作惩罚,有什么问题么?”

纪如卿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没有,公主一向赏罚分明,只是微臣不明白,林公公哪里做错事,得罪了公主?”

慕容玖原本负着手刚走到茶楼门口,听到这么一句缓缓顿住脚步,没有转身看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这个人说话做事向来遵从当时想法,今日三,明日四,不需要理由,也从没有理由。人生在世,活的自在胜于一切。”

转过身看着纪如卿:“我那天觉得他适合待在如卿身边,就是这样。”

纪如卿问道:“那公主现在是如何想的?”

慕容玖微微侧头,思索了下,笑了笑:“我还是觉得,他待在你那里比较好。”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他~~现在还好么?”

纪如卿摇头:“不太好。”

慕容玖背过身:“哦?是生病还是……怎么了?”

“云歌。”纪如卿静默了一会儿:“你到底在做什么?”

慕容玖看向别处微笑:“你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么?”

纪如卿回答:“林公公说是你的乳名。”

慕容玖点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是谁给本宫取得这个名字?”

纪如卿摇头:“没有。”

慕容玖微微笑了:“好,那本宫现在告诉你,给本宫取这个名字的人他死了,死的很惨,你还要叫本宫这个名字么?”

纪如卿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蹙眉低沉着声音:“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玖负着手背过身去,走向茶楼外面:“要去吃碎玉轩的点心啊。”

纪如卿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酒香不怕巷子深

碎玉轩里,甜腻的香气扑鼻,慕容玖微微皱眉,走了进去。纪如卿迟疑了下,还是跟着她进去。

慕容玖解下腰间的玉佩丢给柜台的小厮:“把这个当了,每种点心给我拿一块。”

那小厮眼尖,看那玉佩成色绝好,定然价值不菲,连忙点头哈腰的退下了。

纪如卿皱眉:“你不是有银子么?”

慕容玖折扇指了指碎玉轩里挂着的一排木牌,纪如卿看了一眼,价格之昂贵,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且每种点心每天只做五十块,就算大户望族想要都很困难,怪不得慕容玖曾经说碎玉轩的点心很难得。

那小厮当了玉佩回来,将银子交给慕容玖,拿着赏银喜滋滋的给她取了点心。

慕容玖拎着食盒对纪如卿道:“走,我请你喝酒。”

纪如卿问道:“你不是要吃点心?”

慕容玖扬了扬食盒:“你吃么?”纪如卿摇头:“我不吃甜食。”

慕容玖微笑:“你都不吃,我吃它做什么?”

纪如卿面露疑惑跟在她后面。从繁华熙攘的大街,走到偏僻寂静的外郊,再到幽深昏暗的小巷,最后在一个破酒肆中停了下来。

这个酒肆就在村子后面,离村庄不到两里路。搭建的木头有些发黑腐朽,十分的简陋。门口挂着的旗子也很是破败,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四周尽是野草寂寥,几只杜鹃站在枯树枝上不时鸣叫几声。

慕容玖深嗅了一下,微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纪大人,如何?”

纪如卿向那酒肆走进了几步,果然闻到了浓烈的酒香,不同于从前他喝过的所有酒,这酒味道刚烈,辛辣似火,让人心潮澎湃,想起了塞北大漠上的雄鹰,和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奔腾。

“这是……”纪如卿含笑问她,慕容玖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的低头走了进去:“师父,我来看你了。”

纪如卿跟着她进去,屋里也是简陋,生活所用的锅碗瓢勺柴米油盐都挤在里面,还有各色各样的酒瓶整齐的排着。

一个老汉走了出来,喜道:“暮容,是你啊。”向屋里大喊:“老太婆,快出来,看谁来了!”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娘拄着拐棍走出来,揉了揉眼睛:“谁来了?”

慕容玖走过去,扶着她笑道:“师娘,是我,暮容来看你了。”

大娘回想了一下,又盯着慕容玖看了看,欣喜的握着她的手:“孩子,快来坐,来这边上坐。”

拉着慕容玖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脸,一脸疼惜道:“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师娘都快认不出来了。”

纪如卿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这老汉年龄虽大,却精神抖擞,身板也很硬朗,像是曾在边关待过的将士。而这位大娘身体好像不大好,常年积病,眼睛也不太好使了。

他更是疑惑,慕容玖怎么会跟这样两个人有关联,而且听起来他们似乎很熟悉慕容玖,却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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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喜欢的话不要忘记动动小手指收藏哈~~~PS:我已经把自己当仙人掌养了……

捡起她的发带

慕容玖坐在她旁边,温声问道:“师娘最近身体可还好?”

那大娘笑逐颜开:“好,你能来看看我,师娘什么都好。”又问道:“你那从军的兄长可回来了?”

慕容玖怔了下,微微笑了:“回来了。”

大娘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战场上凶险,当年你师父就差一点没命。”喃喃着:“回来一家团圆,比什么都好。”

抬头见到了纪如卿,拉着慕容玖问道:“暮容啊,这就是你那兄长吧。”

慕容玖微笑着点头:“是啊,我们来见师父和师娘。”

老汉从里间里出来,对纪如卿抱歉道:“真是对不住,王公子,我们老两口老眼昏花了,没有看到您。”

纪如卿温和一笑,附和着:“是如卿没有先拜见二位长辈。”

一起坐了下来,老汉说道:“我们早就想见见你了,暮容他……”

慕容玖打断他,提着食盒:“师父师娘,徒儿带了点心,你们尝尝看。”

说着取出点心摆在桌子上,一边说道:“徒儿愚笨,到现在还酿不成凤血,所以就来讨师父的酒喝了。”

老汉听了直摆手:“凤血是军酒,刚烈强劲,豪气洒脱。你年纪轻,能这样已是不错。要是在边关待上几年,肯定就能酿出味道。”

慕容玖亦是微笑:“徒儿还真想去边关看一看。”慢悠悠的拎起酒壶,看向纪如卿:“烈酒最香,毒花最美。师父的凤血酒可是天下惟一的。”

酒倒出来,果然如血色一般通红,纪如卿端起杯子,脸刚挨近杯子酒气刺得人眼睛疼,浅酌一口下去,火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口,几乎是立刻,畅快淋漓的感觉又从心口直冲到脑门。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纪如卿微微蹙眉,又抿了抿嘴。老汉哈哈一笑,手搭在他肩上拍了几下:“怎么样,跟别家酒不同吧?”

纪如卿微微的一笑,点头:“确实很不同。”

喝了几杯酒,说了些话,又留了些银子,慕容玖拎了两坛酒拜别了师父和师娘,回去的时候已近迟暮,天边的夕阳通红,如同今日的凤血一般。

外郊的景色自是与帝京城中不同,四周尽是荒草,一望无际的平原,浩大广袤,在夕阳下显得寂寞而荒凉,犹若北塞的边关。大风吹过,草木拂动犹如巨浪,看的人心情畅快。

“头枕九州月,脚下一天行。千山草色青,一笑百花红。”慕容玖已有了些醉意,负手悠然的走在前面,拎着酒坛放声高吟,甚是痛快。

纪如卿跟在后头,抬眼见她的衣袂翻飞,身姿优雅,束冠之上点缀着碎玉,后面的发带随风飘舞轻扬,一派少年人的风流清雅。

长长的发带松动,被风卷起扬在半空中,朝他这边飞了过来,纪如卿伸手接在手中,看着雪缎发带上的银色云纹,眼中有点点柔光闪过,在夕阳下显得晶亮幽深,宛若一泓清泉。

缓缓的握在手中,小心的收在了广袖之中。

良辰美景奈何天

回到帝京的时候,已经半夜。

天阶夜色凉如水,城中已无半个路人踪影,隐约能听到打更人的锣声。慕容玖却没有要回府的意思,一路踉跄着走到河边,耷拉着腿坐在石拱桥上,将酒坛放在旁边。

纪如卿默默的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看着河里倒映的星光有些失神,恍惚想起了不久前护城河的那一夜。

“良辰难遇美景。”慕容玖悠然的开口,抬手拎起一坛酒扬了扬:“纪大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纪如卿看着那坛酒,有些犹豫,又清雅的一笑,走过去接在手里。

石拱桥上,两道白色的身影倒映在水中,一个曲腿坐在桥上,一个负手而立站在旁边,衬着星色盈盈,风流婉转,恍若谪仙。

慕容玖先是浅酌了几口,后又大口猛灌,纪如卿微微皱眉:“你这样喝下去,是想醉酒么?”

“千重楼,万壶酒,长街落满几盅愁,人生多有不得意。”慕容玖僵硬着舌头,迷醉的笑了:“更声过后,半世随忧。醉了,也挺好。”

纪如卿面色平静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确定她已经醉了,向她伸手:“过来,我们回家。”

慕容玖嘟着嘴挣开,赌气道:“我不!”往边上挪了挪。

纪如卿长眉微皱,沉住气,温声细语的哄着:“你先下来。”

慕容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誓要跟他僵持着。纪如卿无可奈何,护在一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进河里去。

半晌,慕容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仰头看天,晃悠着腿,迷糊的撒娇:“纪如卿,我~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纪如卿看了她一眼:“不好。”

“为什么?”慕容玖很是不服气:“我唱歌可是很好听的。”嘟着嘴,无比忧伤的补充:“母后都说很好听的。”

她歪着头认真的看着他,眸中晶亮,又问:“那我跳舞给你看。”

纪如卿叹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先下来再说。”

慕容玖泄气,悻悻然双手撑着头,苦着脸闷闷不乐道:“你们都说三皇妹跳舞好看,明明是父皇不许我跳,我才是最好的。”

纪如卿无法,只得哄着她:“好,等你酒醒了再跳给我看。”

慕容玖哦了一声,乖乖从桥上跳下来,踉跄了一下趴倒在他怀里。纪如卿长眉微蹙,托着她淡淡道:“我扶你回去。”

“不要。”慕容玖小性子一使上来,十匹马都拉不住,勾住他的颈认真的撒娇,结巴着:“我要你背~~背我。”纪如卿叹了口气,只得蹲下背她。

慕容玖乖乖的趴在他的背上,喃喃着:“纪如卿,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见纪如卿没有说话,她自言自语道:“从前有个小孩丢了一样东西,她想去找回来,人们怕她不听话,就把她关起来,不给她饭吃,不让她出去,还打断了她的腿,后来她就学乖了啊。”

纪如卿稍顿脚步,没好气道:“你醉了就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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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绯然收到了很多好友的礼物哦,愿每个人都是平平安安的,还有一个朋友,绯然希望她能快点从悲伤里走出来,一直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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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管我

慕容玖咕扭了一下,嘟着嘴辩驳:“我才没有喝醉。”

“后来,那个小孩又喜欢上了一件东西,可是这样怎么行呢?她心爱的东西早就不见了,再喜欢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顿了顿,耷拉着头闷闷道:“万一这个也不见了,该怎么办?”

纪如卿完全听不懂她在胡说些什么,只得说:“你是太困了,快睡吧。”

听到这个,慕容玖立马来了精神,挣扎着:“我又不困,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回去。”

纪如卿被她闹得头疼,只得把她放下来,走上前温声细语的哄着:“我明日还要早朝,你乖一点。”

慕容玖转过身,轻哼了一声,摇头晃脑:“纪大人公务繁忙,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本~~本宫还要饮酒赏月。”

纪如卿长眉微蹙,一副生气的模样。

良久,慕容玖神色迷醉,高高地举起酒坛,身子悠然缓缓转了一圈,绝代的芳华。仰头看着有些失神,低声喃喃道:“师父他半生戎马,曾经差点死在沙场,是师娘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回来的。”

她的神色淡漠而悲凉,徐徐道:“当时全军的人都死了,上天都肯给他们一个例外,却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纪如卿闻言,愣了一下。

自嘲般嗤笑了一声,她靠在石桥上,仰头喝了几口,重重的咳了几声。翻身趴在桥上,手微扬,凤血酒顺着壶口缓缓的流了下来,落在河水里溅起一串漂亮的水花。

广袖顺着手垂了下去,慕容玖趴在石桥上,看着河里的星光,神色有些哀伤,嘶哑着声音:“昔日同军的好友都成了北塞上空的英魂,至少,师父还可以酿着凤血,浅酌当年旧事前朝。可是……我呢?”

水中映月,慕容玖垂下了手,眸中波光婉转,好像看见了塞北孤雁直冲云霄鸣声凄婉,还有马蹄声渐近荡起漫天的黄沙,号角声起,羌笛呜咽。

纪如卿上前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等看清她的面容忽然怔住。慕容玖整个人被他托着,失力的垂下了头,前面的发落下来挡住了脸,不是是何时,她已经泪湿了脸面。

“你……”纪如卿有些手足无措,一手托着她,一手托着她的脸摸了摸:“云歌。”

两人均是沉默,良久,慕容玖推开他,蹦出了两个字:“走开。”歪着头想了下,又补充:“不要管我。”

纪如卿有些负气:“你再这个样子,我就真不管你了。”

慕容玖哼了一声:“不管就不管,你能奈我何?”推着他:“你走,不用你管我,走!”

推了几下,终于把人推走了。

纪如卿叹气,试着放开她转身就走。慕容玖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睛,扁着嘴转过身,自顾自得朝另一个方向走。

不远处,纪如卿顿步,回头看了眼,见她完全没有要跟着他的意思,又颠颠跑回来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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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然在这里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传说中圣诞会下雪的,很期待呢。)

漂渺孤鸿影

慕容玖顺着石桥往下走,转了个弯,晃悠悠的走向岸边,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纪如卿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她蹲在河岸的青石板上,树林荫翳,倒映出的影子恍若水中飘荡的油荇,月光洒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纪如卿。”半晌,慕容玖低唤了一声:“你看这里美么?”

纪如卿淡淡的嗯了一声,暗影处,只能看到她的雪缎长衫,以及铺在肩上的墨发,他扶着慕容玖,鼻息间氤氲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仓皇,不知不觉,扶着她的手微微有些收紧。

袖中的发带好像也散发着她的香味,一向淡漠冷静的神色中,隐隐有些异样。纪如卿缓缓眨着眼睛,柔和的眸光中也有了些局促的慌张。

纪如卿暗暗深呼了一口气,忽然觉得那条发带他现在是留也不是,还也不是。渐渐地竟然的有些懊恼起来。

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他垂下了眼帘,低沉的声音说道:“起来,我送你回府。”凉薄却又不失温柔。

俯下身托着她的胳膊,试图将慕容玖扶起来,下一刻,慕容玖忽然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瓣,温软的触感在他的唇上厮磨着,纪如卿愣住了。

慕容玖蹲在地上微微转身,抬手揽上了他的脖颈,贪婪般的索取着,加深着这个吻。

纪如卿的手有些颤抖,清冷的眸中闪出一丝慌乱和沉溺,呼吸急促,尽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yù,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托着她胳膊的手一点点上移,一手握着她的肩膀,一手揽过她的头,尽力耐下心来却又有些急切的回应着。先是回应,接着侵略反为主。

情动的气息粉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渐渐低下身箍着她的腰身将她抱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揉nīe着,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里。

吻,越来越炙热,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勾起了最原始的欲念,慕容玖酒醉头疼欲裂,迷糊中感觉到这样的侵犯开始有些抵触:“不……不要……”

纪如卿负气般沉了沉心,不顾一切的揽过她的头,轻舔慢咬着将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吞吐入口中。微凉的手指揉弄着她的腰,慢慢的推着她往后退,慕容玖背靠在一棵树上被他禁锢在怀中,吻更是加深。

一轮孤月悄然爬上了高空,夜色静谧,林中的虫鸣声渐渐低落了下来,连晚风都开始沉睡。平滑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个重叠的影子。白衣胜雪,缥缈如鸿。

纪如卿一只手扶在树上,指尖微颤,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看着靠在怀里昏睡过去的慕容玖,清雅的容颜低沉的轻轻的笑了,眸中的柔光似水,他微微低头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

公子:恭喜纪大美人逆袭,撒花~~~

纪如卿:逆袭是什么意思?另,绯然,你刚才唤我什么?

公子: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美人多娇,君子如玉。

公主府中,纪如卿抱着慕容玖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替她盖好了被子,又走到水盆边湿了帕子给她擦拭。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安静而仔细的看着慕容玖,躺在床榻上,她的呼吸安稳而绵长,脸色虽有些苍白却像上好的白瓷,墨发如缎铺垂在锦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细长的眉,小巧的鼻子,樱色的薄唇,精致的脸。

在帝京里,他早听过她的容色可倾城,甚至邻国的皇子不远万里前来求亲。只是见她嬉笑玩闹惯了,反而没怎么在意过她的容貌了。≮更多好书请访问:。。≯

坐在床榻边,纪如卿单手撑着头,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起今晚在河边的事情,嘴角回荡起浅浅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又缓缓的一笑,收敛了神色。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找到了慕容玖的手握在手中,她的手暖热温软,而他的却是有些冰凉。过了许久,纪如卿低低的叹了一声,将她的手送回被子里,手固执的停留在被子里,揉nīe了几下才依依不舍的缩回来。

打了一个呵欠,约摸着天色已经很晚,纪如卿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诺大的公主府里,一片黑暗,没有一个人影。纪如卿在她的门外顿步,想着这些天只有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良久,才迈步走向墙边,慕容玖搭的梯子还在,纪如卿飞身跃起,脚蹋了一下梯子反身一跃,轻巧的落在了纪府中。

夜半三更,纪府的下人们早已经安歇,纪如卿走回房间时已经毫无睡意。掌了灯,坐在书案前却也看不进去书,伸手将那条发带握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着,良久,默默的叹了口气。

————

次日,管家张伯端着水盆进来时,发现纪如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走到旁边推了推:“大人,大人。”

纪如卿无意识的蹙了下眉,打了个呵欠起身:“张伯,什么时辰了?”

张伯答:“天还早。”顿了一下:“大人您怎么睡这里了?”垂眼便看见了那条发带,心下疑惑,伺候纪大人这样长时间,从未见他带过发带呀。而且看这发带的颜色及款式,好像有些熟悉,应是跟哪位公子的衣服是一套的。

纪如卿觉察到什么,连忙将发带收起来,站起来背过身时不动声色的放在了怀中。

洗漱完毕,换上了朝服,随口问:“今日早膳是什么?”

张伯躬着身子答:“跟从前一样,红豆粥和芙蓉包子,等大人早朝回来时再做。”

纪如卿道:“不用了,我下了朝直接去翰林院。”顿了一下:“另准备一份早膳,给公主府送去。”

张伯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

纪如卿整理好朝服,走出门时又顿住脚步,蹙眉权衡了一下,回头对张伯道:“记得要是清淡一点的。”

张伯怔住了,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纪如卿皱眉:“怎么了?”

张伯立马回过神来:“没,没。”连忙哎了两声应下。

纪大人今天有些不一样

今天的翰林院,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众位大人把头埋进书里,两只眼睛露出来齐刷刷的盯着北边的书案看。

李大人向张大人招了招手:“哎,我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纪大人有些不一样?”

张大人打了个呵欠,从书堆里钻出来,瞄了纪如卿一眼:“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那样?”

李大人比划着手势急道:“从早上到现在,纪大人笑了整整三十次。”

张大人又看了纪如卿一眼,没好气道:“他不整天都那样,见到谁都笑,无时无刻不在笑。”

边上的孙大人也挡着书凑过来:“我也看出来了,这个笑跟那个笑不一样。”

后面的王大人顶着书蹲在地上,闷声道:“这种笑,我只在前段时间我儿子娶亲时见过。”

众人很是惊悚,难不成纪如卿要娶亲了?回想着以往拉他去青楼寻乐,纪如卿正襟危坐,脸上挂着微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难道这个柳下惠中的柳下惠,他竟然要娶亲了?

再齐刷刷的向他看去,只见纪如卿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看了会儿,眼神有些游离,嘴角浮现起浅淡的笑意,忽然又意识到什么,收敛了神色,继续低头看着书,过了没多久,眼神再度游离。

众人意味深长的相视了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最后得出一致结论——纪如卿,他果真要娶亲了。

刘世均很不幸的被推了出去,背着手走到纪如卿书案前,握拳轻咳了一声。

纪如卿听到动静,抬头看他,放下了书,微笑道:“刘大人,有事么?”

刘世均脸色有些局促,半晌道:“纪大人,我~我有事要问你。”

纪如卿一脸疑惑,就听刘世均支吾了会,问道:“你觉得醉乡坊的小翠如何?”

不远处绷着脸侧耳倾听的几个人顿时泄气,同时暗骂了刘世均。

纪如卿反应了会儿,低头回想小翠是何等人物,刘世均见他回想不起,不耐烦提醒:“就是上次在醉乡坊缠着你,被长公主逮个正着的那个。”

纪如卿哦了一声,想起那天在醉乡坊的事情,和那天醉乡坊的某人,微微的一笑:“还行。”

刘世均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及纪如卿有些害羞兼温柔的表情,脸色一变:“你~你不会喜欢小翠吧?”

纪如卿稍愣了片刻,回味了会儿,淡定道:“刘大人,你是不是想纳那个小翠为妾?”

刘世均头立马摇成了布浪鼓,纪如卿清雅的笑了:“那你是不是想问我,要是纳小翠为妾,尊夫人那关该怎么过?”

刘世均急了,赶紧说道:“纪大人误会了,我从未要纳小翠为妾。”

纪如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就是小花。”

刘世均又呆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纪如卿慢悠悠说道:“真是抱歉刘大人,如卿尚未娶亲,这种事情恐怕帮不了你。”

刘世均几乎要泪流满面,仰天长叹,他为什么要跑来招惹纪如卿啊!

她很好看

刘世均耷拉着脸回了自己的位子,藏在书下面的那几个人强忍着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喷笑出来。

李大人神色俨然:“刘大人,纳妾这种事讲究个一瞒二哄三上、门,到时候花轿抬到家里了,嫂夫人她想拦也拦不住。”说着随众人扑哧一声喷笑出来。

“去!去!”刘世均脸色气的青黑,暗指着纪如卿:“有本事你去试试。”

李大人连忙摆手:“我可不敢。”

张大人挥了挥衣袖,大手一拦:“我来。”

众人受宠若惊惊魂未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目送他走向了书案。

张大人鼓足了勇气站在面前,大喝一声:“纪如卿,我有事问你!”

不远处的几人被他这一声豪气的大喝惊呆了,默默祈祷这位张大人能好好的活着回来。

纪如卿淡定的抬头问:“张大人有话请说。”书拿在手里,眼睛依旧盯着书上看。

张大人挠了挠头,半晌问道:“你觉得王大人的女儿怎么样?”

抬眼瞥了纪如卿一眼,见他微微含笑,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偷听的那几个人石化了。

张大人很是惊奇,难道纪如卿看上了王大人的女儿,可是,那丫头似乎才十二岁,纪如卿貌似还没有见过她……

回头看了眼王大人,心横了横:“王大人有意把千金许配给你,不知道纪大人如何想?”

藏在书底下的王大人银牙紧咬,差点冲出来把这个张大人掐死。

纪如卿端着书,满意的点头:“嗯,好。”

石化的那几个人,咔嚓咔嚓的裂开了几道裂痕。

张大人惊掉了下巴,尖叫着:“不会吧,王大人家的千金今年才十二……”

纪如卿不明所以的抬头,一脸迷茫的表情:“张大人方才说什么?”抬手指了指书,歉意道:“不好意思,这篇文实在太过精彩。”

一言出,那开了裂痕的石像顿时碎成粉末,风一吹,凄惨惨的飘了下去。

纪如卿放下了书,不紧不慢的问道:“张大人说王大人的千金怎么了?”

张大人黑着脸,握拳在嘴边咳了一下:“没,没事。那丫头近日吃坏了肚子,王大人让我问你有什么法子能治好。”

纪如卿哦了一声,掂起笔刷刷的写了个方子递给张大人,张大人捧着方子,面如土灰自觉到王大人那里领罪。

见王大人手里掂着砚台等他,张大人走了几步,顿住转身问:“纪大人,其实我们是想问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午后的阳光西斜,撒在书案边金光有些耀眼,张大人站在书案不远处,见纪如卿稍愣了一下,回味了会儿,嗯了一声又点头。

张大人面露喜色,追问:“她很漂亮?”

纪如卿微微笑了,俊秀的眉眼中回荡着些许羞涩的暖色,语气轻柔而缓慢:“是,她很好看。”

几人同时怔住,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多年后,回想起今日的情景,记忆中那个沉稳内敛的男子,羞涩温柔喃喃的自语:“是,她很好看。”

当时岁月如初,莫不静好。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暮色辽远,残阳流金。

纪如卿放下笔,端起书晾干了墨迹微微的一笑。收拾好东西从翰林院出来。

长街长,繁华落,淡紫的补服染上了一抹绯红,仰起头看上了远处的天阙,千重楼深处人声不绝,不时传出隐隐的狗吠和鸡鸣。

纪如卿负着手缓步的走着,在帝京这样长时间,第一次觉得这里有了些人气,如同故乡般亲近而温柔,人来人往,繁华如旧。

意外的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着长街漫无目的的走,街上的小贩有的收拾东西将要回家,有的刚刚摆好摊位准备叫卖,街边大红的灯笼掌了起来,高高地挂成了一排。

“来,喝!”不远处的酒肆中隐隐传来零碎的声音,纪如卿循着声音看去,一位白衣公子脚踩着凳子拎着酒坛喝酒,啪的一声酒坛摔在桌子上,旁边围着几个男人连声叫好。

他走近了几步,淡淡的看着这一幕,眸中氤氲着柔和幽凉的光。那个熟悉的身影晃悠着身子,接过来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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