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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那只丞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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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要医药费?”沈轻尘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拉长了声音,刚端起的碗又摔在桌子上,抬手从袖中取出个金算盘:“听好了,请大夫花了纹银二十一两,抓药用去纹银一百三十二两,记得还给我。”

慕容玖仰天长叹:“好歹我还是个公主,你这个人真是抠的惊天地泣鬼神。”

沈轻尘摆摆手:“金是金,银是银,不能因为你是公主就能坑我们平头老百姓的银子。”

慕容玖听了直撇嘴,闷闷道:“好歹你我还有些情分,怎的这般绝情?”

“我呸!”沈轻尘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见到你都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慕容玖身子一歪倒在床上挥手,一副受伤的模样:“把药拿走,让我死了算了。”

沈轻尘臭着脸端药走过来,啪的一下放在床榻边:“药放在这了,你爱喝不喝!”

慕容玖受宠若惊:“你这样对我好,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沈轻尘被恶心的一脸受伤,呕了一下:“我就应该让人抬着把你扔出去。”端着药碗喂给她,低声威胁:“喝掉它,不然什么条件也休想我答应!”

慕容玖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喝了几勺,便再也喝不下去了。沈轻尘无法,将药碗又放了回去。

慕容玖看着药碗上氤氲的雾气发呆,淡淡道:“秦狻会在秋后问斩。”

沈轻尘没好气:“这我已经知道了。”见慕容玖许久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不怕打草惊蛇,皇上怪罪下来么?”

慕容玖笑了笑:“若是你,会为了一只即将废去的狗,跟人打架么?”

沈轻尘蹙眉:“可是,我听说济舫和苏羡全他们极力想要保住秦狻,还因此被贬了官,罚了俸禄。”

慕容玖微笑:“那是因为这条狗知道他们太多的事啊。”顿了顿:“我猜秦狻现在已经死了,他的家眷子嗣,也全都死了。”

沈轻尘哦了一声:“等一下,那个纪如卿是怎么回事?”

慕容玖一怔,微微挑眉,拉长了声音:“他?”顿了顿,漫不经心:“我看上他了,就这么简单。”

沈轻尘仰天喟叹:“慕容玖啊慕容玖,总有一天你会短命在男色上。”

慕容玖却是笑得灿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沈大才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不跟你胡扯!”沈轻尘气哼哼摔门而出。

她的习惯,他来习惯

绿柳山庄环境优美,极为适宜养病。再加上沈公子大把大把的烧钱,慕容玖的身子总算好了一些,同时也欠下了沈轻尘白花花的银子记在账上。

夕阳西下,残阳蔓延在天际,透过金柳晕出的水光潋滟。慕容玖和沈轻尘在凉亭里下棋,荷香弥漫,一幅才子佳人的盛景。

慕容玖刚落下一子,有侍女端着点心和水果过来,放在棋盘边。

沈轻尘抬眼瞟了一下,皱眉:“谁让你把枣蓉糕呈上来的?”

那侍女连忙跪下,低着头:“公~公子恕罪,奴婢是今日刚入府的,不知规矩。”

沈轻尘下了一子,随口问道:“清儿呢?”

侍女答:“清儿姐姐家中有急事,今儿一大早就走了。”

闻言,沈轻尘淡淡的嗯了一声:“退下吧。”那侍女弓着身子连忙退下了。

慕容玖并指捏着棋子,惊奇道:“没想到沈公子的习惯竟然与我相同。”

沈轻尘眼都不抬:“长公主,做人要懂得自知。”

慕容玖目光真挚:“沈公子,做人要懂得厚道。”

沈轻尘下了一子风度翩翩:“本公子一向温柔体贴,丰神如玉,长公主多虑了。”

慕容玖盯着棋盘仪态万千:“本公主一直风华绝代,魅力无双,沈公子失言了。”

沈轻尘绷着脸:“本公子向来严谨慎微,说话小心,从不会失言。”

慕容玖揉着穴:“本公主从来聪明伶俐,足智多谋,绝不会多虑。”

沈轻尘呵呵了两声:“你还真是不谦虚。”

慕容玖摆摆手回敬:“你是确实太自信。”

沈轻尘直叹气:“看来你和本公子到底不在同一个境界。”

慕容玖很惋惜:“看来你和本公主到底不在同一个水平。”

沈轻尘眸光闪烁:“真是多说无益。”

慕容玖摇头叹息:“实在难以同一。”

沈轻尘哼了一声:“那就在棋盘上见真招,分胜负。”

“不用了。”慕容玖最后一子落下,拍了拍手,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你输了。”

沈轻尘怔了怔,低头看了看棋盘,反应了一会儿:“这盘不算!”

“怎么不算?”慕容玖挑眉:“还是说,沈公子想要抵赖?”

沈轻尘不由懊恼,只顾得跟她吵架,却没有注意到棋盘。伸手打乱了棋盘:“重来重来!”

不是他想抵赖,因为每次赌输慕容玖让他做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记得那一次让他去调戏河边洗衣服的大娘,他这才在河边站定,刚作了一个揖,岂料那大娘很是彪悍,上去给了他一巴掌,一脚把他踹进河里,害他得了半个月的风寒。

还有那次让他顶着一个粉红的肚兜绕着山庄放风筝,引来下人围观丢人不说,那肚兜还是慕容玖这混账从一个侍女那里顺手牵羊偷来的。最后那侍女非说被他轻薄坏了名声,要死要活的缠着嫁给他,管家费了老大的心思才摆平这件事。

这一次,沈轻尘下定了决心,就是死,也绝不能答应她的条件。

何必急于一时

慕容玖撇了撇嘴,伸手捡着白子:“好吧,就当让你一回。”

这次总算保住了名节,沈轻尘长呼了一口气,额上的冷汗也消退了不少。

“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沈轻尘问道。

慕容玖抵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帮我查一查,哪个地方的官员跟济舫来往比较密切?”眼睛依然看着棋盘,好像在随口说什么闲话和家常一样。

沈轻尘的手顿住了,神色复杂:“你……”反应了一会儿,严词拒绝:“不行!”

顿了一下,风度翩翩的翘着腿:“这种事情你可别拉上我。”随手指了指庄子:“你看我家里还有百十口人指望我养着呢!”

“你要是真没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们家的人自然有我来养。”慕容玖下了一颗子,悠然开着玩笑。

没给他机会说话,又自顾言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在秦川,帮我把那些人都找出来。”

“喂喂喂,我说了不会帮你,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沈轻尘皱眉。

慕容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落下了一子,抬头看他:“不然呢?你是要在帝京的大街上放风筝么?”

沈轻尘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低头看着棋盘,脸色一变,又输了?不知不觉又输了!

“慕容玖,你混账!“沈轻尘大掌一拍,震飞了几颗棋子:“你你你……你这个小人!”

慕容玖笑得一脸灿烂,一拱手:“是沈公子承让了。”

沈轻尘咬牙,毒舌反击:“你赶紧给我走,跟你多待一天,我都折寿许多年!”

慕容玖微微笑了:“这么说,沈公子是答应了?”

沈轻尘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他,可是,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与他抗衡的。”顿了一下:“这些年济舫结党营私,越发的猖狂,就算你不动他,皇上也不会留他,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慕容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负手一笑缓缓道:“济舫算什么东西,他有千条计,我有过墙梯,他高瞻远瞩,我未雨绸缪。这一次,纵他老奸巨猾狡兔三窟,我也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沈轻尘愣住,指尖的棋子啪的一声落了下来,掉落在棋盘上打了几圈滚,又划落到地上,却全然不觉。

半晌,他低下头,神色黯然,僵硬着声音:“你该好好的爱惜自己,不能……”

“你觉得纪如卿怎么样?”慕容玖突然转过身,打断他。

沈轻尘怔了怔,犹豫了一下:“应该算是个聪明人吧。”

慕容玖看着游鱼,轻轻笑了,像是自语般:“是啊,他很聪明呢。”

天际外,斜阳已经完全湮没,天际还有些绯红的痕迹,为池畔的金柳染上了一层红妆。

“这个人心思太沉重,就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真不是一颗好棋。”慕容玖摇着头,指尖抚着栏杆,嘴角回荡着笑意:“你说说看是张牙舞爪的猫厉害,还是会扮演温顺的狮子比较危险?”

锦上添花又何妨?

沈轻尘思索了会儿,随口说:“他的事我也听说了许多,进京不到数月,没有功绩,也没有多少作为,但是无论大臣还是百姓都无一不对他赞口不绝。”

慕容玖摇了摇手指,玩味道:“他可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殿试前一个月,我就在帝京见过他,还跟他一起喝过酒。然而他却说家乡路途遥远,耽搁了时间。你猜他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

沈轻尘沉吟了会儿:“潜隐蛰伏,伺机而行?”

慕容玖笑了,指了指他:“我就是喜欢聪明人。”

顿了顿继续道:“我想那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朝堂上的事情调查的仔仔细细,而且还故意迟到把状元让给了杜若衡,免得成为众矢之的。这朝上的势力繁杂混乱,皇兄跟济舫势均抗衡,万一站错了位置,日子可是会很难过的。杜若衡就是个例子。”

“你想用他来对付济舫?”沈轻尘问道。

慕容玖怔了片刻,才淡淡一笑:“或许是吧。”

沈轻尘犹豫了会儿:“所以你并不喜欢他?”

慕容玖立马反驳:“怎么会,我爱他爱得要死呢!”啧啧的撑着扇子:“你都不知道纪如卿的模样有多好,不是我贬低你啊沈轻尘,就是你站在他面前,也只有当绿叶的份。”

从她的神色中已经得到答案,沈轻尘嗤笑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慕容玖合上扇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惊才当先于绝艳,大丈夫文韬武略,鸿舞长空,岂可空有好皮囊。然而,岩岩若松,巍峨如山,锦上添花又何妨?”

沈轻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挑了挑眉:“看来,改日我要会一会这个纪如卿了。”

慕容玖听了急忙摆手:“我们家如卿怕生好害羞,你还是算了吧。”

沈轻尘沉住气:“你这么一说,我还非要见他不可了。”

慕容玖翻了翻眼皮:“好啊,到时候你沈大才子给人当了绿叶,唯一的美名被毁,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轻尘一脸惊奇:“跟你慕容玖处在一起,我竟然还会有美名?”

慕容玖拂了下扇子,施施然曰:“沈公子您这可真是误会我了,因为我,这帝京谁人不知道你沈公子,前些天还有姑娘打听你要不要娶亲呢!”

沈轻尘挑眉:“是么,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慕容玖摆摆手:“助人为乐一向是本公主高贵的品质,不求言谢。”

沈轻尘很是吃惊:“我只知道你慕容玖一向只会害人于无形,没想到还会帮人不留名?”

慕容玖折扇打了打他的肩:“都说帮人不留名了,既然不留名,沈公子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沈轻尘哼了一声,见慕容玖立马换上了嬉笑的表情,打着呵欠:“我也该走了,几日不见如卿,还真是有些想念。”

沈轻尘气得快要吐血,微微握拳,半晌还是忍不住对她骂了一句:“快点滚,省得待在这里让我烦心!”

慕容玖甚是纨绔的举着扇子摆了摆,又仰天痛快的笑了两声。

离开绿柳山庄

在绿柳山庄待了近一个月,约摸着皇后的生辰已经过了,慕容玖打算向沈轻尘辞行,美名其曰想见她们家如卿了。

从凉亭回去后第二天一大早,慕容玖穿着一身男装负手悠哉游哉的去找沈轻尘,才走到门边就被人拦了下来。

“公主,公子现在还在休息,吩咐我们说您不用辞行了。”一个侍女娉婷袅袅施礼道。

“哦?”慕容玖长眉一挑,向门里瞟了一眼,挨着那侍女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们家公子背着我金屋藏娇?”

“这……”侍女的脸红了一下,温声细语:“这怎么会,公子他正在里面练字,除了纤儿外并没有人。”

方才不还说在休息么?这个沈轻尘可真会调教下人,慕容玖撇了撇嘴一脸坏笑,用折扇遮着脸压低了声音:“是么,我听你们公子说很喜欢纤儿呢,不然也不会让你守在这里,让她进去服侍。”

这侍女疑惑的朝房间看了一眼,迟疑了会儿,轻哼了一声闷闷地不说话。

慕容玖笑了笑,折扇敲了敲她的肩膀:“进去给你公子说,我这就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侍女闷闷的哦了一声打开门进去,慕容玖站在门外一会,久不见她出来,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开了。

刚走没几步,那侍女打开门出来追了上来:“公主留步。”慕容玖转身,但见那侍女手里拿着一只玉瓶,交到她手上:“公子说,这瓶清心玉露丸对公主的病症有好处,请公主按时服用。”

慕容玖看了一眼玉瓶,又看了眼沈轻尘的房间,微微一笑:“好,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离开绿柳山庄,慕容玖骑着马悠哉游哉的走,等到了帝京时已近迟暮。刚在公主府门前下马,便见林公公迎出来。

慕容玖惊奇问道:“你不是在长乐宫?”

林公公笑道:“老奴忽然想起公主不在府内,那匹马无人照顾,就请了皇上的旨出来了。”

慕容玖脱下披风,边走边说:“小欢最近怎么样?”

林公公答:“其他的倒还好,就是天气热,吃的很少。”

慕容玖顿步:“是么……”回头对他道:“一会儿去内务府领些冰块回来,放在马厩里。”

林公公迟疑了下,哎了一声应答。

慕容玖又问:“最近帝京可出什么事没有?”

林公公扑哧笑了笑,向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公主您可不知道,寿宴上,皇后娘娘差点跟丽妃打起来。”

慕容玖笑了笑:“看来我这次还真是躲对了。”林公公点头:“是啊,丽妃是济大人的义女,济大人这次又因为楚将军被罚了俸禄,丽妃自然是要找皇后娘娘不痛快的。”

“那皇兄呢?”慕容玖漫不经心问:“他是什么表示。”

林公公答:“皇上大发雷霆,说丽妃不知分寸,恃宠而骄,罚她抄写经书修身养性。”

慕容玖笑了笑:“这当皇帝的,自古以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丽妃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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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柳萋萋

慕容玖刚回府,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向马厩方向走。

林公公小心提醒:“公主,这柳姑娘在府里住了快两个月,您是不是应该先见她一面?”

慕容玖漫不经心的摆手:“一会再见也不迟。”

马厩里,小欢精神怏怏的耷拉着头,抬眼见到慕容玖时,兴奋的骚动了一会儿,挣着绳子来回走动。

林公公喜笑颜开:“小欢见到公主您回来了,很高兴呢。”

慕容玖笑着抚了抚它的头,回头对林公公道:“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去看柳萋萋。”

林公公哎了一声退下,慕容玖见他走远,转身伸手挠着小欢的脖子,拍了拍:“小欢最近是不是又不乖了?”

抚摸着小欢头上的鬃毛,宠溺道:“明日娘亲就让人送些冰块来,到时候小欢就不会热了。”

小欢咴咴的嘶叫一声,慕容玖捋着它的脖子有些失神。像是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就只有你了,小欢要乖乖听话,永远的陪在娘亲身边。”

从马厩里回来,天色已经晚了,林公公准备了一些金银首饰装在妆奁里,慕容玖又备了些补身的珍贵药材带着送到了柳萋萋的屋子里。

公主府一共分为四个庭院,慕容玖和林公公住在东庭,此番因为柳萋萋被封为贵人,皇后特意派了教习姑姑来教她礼仪,再加上从醉乡坊带出来的侍女翠儿,及宫里派来的四名宫女,总共七个人住在西庭。其余两个庭院都是空着没人用。

自从慕容玖将她接到府里,外面传得疯言疯语,说长公主真是越来越放肆,现在连女色都贪慕了。而实际上,自从在公主府住下,柳萋萋却是连慕容玖的面都没有见到。

忽然听到慕容玖来看她,柳萋萋有些受宠若惊,带着一屋子的人跪在庭院里:“参见公主。”

慕容玖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你现在已经被封为贵人,见到我无须多礼。”

柳萋萋站了起来,神色温和:“回公主的话,民女还未被正式册封,还不算是贵人。”

慕容玖看了眼旁边的教习姑姑,含笑:“看来你的礼仪学的不错。”

柳萋萋恭敬答:“民女愚钝,是幽若姑姑教的好。”

慕容玖点头,随口淡淡道:“幽若是皇嫂身边的老人,在教习姑姑里算是极好的。”

幽若跪下来叩首:“多谢公主赞赏。”柳萋萋也跪下道:“多谢皇后娘娘和公主厚恩。”

一来一回,无趣之极,慕容玖打了一个呵欠摆摆手:“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多礼仪。”

指了指桌子上带来的东西:“你来我这里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无暇来看你,这些东西算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柳萋萋又跪下,神色温和:“多谢公主。”

慕容玖嗯了一声站起来,打着呵欠:“天色不早,我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柳萋萋领着一屋子的人排在一边,恭敬施礼道:“恭送公主。”

慕容玖走到门边,背着身子摆了摆手快步离去了。

谁都不可以相信

见慕容玖走远,翠儿围上来:“主子,看看公主都送了些什么?”

柳萋萋走到桌子边,打开妆奁,灯光下珠翠金玉闪耀着五彩的霞光,煞是好看。

翠儿被惊得张大了嘴巴,忍不住惊叹:“天啊,世上还有这样好看的首饰。”扯着柳萋萋笑道:“长公主对主子真好。”

柳萋萋淡淡的看着妆奁,微微一笑,低声道:“早听闻长公主性格豪爽不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幽若在一旁道:“长公主身份尊贵,又得皇上宠爱,就连皇后都礼让她三分,自然不拘泥礼数小节。”顿了顿:“但是主子却不一样了。”

柳萋萋自知说错了话,笑了笑,拉着幽若亲昵道:“姑姑教训的是,我都记下了。”

又转身向那几个宫女招手温和道:“你们这些天照顾我辛苦了,过来挑些好看的首饰吧。”

那几个宫女犹豫了会儿,笑着围了上来,在妆奁里各自挑了几样首饰。柳萋萋抬手挑了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送到幽若手上:“这些天多亏姑姑教导,辛苦你了,萋萋感激不尽。”

幽若面无表情将首饰还到妆奁里:“幽若是教习姑姑,教主子礼仪是应该的,不敢收这样贵重的礼物。”看向那几个宫女皱眉:“这里每样东西都是价值千金,你们配用么?”

几个宫女相视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将首饰全都放回去。

“这……”柳萋萋有些尴尬,幽若继续道:“到了宫里,免不得要到处打点,这些东西还是留在以后用吧。”

柳萋萋含笑点头:“多谢姑姑提醒。”

幽若施了一礼:“天色已晚,奴婢们去给主子准备沐浴,主子早些歇息。”侧头对那几个宫女道:“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见她们走远,翠儿嘟着嘴哼了一声:“这个幽若,好生无礼!”

“闭嘴!”柳萋萋蹙眉轻斥道:“幽若是皇后娘娘的人,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

翠儿连忙收敛神色:“是~是。”顿了顿拍马屁道:“现在就连皇后娘娘和长公主都对主子好,以后进了宫,主子一定飞黄腾达,冠宠六宫。”

柳萋萋叹了口气:“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分的清楚的。皇后娘娘帮我,只是想要我去分丽妃的宠而已。”

“啊?”翠儿脸色一变:“那~那丽妃怎么办?听说她是济中堂的义女,本事可是要通天呢!”

柳萋萋摇了摇头:“所以我们以后要在宫里小心做人,除了我们两个,谁都不可以相信。”

翠儿面露疑惑:“那皇上呢,他也不能相信么?”

柳萋萋叹了口气:“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皇上。”见翠儿一脸懵懂,摇头道:“你还小,是不会懂的。”

翠儿哦了一声,看了看桌子上的礼物,又扑哧笑了笑:“不过,这个长公主还真是有趣。”

柳萋萋有些失神:“是啊,毕竟是她救我出了火坑,这份恩情是不能忘的。”

唯一出路,投靠皇后

翠儿疑惑问道:“可是主子不是说,宫里谁都不能相信么?”

柳萋萋摇头道:“长公主是皇上胞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自然不用长久留在宫里。”顿了顿:“可是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她是看我将要得宠,所以才来亲近拉拢,万一哪天我失宠了,她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可若是我太得宠了,恐怕连性命不知何时都要丢了。”

翠儿脸色一变,犹豫道:“皇宫还真是可怕,一不留神连命都没了,要不我们就不要进宫了?”

柳萋萋看了她一眼:“你当我想入宫么?”半晌叹了口气:“只是不入宫,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醉乡坊,与其在那种地方弹琴卖笑,我宁愿拿性命搏一回。”

翠儿低声道:“奴婢知道了。”哼了一声:“我也不要再回那个地方了,等将来我们发达了,就把醉乡坊给烧了!”

柳萋萋握着她的手,诚恳道:“从前在醉乡坊,多亏你处处照顾于我,以后只要你死心踏地的跟着我,对我忠心,我就许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翠儿面露喜色:“多谢主子。”

柳萋萋笑了笑:“我们吃过这样多的苦,好日子还在后面,前提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

翠儿坚定的嗯了一声:“翠儿记得了。”

柳萋萋沉默的看着妆奁,捡了一只金钗出来,看着上面的展翅凤凰失神喃喃道:“凤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有靠着皇后和长公主这两棵大树,才能飞的更高。”

看着慕容玖给她送来的东西,柳萋萋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概,想她从前在醉乡坊弹破手指挣来的钱,也不够买这里面的一颗珍珠。果然出身贵贱不同,人的生活也是天壤地别。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被皇上看上封了贵人,这些东西只要她招招手,就会有人争着抢着给她送来。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招人白眼的柳萋萋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她还被人追杀差点没命,之后又来了位不知名的王公子,最后竟然连公主也到醉乡坊了。

之前公主一直将她放在西院不理不睬,她还以为慕容玖买下她是因为和秦垣公子赌气,没想到几天后册封的圣旨就传了出来。她还稀里糊涂的当上了纪如卿大人的妹妹。

曾经,她也想过要当一个贤惠贵人,好好的伺候皇上,不与人争抢,不跟谁为敌,觅得一处僻静的地方,只求一席安身立命之所。

可是这些天听幽若说起宫中的那些事,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事都是无可奈何的。在风雨飘摇尔虞我诈的权势斗争中,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而要想活着,就必须先学会怎么保护自己,怎么让别人死。

前些时候,济中堂和丽妃分别因楚将军和皇后被罚,她虽是女儿家,但在风月场里呆久了,也知道朝堂之上的事情,是和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的。

投靠皇后,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不同人,不同命

正午,柳萋萋坐在屋子里,翠儿给她扇着扇子嘟囔道:“这个天儿怎么这么热!”

柳萋萋微微一笑:“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你喊热?”

翠儿见屋子里没有别人,蹲下来挨近柳萋萋低声道:“主子你是不知道,内务府今天派人送了好些冰块给公主。”

柳萋萋淡笑:“公主身子娇贵,内务府送冰块来消暑也是应该的。”

“内务府送了整整二十块。”翠儿比划着手势,哼了一声:“可是公主一块都没有分给主子,还命人将冰块都放在马厩里了!”

柳萋萋一怔,低下了头:“是么……”

“这还不止呢。”翠儿站起来愤愤不平:“昨天公主回来时,不先来看主子,倒在马厩里待了半晌,这不是瞧不起人么!”

翠儿呼啦呼啦的扇着扇子,拧着眉毛生气。

柳萋萋沉默了会儿,淡淡一笑:“好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可是……”翠儿拧着眉,柳萋萋白看了她一眼,她立马闭口不言了。

柳萋萋站起来,看着窗外:“我们身份低微,出身卑贱,自然比不得那些生来就高贵的人,凡事都要靠我们自己争取。”眼神又凌厉了几分:“要想做人上人,就要吃的起苦,忍得了痛。你明白了么?”

翠儿欲言又止,闷闷道:“奴婢知道了。”

窗外的景色鲜妍明艳,蝴蝶翩翩飞舞,牡丹花大朵大朵开的正艳,柳萋萋却是神色淡漠,眸中冷冰冰的寒成一片。

慕容玖这是在看不起她么,在公主府住了那么多天都没来见过她一面,她去拜见时,林公公也是托词说慕容玖无暇见她。

而现在,她只是区区一个贵人,三千佳丽中的一个,即使被皇上暂时喜欢着,在慕容玖眼里,也是卑贱的连一匹马还不如。

她的出身低贱,跟慕容玖简直是云泥之别,慕容玖从小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身后有一大群人围着她,哄着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是那些身份尊贵的人,在她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叩拜施礼,任她玩弄。

而她却是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被人招来喝去,受尽了苦楚。为了一顿饭对人强颜欢笑,弹琴弹到十指都沁出了鲜血,还要换来老鸨的打骂和客人的欺辱。

慕容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在意,什么都不用争取就能得到一切。皇帝宠着她,皇后让着她,王爷大臣们围着她转,送给她最好的珍宝。

可是她不一样,每一分的荣华,每一寸富贵都要用十分的努力才能换来,绞尽心力的讨皇上欢心,战战兢兢的换来皇后的信任,王爷大臣们根本不会拿她当作一回事,甚至把她看作一个可悲的笑话。

还有那个“哥哥”纪如卿,不是说和公主府往来密切么,自从慕容玖走后,就从来未见过他的人影。她这个“妹妹”,连个最起码的见面都没有。

她跟慕容玖,终究还是不同人,不同命。

皇兄从来不如纪如卿

马厩里,内务府的人将冰块放在木桶里围成一排,走到慕容玖跟前施礼道:“回公主,都摆好了。”

慕容玖负着手在马厩边走来走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问道:“这些冰块能用多长时间?”

一个小公公低头答:“回公主的话,这二十块冰能坚持到晚间,孙公公说,明日一早再给公主送来。”

慕容玖嗯了一声,笑了笑:“你回去告诉他,有劳孙公公了。”

小公公答应了一声退下,躬着身子领着内务府的人离开了。

慕容玖走到不远处的马槽里,将小欢牵了出来。刚进了凉爽的地方,小欢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焦躁的挣着绳子,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低头安稳的吃着草料。

林公公喜笑颜开:“还是公主聪明。”

慕容玖看着他笑道:“这要多亏你,若没有你,我也要不来这样多的冰块。”

林公公连忙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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