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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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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内,管沅搁下笔,向对面的父亲解释:“爹爹,盛世子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他很好,出身、骑射、能力、人品,无可挑剔,可你总的想想自己的安危,你不能因为他比齐允钧好你就义无反顾地嫁了,万一你被孤煞影响香消玉殒呢?”管沅苦口婆心。
“爹爹,不是这个原因。不过我根本不相信什么孤煞,”她总不好说孤煞是盛阳自己编造出来的,国师大人是盛阳的底牌,“这世上本就是行善有善报,作恶有恶报,哪有人生下来如何就定了终生?而且爹爹也说是万一了。”
“你,”管进显然十分诧异,“你一向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为何在这件事情上,你就——盛阳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还是说皇上,你得罪了皇上?”
管沅摇头:“爹爹既然知道我趋利避害,那么也该明白皇上的赐婚咱们只有接受的份,爹爹想要抗旨不尊,那定远侯府怎么办?何况我一点不觉得这是坏事,我本是退过亲的人,除却靖安侯世子,京中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至于皇上,爹爹放心,我并不曾得罪皇上。皇上肯给我赐婚,也是抹去前嫌不是?仁和大公主也是皇室的人呀!”
管进蹙了蹙浓眉,想了半天。
这样听下来,管沅说的的确头头是道。
可是,孤煞,真的那么容易忽略吗?真那么容易忽略,为何京城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呢?
“爹爹,还有件事女儿想提点您,”管沅补充,“现下京中局势不好,只剩下李阁老在苦力独支,您想过出路吗?”
管进拧眉沉默。
管沅解释:“皇上是最大的靠山,皇上以下是刘瑜。能压住刘瑜的只有皇上,给刘瑜权利的也是皇上。皇上既然不喜欢旁人说道孤煞,那爹爹不要犯皇上禁忌。皇上赏识盛世子,那爹爹也要赏识也需笑纳。只有皇上对定远侯府满意了,定远侯府才能长长久久屹立不倒。”(未完待续。。)
109 变故
管进懂了女儿的意思。
就算她真因孤煞而亡,皇上也会惦念着从前看淡孤煞的举动,一直眷顾定远侯府;靖安侯府亦是如此,会惦念着这份恩情,一直眷顾定远侯府。
这样算来,这门亲事,无论怎么看都对定远侯府有大利。
“只是委屈了你呀!”管进叹息。
“我不觉得委屈,”管沅微笑,“我这般嫁过去,靖安侯府也会觉得愧对于我,定不会亏待我,有什么委屈的?”
管进只觉得这个女儿太有主意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得长长叹息一声。
从营房出来,管沅抬头望见一直等在门口的盛阳,便上前屈膝行礼:“盛世子。”
盛阳回礼,再见她神色恬淡轻松,便知她已经将事情解决了七八分,剩下的两三分,正是他需要努力的,也是最重要的。
相对无需多言,皆因默契自知。
回到府中,管沅估摸着这几日皇上都会在军营,父亲估计也不敢撇下皇上离开军营回家,便命卫叔打点些被褥衣裳送过去,又拿了两匣子凤临阁的点心。
“天气越发冷了,那边没有地龙只有炭盆,冻手冻脚的,”管沅嘱咐卫叔,“提醒父亲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卫叔笑眯眯地点头:“老仆知道,姑娘放心就是。”
看着卫叔去了,管沅不由叹息一声:也不知父亲和盛阳会谈成什么结果……她还真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
再见到父亲。已是三天以后,送了皇上出城,管进才回到府中。
一应下人自是连忙服侍着沐浴更衣用膳,管沅也不便去打扰。第二日晌午,她才捧了一幅字去找管进。
“这是我在大同淘的,于节庵的墨迹,爹爹您看如何?”管沅展开卷轴,询问在窗前读书的父亲。
管进仔细看了看:“你眼光不错,应该是真迹,花了多少银子?”
管沅伸出两根青葱玉指。
“二十两?”管进猜测。
管沅摇头。
“二百两?太贵了吧?”管进心道。定远侯府虽不拮据。却也没富庶到这个份上。
二百两可是一千五百亩地一年的收成。
管沅摇头:“二两银子。那个店家自己不识货,还要做奸商,拼命怂恿我买那个假的宣德青花,开价一百两!我肯定不听。就从他那一堆货里挑了这个买走了!可见有时候。凡俗人的眼光往往不准。自己判断才是正经。”
管进没有说话。
“这幅字我是想送给祖父的,爹爹意下如何?”管沅提议。
管进突然道:“你劝我也不需要把你祖父搬出来,什么时候学的这拐弯抹角的毛病!”
管沅一笑。便不再言语。
“天昭,”管进顿了顿,“你若真能拿住他,并且有福消受,后半辈子不用愁。”
管沅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没一口茶喷出去。
三天前还直呼其名,怎么这回就称字了?
并且,后面的话简直——这像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吗?
管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慢慢地放下茶盏才开口:“爹爹,我想我娘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吧?”
管进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你这孩子!爹和你说正经的,天昭这孩子,心思纯透,到底是孤煞可惜了,否则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我知道了,”管沅低头嘟囔着,“那爹爹如今接受了这门亲事?”
“不接受还能怎么样!”管进瞪着女儿。
管沅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眼睛,去拉父亲的衣袖:“那,现在你毕竟是盛世子的上峰,你别对他太严厉呀!”
“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向外了?”管进摇头。
“我才不是这样想的,现在谁都知道这层关系,爹爹对盛世子不好,旁人还以为你对这门亲事不满,对皇上不满呢!”管沅说得理直气壮。
管进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行了,我知道了。”
听了父亲平静的回答,管沅点到即止也不多说,又絮叨了几句家常,才回自己的西厢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乎有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丽嫔那个堂妹,果真不简单,难怪天昭除了她谁也看不上。”皇上坐在马车内哈哈大笑。
白脸家丁疑惑:“皇上为何这么说?”
“京城里寻常的小娘子,哪个会对孤煞毫无忌惮?而且便连云冈知道了朕的身份,也毫无畏惧,”皇上摇摇头,“这样的小娘子,倒是和天昭般配得很!”
“这么般配的婚事还是少不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英明神武!”白脸家丁恭维道。
“接下来咱们南下,去江南转一圈。”皇上吩咐。
“这,”白脸家丁假意劝道,“皇上离京这么久,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然京城——”
皇上不耐烦地打断:“朕就不信,朝堂里没有主事的人了吗,朕走了就没人干活了?不是还有刘瑜在那里,朕怕什么!叫你走你就走!”
白脸家丁唯唯诺诺应是。
他可是刘瑜的徒弟,当然希望皇上走得越久越好,那样刘瑜才能有更多的权力。
然而皇上下江南的计划并未得以实现,两个重磅消息就砸到他面前。
“你说什么,鞑靼夜袭大同城?”皇上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说,冬天鞑靼人不打仗吗?这寒冬飘雪的,鞑靼人不回去休养生息,玩什么夜袭?
“还不赶紧回大同!”有仗打,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白脸家丁一脸忧愁:“皇上,这,京城也出事了。”
“京城出什么事?”皇上瞪着他。
“定远侯身故,皇上,这是不是,要把定远侯世子叫回去奔丧呀,那大同那边……”白脸家丁还未说完,就被皇上一靴子踹了脑袋。
“蠢货!把定远侯世子叫回去奔丧,谁守大同!谁出的馊主意这是,赶紧拦着不准把消息传回大同!否则影响军心,放了鞑靼人进来,你们都跟着一起死!”皇上气急败坏,径自跳下马车换了马,向京城方向奔驰而去。
本来他还想着回京就把赐婚昭告天下,如今定远侯身故,实在不吉利,只能等热孝过了再昭告天下了。
至于定远侯身故的消息,暂时无论如何不能传到大同去!
谁办的蠢事!
“皇上!皇上!……”后面的人焦急地跟上去。
大同,北城楼。
风声唳唳,兵刃铿锵,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混战还未结束。
“夜里偷袭,事先半点先兆全无,导致应对不及时,才陷入苦战,”周指挥使愁着一张脸,“真不知鞑靼怎么会玩这一招,不都撤军了吗?”
“当日撤军就十分蹊跷,我们一直认为鞑靼保存了兵力,还以为他们想来年再战,谁知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不是盛世子事先调整了布防,只怕情况更艰难。”管进叹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商讨对策,如何把鞑靼这次攻击灭了!”马参将忿忿。
……
盛阳坐在椅子上,手中翻看着一沓沓的册子,一直沉默着,没有参与讨论。
半晌,他思索周全后才开口:“不如围魏救赵。”
众人面面相觑:围魏救赵?
盛阳走到沙盘前,划出一个区域:“鞑靼小王子的安营之处在这一片区域。理由有下:首先从营地到大同不会超过一夜路程的距离,否则也不可能偷袭成功;在这一圈范围内,排除掉西部水源不足,只剩东部;关外风雪更大,势必要找遮蔽物,因此这能在这片山脉脚下。”
众人愣愣盯着盛阳的分析。
这是他们守大同城从未见过的。
也的确,这都是盛阳前世在西北积攒下的经验。西北环境恶劣于大同百倍,行军比如进的状况都要艰难的多。
因此盛阳才毫不费力地确定了鞑靼小王子的安营扎寨之处。
“将鞑靼大本营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盛阳下结论。
屋内一片静默。
盛阳说的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正做起来,谁都没有把握。
不在风雪中迷路被大雪掩埋就已经是好的了,遑论找到鞑靼营帐,还要击败鞑靼小王子——
他们没人敢应承,应了岂不是要亲自去?
管进缓缓开口:“你们谁愿领兵,围魏救赵?”
问话之前,他的思绪纠结了很久。
大同城的将领,防守皆是一流,至于攻击,只要不是如今的天时地利,也不成问题。
但现下坏就坏在天时地利。
最坏的情况,便是自己这个主帅亲自领兵出关。否则,真的没有旁人可以指望了。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意料。
“末将愿亲自领兵,出关攻打鞑靼大营。”盛阳的声音很平静,异常平静,平静得完全不似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所有人都愣愣望着他,仿佛怀疑刚才那话竟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论经验,他不过是个才到大同的新手,连那些百户都比不上。
他虽分析出这样一番道理,又有什么能力付诸实践呢?
何况,他现在可是管总兵的未来女婿,管总兵,可能让他去冒这个险吗?
大家又把目光,放在了决策人管进身上。(未完待续。。)
110 依依
管进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天降大雪,放眼望去一片银装。寒风夹杂鹅毛般的雪花,飘飞不止。
“你们都下去,盛参将留下。”管进的语气分辨不出情绪。
盛阳看着众人渐次离开,才把敏锐的目光转向管进:“管大人请吩咐。”
“你坐。”管进一挥手,指了指附近的座椅。
盛阳没有推拒,很自然地落座。
“你知道如今大同的情况如何?”这句话是问句,语气却很平淡,没有半分疑问,仿佛管进笃定盛阳一定知道那般。
“如无增援,不出半月必亡。”盛阳的确知道。
论抗寒能力,论风雪中的战斗力甚至识路能力,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鞑靼人自小在这样的冬日中锤炼,自然强于他们百倍。
“鞑靼小王子很会扬长避短,选择这样的气候条件反攻,天时地利都不利于我们。再者言,他们既然有备而来,粮草势必也是早就准备充足的。”盛阳继续分析。
“京城会有增援吗?”管进又问,这句话不似上一句,倒像是在问自己。
盛阳唇角掀起一丝蔑笑,似是嘲讽又似无奈:“等待京城增援,倒不如祈求老天即时停雪,都是虚无缥缈不可依靠之事。祈求雪中送炭,只怕没等到炭就已经冻死;就算送来了,也只能当锦上添花。所以如今只能自救。”
这个道理,管进何尝不明白?
十月的事情。他多少都有了解,如今京中局势如何,他虽没有亲眼看过,却也了然于胸。
就算皇上发了话,只要刘瑜在粮草装备上稍稍拖延,就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错过最佳时机。
至于刘瑜会不会这么做,会做到什么程度,都是他们如今的未知数。
因此与其听天由命,不如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和你一起出城。”管进语气坚定。
盛阳微愣。很快回道:“大同城还需要主事之人坚定军心。如果大人也出城,大同很可能会军心涣散,抵挡不住鞑靼的攻击。”
而且,此去甚是危险。他怎么能让阿沅承受至亲与至爱都以身涉险的忧心?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前世管进战死大同。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刘瑜一手遮天,他甚至连兵部的档案都没有看见。可以说,管进是死得不明不白。
这辈子。他亲身经历,终于明白最可能的诱因,便是这场风雪之战。
阿沅来大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救她父亲。
因此他决计不能让管进出城前去偷袭鞑靼大营。
管进犹豫了。
身为一个军人,他知道兼顾各方稳定军心的重要性,也知道此战凶险:“你没有带兵经验。”
这是现在盛阳履历上的一个硬伤。
前世的事终归是前世,只有自己和她知晓。
“其余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假如大人给我一万人,我就要尽可能保住这一万人的性命;如果他们有人在战场上牺牲,不管我立了多大的功劳,牺牲就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盛阳语气严肃,冷锐的眸盯着地面,似乎想起前世那些仿佛已经久远的记忆。
西北大营从来艰苦,官宦子弟几乎无人愿去。
满目荒芜的苦寒之地,不战而生还者十之**,战而生还者庶几。
他垂眸沉默。
管进似有所思,半晌,长叹一声:“你也是那一万人中的一个。”
你也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
管沅听了卫叔的转达,秀眉轻蹙:“他们什么时候出城?”
“今夜子时,世子爷的意思是,如果姑娘想送,便去送吧。”卫叔拂了拂飘上雪花的脸颊。
“多谢卫叔,”管沅颔首,“鱼叔,备车马,去军营。”
“姑娘,需要带什么吗?”灵修提醒。
管沅摇头:“什么都不用带。”他是最高超的医者,若有伤病,他手上的药好过她的千百倍;而论武艺兵法,她更是帮不上忙。
对他而言,她人到,便是足够。
大同军营,管沅走到檐下摘下湖蓝羽缎斗篷的风貌。
此时正值苦战,来往将士络绎不绝,尤其伤者。
管沅叹息一声,心想她也不能再呆在后宅坐以待毙了。
“阿沅,”低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盛阳刚从军械处归来,发顶眉梢都是银白,“你怎么来了?”
管沅转身望去,美眸含笑:“进屋说吧。”
走进营房,管沅只见桌上堆得满满的各种图册文案,其余地方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听说你今夜子时便要出城?”管沅递了手中素帕过去,示意他扫一扫身上的飘雪。
盛阳接过素帕,指尖相碰时,手上传来稍纵即逝的那一点轻柔:“是。”
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告诉她此去凶险,这不是让她担心吗?可若说此去只是小菜一碟,只怕她也是不信的吧?而他又何苦欺骗兰心慧质的她?
管沅在他书案对面坐下:“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我相信你一定能大胜归来。”她的美眸里是纯然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并非出自安慰鼓励,而是她本就是那样相信的。
相信他,能解决一切难题。
盛阳感激地凝视她的笑容:“阿沅,等我回来。”
感激,感激有那样一个人,一直愿意相信你。须知信任是一个人最难的交托,比情更加难。如果她把信任给了你,那就是把一切都给了你。
“这种话回来再说!”管沅撇嘴。“说正经的,我之前读过一本书,叫做《鞑靼东疆考》,里面说到了一些大漠东部的气候地形……”她翻着他桌上的地图,和他一同分析路线、战策。
屋内很冷,也很安静。
两人全副心思投入在即将开始的战争上,丝毫未察觉已经走到门口的管进。
“《武经总要》里面说过,他们用的弓箭射程并不远,因为坐于马上发力,能使用的臂力没有站姿大。”管沅分析道。
“如此说来。这片冻河南边绝对安全……”盛阳全付心思都放在战策规划上。神色认真严肃。
管进摆了摆手,示意鱼叔不要惊动他们,摇头叹息地又离开了,心道:自家女儿是个书痴。他很清楚。没想到这个书痴遇上盛阳这个武痴。竟也能说到一起互有裨益?
看来这门亲事。似乎比想象中好。
这回他倒是希望盛阳的孤煞真有用了,命硬一点才能活着回来呀!
窗外飞雪飘飘,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盛阳还要去校场点一遍兵。做好出发前的一切准备,便要准备从东门出城了。
因而管沅也不得不与他在此告别。
“万事小心就好,照顾好自己,命最重要。”管沅简简单单三句话,就叮嘱完了。
“我以为你会像我二婶那样,没事也要说半天。”盛阳有些意外地笑了。
“你知道我不是多话的人,难道你喜欢听人唠叨?”管沅一副蓄势待发准备口若悬河的模样。
盛阳执起她的手,神色认真:“自然不是,你这样,我很喜欢。”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纤手在他温暖干燥的掌心中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挣脱。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冰点,盛阳只好道别:“我走了,你等我平安归来。”
转身之际,他牵着的手终究还是要放开,却在下一刻,背后传来熨帖的温度。
“你要早点回来。”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铠甲,语意轻柔。
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即便是胜利,她也明白那是一场苦战。
更何况还有那种种未知。
她的双臂环紧他的窄腰,似是不愿放开。
万一放开了,就再也抱不紧了怎么办?
百转千回的万念,只在一瞬之间。盛阳转身捧起她微凉的脸,棱角分明的唇压在她如娇花的粉唇上。
细腻的啃啮带着饕餮一般的不知饱腹,夹杂着他如暴风雪般的情绪,却又在理智和克制中回到和风细雨。
他怕弄疼了她,但她清甜的气息却让他一再难以抑制地想要深入。
他才懂得,原来吻一个人,吻自己心爱的人,可以这样美好,美好到情难自禁。
胸前一双羞怯的手想要推他,却并不能撼动他的坚定,反倒多了几分欲迎还拒的意味。
管沅到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根本想不起方才是怎样被他捕获,成了他口中的猎物。他的吻恰如他的字,锋芒内敛,刺得她近乎窒息,却又在这样的窒息中更加浆糊,甚至失却了欲要推拒的意思。
天色愈黑,丝丝寒风从窗缝灌进屋内,他终是放开了她的纤腰。
她捂着心口想要压抑自己的喘息,掩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却只是面若桃花,欲盖弥彰。含情的美眸别过去,羞恼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盛阳锐利的双眸此时一片深沉,如同深不可见的渊潭,只是静静看着倚在墙边别过头去的女子。
“等我回来。”
此时再说这句话,空气里多了几分暧丨昧的味道,更显得颇有深意。
她还未来得及回应什么,再转头时,他已走出房门。(未完待续。。)
ps: 这段写了好久呀~不知道是我的作者观有问题,还是读者观有问题,看着看着就会想歪(歪到什么上面大家都懂的,我也是醉了……)
111 惜别
天色暗沉,管沅站在门前,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长长舒出一口气,终究没再追上去。
风拂过她略显单薄的衣裙,灵修从檐下走来,将斗篷披在她身上:“姑娘当心着凉。”
管沅拢紧了衣领,偏头释然一笑:“灵修,我们去军医那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大同的安危,不能都压到他们肩上。”
她总得做点什么,与父亲与他,一同分担。
大同已是白雪皑皑,京城也是冷风瑟瑟。
但乾清宫里的皇上显然在暴怒:“一个个都是蠢货,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传到大同去!要不是朕发现了拦住了,你们——”
跪了一地的宦官不住垂首磕头认罪。
这次皇上出京,留在京城监理国事的是刘瑜。此时他罪责重大,但也不能真被这件破事影响了手中权柄吧?
谁知道皇上怎么会那么大脾气,区区一个大同而已。
他原本的想法是,定远侯管路身故,大同总兵管进定然得回京奔丧,不可能再担任大同总兵的职位。位子只要一空出来,他再安插一个自己人还不容易?
可没想到变故陡生,鞑靼小王子在此时围攻大同,想把管进及时召回京城是不可能的了。但召不回京城,总能派人把消息放到大同去,乱了管进心绪。这样一来,管进就会容易出错,他再抓到什么错处,料理起定远侯府岂非更方便?
谁知皇上居然为此大发雷霆。
他只好演苦情戏:“皇上。都是奴才不中用,没揣摩明白皇上的意思,也没这个经验,下次一定不会了!还请皇上能再给奴才机会呀,奴才可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开始叙旧情。
皇上气急败坏,也没心情听刘瑜叙什么旧,只是有几分哀怨:他重视宣府大同的心思,没几个人能明白。
盛阳算其中一个。
刘瑜是忠心,但那见识有限,显然不知轻重。
百余年前。祖辈从鞑靼人手里拿下江山。他可不想自己做欺祖灭宗的孬种,败在鞑靼手上。
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帝师杨石瑞,此时终于开口:“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解救大同。”
好不容易听到个重视大同的。皇上兴致又高起来:“杨师傅尽管说!”
其实满朝文武没有人不重视大同。大同和宣府是横在京城北面抵抗鞑靼的屏障,大家都知道宣府和大同的重要性。
只是,刘瑜他们并不重视。
谁让皇上成日和刘瑜这些宦官混在一起。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以至于此时杨石瑞一句话,他听了比什么都高兴。
“大同如今情况危急,又遇上罕见的暴风雪,假如没有增援,只怕难以抗过去。”杨石瑞分析。
笑话,刘瑜这帮人要坑的是定远侯府,是他妹妹嫁的定远侯府,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况且如今妹夫在那边只怕很是艰苦,他们在京城能帮到多少算多少。
譬如这次劝皇上增援大同。
皇上静默了片刻才道:“增援的确更稳妥,这么多天了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朕也很焦急。但是派谁去比较好?”
刘瑜连忙回话:“皇上,派哪个将领去倒不是要紧的,关键是,派哪只军队去!”
“听说你先前要动神机营,”皇上似乎想起来什么事的,“还要挪动上层的职位,你是个什么打算?”
“神机营积弊已久,”刘瑜说得理直气壮,“给些动力才能改善。”
“臣以为就调神机营去为好,新人也暂且不需要换上,免得从头熟悉还浪费时间。改善最好的途径自然是打仗。神机营之所以积弊,也是因为近些年来国泰民安并无大战事。”杨石瑞说这番话,自有自己的想法。
刘瑜动神机营,具体的他虽不清楚,但准没好事。
与其看着他动完文臣动武将,不如给他使点绊子。假如这些神机营的老人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立功,那么刘瑜便没有了贬损他们的理由。
听了两方意见,皇上不禁更加烦心:“一堆堆的破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定远侯府,素缟一片。
定远侯管路的突然故去,令整个定远侯府都蒙上一层阴霾。
定远侯世子管进远在大同,管达管通等人又不济事,挑大梁的如今只剩下管洌。
管洌一身素服,听完舅舅杨石瑞的话,不由蹙眉握拳:“刘瑜果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如今又要把手伸到神机营,幸而没让他搅乱父亲心绪影响大同战事!”
“你要冷静,前阵子山阴王家出事,你妹妹还写信劝你大表哥,隐忍待发。现下京城里人人自危,”杨石瑞叹息一声,“恐怕你得在勋贵之中活动,否则增援遥遥无期。我初步判定,可以和靖安侯府合计合计。”
“舅舅的意思是,”管洌顿了顿,“先下靖安侯世子也在大同城,靖安侯府势必也很着急,我们可以与之合谋?”
“正是这个道理,其余的,我再找李阁老问问情况,你往靖安侯府那边努力。”杨石瑞嘱咐。
管洌点头:“我明白轻重,多谢舅舅。”
赐婚之事,本该一回京就昭告天下。但恰巧遇上定远侯管路身故,热孝里说亲不吉利,况且皇上也不想有别有居心的小人又抓住这个把柄,拿盛阳孤煞的事情做文章。
因此皇上交待了身边的人都不许说,只要他听见一丁点风声,也不会查是谁说的,全部处斩。受了惊吓的众人自是不敢吐露半个字,皇上也只是派人去内阁备份登记了那道赐婚圣旨。
就连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两家当事人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因此双方都对此一无所知。
但此时有一个人却知道了,那就是掌管内阁圣旨颁布的阁老李西涯。
李西涯看着在自家前厅长跪不起的永国公柏绎,有些头疼。
“永国公切不可如此,这般成何体统。”李西涯想把柏绎扶起来,奈何拿笔的斗不过人家习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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