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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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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盛阳刚见到大同总兵杜砚,还没说上话,杜砚却为了皇上出关一事和管进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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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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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都有师父罩,为毛我要养师父、师弟还有自己?

089 念卿

    “皇上要出关你也敢拦着,还不赶紧放行!”杜砚语气强硬,显得有些气焰嚣张。

    “总兵大人,皇上此番私离京城已属不妥,放皇上出关,万一再发生英宗皇帝的事,谁担待得起这个责任?”管进据理力争。

    “那你把皇上拦在这成何体统!抗旨的罪名,要背你自己背!”杜砚语气不善。

    旁观的盛阳这回听出些音来了。

    他劝阻了皇上的事,杜砚估计还没赶得急知悉,就遇上他们匆匆而来。

    按理说,杜砚是大同总兵,放行不放行,自然该杜砚说的算。如果杜砚一定要放行,管进再如何拦着也是无用。

    但杜砚现在嘴上劝管进放行,实则光说不做假把式,恐怕想让管进背黑锅。

    管进立场鲜明地一力阻拦,若杜砚顺了皇上的意放行,到时候在关外真出事了,那就是杜砚担责;可如果不放行,皇上怪罪下来,杜砚又可以说,自己想遵旨行事放皇上出关,可奈何争不过反对派管进。

    这样一来,管进便背定了黑锅,向左向右都是错。

    好一个滑头草包!

    盛阳暗暗鄙夷地腹诽,冷不丁冒出一句:“杜总兵,皇上不出关了。”

    这句话一出,杜砚不由一愣,看向盛阳:“不出关?”

    盛阳微微颔首:“皇上方才下的命令,明天就离开大同南归。”

    “皇上改变了主意?”杜砚难以置信。他还以为皇上玩心这么重,定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然而盛阳只是继续点头:“因此。杜总兵和管副总兵无需再争执。幸好管大人及时拦住皇上,拖到我赶来。否则真让皇上出关,再找就难了。”

    管进回以礼貌的微笑:“盛世子言重,保卫大同安全,保护皇上,本就是为人臣分内之事。”心中暗道:还好沅丫头透露了皇上的消息,他才严加注意,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皇上。

    杜砚闻言倏地脸色一变,笑容别有深意:“皇上私自出京,朝廷还不清楚此事。我们也不便写奏章报功。既然没事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也别宣扬此事,否则皇上的安危——”

    “功劳还是要上报,”盛阳冷肃地看着杜砚。“赏罚分明是治军之道。不便上奏朝廷我也赞成。皇上的安危自然最大。所以有劳杜总兵现写一份折子。嘉奖管大人忠心直谏、拦住皇上出关的功劳。我等下亲自带走,交予内阁批复。”

    盛阳这番话说完,杜砚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本来他的想法是。靠不宜声张的借口把此事揭过去,管进的功劳和他的不作为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了。

    谁知半路杀出个盛阳,扭转了局面不说,还逼得他不得不写奏功表。

    “这,不好麻烦盛世子吧?”杜砚婉言推拒,“况且盛世子也不是兵部官员,这样做不合规矩。”

    “杜总兵,”一直面无表情的盛阳居然笑了,只是这笑容隐隐有些诡异,“其实也不需要写什么,我只消把今天的事都与皇上细说了,写不写奏功表都一样。”

    说完这番话,盛阳也不着急,径自坐下来品茶,锐利的双眸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风还带着微不可查的讥诮。

    杜砚蹙紧的眉头一再拧起。

    确实,不消写什么,只要盛阳在回京途中向皇上打个小报告,再歪曲一下事实,那都是盛阳自己拿主意就能办成的事,随他怎么说皇上只怕都会信。

    “盛世子呀,”杜砚笑得虚伪,“我看我还是写一个吧,劳烦盛世子了。不过,既然要写,盛世子也就不需要同皇上说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向皇上打小报告,用这个条件换我的奏功表。

    “那是当然,如果杜总兵的折子,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说准确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盛阳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假如杜砚虚报事实,或者隐瞒不报,他还是会向皇上打小报告的。

    杜砚恨恨咬牙:死孤煞,果真惹不得!但这个面子他不能不卖给靖安侯府。定远侯府也就罢了,靖安侯府在公卿之中,可是仅次于颍国公府的显赫,他得罪不起。

    不情不愿地写好奏功表,盛阳伸手接过,却并没看内容:“那我先去找皇上,有劳两位大人了。”

    不看内容,那就是告诉杜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没写好,我也不会返回来让你重写,而是直接告到皇上面前。

    杜砚看着盛阳离去,气得牙疼。

    本来打得好好的算盘,被这个孤煞毁的一干二净!

    如今只能暂且低头,由着上面嘉奖管进。

    但若再这般下去,管进这个副总兵只怕要压过他了,到时候哪还有他杜砚的位子!

    一直旁观的管进此时把盛阳送出军营,盯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个靖安侯世子,倒有点意思。

    三言两语逼退了杜砚,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巧借了靖安侯府的地位,跟他与皇上的关系。

    管进并不在乎自己那点功劳如何,不过盛阳居然站在自己这边伸张正道;皇上出关一事,也没由着皇上去胡闹——

    看来是个人品过硬的后生。

    盛阳并不清楚自己未来泰山大人都在想什么,但杜砚和管进不合,他是看出些端倪了。

    既然看出端倪,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杜砚这个心思多没本事的草包,他还是能应付来的。

    找到皇上解决了朝堂之事,他心中反反复复只剩一句话——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多日不见兮,念卿意更浓。

    “所以,爹爹现在不但没有担罪责,反倒还很可能论功行赏?”管沅自是十分欣喜,便连这些日子天天吃到腻的寡淡面条,也觉得爽口起来。

    “我得收回之前对靖安侯世子的评价,”管进赞赏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后生,假以时日必定大有作为。”

    “他不过顺水推舟帮了你个忙,你就把他夸成这样!”管沅撇撇嘴。神情有些别扭。

    为什么别扭。她说不上来,或许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拦住皇上这么棘手的事,却被他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子。

    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忐忑。

    如今他也在大同。他会来找自己吗?

    可现下宅子不大。他来了又该怎么才能和她说话,若像以前那样势必会惊动他人。

    兴许,连笔谈都不可能了吧?

    “哈哈。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心眼了?”管进笑得开怀。

    管沅却怀着纠结的心情,吃完了这顿晚膳。

    “姑娘,今个怎么不看书了?”灵修有些稀奇地看着西厢房内室里做针线的管沅。

    这些日子,他们家姑娘一直在读兵法,几乎把自古以来的著名兵法都翻了个遍。而且还常说自己时间不够,恐怕看不完,今天却做起了针线,怎能不奇怪?

    “看得多了,”管沅手中针线未停,“换一换思路。”

    而实际上,她还是抱着渺茫的希冀在等一个人。书房朝北,更靠近父亲的正房;只有内室朝南,兴许还多一些机会。

    夜色静谧如水,管沅微开的窗棂只有夏风吹入,其余了无一物。

    兴许他是不会来了,毕竟还有皇上,也不知皇上会拉着他去做什么。以皇上前世的荒诞,青丨楼之类的地方也时常流连,他会跟着去吗,去了又会怎么做呢?

    就算皇上不去这等风月之地,还会常有冒险行径,他跟着皇上,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般想着,她不禁秀眉轻蹙,愈发愁人。

    “咚咚”窗棂扣响的声音隐隐传来,管沅抬头望去,一张雪宣塞在微开的窗缝中。

    管沅过去拾起,熟悉的颜楷只写了一个字:

    念。

    说文曰:念,常思也。

    一字而已,却似夹杂万千情愫,令她的心全然化在这一笔一划之间,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字胜过千言万语,她只觉得再多说亦是无力。

    她轻轻拿起紫毫,在这个念字下面,模仿着他的笔迹,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也写了一个“念”字。

    不是她惯常清丽姿绰的台阁体,而是他右手的颜楷,没有他内敛的锋芒,落笔间却含了些许女子柔情。

    她微笑着把雪宣重新递了出去。

    一窗之隔,他与她无声交谈,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旖旎,就这般充溢在夏夜微凉的空气里。

    盛阳展开雪宣,只见上面清晰的两个“念”字,一个是他所书,另一个是她所书。

    他看懂了她模仿自己笔迹的含义:虽然是两个“念”字,发自两人的内心,然而却是同样的情与意。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

    调粮一事,已解决,勿担心。

    管沅有些讶然,他不过跑了一次大同,什么事都解决了?

    于是不由疑问——

    是何方法?你如何劝皇上回京?

    盛阳锐利的眸中含了笑意——

    并非回京,而是南归,去调粮。

    接回雪宣的管沅更加惊异,敢情盛阳一箭双雕,同时解决了皇上出关和调粮这两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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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私会

    管沅还想细问,却觉得这般笔谈下去,只怕解释到夜半也解释不清楚。

    轻叹一声,她在雪宣上写下两字,作为谈话的结束:

    平安。

    南归调粮,不论是否成功,他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盛阳从她清丽姿绰的台阁体中读出了一丝怅然,他和缓的双眸流露出不舍,写下时间地点——

    明日辰初柳泉街。

    晨光拂过滴水的檐角,散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天光正好,昨夜时疾时徐的雨,早已销声匿迹。

    柳泉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住。天水色的裙裾步下,管沅打量一番人烟稀落的柳泉街。

    他既然在此约见,想必也是挑了人少的时间和地点,也势必有所清场防范,就如上次在延郡百泉一般。

    故而她并不担心什么,他做事一向可靠。

    斜前方的巷口,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巷子,往旁边一拐,便是可以说话的转角。

    盛阳看着晨光里她明丽的脸庞,冷锐的眸中流露真切的关心:“生活不习惯?我看你瘦了。”

    管沅眨眨美眸:她瘦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很好,”管沅答完又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大同?”

    “一个时辰后,”盛阳微微叹息,似是不舍,他与她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再见不知是何期。“初步计划通过水路从江南调粮到京城,再陆路运往大同。当然我们不会真去江南那么远,调粮只是我阻拦皇上出关的一个手段。”

    管沅讶异,随即又禁不住好奇:“你是如何劝阻皇上出关的?”

    盛阳轻轻勾起唇角:“我骗了皇上。”

    “骗?”管沅不由紧张起来,“欺君?”

    看到她的紧张与担忧,盛阳眸中笑意更深:“你放心,只是小伎俩罢了。我和皇上说,就这么出关,气焰不够嚣张。不如备足粮草带着军队,杀出关直捣鞑靼老营。”

    管沅捂唇诧然:“这样不靠谱的话你也敢说。所以。所以皇上还是要回来要出关?”

    “我自然不会给皇上这个机会,调粮的关键完成后,我就会设计让大部队逮着皇上回京城。”盛阳胸有成足,显然一切都布置好了。

    “那。你自己也小心一些。不要暴露了你的意图和这些暗地里的动作。让皇上怪罪于你。”管沅轻声提醒。

    她知道盛阳明显是利用了皇上好玩好胜的脾性,才顺了皇上的意,提出一个看似天马行空全然不能实现、却正中皇上下怀的主意。

    攻打鞑靼。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至于调粮的一箭双雕,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可以把看似毫不关联的事放在一起。

    盛阳颔首:“我会当心。其实这次拦住皇上,多少都带了几分运气。前些日子皇上居然遇袭,这才耽误了行程,否则他们只怕早就要出关,你父亲要扛的压力也会更大。”

    “遇袭?这么危险,那,你跟着皇上岂不是很危险?”管沅想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皇上如何会遇袭。

    “八成是皇上自己惹的麻烦,”他定定望着眼前女子,眸光隽永,“你放心,既然回程是我在控制,我不会让皇上再去惹麻烦,也不会放任皇上拉着我们去什么乌七八糟的地方。”

    管沅别过头去,神色恰似饮了一杯上好的汾酒杏花香,一如既往的素雅中多了一丝令人迷醉的色彩。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也仿佛懂了他的目光。但这些话,为何要同她说嘛!搞得她好像很——

    很善妒?

    “我才不管你们去什么地方,”管沅撇撇嘴,岔开话题,“我父亲的事还要多谢你,杜砚不是好惹的,他虽然无能,可背后还有太后娘娘,你这般得罪于他——”

    “你不用担心我,”盛阳郑重认真,“阿沅,无论如何我会与你站在一边,杜砚要与定远侯府做对,那靖安侯府也不会放过他。他的靠山是太后不错,但那是他娶了一个和太后沾亲的好夫人。他现在专宠姨娘,还不知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管沅闻言眼前一亮:“对呀,我可以利用嫡庶之争给杜砚惹些麻烦。虽说内讧再厉害,一旦对外他们还是会团结一致,但起码能让他们内耗自损。”

    盛阳眸中含笑,带了些许宠溺:“你鬼主意最多,别玩过了引火烧身就行,”他的注意力在朝堂,内宅争斗或许能牵一发动全身,但他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事。她喜欢便让她去做,“还有注意不要太累。”

    管沅笑容明媚,她很少笑得如此舒心开怀,一时间让他看痴了。

    此刻方解周幽王,若能换你笑靥如花,又有什么舍不得,即便是权倾天下?

    而他更明白的是,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他,都会考虑他,会与他携手并肩同走隽秀年华。

    所以,他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辜负她的交托与信任。

    “阿沅,”盛阳语意深沉,“我一定会把粮饷调来,你安心等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实在没有办法解决的事,不要奋不顾身,保全自己为上。”

    管沅轻轻点头:“你也是一样的,太棘手的事不如先放一放,平安最重要。”

    “你兄长的亲事有些棘手,”盛阳剑眉轻蹙,“前阵子杨应宁陕西边墙被刘瑜叫停了,你哥哥名声愈起。你祖父虽然积极于亲事,但你哥哥并不热络。颍国公府那个小娘子听说有些骄纵,谈崩了也罢。但他总不能这般拖下去,否则旁人定会以为他有什么隐疾,到时候就难办了。”

    “哎,”管沅无奈叹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说他不想自己的亲事变成利益交换,但怎么可能不变成。我也没有立场劝他,按理说我父亲劝他是最好的,可父亲又不在京城鞭长莫及。要不,你也帮他搞一个孤煞出来,先顶下可能会传出的流言?”

    盛阳好笑:“再来一个孤煞,那就不真了,拖一拖倒是可以,我叫国师给他弄一个今年不宜定亲的名头。但明年就得靠他自己了。”

    “也好,谢谢你!”管沅微笑地看进他的双眸。

    “你不用同我道谢,”他温然回望她的美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语气笃定,仿佛他说的事无可怀疑毫无悬念,仿佛这是生来注定一般。

    再生一世,他与她,已经注定。

    马车上,管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柳泉街南,才放下车帘。

    灵修有些忐忑地问:“姑娘这么频繁地见靖安侯世子,万一……”

    “万一什么?”管沅扭头笑看灵修。

    “万一侯爷世子爷世子夫人把姑娘定亲给其他人,或者靖安侯世子和其他人定亲,那该如何是好?”灵修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和管沅讨论这方面的话题,从前她虽知晓一二,却从未多说多问。

    做丫鬟的本份,就是该少说少问,然而她现下是真担心自家姑娘陷得太深。靖安侯世子对姑娘的情意不假,可还有父母之命,两家都是大户人家,亲事不可能不考虑家族利益。

    管沅明白灵修的想法,却只是轻松一笑:“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前世那般艰难困苦的情境下,他都娶了自己;这辈子,她相信两个人的努力一定可以,可以克服一切艰难。

    她信任他。

    盛阳并没有让管沅等太久,不过半个月,就把一箭双雕的谋划实施完毕。皇上被“抓回”京城“严加看守”,盛阳也被视作“从犯”而洗脱嫌疑。

    太仓空虚、边关缺粮的问题,在盛阳的谋划下逐步解决。第一批粮饷,将在七月份抵达大同。

    国师大人则在一次陪皇上去西苑的途中,见到西苑戍守的羽林左卫,直接断言管洌不到明年开春都不要议亲,否则定是无疾而终。

    此事马上宣扬开来,定远侯管路听闻之后不禁对国师大人十分钦佩并且相见恨晚——先前和永国公府,后来和颍国公府,不都是无疾而终吗?

    要是早些遇上国师大人,那自己的嫡长孙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呀!

    假若管沅和盛阳知道了他老人家的想法,定会啼笑皆非:国师大人那是知道了管洌的事才下了这样的断言,真真是本末倒置。

    这世上本没有神棍,有的只是窥破先机和知晓秘辛。

    而管沅也与大同将领的女眷们越走越近。

    “我就说管姑娘是个巧手的,这般复杂的花样子,也就管姑娘能描出来!”马太太爽朗地赞言。

    “可不是嘛,唉,听说梅姨娘今日也受了邀,都过去大半天了,这到底还来不来?”周太太皱着眉头,一副看不惯的模样。

    “来与不来,等着便知,”管沅神色自若,“梅姨娘喜欢迟到,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正说着,丫鬟便来通报梅姨娘到了。

    管沅方站起身,便看见媚态横生的那双眼。

    依旧没有迟到的歉意,仿佛自己就该这时候来一般。

    而管沅也不在意,开始盘算今日准备好的那场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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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翻脸

    “我们在描花样子,梅姨娘要不也来看看?”管沅浅笑邀请。

    “我没兴趣。”梅姨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坐在稍远的地方。

    管沅一笑而过,也没有半分恼怒,转头和周指挥使的女儿叙话起来。

    “管姐姐,这砚台好别致呀,”周小娘子十岁出头,说话行事间还带了几分稚气,“看着不华丽,不过很特别。”

    “这方是端溪古砚,和现下工于雕琢的石砚不同,”管沅缓缓解释,“它讲究的是清溪出石砚,天然去雕饰。不雕不琢,天然质朴。”

    周太太抚了抚不住点头的女儿的发顶,笑容真切:“管姑娘学问见识好,我们家闺女跟着也长进不少。”

    “没见过世面!区区一个古砚也能说这么久,”梅姨娘媚眼带讽,“这知道的同情你们见识浅薄;不知道的还以为,管姑娘刻意卖弄,拿些不值钱的东西出来糊弄人。”

    其余几位太太听了这瞧不起人的话,脸色都不好看。

    管沅却一副浑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似在继续解释:“这方古砚,是去年杜姐姐送我的生辰礼物。”

    周小娘子眼睛一眨:“杜姐姐?是梅姨娘家的那位姐姐吗?”

    管沅摇头:“是武康伯世子的嫡长女,在京城。”

    这回轮到梅姨娘的脸色不好看了。

    杜思的母亲她一点都不怕,可是杜思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

    管沅状似无意地扫了几眼梅姨娘:“杜姐姐的品味当然好,这方古砚如果放到京城会真堂,那也是上品。”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狠狠打了梅姨娘的脸——谁刚才说管沅拿了不值钱的东西出来唬人的?

    “也不怪周妹妹不认得,”管沅继续补刀,“周妹妹才多大,能认得这个?我记得杜妹妹比周妹妹年纪大一些,不知道她认不认得呢?梅姨娘就别和周妹妹计较了。”暗讽梅姨娘气量小,和十岁女童较劲。

    梅姨娘在这古砚上吃了亏,却发作不得。毕竟不好和管沅撕破脸。更不好拿杜思送的东西做文章。否则旁人还不得议论,她一个姨娘居然指桑骂槐针对嫡女。杜思可不是她惹得起的,还是忍为上策。

    管沅眼见梅姨娘首轮吃瘪,却并未露出马脚让她抓到把柄。也不着急。拉着马太太周太太就往院子的一个角落走。

    “我听说呀。大同的煤雕是一大特色,所以前阵子派人淘了两件货,你们也是本地行家。帮忙看看好不好。”管沅说着让丫鬟把两件煤雕摆上来。

    一件是飞天造型,一件是弥勒佛像,都栩栩如生。

    “我娘家不是大同的,也算不得什么行家,”马太太谦逊道,“雕工是好,成色我就不敢乱说话了。”

    周太太显然记得方才梅姨娘的讽刺,这番怎能让她轻易逃过:“梅姨娘见识多,不如来说说这两件煤雕如何?”

    管沅与周太太相视一笑,两人心底便明了,准备联手寒碜梅姨娘。

    梅姨娘却冷冷一哼:“这种雕虫小技还麻烦我!”并没有搭理周太太。

    “我还想着挑一件送给梅姨娘呢,也不知道梅姨娘喜欢哪个,”管沅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看了看梅姨娘的神情,“这可是大同风物,京中难得一见的。”

    “送给我?”梅姨娘冷哼一声,“我没兴趣。”显然并不领情。

    “这世上还有送礼不收的?”周太太故作惊诧,“我是没见过,送礼不收,那岂不是绝交吗?”

    梅姨娘轻蔑地看一眼管沅:“我这个人向来不装模作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管沅腹诽:就梅姨娘现在妖娆的坐姿,一手托腮腰肢侧扭,还不喜欢装模作样?这里又没有男人,真不知道她装给谁看。

    周太太有些无奈地摇头:“看来梅姨娘在扬长避短呢,原来她不懂煤雕。”

    “那也没关系,”管沅立马接话,故作打圆场,“梅姨娘又不是大同人,不知道大同煤雕也属寻常,咱们不要为难她了。”

    “哦,”周太太悻悻然吐舌头,“我还以为她方才那么看不起古砚,是因为对这些很熟悉。”

    梅姨娘妩媚的眼风横了周太太一眼:“看来周太太很熟悉嘛,不如说几句给我开开眼。”

    周太太毫不客气:“这两件都称得上纹理清晰,质地细腻。至于造型,弥勒感觉更适合送给年长者,飞天更活泼一些。所以,管姑娘如果有心,不如把这件弥勒送给梅姨娘,很适合她。”

    管沅听了,简直要为周太太拍手叫好——

    年长者?这不是暗指梅姨娘年老色衰人老珠黄了?

    果然梅姨娘气得不轻,瞪了周太太半晌说不出话来。

    管沅一副丝毫没有觉察的样子,频频点头:“周太太解析得好,这件弥勒煤雕就送给梅姨娘,我看飞天这件,很适合周妹妹呢!梅姨娘,方才我要你挑选,你推辞了,现下我帮你选了,你不会介意吧?而且,飞天更适合周妹妹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该不会不要脸到要和一个十岁女童比嫩吧?老了就是老了,别不承认!

    梅姨娘还没缓过气,管沅就命人把两件煤雕包好送出去,继续和几位女眷看花样子。

    “咦,”马太太拿起一幅花样子,“梅花凋落,迎春花开,这图案很特别呀!”

    “这叫梅落迎春,”管沅别有深意看地盯着梅姨娘,“梅花凋落迎春花开,正是冬去春来。万事万物都有轮回往生,都有兴盛衰亡。”

    满脑子弥勒煤雕屈辱的梅姨娘。这般一听,媚眼骤冷——

    好呀!她这才想清楚大同煤雕的寓意,煤雕,“梅凋”,这不是咒她去死又是什么!

    还送她一件,这简直!

    讽刺她人老珠黄也就罢了,还诅咒她衰亡!

    抬眼看见管沅别有深意的笑,梅姨娘几乎气的抓狂。

    定远侯府是什么东西,管沅又是什么东西!居然欺负到她头上!

    梅姨娘怒火中烧,直接把灵均刚递过来的弥勒煤雕砸到地上。

    “咚”的一声。在场诸人都吓了一跳。

    管沅拍着心口。恰似惊魂未定:“哎呀,梅姨娘手不稳早说嘛,怎么就砸到地上了,灵均还不快收拾!”

    看似开脱。实则在场诸人都心知肚明——梅姨娘绝对是故意砸碎的。

    “我早说了我不喜欢。管姑娘还硬要塞给我。”梅姨娘冷冷一笑,“我说了,不喜欢的东西我就是不要。各位自便!”

    言罢,梅姨娘媚傲地走出宅子。

    大家看在眼里,对梅姨娘算是彻底厌恶了——

    本来管沅都找了台阶给她下,她还这么拿大,这般气势汹汹,简直不可理喻。

    管沅笑得有些勉强:“算了算了,不过是个小插曲,咱们继续。”

    一干人不由叹息。

    小宴散后,管沅很快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一时间传得整个大同沸沸扬扬,连平民百姓都知道了杜总兵的姨娘有多大面子,随随便便砸了管姑娘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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