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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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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傍晚六点和凌晨六点整个岛屿的水平面最低,“保龄球瓶”会在那个时间点全部露出海面,包括中间最凹陷的那部分“瓶颈”。
也只有在这两个时间点,岛屿的大小两头是可以通过陆上通道通行的。
大头是ito研究所,小头会是什么?
轮椅走过半开放走廊的折角,宗铭示意护士停下来,站起身眺望正北的方向,虽然入目一片苍翠,但他肯定,那里一定住着精神分裂的史宾赛老爷子,还有他神秘的孙女儿珍妮弗。
“继续。”宗铭坐下来,示意护士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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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ito研究所的规模比伊藤健太和唐辉描述的更加完整宏大; 宗铭整个下午穿梭其中接受各种检查,宛如置身于国内一流的脑科医院。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他一个病人。
是的,除了古巴护士和几名操作仪器的年轻医生; 整个研究所仿佛是空的。宗铭也不知道是最近行情差,还是他们专门把这地方腾空了等着接收加布林转过来的三十多个“优质”实验体; 结果十分不幸地等来了硕果仅存的他。
也是悲催啊……
傍晚时分所有检查结束,宗铭被护士送进了一楼一间空阔的病房。
说是病房; 其实和星级酒店的标准套房差不多; 有单独的卫生间和起居室,卧室还插着新鲜的插花,如果在枕头上摆张爱心卡片; 基本可以带老婆来度蜜月了。
房间里是没有网络的; 自然也没有任何可以上网的设备,和伊藤健太说的一样; 博伊尔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出现的黑客渗透; 干脆没给这地方安装智能网络,连最常见的天眼监控都没有。
这给宗铭的侦察带来很大困难,但相应的也给他带来一些别的便利——起码永远不用担心他和伊藤的对话会被窃听和监控。
“伊藤君还没有谈完吗?”宗铭跛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问护士。
护士微笑着回答:“需要的话他会来找您的,您也可以通过内线电话和他联系。”
宗铭注意到起居室的茶几上有一部古老的座机; 这大概是这地方最先进的通讯工具了。
“这儿可真美啊!”宗铭站在南向的露台上伸了个懒腰,问护士,“太阳快下山了; 我可以去海边看看落日吗?”
“当然,您可是这里的贵客。”护士笑吟吟地说,但并不打算放他一个人乱跑,殷勤地将他扶上轮椅,“我送您去吧,您的腿不方便,手术前千万不要加重伤情才好。”
宗铭只能欣然接受。
傍晚六点,海水正在退潮,和他预估的一样,雪白的沙滩在夕阳下展露出曼妙的酮体,美不胜收。宗铭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海浪的变化,曼声道:“我从没见过这么无暇的沙滩,太震撼了。”
“是啊。”护士附和道,“简直和梦湾的白沙滩不相上下。”
梦湾是蒙坦戈贝的别称,宗铭不禁想起留守在那里的umbra小组,桑菡、焦磊、于天河,还有抱着新爹不撒手的朱可夫……算起来就差李维斯了,也不知道他在费城休养得怎么样……
轰鸣声响,一个黑点出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打断了宗铭的遐思。那是一艘小型快艇,驾驶者是一名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赤着上身,穿着泳裤,身后放着冲浪板和潜水服什么的。
男人跳下快艇,扛着泳具大步走来,将冲浪板插在宗铭前面不远处的沙滩里,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一定就是孔先生了,幸会,幸会。”
宗铭无视他伸向自己的友好的右手,冷眼打量着他。这人应该是个印度裔,有着黧黑的皮肤和卷曲的黑发,左胸纹着一片极为精美的、带着宗教意味的纹身——湿婆神盘腿而坐,两只右手分别执着三股叉和神螺,左半身则隐没在灿盛开的鲜花当中,充满圣洁而神秘的感觉。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拉姆·辛。
下一秒,被他无礼漠视的男人立刻印证了他的猜测:“我是拉姆·辛,岛上的另一名医生,也许伊藤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熟悉起来的。”
宗铭迟疑着和他握了握手:“我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医生负责我的手术,伊藤君从没说过。”
拉姆·辛笑着说:“不不,我另有一名重要的病人,只是她的状况和你即将接受的手术有一点小关联,所以我偶尔会和伊藤君交流一些专业上的问题……说起伊藤君,他在医学上可真是一个纯粹的人啊。”
宗铭面无表情,内心却翻腾起来——伊藤健太确实提过拉姆·辛的名字,但只是因为他是珍妮弗·史宾赛的私人医生,并没说起他和超级脑改造计划有关。
他不是应该待在鲨鱼岛北端照顾珍妮弗吗,为什么会跑到南端的ito来?
他是故意来和自己碰面,还是只是巧合?
如果是故意的,他为什么对一个“试验品”感兴趣,难道……是珍妮弗的情况恶化了?
“时间不早了,我急需一顿丰盛的晚餐,所以我们改天再聊吧孔先生。”拉姆·辛仿佛心情极好,笑着向宗铭告别,抱起冲浪板大步离开了沙滩。
宗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护士:“他也是和伊藤君一样,长期待在ito负责我这一类的手术吗?”
护士沉默不答,宗铭又问:“他是印度人吗?”
“我想是的。”护士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他会用手指擦大便吗?”宗铭话锋忽然一拐,语气充满担忧,“然后用擦过大便的手给他的病人做手术?”
护士原本紧绷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尴尬:“这……”
“随便吧,只要别让他的手碰我的脑子就行,这一点我一定要和伊藤君说清楚。”宗铭摇摇头说,“回去吧,我忽然想起了恒河,那地方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再待下去我怕是连晚饭也吃不动了。”
护士在他身后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推着他往ito研究所走去。
晚餐是鲜美的海鲜烩饭,宗铭一点没有被恒河水涤荡过的样子,一口气吃了两大盘,要不是伊藤健太来找,恐怕还能再吃一盘。
“你的胃口不错啊。”伊藤健太看着茶几上的空盘子,暗叹领导就是领导,心理素质真好。
“这儿的厨子不错。”宗铭诚恳地说,“比加布林的强多了。”
伊藤健太无话可说,疲惫地坐进沙发里,说:“情况有些变化,下午我本来和博伊尔谈得差不多了,傍晚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拉姆·辛?”宗铭问,“我在海边见到他了。”
“哦?”伊藤健太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他会来ito,他是珍妮弗的私人医生,以往一直是跟在珍妮弗身边的。”
“那我们起码可以确定珍妮弗就在岛上。”宗铭说,“这座岛分南北两端,中间的凹地会在涨潮时被海水淹没。我测算过了,今天的涨潮是正午12点和午夜0点,所以凌晨和黄昏的6点海潮回落,中间连接两端的凹地会露出来。明天这些时间节点会后推45分钟左右,后天以此类推,差不多以三十天为周期变化。”
伊藤健太惊讶极了:“一下午你就弄清这些了?我在这里好几年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你是个纯粹的人——这是拉姆·辛对你的评价。”宗铭笑着说,“说说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伊藤健太正了正神色,道:“下午我主要是给博伊尔讲解‘锚点’的问题,向他确认你的关键性。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我的理论,并相信你的dna可以培养出完美的e病毒。”
宗铭点点头,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伊藤健太接着道:“关于你最担心的芯片问题,我跟他说为了保证实验不受任何意外因素干扰,在培育出完美的e病毒之前不建议给你植入控制芯片。他同意了,同时还保证在完成最终实验之后给我一笔钱,送我去北欧某个小国隐居,以后永远不打扰我的生活。”
“很好。”宗铭说,“这对他来说是笔划算的交易,而且也附和你‘纯粹’的人设。”
伊藤健太笑了笑,说:“是的,在他眼里我至今只是一个醉心医学的蠢货——纯粹的蠢货。”
宗铭想说祖传的,没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问:“拉姆·辛来干什么?他也想插手这次实验?”
“是的。”伊藤健太神色凝重,道,“事实上,我怀疑珍妮弗的情况可能恶化了,所以他才这么迫切地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新进展——晚饭的时候他提出全程跟进我的研究,尤其是锚点标定实验……不过我拒绝了,我当初答应博伊尔回鲨鱼岛完成超级脑实验,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全权控制关于你的所有研究,任何人不能插手。”
“博伊尔怎么说?”
“他几乎一直站在我这一边。”伊藤健太说,“他应该没想到拉姆·辛今天会出现,所以表现得有点意外。我想要不是拉姆·辛身后站着珍妮弗,博伊尔根本不想搭理他……不过最后博伊尔还是做出了一点妥协,让我定期把实验结果同步给拉姆·辛。”
宗铭沉默片刻,问:“这样不会有问题吗?他会不会识破你的假数据?”
他们临行之前制定的计划是不到万不得已,不给宗铭植入任何e病毒变种。
虽然宗铭体内已经有e病毒,但毕竟是通过血液感染的,并没有直接作用于大脑。一旦给脑部植入新的病毒,很难说李维斯的血清将来还能不能彻底抑制它的发作。
出发之前于天河给宗铭注射了新的血清,可以保证他在一周以后显现出轻微的超级脑异能,并在之后的时间里慢慢加重,以此来麻痹博伊尔,造成伊藤健太正在慢慢用他做实验的假象。反正他只要拖够时间弄清楚鲨鱼岛的自毁装置,救出唐熠就行了。
但超级脑好装,数据却不是那么容易造假的,拉姆·辛陪伴珍妮弗那么多年,能随便骗过去吗?
“我尽量吧。”伊藤健太显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蹙眉道,“完全骗过他难度很大,但拖拖时间应该还可以……对了,你打算怎么找自毁装置?”
宗铭不答,反问:“ito这么大的建筑物,应该有它专门的维修处吧?比如电路、给排水等等,总要有人维护对不对?”
“有。”伊藤健太说,“地下一层有一个维修处,我曾经去那里找过下水道的替换弯头。”
“里面有建筑地图或者水电路图吗?”
“有电路图和给排水设计图,但是非常简单,我看过,就像普通的维修图纸一样。”伊藤健太说,“恕我直言,他们不可能把自毁装置画在图上!”
“他们当然不会那么智障,但你要知道,随着地下结构的不同,给排水设计也是不同的,通过正常的图纸,能够反推出不正常的地下结构。”宗铭说,见伊藤健太一脸懵逼,循循善诱地问他:“能够毁掉一座岛屿的东西,可能是什么?”
“炸|药……炸|弹……”伊藤健太喃喃道,瞳孔忽然一缩,“核|弹?”
宗铭拍肩表示嘉奖:“亚瑟资本参与过古巴导弹危机,鲨鱼岛就是在那之后发展起来的,我有理由相信,当时他们浑水摸鱼把大批的核|弹偷偷运到了鲨鱼岛。你知道,从那之后他们就开始被排挤了,再没有机会把大量的重型武器运到古巴这边来——那玩意和现金可不一样,不能拆成小块送过来,也不能电子化。”
伊藤健太连连点头,宗铭道:“大批量的核|弹不可能摆在沙滩上,最安全的保存方式是埋在地底下,然后再在上头盖点儿房子什么的作为掩护,所以……”
伊藤健太勃然变色,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一堆核|弹上生活了好几年吧。
宗铭再次拍肩,安慰了一下被自己吓坏的同伙:“所以尽快帮我安排个机会吧,我好摆脱小护士去地下室研究一下给排水设计图。”
伊藤健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的,我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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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o研究所看上去空旷无人; 连智能监控都没有,但真想找个潜入地下室的机会却并不容易。
因为宗铭身边有一个兢兢业业为大反派服务的古巴小护士。
这姑娘简直太难缠了,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贴身式服务; 只要宗铭离开病房便会立即一脸贤淑地出现在他身边,“您要去哪儿”、“您需要什么”、“您哪里不舒服”地问个不停。
宗铭一度怀疑她去日本学过忍术; 否则为毛能随时随地悄无声息地现形?
伊藤健太也拿她没办法,刻意支开反倒会引起博伊尔的怀疑; 只能等; 等恰当的机会出现。
三天后,他们终于等到了。
傍晚时分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博伊尔的私人飞机离开了鲨鱼岛; 当天深夜; 伊藤健太通知助手准备给宗铭做第一次病毒植入手术,同时要求所有人待在自己指定的地方; 包括宗铭的贴身小护士在内; 随时准备响应自己的指令。
手术室内,宗铭在短暂的麻醉后清醒过来,除了有些头晕,并没感觉到什么强烈的不适。
“好了?”
“好了。”伊藤健太说,“我在你头部做了一个假创口; 一两天内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对健康没有任何实质性影响。”
虽然是假手术,作假也要做全套; 起码得让博伊尔和拉姆·辛相信他真的接受过手术……宗铭摸了摸后脑勺的创口贴布,和普通擦伤的痛感差不多,对他这种习惯各种中枪的人来说约等于无。
“我还有多少时间?”宗铭脱掉手术服,换上自己的t恤长裤,再晃晃脑袋,麻醉带来的影响已经全部消失了。
“四十分钟。”伊藤健太和他对了时间,替他打开手术室的窗户,探头往下看了看,担忧地问,“这么高,你的腿跳下去没事吗?”
手术室在二楼,窗户离地不到四米,宗铭拆下左臂的石膏套和绷带,道:“没事,你帮我打好掩护就行,万一我晚那么几分钟,一定帮我稳住那个护士。”
伊藤健太有些紧张地点头。宗铭将石膏套塞他手里,拍肩,轻巧地跃出了窗户。
夜风很紧,似乎要下雨了,四周的树叶发出巨大的簌簌声,完美地掩盖了所有不正常的响动。宗铭对此十分满意,贴墙往下溜了两米,悄然落地,从一楼气窗爬进安全通道,而后用伊藤健太提供的手术用具撬开了维修处的门。
房间内十分整洁,两排搁物架上分门别类地放着装各种备用配件的纸箱子,宗铭用手电筒扫过一排排标签,最终停在一个标着“图纸”的架子旁边。
如伊藤健太所说,这里留存的图纸都非常简单,完全是给维修工人准备的。宗铭大致扫了一遍电路图,将重点放在给排水设计图上。
生物医学实验室的设计和普通建筑物是不一样的,因为涉及大量生化废水的处理和排放,需要修建专用的水处理装置,包括各种生物滤池、厌氧池等等,所以地下水路结构颇为复杂。宗铭不是化工环保科班出身,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只能先把图纸强背下来,等回头再慢慢细琢磨。
记完图纸,将一切归位,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宗铭溜出维修处,略一思忖便轻手轻脚往顶层走去——那里除了会客室还有博伊尔的办公室,今天他不在鲨鱼岛,也许可以进去一探究竟。
外面风越发烈了,树枝敲打着半开放走廊的护栏,值班的医务人员都被伊藤健太以准备仪器为名召唤到二楼去了,一直粘着他的古巴护士大概正在手术室外等着施展忍术,整个ito空寂无人,宛如恐怖片片场。
宗铭莫名有些心惊肉跳,一路小心观察,却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接近目的地后试着撬了一下门,竟然一下子就开了。
看来里面是没放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宗铭有些失望,但还是进去溜达了一圈,果不其然,电脑被带走了,抽屉里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文件,桌上连个便签本都没有,只在左上角摆着一个电子相框。
相框里变幻着一名金发美女的照片,应该是博伊尔的未婚妻珍妮弗·史宾赛。
珍妮弗的五官并不是时下流行的甜姐儿,反而颇富棱角,眉眼嘴角都有着锐利的曲线,显得英气勃勃。但同时她又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卷发,蓬松绵软,像海藻一样慵懒地披散着,中和了相貌中的冷冽与刚硬。
照片从十一二岁的生涩少女变幻到二十多岁的成熟美人,复又从头开始。宗铭失去了观察的兴趣,转身出门,轻轻锁上了门锁。
离和伊藤健太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外面终于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点落在宽大的阔叶木上,敲击着某种贲张的鼓点。
那种不安的直觉又出现了,宗铭感觉自己的汗毛正不受控制地炸起来,四下观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可能是超级脑快发作了吧……宗铭暗暗皱眉,深吸一口气,快步往二楼走去。
堪堪拐过一段楼梯,一个惊雷忽然炸响,宗铭骤然停步,惊愕地发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纤瘦的人影!
苍白的闪电一晃而过,他看到那人长着一张极为消瘦的脸,皮肤苍白如纸,稻草般枯黄的淡色短发横七竖八盖在额头上,宽大的白衬衫被烈风鼓起,如同挑在稻草人上的破布,丝毫看不见布料下面身体线条的起伏。
他斜倚在半开放走廊的折角,赤脚站在一滩雨水里,灰色长裤淋湿了一大片,却仿佛一点也不觉得冷,只直勾勾看着宗铭所在的方向。
宗铭也算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人了,这一刻还是被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根本就不像活人,简直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一样恐怖,仿佛分分钟就会展开黑色的披风将猎物掐死,吸干鲜血,涓滴不剩。
两人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静静对峙,惊雷再次炸响,闪电过后,宗铭倏然发现那人竟已经移到了自己面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脸,湛蓝色的瞳孔翻滚着暴风骤雨般的狂乱——“你是谁?”
他的嗓音粗糙而尖细,像变声期的少年一样带着嘎嘎的沙哑感。他的表情也带着中二少年特有的偏执感,纯洁而邪恶:“你是谁?你是那个可以救她的人吗?”
他说的是“her ”,宗铭第一反应是珍妮弗,立刻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少年倏忽笑了,笑得极为凉薄,甚至带着讥讽,“我谁都不是,我早就不是任何人了……那么你呢?你是谁?是她的药吗?你是来救她的对不对?”
疾风四起,夹杂着雨点不时飞溅在他们周遭,宗铭看不清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她’是谁?珍妮弗?”
话音未落,一双枯瘦的手忽然攫住了他的衣领,少年像垂死的困兽一般战栗着,鼻尖离他不到十公分:“不!不许提她的名字!该死的!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不让她去……让她去?!”
宗铭嗅到他身上浓烈的药味,夹杂着奇异的草木香,恍若某种诡异的香水后调,散发着动物腐朽的气息。
那是久病之人被药物从里到外长期熏染的味道,绝望而痛苦。
雷声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闷,与此同时,闪电像探照灯一样再次撕开了黑夜,将少年苍白病弱的面孔照得纤毫毕现。
宗铭发现自己猜错了,他早已不是少年,他的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皮肤枯槁,丝毫没有少年人该有的胶原蛋白。他应该至少有三十岁左右了。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闪电过后,宗铭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衣领,静静地问,“你是这里的病人?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病人?不,我没病,你们才病了,你们都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那人咬牙切齿地说着,右手一松,转瞬一道寒光闪过,划向宗铭的脖颈!
“去死吧!”
电光石火之间,空气传来微弱的震颤,宗铭悚然一惊,万万没想到他的手竟然能快到如此令人恐惧的地步,仓促间猛地仰头,只觉一丝冰凉擦着鼻尖飞了过去,差一点就刮破了自己的脸!
“操!”宗铭骇了一跳,三指稳稳叼住他再次袭向自己的右手手腕,一折一扭,反手将他牢牢制住:“你他妈疯了?就凭你也敢来刺杀我?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你是蠢货!是笨蛋!是猪!”那人疯狂挣扎着,可惜力气小得像个笑话,宗铭轻易便将他的匕首夺了下来,反过来架在他脖子上:“老子是你祖宗!说,你他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谁派你来的?”
那人剧烈地喘息着,单薄的胸膛风箱似的起伏不定,喉咙里却溢出鸟一般尖锐的怪笑声:“我是谁?我谁也不是……我只想杀了你,你不该来的,你这蠢货……你叫什么?孔?该死,你真该死……”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宗铭十分意外,飞快猜测着他的身份——病人?失败的实验体?
他和珍妮弗到底有什么仇恨,为什么恨不得她去死?
博伊尔又为什么会把这么一个危险分子搁在鲨鱼岛上,离自己的未婚妻如此之近,他不怕这货逃出去杀了她吗?
忽然,宗铭听到一丝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某个人刻意隐藏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一道阴郁的视线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充满野兽狩猎般的探寻。
略一犹豫,宗铭将刀刃往刺杀者的喉咙压下去:“我看你他妈才该死!”
“住手!”一声惊喊,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阔叶木的阴影中飞奔而来,向宗铭厉声道:“放开他,不要伤害他!”
拉姆·辛浑身透湿,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对宗铭道:“冷静点,孔先生,请你放开他,他不会伤害你,也无法伤害你——你该感觉到了,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多少。”
“他捅我刀子的时候可利索得很,抹脖子并不需要多么大的力气!”宗铭冷声说。
“请你不要伤害他,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拉姆·辛加重了语气,“孔先生,我替他向你道歉,现在请你放开他,把他给我。”
宗铭表情抽搐几下,终于妥协了,像个恼羞成怒的杀手一样重重将手里的人掼在地上:“滚吧!”
“小心!”拉姆·辛眼神一凛,扑过去将他半拖半抱地扶起来,“johnny,你没事吧?我的天,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放开我!”被称作“乔尼”的那人却完全不领情,反而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你这个骗子,你们都他妈一样,你们……”
拉姆辛一把捂住他的嘴,从兜里掏出一个针管刺在他侧颈。乔尼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哀嚎,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委顿下去,失去了知觉。
拉姆·辛将他打横抱起,对宗铭道:“没事了,抱歉让你受惊了。”
宗铭不置可否,他转身往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住了,回头:“我记得伊藤君应该刚刚给你做完手术?”
“嗯哼。”宗铭一甩一甩地把玩着那把匕首。
“没记错的话你的房间应该是在一楼?”拉姆·辛在黑暗中注视着宗铭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因为你的小可怜儿。”宗铭说,断定他是在自己抓住乔尼以后才赶来的,随口胡诌道,“我听到响动才上来看看,结果正好撞上他。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那管镇定剂可就用不上了——死人可安静呢。”
拉姆·辛气息一窒,道:“那我倒要感谢你手下留情了,孔先生。”
“不用客气。”
“晚安吧。”拉姆·辛转身离去,黑暗中传来他沉郁的声音,“你该回去休息了,毕竟刚刚做过手术,不是么?”
宗铭冷冷一笑,没有回答,侧耳静听他的脚步远去,片刻后雨声中隐约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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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气候变幻莫测; 当宗铭回到手术室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
伊藤健太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看见他从窗户里爬进来立刻低声尖叫道:“我的天!你晚了整整十分钟,我以为你被他们发现了!”
“没有; 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一点意外。”宗铭将半湿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燥的病号服; 一边将遇到乔尼的经过讲给伊藤健太听; “他出现得太突然了,简直像个鬼一样。你知道岛上有这号人吗,以前怎么从没提起过?”
“乔尼?”伊藤健太愕然; “我不知道 ; 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你描述的这个人……你确定他在ito?”
“不; 他应该住在北端; 拉姆·辛把他带走以后我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宗铭笃定地说,“以拉姆·辛对他的紧张程度,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自己回北端去。”
整个ito只有拉姆·辛有一辆电力驱动的代步车,可以自由穿梭鲨鱼岛南北两端。伊藤健太有些惊疑,喃喃道:“回北端了?难道真像我们预料的那样; 博伊尔在那边还有其他实验室,关着弄进来的试验品?”
他们之前确实这样怀疑过,但宗铭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默默将整晚自己所有的经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维修间、设计图、博伊尔的办公室、桌上的电子相框……
心头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乔尼枯槁的面容和珍妮弗明艳的脸蛋倏然重合,宗铭惊讶地意识到他们俩竟然有两三分相似!
没错,虽然乔尼两颊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像个骷髅头,但眉宇之间那种忧郁的英气却与珍妮弗如出一辙!
而且他知道珍妮弗的存在,提起珍妮弗的时候语气极为感性化,带着强烈的私人情绪……所以乔尼绝对不是什么实验品,他和珍妮弗很可能是亲属,甚至是姐弟!
“乔尼会不会是史宾赛家族的人?”宗铭问伊藤健太,“你知道除了珍妮弗以外史宾赛家族还有其他后代吗,她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
伊藤健太摇头:“她父母很早就死了,据公开信息看没有兄弟姐妹。亚瑟资本始终宣称她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史宾赛家族应该没有她这个年纪的男性成员……对了,你会不会看错了?他真的是个年轻人而不是老头子吗?”
“不,他不可能是史宾赛老爷子。”宗铭断然道,“乔尼最多三十出头,我一开始甚至以为他只有十几岁——他的嗓音很哑,像变声期的少年。”
伊藤健太想了半天,无奈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对史宾塞家了解不多,也许我们当初该问问eden。”
宗铭不认为岳父大人知道乔尼,如果他知道珍妮弗有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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