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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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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夫人为此和霍克争吵了一架,就在医务室隔壁的心理咨询室里。李维斯刚开始什么也没听到; 后来他们吵得越来越大声,终于听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克拉克夫人受dhs委派,代表政府对加布林所有的犯人负责,而霍克则由亚瑟资本董事会任命,把加布林当成自己的私人王国,不希望政府过多干预。
他们两个人在加布林的管理方式上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正常情况下霍克作为典狱长有着绝对的权威; 但克拉克夫人直接和dhs的上级对接,对他有监管评估的权利,他也不敢彻底无视她的要求。
这样的配置应该是政府和私人监狱之间互相制衡的结果,但李维斯想得更深一点,他觉得这也许反映了dhs和亚瑟资本之间的关系——看似互相合作,实际上暗流汹涌。
dhs希望全面掌控加布林的一切,但亚瑟资本绝对不愿意只做个出钱出人的苦力。
有点意思。
至于那个b舱的犯人是出于意外而豆制品过敏,还是伊藤健太设法让他过敏,李维斯就不得而知了,但就这件事出现的时机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那么,这种机会还会不会出现第二次呢?伊藤健太还会不会制造新的机会来接触他?
李维斯希望会,因为作为一个被禁锢在医疗室的狂躁症重犯,他想要主动寻找伊藤健太简直是千难万难。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问题严重一点,在医务室待得时间长一点,给伊藤健太制造机会争取时间。
幸运的是,也许因为过敏病人的问题在霍克那里吃了瘪,克拉克夫人在李维斯的事情上态度异常强硬,霍克连续两次要求她把李维斯送回监房,都被她拒绝了。
“过敏的犯人最多只病死自己,狂躁症的犯人还可能杀死更多的人。”克拉克夫人冷冷地对霍克说,“您应该不希望某个早上收到一些糟糕的坏消息吧,典狱长先生?”
鉴于dhs一再强调“尹俊河”的重要性,霍克退让了,李维斯于是顺利地在医务室住到了下一个周末。
当然,作为代价他不得不被锁在病床上整整七天,而且老老实实吃了七天的狂躁症治疗药物。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狂躁了,简直像圣父一样温柔,就是胃痛得厉害,吃不下饭,以至于虚脱到连站着都会头晕。
周六上午是李维斯期待已久的礼拜,遗憾的是伊藤健太并没有出现。下午李维斯焦急地等待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两点到三点,从三点到四点,直到临近五点,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征兆出现。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克拉克夫人的对讲机响了,狱警紧急呼叫,说那名过敏症犯人病情忽然加重,需要立刻就地抢救。
“该死的!我早就说过应该让他待在医务室!”克拉克夫人气疯了,收拾了急救箱便冲了出去。
李维斯预感到这是某种令人欣喜的信号,果然,几分钟后药剂柜旁边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伊藤健太依旧极为小心,站在两个房间的交界处,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刻准备退回去。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维斯,低声而快速地说:“急救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点名之前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李维斯支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周三之后他的束缚衣就被脱掉了,现在只有一副手铐将他拷在床栏上,“请你相信我,伊藤先生,我是中国公安部刑事侦查局派来这里专门负责营救你的,可能我的出现有点匪夷所思,引起您注意是方式也有点奇怪,但我真的是一名中国刑警……”
“不必解释。”伊藤健太低声打断了他,“我完全清楚你的身份,我也完全相信你的动机。”
李维斯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为什么?”
伊藤健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说出了一句更加不可思议的话:“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令我相信,那个人就是你。”
李维斯出离惊愕以至于暂时丢下了正事,追问道:“为什么?是不是和您早在一年多前就关注我有关?您那时候为什么要关注我?”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不是今天,不是由我来告诉你。”伊藤健太说,“我们只有三十分钟,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代表谁来到这里,你有什么打算?”
李维斯定了定神,暂时放下私人问题,解释道:“我代表刑事侦查局,我的直接上级是副局长桑国庭,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唐辉已经向警方坦白了一切。我们通过一些情报推测您还活着,并被亚瑟资本控制隐藏在加布林。我这次来是希望确定这一点,并说服您和中国警方合作,揭发river非法改造人类大脑的罪行。”
随着他的讲述,伊藤健太沉郁的面孔现出惊异的表情:“唐辉?他被警方抓住了?”
“是的,博伊尔胁迫他杀害‘彼岸’的其他实验体,在他被捕后又绑架了他的弟弟唐熠来威胁他保密。”李维斯说,“我们也在追查唐熠的下落,有情报显示他可能在海上,请问您在b舱见过他吗?”
“唐熠?那个得过ptsd 的小男孩儿?”伊藤健太摇头,“没有,我肯定他没有被关在加布林。”不等李维斯追问,又道,“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亚瑟资本非常庞大,有无数产业,想藏个人太简单了。”
李维斯失望极了,但相信这件事上伊藤健太不会对自己撒谎,于是继续主题:“不管怎么样,我们希望您能站出来揭发亚瑟资本。只要您同意作证人,我们就能促成中美双方合作,对亚瑟资本展开全面的调查。”
伊藤健太迟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亚瑟资本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就像是个畸形的怪胎,已经不仅仅是一家超级财团那么简单……它的触手早已深入到很多你们想象不到的层面……”
“相信美国政府也清楚这一点。”李维斯说,“否则阿富汗战争之后当局不会打压亚瑟资本,迫使他们从军火逐步转向金融、实业等等领域。我们来找您,就是想请您说出真相,让美国政府知道亚瑟资本一直以来在做什么。有中国警方全力配合,相信dhs、fbi,包括美国政府中一些关注着亚瑟资本的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伊藤健太眼神一闪,沉重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分,顿了顿,问道:“你的上司,你说的什么刑事侦查局副局长,他有能力促成这么大一次跨国合作吗?他有能力负担调查亚瑟资本的压力吗?”
“他不仅仅是副局长,他身后还有中国公安系统,还有整个中国。”李维斯肃然道,“您应该很清楚超级脑会对中国产生多么重大的威胁——river为什么会选择在中国成立海外实验室?请您相信,中国警方的决心比您想象的还要坚定。”
伊藤健太神色变化数次,一语不发,但眼神已经趋于妥协。李维斯又道:“至于桑副局长本人,不瞒您说,在唐熠绑架案中,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刑警就是桑的独子,他差点被亚瑟资本的雇佣兵杀死,至今还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所以,我想作为一个父亲他应该能够承担任何压力,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伊藤健太低头沉默,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李维斯按捺着不催促他,任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仓促流逝,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终于,伊藤健太抬起了头,灰暗的眼睛骤然明亮,沉寂的表情浮起一丝决绝的刚毅。
“我愿意相信你,perrey reeves,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你身后的中国人。”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原本以为我会将这个绵延了近一个世纪的秘密带进棺材里……一年多了,我被关在这儿已经五百多天,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海底地狱苟延残喘,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在等这一天吧。”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等你给我带来这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他用眼角的余光瞟过咨询室的大门,飘过钟表,最终落到李维斯脸上。
此刻,距离点名还有二十一分钟。
第173章 S6
173;
伊藤健太出身医学世家,据记载自江户时期他的先祖便是日本著名的奥医师,到了明治时期; 他的先辈们远渡重洋; 将西医融会贯通,成为连天皇都赞誉有加的医学大家。
他的曾祖父伊藤光出生于1911年; 后考入京都帝大学医学部; 对当时属于前沿科学的脑外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战争爆发; 作为伊藤家年轻一辈的杰出代表,伊藤光应征入伍,被派往中国东北,参与一项极为秘密的医学研究。
1939年; 日军从伊藤光所在的石井部队抽调部分骨干技术人员; 赴广东筹建波字第8604部队,伊藤光带领的研究小组被命名为“特别一课”,由他本人任课长,继续之前的秘密研究。
1941年底; 香港|沦陷,次年冬春之交,大批广州难民通过水路被遣返,波字8604部队奉上命负责对难民的检疫。
近二十万人滞留在珠江南岸的南石头惩戒所,随着气温升高,爆发了严重的疫病。大批难民死去,尸体处理不及; 又传染了更多的人……难民不愿坐以待毙,组织多次逃亡活动,死亡甚众,甚至将传染病带入了广州市区,给驻扎当地的日军造成极大威胁。
负责难民处置的军官被问责,伊藤光也受到波及,1942年底被遣返本土接受审判,直到战争结束才无罪释放。当他回到家乡的时候,战争早已毁掉了他的家族,几乎所有亲属都在战火中死亡了,伊藤光万念俱灰,几欲切腹,最终在医学院一位同学的帮助下重新振作,远渡重洋来到美国,娶妻生子,重新开始。
1947年,伊藤光在北卡罗来纳州建立了伊藤实验室,以自己在波字第8604部队的研究为基础,渐渐在治疗基因造成的脑部病变领域取得了一些进展。五年之后,亚瑟资本找上门来,伊藤实验室变成了ito研究所。
“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研究,不管你想不相信,我曾祖、祖父、父亲,包括我自己,都为它奉献了全部的精力。”伊藤健太站在两个房间的交界处,低声说着,“诚然,它产生在战争中,带着不可回避的原罪,但科技本身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是运用它的人。”
李维斯点头表示理解,伊藤健太接着道:“医学院毕业以后我开始参与父亲的研究,渐渐发现一些危险的苗头,我觉得亚瑟资本的目的并不单纯,于是向父亲提出质疑。一开始他训斥了我,但之后他自己也开始留心river的一些动向……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因为我的质疑,才导致了他的死。”
李维斯十分诧异:“你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2019年年初,我父亲多次去费城和博伊尔面谈,回来以后情绪非常不好。五月末,我最后一次陪他去费城参加river的会议,回来之后他告诉我ito和river在经营上有分歧,研究所可能要关门了。大约一周以后,他就出了车祸。”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一点的?”李维斯问,“继承ito之后一直是你主导研究,和博伊尔对接,你没发现过什么吗?”
伊藤健太气息一窒,哑声道:“ito是我曾祖父创立的,我们伊藤家四代人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全部的心血,我不想让它在我的手中停止。所以当博伊尔劝说我继续下去的时候,我顺理成章地答应了。有的时候人会被自己的欲|望蒙蔽,当你执着地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会忽略一切危险,甚至刻意回避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将你心心念念的目标无限放大,堵塞全部的视野。”
李维斯依稀记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番话,仔细一想才发现是唐辉曾经说过的。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命运际遇却奇妙地走进了同一道车辙里,同样因为某些坚定的执着,而把自己交给魔鬼做了傀儡。
也许,被博伊尔,被亚瑟资本盯上的人,最终免不了都是同样的结局吧。
“博伊尔是个非常危险的人,他像蜘蛛一样擅长织网,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被他笑吟吟地困在了网中央。”伊藤健太道,“他说我父亲的想法太过保守,刻板的理念严重阻碍了ito的发展,他建议我尽早将研究应用到人体上,river会为我摆平一切法律事务,会给我提供安全的志愿者……我那时候从医学院毕业不过几年,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在博伊尔一再保证之下接受了river的新计划。”
之后的事情和宗铭当初推断的差不多,伊藤健太给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所谓“志愿者”做了脑部改造手术,效果一直不甚理想,直到遇上唐辉。
“为什么唐辉是改造最完美?”李维斯问他,“为什么你们选择在中国建立‘彼岸’实验室?”
“这涉及一些医学上非常复杂的理论。”伊藤健太说,“简单地说,‘e病毒’——你们是这样称呼它对吗——是一种非常难以精确控制的病毒,伊藤家四代人穷极一生都没能找到它最安全可靠的变种。我梳理了它的家族树,认为只有找到相容度最高的实验体,才有可能培育出优质变种。你知道,e病毒的初始病原体来自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波字第8604部队,而波字第8604部队当时在广州,所以我推断只有中国人的dna才最适合这一研究。”
李维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不了解波字第8604部队,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番号,但对它脱胎而来的母体——“石井部队”耳熟能详,因为那就是传说中几乎和奥斯维辛集中营齐名的“731细菌部队”。
二战结束近一个世纪,在李维斯心中那场席卷全球几乎所有大国的超级战争,一直只是教科书里平铺直叙的文字,影视剧里波澜壮阔的故事,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它离自己这么近!
战争的余烬原来从未彻底熄灭,只是被历史厚重的灰尘掩盖而已,一旦某些野心家吹一口气,它就会死灰复燃,像毒蛇一般蜿蜒燃烧。
八十多年前,珠江南岸二十万难民的枯骨造就了波字第8604部队在细菌战上的“辉煌”成就,八十多年之后,“彼岸”带着地狱中复活的撒旦——e病毒,重归故里,张开血盆大口继续吞噬中国人的血肉,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惨案。
李维斯看着眼前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日裔男人,胸中气血翻腾,不能自已。
这是另一种侵略,另一种战争,而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侵略者的实体,战争的化身。
不,不能意气用事,他只不过是傀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受害者,真正站在幕后俯视一切的是亚瑟资本……李维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反复告诫自己,提醒自己加布林之行的目的,umbra所有人殚精竭虑为得是什么。
伊藤健太在一定程度上说得对,e病毒脱胎自战争,带着无法回避的原罪,但技术是无罪的,时至今日,真正残害无辜的,是控制和使用e病毒的人——亚瑟资本。
“那么,你在唐辉身上做的实验,成功了?”李维斯强压着心头的愤怒,尽量平静地问道。
“只能说比其他人效果都要好,但远谈不上成功。”伊藤健太看出李维斯压抑的悲愤,语气越发低沉,“事实上,只有找到e病毒的初始病原体,才能彻底找到控制、完善它的办法。这么解释吧,最优情况是得到八十多年前培育出e病毒的人类dna,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当时的实验体肯定早已死亡,尸骨无存。次选方案,是从现有志愿者中找到最接近初始病原体的dna碱基对。这就好像给病毒改造确定一个锚点,一个基准,有了这个基准,研究才能逐渐趋于稳定。”
李维斯大致听明白了:“唐辉的dna是目前最接近初始病原体的样本?”
“是的。”伊藤健太说,“这一点,我并没有告诉river。”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比我父亲当年意识到的还要危险,还要黑暗。”伊藤健太沉沉说,“我们伊藤家之所以一直研究e病毒,是因为它可能给基因型脑病带来治愈的可能,包括帕金森、渐冻症等等,即使我一时鬼迷心窍接受了博伊尔的建议,也只是想通过寻找志愿者来加快研究进度而已。但就在2025年初的时候,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份river内部发给亚瑟总部的绝密邮件,才知道他们一直以来的目的是利用e病毒制造超能力者,然后通过植入实验体脑部的仿生芯片控制他们,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我所知‘彼岸’的实验体,包括唐辉在内,脑部都有植入手术的痕迹。”李维斯尖锐地问,“这些手术不都是你首肯的吗?”
“那完全不一样。”伊藤健太微微提高了声音,说,“这项技术确实是river提供给我的,但我给志愿者植入的并不是控制型芯片,而是辅助治疗型,我也是从邮件中才知道他们一直有其他研究所从事仿生芯片方面的研究,一旦完美的e病毒被制造出来,二者立刻就会被结合起来。正因为这样,我才隐瞒了锚点研究的部分结论。”
他扫了一眼钟表,眼神焦急:“我只能大致向你解释这么多了,更加详细的东西我都记录在一个秘密的量子云存储空间里,只要拿到用户名和密码,就可以在任何一台电脑上下载打开。事实上,从拿到那封邮件之后我就觉得自己迟早要出事,就像我父亲一样,所以我将自己所有的实验记录和视频工作日志都备份在云端。可惜事情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想出妥当的计划就被关在了这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当初我出于残存的一点良知,没有告诉river关于e病毒锚点研究的结论,没想到竟然救了自己的命——为了这个他们舍不得杀我,只能把我关起来,希望加布林封闭沉寂的生活能磨灭我所有的人性,彻底屈服于他们。”
伊藤健太掏出一个小小的纸条,交到李维斯手中:“记下它,然后毁掉,我想,那里面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第174章 S6
174;
区区三十分钟,远远道不尽绵延了近一个世纪的秘密。
战争与杀戮,枯骨与鲜血; 八十五年前那场遥远的战争被伊藤健太用一个病毒拉近在李维斯眼前; 令他热血沸腾,愤怒到近乎窒息。
一代中国人用血肉铸就的和平; 仍旧未能阻挡野心家的脚步。希特勒死了; 新纳粹却还蛰伏在新世纪的阴影里; 苟延残喘,虎视眈眈。
伊藤健太和唐辉一样,只是博伊尔的一杆枪,或者连博伊尔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杆枪; 而操纵着他们的; 是亚瑟资本。
即使伊藤健太,也不知道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是谁,他接触到的亚瑟的最高领导人只有博伊尔,甚至连ito之外亚瑟资本旗下其他的研究机构都不清楚。
当李维斯询问他给唐辉做手术的那个ito研究所在哪里的时候; 他说:“2019年我接掌ito之后,博伊尔以安全为由让我搬到他的私人岛屿上继续我的研究。具体我也不知道那个岛屿在哪儿,因为每次离岛回岛都是博伊尔的私人飞机接送,全程蒙眼。”
原来当初唐辉去到的竟然是一个私人岛屿,李维斯当即产生了一个猜想——会不会唐熠其实被关在那个岛上?
当初唐熠在视频中传递的信号中包含了“海”,而在海上能够供人生存的只有船舶或者岛屿,既然他不在加布林; 那十有八|九是在ito研究所所在的岛上。
这个发现让李维斯十分振奋,然而时间紧迫,他没有机会再询问更多细节,只在临别前委托伊藤健太给umbra发消息——当初他和宗铭约定好,伊藤健太的id定时登录晋江文学城日文版,如果登录时间最后两位秒数是11,即为找到伊藤本人,如果是22,则是同时找到了他和唐熠。
伊藤健太郑重答应,悄然离去,李维斯反复默记他写在纸条上的用户名和密码,确定自己已经牢牢印在心中,才将纸条卷起来吞了下去。
医疗室中寂静无声,李维斯躺在枕头上,脑海却不住地翻腾着。恍惚间,梦中零碎的画面倏然闪过,浑浊的波涛、三轭帆船、红眼睛、岸上的难民……难道一直以来在他梦中出现的,竟然是八十五年前珠江岸边的情景?
为什么?
他怎么会有上个世纪的回忆?
他到底在哪里看到或者听到过这个场景?
不得而知。深入的思考带给他的只有剧烈的头痛。说起来,最近乱七八糟的药吃得实在是太多了,李维斯不免有点担心自己的大脑,该不会造成什么永久性伤害吧?
但愿宗铭收到伊藤健太传递的信息之后能加快引渡程序,尽快把他从加布林弄出去。
他们说好的,大西洋见。
周末过去,加布林再次下潜,沿既定路线在海底巡弋。李维斯的“狂躁症”也渐渐“好转”了起来,在克拉克医生充满人道主义关爱的治疗下逐日康健。
康健的直接后果是他不能再在医务室待下去了,周二上午霍克典狱长亲自检查了他的病历,命狱警将他带走。
这一次克拉克夫人没有理由再留他,只在临行前对霍克说:“精神疾病是非常难以彻底痊愈的,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很正常,但环境中一旦有什么刺激性因素发生,他很可能再次伤人。”
“不会了。”霍克淡淡说,“他不用回a舱,上面有指令下来,待命期间他必须单独关押。”
克拉克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将分装的药物交给狱警,让开了通道。
李维斯被送进了一间单独的减压仓。和第一次关押他的禁闭室不同,这里颇为宽敞,在潜艇上算是很大的舱室了,有一张可以让他完全伸展身体睡觉的床,还有可以随时开关的灯光。
看来桑国庭和fbi谈判得很顺利,引渡程序大约已经启动了。李维斯想,霍克之所以将他单独关起来,应该是防止他知晓过多加布林的秘密,毕竟a舱除他之外还关押着17名重犯,虽然所有人都以编号替代了姓名,并严禁互相串联,但接触得越多,知道得自然也就越多。
霍克是在最大限度地保护加布林的秘密性。
一想到很快就会被引渡,回到umbra,回到宗铭的身边,李维斯沉重的心情不禁产生了小小的雀跃。他认真地吃饭,尽最大努力在狭小的空间里锻炼身体,摸着自己被剃光又稍稍长出来的发茬在被窝里傻笑。
任务结束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忽然开始疯狂地想念宗铭,想念他厚实的胸肌和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替自己吃剩饭的样子……
他期待着回到宗铭的身边,告诉他自己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又机智又勇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厉害。
他要让宗铭把铠甲勇士的贴纸贴在自己的胸口,贴满全身……
二十三年,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了相思的滋味。
比甜更甜,比美更美。
枯燥的日子缓慢而又迅速地滑了过去,周六下午,一名狱警打开房门,将李维斯带到了克拉克夫人的医务室。
“看上去你恢复得不错。”克拉克夫人微笑着打量他,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还在做噩梦吗?”
“偶尔,很模糊,醒来以后就记不清了。”李维斯心情轻快,眼睛不由得带着光亮。
克拉克夫人有些奇怪:“你真是个让人看不懂的人,上周我还怀疑你得了严重的ptsd,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完全自己调节过来了……你的精神非常强大,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心智坚毅的人。”
“我可以把这当做夸奖吗?”李维斯对她分外放松些,话也略多一点,“谢谢,夫人。”
克拉克夫人笑着摇头,给他脚踝的擦伤换药。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响了,克拉克夫人打开门,外面站着的竟是bn12,形销骨立的伊藤健太。
“唔,您好,博士。”克拉克夫人十分意外,专门看了一下表,“您今天不去阅览室吗?”
“我的喷雾用完了。”伊藤健太低着头,神色疲倦地说,“所以顺路来向您申请一支喷雾。”
“你的哮喘最近发作很频繁。”克拉克夫人嗔道,“药没有了为什么不告诉狱警来我这里拿?多危险啊。”
“只是小毛病,而且药今天上午才刚用完。”伊藤健太说,“我跟狱警说会在去阅览室的路上过来医务室拿,他们同意了。”
“他们真是越来越懒了……请稍等,我拿给你。”克拉克夫人蹙眉,转身去药剂柜里寻找。李维斯直觉伊藤健太这一趟来得不简单,向他看时他却低垂着眼睛,完全不以视线对接。
正在纳闷他要干什么,克拉克夫人关了柜门,道:“这里没有了,要去仓库拿。”刚要走,意识到李维斯还锁在病床上,但鉴于伊藤健太是老犯人了,且一向循规蹈矩,便没有太在意,对他道:“你在这里等几分钟,我去仓库拿,马上回来。”
“是。”伊藤健太让开一点,像所有犯人一样规规矩矩靠墙站立,垂头看着地面。
克拉克夫人走了,伊藤健太立刻抬起头,机警地往走廊上张望了一下,闪进房门,反手关严。
“他们是不是要把你弄出去?”伊藤健太小声问,“是我发送的那个数字起作用了是吗?”
“是的。”李维斯压低声音说,“他们会用更重要的犯人来和美国警方交换我,把我以假身份引渡回中国。”
“好吧。”伊藤健太微微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霍克最近的样子有点奇怪,今天上午礼拜结束以后我无意间在走廊听到他和什么人打电话,提到你的编号,语气不大对劲。”
李维斯心中一紧:“他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伊藤健太说,“我不敢偷听,怕引起他的怀疑。但我在这里关了一年多了,对他的语气和眼神很熟悉,他当时的样子……很不对。我想提醒你小心,不要以为霍克会百分百听dhs或者美国政府的话,加布林是亚瑟资本的独立王国,藏着很多他们的秘密,霍克轻易不会让一个犯人活着离开这里的。”
李维斯刹那间遍体生寒,浮上一个可怕的念头。伊藤健太接着道:“霍克才不会在意警方或者fbi、dhs。亚瑟资本更不用说了,自从阿富汗战争后被挤出主流权力中心,他们就对美国政府的利益完全不在乎了。我担心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把你留在加布林,或者……你懂的,一条人命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李维斯完全明白伊藤健太的意思,霍克不想任何一个犯人活着离开这艘核潜艇,亚瑟资本不想加布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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