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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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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爆出来的照片差点把他给看吐了——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潜入了案发现场,照下了受害人被挖掘出来的第一手图片!
照片画面那叫一个恐怖,尸体虽然用白棉布裹着,但挖出来的时候到底经过了一些移动和破坏,有些地方露了出来,可以看到水泥色的皮肤,还有被鱼线缝起来的伤口。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死人还可怕,那就是死了一段时间以后的死人了。李维斯冲进厕所干呕了半分钟,擦了小半瓶清凉油,才把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
然而也许他天生极富冒险精神,通俗地说就是有点抖m倾向,在肠胃平复以后,居然好奇心又占了上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搜到一个非常高端的会员制刑侦爱好者论坛,点了“注册”键。
7、S1。E7。四人斩
7,
像这种骨灰级爱好者汇聚的论坛,注册起来自有一套繁琐的程序,光专业性问卷调查就一层套一层,足有八份之多。李维斯一边用手机查,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填,折腾了三张就缴枪投降了——照这难度他注册完得下礼拜了。
不过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好奇宝宝的脚步,三秒钟沮丧之后,李维斯提枪再战,直接打开了万能的淘宝。
感谢马云爸爸,这世上几乎没有淘宝买不到的东西,几遍搜索下来,李维斯就找到了一家专门出售这家论坛蓝金vip账号的店家。忍着肉疼缴纳八百元人民币之后,那位店主给他把账号密码发了过来,怕他被查ip登陆不上,还特别贴心地远程给他做了ip代理。
凌晨五点半,李维斯两眼发着贼光,给自己灌下一杯咖啡,打开了飘着“热门”标签的帖子——西堰市连环杀人案第一高楼。
骨灰级论坛就是不一样,里面爆出来很多案情细节,有一些推理经验丰富的用户,对这些细节做了极为详细的讨论。
楼里有几张受害人局部图片,似乎是从之前那些新闻图片里截出来的,做了细节修复,清晰度非常之高。还好李维斯有清凉油加持,这次没有恶心——当然,也可能是鸡汤面消化光了的缘故——壮着胆子点开了高清大图。
其中一张大图是伤口特写,之前被凶手缝合的伤口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细节。李维斯看不出所以然,但楼里自然有人给他科普:原来那些伤口是在死者死后数日,被切割以后再重新缝合的。
有一位叫做“阿尔法”的超级用户说,这些伤口之前被野兽啃噬过,嫌犯怕被查出来,将啃噬面用小刀切掉,然后用小号鱼线将切面缝合起来,这样即使尸体被挖出来,也很难查出到底被什么动物咬过。
四个受害人的死因和处理过程看似差不多,细分却是有些差异的,比如第一个受害人,是在西堰河旁边的树林里被发现的,当时埋在浅表土层里,被挖掘出来以后腐烂程度稍微高一些,大约已经死亡一个多月了。第二个受害人则是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被发现的,埋在一些建筑垃圾里,因为交通相对繁华一点,所以死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了,腐烂程度较低。
第三个受害人死后被发现得更早,凶手可能比较匆忙,直接把他丢在了一个农贸市场背后的垃圾处理站里,随手在旁边捡了一张破烂的编织盖布,草草盖了一下。据楼里有人爆料,弃尸次日他就被人发现了,法医确定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但他被啃咬的情况是四个受害人里最为严重的,内脏g了一半,骨头碎了好几根。
最后一名受害者,是四个人里最为特殊的一个,他没有被野兽啃咬过,身体被清洗得非常干净,用白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埋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公园湖边。被发现时离死亡时间不过三天——疑犯仿佛刻意想让人早点发现他,没有对掩埋地点做过多的伪装。
李维斯看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爬完了第一高楼,思来想去,仍旧无法把文质彬彬的王浩和穷凶极恶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关闭热门帖,李维斯专门搜索了一下“阿尔法”这个用户,果然,此人对这个案子十分有兴趣,除了在高楼里回复了好几次,还另开一贴专门从行为学方面分析了一番。
在阿尔法看来,这件案子明显表现出两种行为习惯:四名受害人均为健康的成年男性,全部遭受暴力殴打致死,说明凶手身体强壮,性格暴戾。从死者的伤势来看,此人可能还有精神障碍,或者智力低下之类。
受害人死后被野兽啃咬,说明此人处理尸体极为随意,很可能是直接扔在荒野里的,更加表明他不是一个心智完善,思维缜密之人。
但此后受害人尸体被二次处理,野兽咬伤被细心地切割,之后又缝合、包裹、掩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切都说明凶手智商很高,计划缜密,行事细腻。
最后阿尔法断言,这件案子很可能是两人联合作案,一名凶手身体强壮,智商低下,另一名则逻辑严密,智商极高。
除此之外,阿尔法还分析了可能存在的两名凶手的犯罪心理,尤其是对受害者进行二次处理的那名凶手。
他认为,此人对四名受害者有着不同程度的愧疚感——切割伤口可能只是为了湮灭野兽啃咬的痕迹,但缝合伤口却必然是出于个人感情方面的需求,因为这是一项完全不必进行的活动,唯一的作用是让尸体看上去更完整,更美观。
至于出于什么样的个人感情,可能是偏执,可能是洁癖,但最有可能是应该是愧疚,因为之后他还用白棉布包裹了尸体,这是典型的愧疚感的表现。
而四名受害者中,第三人和第四人对这名凶手来说应该是比较特殊,分别代表着更多的仇恨和更多愧疚——第三名受害者尸体损伤最多,裹尸布也是用现场捡来的盖布,而不是标配的白棉布;第四名受害者身体保存最为完整,连暴力殴打的痕迹都比其他人少一些。
关闭帖子,天已经蒙蒙亮了,李维斯从没这样深入地研究过一桩凶杀案,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拄着流理台看着镜子里双眼发红,精神亢奋的人,不禁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当侦探的潜质,否则怎么一点都不累,还感觉特别兴奋?
当然,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比如他十八岁考到驾照的时候,曾经认为自己可以当一名挖掘机司机。再比如高中的时候,他的一篇作文在区里获了奖,于是曾经认为自己长大可能成为一名作家。
此外他还做过米其林厨师之梦,但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奶爸。
回到床上,李维斯以为自己还会继续亢奋下去,于是打开游戏想玩一会儿,催催眠,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往抱枕上一靠,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忽然袭击了他的大脑,强大的困意猝不及防席卷而来……
他打了个哈欠,头一歪,瞬间便睡了过去。
8、S1。E8。超级脑
8,
两小时前,三楼。
宗铭对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打了个响指。王浩细密的睫毛抖了一下,慢慢张开眼,坐了起来。
作为王建的儿子,他简直是进化学上的奇迹,皮肤细白,眉目如画,和他凶神恶煞般的父亲毫无相似之处,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懵懂地左右看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宗铭脸上,困惑地问:“这是哪儿?你是谁?”
“我家。”宗铭说将茶几上的鸡汤面推到他面前,“饿了吧?吃点儿东西。”
王浩看了一眼面条,不动:“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在路上遇到那个疯子,被他打了一顿……我是不是昏过去了?是你救了我?”
宗铭点了点头,伸箸挑起他碗里一簇面条,两口咽了下去,道,“看,没毒,吃吧。”
“唔,谢谢你……”王浩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宗铭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筷子,眉宇间浮现一丝吃货特有的满足感。
王浩有些心神不宁,吃完一半便放下了筷子,问:“你贵姓?”
宗铭并起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怎么,读不到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王浩神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我该走了,谢谢你救了我,我会让我爸报答你的,你要钱吗?”
宗铭摇了摇头,道:“不用,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王浩不动,他指了指沙发:“请坐。”
王浩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宗铭拿起一叠照片,抽了一张摆在茶几上:“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笑容灿烂,抱着个篮球。王浩盯着照片,眼神变幻不定,良久点了点头。
宗铭又抽了一张,摆在那张照片旁边:“现在呢,还认识他吗?”
照片上的男生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光|裸的皮肤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水泥色,胸口、四肢布满恐怖的伤痕,赫然正是西堰市连环杀人案第一名受害者!
王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宗铭又抽了一张照片放在旁边:“这样呢?”
照片是尸体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样子,裹着白棉布,露出表情扭曲的半张脸。王浩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宗铭没有追问,沉默地抽|出一张张照片,摆在那三张旁边,直到摆满了十二张。
四个男生,十二张照片,左侧栩栩如生,中间变成啃咬过的尸体,右边则是裹着白棉布的样子。
“有什么想说的吗?”宗铭问王浩。
王浩的喉结上下蠕动,少顷睁开了眼睛,说:“我很难过。”
宗铭附和地点头,道:“我也很难过。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对吧?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看到这么多同学先后死去,还死得这么惨,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一大滴水珠从王浩眼睛里滚下来,挂在他漂亮的下颌骨上。宗铭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温言道:“节哀。”
王浩不动,任凭那颗眼泪掉下来,用手指抹了一把眼睛,漆黑的眼睛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的纯洁,诚恳地对他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宗铭脸色骤然一冷,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点了点头:“也对,那我就收下你这份感谢了,王浩。”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诡笑,道:“知恩图报,那麻烦你也帮我一个小忙,行吗?”
“请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级脑吗?”
王浩不解:“超级脑?”
“超级脑,可以刺激他人的大脑,改变他人的性格,甚至控制他人的行为。”
王浩想了想,问:“你是说科幻小说吗?x教授?凤凰女?念动力?”
“不,我说的不是虚拟英雄,是我们身边真实的人。”宗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曾经有一个我的朋友,拥有了这种能力。期初她只是用它完成了一些自己灰色的愿望,再后来,这种感觉太好,太强大,美妙到令她完全沉溺,无法停止……”
顿了少顷,他说:“最后她杀死了她自己。”
王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颤抖了一下。
宗铭问:“王浩,你害怕吗?”
王浩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手纤细而苍白,没有一丝瑕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一声轻响,宗铭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说你父亲吧,他曾经是个贼,三进三出,是我们行内挂号的惯犯,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王浩却道:“你是警察?”
宗铭没有回答,继续说:“他脾气不好,老早就把你母亲逼得喝了农药,你是你爷爷奶奶带大的,直到十年前两个老人去世,他才把你接到了身边。他也是想好好待你的吧,要不然不会为了你洗手不干,在西堰市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但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他无法控制自己天生的暴戾,不管事后多悔恨,火气一上来,总还是按捺不住打你骂你。”
王浩嘴角抽了抽,像是苦笑。宗铭说:“你少年时代患过选择性缄默症,因为不能在公共场所正常说话,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被老师漠视,被同学欺辱……你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你怪这个世界吗?”
王浩漆黑的瞳孔有一种空洞的深邃,摇头:“不,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残酷、冷漠、机械,但它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一样残酷、一样冷漠、一样机械。我所承受的一切并不是世界强加给我的,只是源于我自己,因为我是这样的我,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世界……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谁,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或者说每个人出生时获得的基础配置都是不一样的,这无所谓公平,只是自然的概率。”
宗铭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继续道:“上大学以后,你的情况忽然好转了,缄默症逐渐痊愈,交到了朋友,成绩也不错。”
王浩说:“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你看,概率是公平的,不会给你配置百分之一百的短板,总会有那么一点补偿。”
宗铭忽然问:“你的缄默症是怎么治愈的?”
王浩想了想,说:“自然而然就好了吧,或者心理辅导也有一些作用,而且我长大了,如你所见,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你越是好看,得到的善意就会越多。”
不可否认,王浩长得非常漂亮,阴柔而俊美,正是市面上流行的花样美男。可以想见,他儿时遇到了多少嘲笑和偏见,长大后就收到多少艳羡与追捧。
宗铭像是被他说服了,附和地点了点头:“你很会聊天啊,王浩,很难想象你曾经是个选择性缄默症患者,不管是谁治好了你,他都是个天才。”
王浩眯了眯眼睛,缄口不言。宗铭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忽道:“我们来聊聊昨晚的事吧,你为什么回石湖镇?”
“叔爷去世了,我爸带我回来奔丧。”
宗铭问:“昨晚你为什么会去鸡架寨?那里离石湖镇足有五公里,步行需要一个小时。”
王浩答:“我有夜跑的习惯,那条路临着西堰河,跑起来舒服,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疯子,我会一直跑到更远的村子。”
宗铭皱眉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遇上那个疯子是巧合,而那个疯子杀死的四个人全都和你有关,也是巧合?”将四份卷宗一一翻开:“第一个受害者,你的初中同学,第二个,你的高中同学,第三个,你奥数强训班的同学。最后一个,你大学的师兄……这么巧的事,你不觉得可疑吗?”
王浩仓促地笑了一下:“我上过四所学校,十六年来和我同校待过的学生不少于两万人。我无法估计这两万多人的命运,也无法为他们的生死负责,如我所说,这只是自然的概率。何况,我也在这概率之中,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被那个疯子打死了。这就是自然的概率,你看世界多公平,它给了我压抑的童年,现在终于开始眷顾我了,我命不该绝。”
他困惑地看向宗铭:“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懂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和其他人的死有关。”
“因为确实有关。”宗铭说,“前两名受害者在校时期都和你发生过冲突,确切地说,是他们都欺辱过你,我专门和你的班主任查证过这件事。其实你的初中班主任挺关心你的,只是能力有限,没能帮助你太多。”
王浩哂然一笑,道:“是啊,我也很感谢他,虽然他有点无能,但尽力了。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不是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宗铭饶有兴趣地说,“表面上看对一切苦难和不公都坦然接受,但实际上充满尖刻的讽刺。这是两种完全矛盾的心态,你要时刻平衡自己内心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痛苦吗?”
王浩一噎,旋即道:“不,并不矛盾,这只是一种因果关系——因为现实如此,所以必须接受,否则会令自己更痛苦。成长即是妥协,你比我大,你妥协的肯定更多,你痛苦吗?”
宗铭摇头,叹道:“你太会聊天了,王浩。”
王浩笑笑,恍惚中竟有些烟视媚行的意味。
宗铭继续说:“第三名受害者也和你有利益冲突,我询问了你奥数班的老师,据说高三那年大赛你失手了,他获得了第一名,被免试保送进top2高校。”
“你觉得我出于嫉妒杀了他?”王浩失笑,“比赛胜负常有,我失手是因为自己临场发挥失常。再说他虽然保送进top2,但专业并不好,我现在的专业排名比他更高。所以我并不嫉妒他,有时候反而为他惋惜。”
宗铭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临场发挥失常?”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气,但刹那便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个幻觉:“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有什么‘超级脑’,麻烦帮我看透我自己,告诉我为什么。”
宗铭指了指最后一个卷宗:“那么这个受害人呢?对凶手来说他似乎非常特别,尸体没有啃咬的痕迹,弃尸地也非常容易被发现……唔,我走访了你的同学,据说你和他是在一次科技比赛上认识的,最近两年来往密切,并在校外租了同一间公寓。”
“是工作室。”王浩答,“学长拉到了一笔投资,我们接了一些小活,偶尔工程忙,会住在工作室里。”
宗铭拿出几张照片:“我发现你们很亲密,去年寒假曾一起去过迪士尼,为此你都没有回家过春节。”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男生的合影,王浩戴着米奇耳朵,穿着迪士尼t恤,看上去像个可爱的高中生。他身边的男生并不很帅,但温和而富有书卷气,竖着两只手指在他头顶,像个淘气的大哥哥。
合影只有这一张,其他都是单人照,大约是互拍的。显然那名男生的摄影技术更好,王浩被他照得英俊逼人,他却被王浩照得缺胳膊少腿,有一张甚至只有半张脸。但照片上男生笑得憨厚而温暖,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
王浩捡起了那张半边脸的照片,垂眸看了很久,说:“那次是我们完成了一个小项目,拿到了一笔钱,我分到一半,就想出去玩玩。学长说他也想去,就帮我订了机票和门票。至于为什么在春节,是因为那两天迪士尼酒店正好有优惠活动,我们为了省钱就说服家长在外头过年了。”
他放下照片,看着阳光中跳跃的灰尘,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上学,做项目,将来毕业了,开个更大的工作室。”
顿了两秒,他讽刺地一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可是他死了。”
房间里忽然氤氲着一种潮湿而悲伤的气氛,连照进来的阳光都充满了晦涩的意味。宗铭敏锐地察觉了一点什么,闭上眼仔细感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颤动。那是一种近乎具象化的悲恸,因为盛得太满,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像沼泽一样黏腻,淹没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宗铭沉沉开口:“所以你对他和别人不同,没有让他受太多苦,并且最大限度保护了他尸体,是吗?”
王浩瞬间屏息,双眼直视宗铭,纤长的睫毛急速颤动,仿佛风中的蝴蝶。
宗铭肃然与他对视,沉声道:“王浩,控制别人的大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人脑的结构非常相似,你影响别人的时候,反作用力也会影响你……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报复的快感一开始极其微弱,甚至伴随着恐惧和内疚。但当受控者内心的暴戾慢慢反馈给你,你的本性被悄无声息地蚕食,越来越享受这种浸泡在鲜血中的快感。你忍不住想要做更多,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平衡世界的不公。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当上帝,爽得让人指尖发颤……”
王浩的脸色渐渐变白,宗铭接着道:“也许你已经开始害怕,觉得无法控制自己。你努力想将暴戾的因子挤出你的脑海,可你做不到。杀人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因为你手里的‘刀’已经拥有了你的记忆,记下了你的爱恨,并用它自带的杀伐之气强化了这种戾气。到最后,你反而变成了它的附庸!”
王浩嘴角抿得死紧,身体微微颤抖。宗铭道:“这个疯子是你精心挑选的‘刀’,他是个屠户的帮工,强壮而痴傻,大脑很容易被侵入。你甚至都不用和他搭话,就轻易地控制了他,让他为你不停地杀人!”
他将卷宗一个个扔在王浩面前:“这个人是你第一个想杀的,因为正是他发起的校园凌霸,让你坠入选择性缄默症的深渊,你后来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源自于他。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糟糕,你杀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然后是第三个……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智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暴戾,几乎令你自己都感到惊心。”
他拿起最后一个卷宗:“是你师兄的死,让你下定决心,除掉你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刀’,你昨晚去鸡架寨,就是为了杀掉那个疯子!因为你发现他已经完全失控了,为了‘保护’你,竟然杀掉了你最好的朋友!”
“够了!”王浩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才是疯子!如果你这么笃定,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明明看到是那疯子想要杀了我,而不是我想要杀了他!”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变态的臆想,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去报警啊,把我交给警察好了,我不怕!”
“你当然不怕,杀人的又不是你!”宗铭也笑了,“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发掘真相、主持正义、把你这个小变态送进监狱吗?不,那是石湖镇派出所的职责,我无心越俎代庖。”
他死死盯住王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了这项可怕的能力。”
王浩与宗铭对视,慢慢地仿佛了悟到了什么,i丽的面孔绽开一个恶意的微笑:“问你自己吧!”
天已大亮,阳光灿烂如金,他看向窗外明媚的世界,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通往地狱的路,从哪个方向走都是畅通的。”
9、S1。E9。老司机
9,
李维斯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沉重的梦魇像沼泽一样将他缓慢吞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承受着不舒服的压力。
还好巴顿终于解救了他,李维斯在极度胸闷中被它湿热的大舌头舔醒——十点半了,该放饭了。
李维斯洗漱完拖着巴顿下楼,先给自己和宗铭煮了一锅麦片粥,然后打着哈欠切牛肉煮狗饭。巴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隆美尔送它的那只松鼠,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可怜的松鼠已经彻底醒了,在它巨大的毛爪之下东奔西跑,却始终无法逃脱,发出绝望的尖叫声。
“玩一玩就放了它吧。”李维斯将牛肉煮进小奶锅,又从冷冻室里拿出豆沙包放进蒸锅,教训巴顿,“你看小松鼠多可怜,我代表亚洲保护松鼠协会谴责你哦。”
巴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将懵逼的松鼠丢开。小东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飞快地蹿出窗户,消失在树丛里。巴顿跑到餐台边温驯地趴在李维斯脚下,将戴着脖套的大头搭在他脚面上。
李维斯觉得自己还挺有宠物缘的,当然,隆美尔那个奸贼除外。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见你主子下来?”李维斯一边切榨菜,一边对巴顿说,“他是不是在和王浩比拼超能力,像叉教授和老万那样?唉!可惜他不让我围观,我还没见过活的x…man呢。你说怎么才能加入超案十一处?是不是先要入党?”
“好烦啊,我怎么是个外国人呢!”
巴顿貌似对主子的工作不感兴趣,呆滞脸听他吐槽,忽然耳朵一竖,冲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声。
门铃响了,李维斯洗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见开门的是他,有点惊讶:“你是?”
“您找谁?”李维斯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轻易放陌生人进来,警惕地问他。
“宗处长在吗?”那人掏出一个皮夹,打开给他看,“我是石湖镇派出所刑警大队的,我姓白。”
“哦哦,请进。”李维斯想起昨晚宗铭说过的“白小雷”,料想他便是了,忙请他进来,“宗先生在楼上,要我上去叫他吗?”
白小雷跟他进了客厅:“不,我在这里等他,我已经联系过他了。”又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哪位?十一处的新人?”
李维斯万万不敢说自己是宗夫人,想说助理,貌似自己又没入党,于是便胡诌道:“我是他表弟。”
说完想起近亲不能结婚,男男貌似也不行,又补充道,“远房表弟,我们出了五服的。”
白小雷笑了笑,道:“没听他说过有海外关系啊,你是混血吧?”
“呵呵,我有四分之一的维京人血统。”李维斯随口开玩笑,“海盗的后代。”
白小雷哈哈大笑,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宗处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他在休假,我一直想来看看他,事儿太忙耽误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前两天刚来。”李维斯回答,“你吃早饭了吗?我煮了粥,要一块吃点儿吗?”
“不用了,你去吃吧。”白小雷说,“我都听他们说了,昨晚闹了半宿,你这是才起床吧?”
李维斯刚要回答,忽听楼梯上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宗铭拄着拐杖下来了。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比昨晚似乎还晦败了些,但精神还行,眼睛很亮,发着贼光。李维斯依稀觉得他这种状态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来了。”他向白小雷打了个招呼,“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你也才从现场回来,我们边吃边说。”
三个人坐到了餐厅里,李维斯给大家盛了粥,将豆沙包和榨菜摆上来。宗铭问白小雷:“那个疯子抓着没有?”
“还没。”白小雷一脸晦气地道,“您给我发了消息,我马上让人上养殖场去搜查,结果那疯子压根没回去,等到天亮也没见人影,大概是知道事情败露,跑了。”
宗铭像是早有预料,倒没什么失望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喝着麦片粥。白小雷又道:“不过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东西,我七点多赶过去的时候,法医已经到场了,证实四人斩连环杀人案的第一现场就是那里。”
“噗!”李维斯想起昨晚自己浏览过的那些帖子,顿时呛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道,“你、你们继续。”
白小雷询问地看了一眼宗铭,宗铭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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