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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李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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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树儿痛痛快快地答应,他四下看了看。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行人了,这些人都是往山里去照料果树的。这些人经过田家门口的时候,都不免朝他们看了过来。

    小树儿等着人都过去了,就将偷听到的田老头和田氏的话都跟夏桥说了,重点说的当然是田老头让田氏早点儿聘夏至的事。

    “要给我姐找个坏人,还要找个恶婆婆,好让他们折磨我姐。”小树儿学说的时候,还加入了一些他的理解。

    夏桥的眼睛就睁大了,他顿了顿,就问:“那咱娘咋说的?”

    小树儿就瞧了瞧夏至。

    夏至告诉小树儿:“你着实说。”

    “咱娘就点头答应,啥话都没说。咱姥爷说是我姐把咱们带坏了,不听他们的话了。娘好像挺赞成的,说都是我姐的错。”小树儿说完,就抿了抿嘴。

    “这事娘答应也是白答应,还有咱爹呢。”夏桥就说。

    “咱爹能管的了咱娘吗?”夏至问。

    “那还有咱爷。还有……我。”

    “哥,娘说的话,你敢说个不字吗?”夏至故意问夏桥,“哥,你昨天那么不高兴,还自己跑山里头去了,不单单是因为听五姥说咱姥家往山里扔了不少孩子吧?哥,你想到啥了,跟我说说呗。”

    夏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田氏在院子里喊夏桥。

    “哥,咱姥爷教咱娘的,要拢住你。以后我和小树儿就是草,说不定啥时候就被卖了,但是哥你就啥危险都没有。……哥,娘叫你咧,肯定是对你有啥好事。”夏至看着夏桥,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承认,她就是在拿这些话刺激夏桥。夏桥的优点,有时候也是他的缺点。田氏这些年帮扶田家,一直都说田家如何穷,如何的可怜,他们如果不帮助田家,那就是心肠不好,不讲亲戚情分。

    夏桥不仅孝顺,而且心地还非常的善良,是宁愿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别人的那种特别忠厚老实的一类人。而且夏桥性子绵~软,就算是有什么事他觉得不大对,但只要田氏软硬兼施,夏桥也就屈服了。

    夏桥善良,同时还非常有正义感。

    田家扔女婴进山喂狼,还不将长大成~人的闺女当人看待,这两件事,正好触及到了夏桥的道德底线,让他无法接受,同时心中再也没办法把田家这些人当做柔弱可怜的,需要救助的人看待。

    另外,应该就是田家盖房这件事了。

    夏至昨天夜里也没怎么睡,她将前前后后的时间线和事件联系起来,就发现了一件事。当年田氏卖了大月儿,是因为田王氏病的要死了,所以在夏秀才没有筹到足够的银钱的情况下,为了救田王氏的命,田氏才迫不得已把大闺女给卖了。

    但据栓柱奶奶所说,田王氏这些年根本就没得过啥大病,什么要病死的事更是没有。当年田氏卖了大月儿所得的钱,被她送到田家来盖起了这五间大瓦房。

    那个时候夏桥还小,自然是管不了这件事。这些年他渐渐长大,应该是接受了卖大姐救姥姥这件事,但他却接受不了卖大姐给姥家盖房这件事。

    这就是夏桥的痛苦了,他无法面对深爱的母亲会做这样的事。田氏是没有干扔女婴进山喂狼这样的事,她把儿女都养大了。但卖大月儿给娘家盖房子,和这样的事又有多少差别呢。

    痛苦的夏桥,却因为绵~软而隐忍的性子没有发作,只做了一些在众人眼睛是耍脾气的事。

    夏至却想要夏桥发作。

    夏桥是夏秀才和田氏的长子。在这个年代,这个身份非常的有分量。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的话有分量到足以撼动田氏,那就非夏桥莫属了。

    夏至跟田氏冲突,跟田老头冲突,固然可以惹恼他们,但要说要重创他们,能让他们最头疼,最没面子的,还是夏桥出面。

    田氏在院子没有听见夏桥的回音,就慢慢地往外又走了几步,一面又喊夏桥。田氏的声音,可以说是温和悦耳的。这正好印证了夏至刚才所说的话。

    夏桥站在大门口,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这个时候,田氏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大桥,你在这啊,我叫你你咋不吭声。”田氏对夏桥说话,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夏至和小树儿,“你们俩又撺掇你大哥啥呢。这是在你姥家,我不打你们。等回去再跟你俩算账。”

    “娘。”夏桥不等田氏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啥事?”田氏惊讶地扭回脸看着夏桥。她发现夏桥的神色非常不对劲,心中竟隐隐地有了种很不妙的感觉。“大桥,你咋啦?”

    “娘,我问你。我、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着我大月儿姐了?”

    “啥?”田氏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夏桥的话。大月儿这件事,早已经埋入了她的记忆深处。这些年来,大家也都跟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似的,都默契地不肯提起。

    尤其是夏桥,在大月儿刚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夏桥总是向他询问。大月儿比夏桥大了四岁,平时她顾不上的时候,都是大月儿在照料夏桥。姐弟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非常好。

    她一开始也很耐心地回答夏桥的话。她告诉夏桥,他姐姐大月儿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享福。而且,大月儿还救了他们姥姥的一条命。因此,大月儿是个心善的孝顺的好孩子,以后过的都是享福的日子。夏桥不应该总想着大月儿。

    但后来夏桥总也忘不了大月儿,她就不耐烦了。被她骂了几回,夏桥就不再问大月儿了。

    渐渐长大懂事了,夏桥也没跟她提过大月儿。

    在田氏看来,四岁的孩子还没什么记忆,夏桥应该是完全忘记了大月儿。

    她实在没有想到,夏桥会在沉默了许多年之后,这样地向她问起大月儿。

    猝不及防,田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她不回答夏桥的话,反而训斥夏桥:“大人的事你懂啥,啥时候你能管事了。大早上的,胡说八道个啥!”

    田氏的声音尖利,但夏至总觉得她有些虚张声势。

    “娘,你就告诉我吧。我大月儿姐现在在哪儿?娘,她是你亲生的呀!姥家要盖房子,咱们借钱,慢慢攒钱,你干啥卖了我姐啊!”夏桥说着说着,就哭了,是放声大哭。

    夏至却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担心夏桥因为个性的缘故,把事情深埋在心里,这样日子久了不能发泄~出来,对身体可不好。现在夏桥终于哭出来了,也就是把心里压抑的痛苦和愤怒宣泄~了出来。这对夏桥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多年遮掩的秘密,就这样被儿子一句话给说破了。田氏一时之间就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能固执地否认:“胡说八道,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撕了她的嘴,没安好心,没安好心。”

    却不肯回答有关大月儿的问题。

    外面闹的动静大了,先就惊动了街上路过的人。三三两两的人们聚集过来,一会就在田家大门口聚集了一小群人。

    这些人议论纷纷,早来的告诉晚来了,一会的工夫,大家伙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田氏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夏秀才和田大舅先跑出来。

    “咋地啦,出啥事了,咋围这老些人那。”田大舅吓了一跳。

    夏秀才看见夏桥正哭着,而且田氏面如死灰,他也吓了一跳。“出啥事了,大桥,你和你~娘都咋地啦?有话慢慢说,都别生气闹别扭。”

    夏至心想,这可不是生气闹别扭那么简单,不过她啥话都没说。直到田王氏和江氏也走了出来。

    田王氏想要大家伙都进院子里去。夏至就走到夏桥身边,偷偷地拉住了夏桥的手。夏桥不动,别人都进院子里去也是枉然。

    田王氏又想驱散人群,但大家伙见她出来却议论的更为热烈了,最多也就是退开几步,却没人转身离开。

    田王氏就有些撑不住场面,最后还是田老头出来了。

    “都进屋里去!”田老头背着手,阴沉沉地说道,“在这丢人现眼!”说完话,他自己就背着手先回去了。

    田王氏、江氏、田大舅随后也跟进院子里,然后就是夏秀才和田氏。

    夏至拉住了夏桥的手。夏桥正是激动的时候,他是一股热血上涌,实在忍不住了才找田氏质问。

    但是质问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以及他应该怎么办,他其实心里完全没有主张。

    他没主张,可夏至有。

    “我们不进去,这院子,还有那五间房子,我们住着慎的慌。爹,你不知道这院子和那五间房子是咋来的吗?你在里面住着,心里下的去吗?你好好问问我娘吧。爹,你不是忘了我们还有过一个姐姐吧。”

    夏秀才惊疑不定地看向田氏。

    “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田氏哭了,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这都是咋回事?”夏秀才跺脚着急道。

    “我哥要带我们回家了。”夏至并不回答夏秀才,也不理会其他的人。她拉着夏桥就走,小树儿自然不用她说,也跟着她走。

    夏秀才一面担心田氏,想要好好劝说田氏,一面看几个孩子真走了,他也着急。“十六,你们上哪儿去?”

    “爹,我们先回家了,这里我们待不住,往后我们也不会再来了。”夏至就说,对于夏秀才没有追上来这件事,她心里有准备,但还是有一点儿失望,只是一点点。

    但夏秀才的选择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田老头家这次是被黑透了。

    …………

    女主为什么不在人前挑明大月儿的事,就和夏老爷子为什么这些年都不提这件事,是一样的原因。夏老爷子是要保护夏秀才保护整个家,夏至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家。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决裂

    “你这孩子,你咋!大桥、大桥……”夏秀才喊夏桥。夏桥根本就听而不闻,他乖乖地跟着夏至走。

    夏秀才刚想要扔下田氏去追几个孩子,田氏那边就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似乎是站立不稳,就坐倒在了地上。夏秀才焦急地看着几个孩子离开的方向,终于还是回到了田氏的身边。

    “他大舅,你去看看,这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夏秀才一面去扶田氏,一面跟田大舅说道。

    田大舅答应了一声,就要去追夏至几个。

    田老头却在这个时候大喝了一声:“让他们走。我们老田家不稀罕!”

    田大舅立刻就定在了当场,不敢动地方了。

    夏至隐约还记得来时走过的路。其实这并不是出村子最近的路,但却比较好走,而且遇到的人也多。

    兄妹三个默不作声地走,夏桥还是止不住地在掉眼泪。没人上来问什么,但夏至能听见他们低声的议论。

    大家都在议论田老头家。对于大家伙议论的内容,夏至表示很满意。

    从今往后,田老头家的人缘和风评应该会再创新低吧。他们兄妹三人此时这样离开田家,其实就是跟田家决裂了。对于这种决裂,没人会说他们不好,只会说田家人心太狠。这样的人家,就是要远离,而且离的越远越好。

    当然,也有聪明人猜到他们兄妹三人离开还有其他的缘故。但大家猜测起来,都说田家必定是又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才把这三个孩子给逼走了。

    三个孩子能这么做,一方面表示田家太过分,另一方面,也表明这三个孩子跟田家不是一样人,他们有是非善恶之分,小小年纪就有骨气有主意。

    不愧是大兴庄老夏家的孩子啊。

    对于田氏和夏秀才依旧留在田家这件事,大家也不觉得意外。田氏对田老头和田王氏历来言听计从,是从小就被管束习惯了的。至于夏秀才,夏秀才当初就是特别喜欢田氏,所以才娶了田氏进门的。

    田氏当年是靠山屯儿的一枝花,就是现在也是个美人。男人吗,舍不得这样的媳妇也是很正常的事。

    大家对夏秀才都很宽容。

    几个孩子就这样被人目送着出了村子。

    “姐,咱咋回去啊?”出了村口,小树儿才问夏至。这里离着大兴庄太远了,别说他们走不动,就算是走的动,只怕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家。

    而且,靠山屯儿这里不像大兴庄的交通那么便利和发达,在这边也很难能够雇到车。

    从田家出来的时候,夏至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她甚至做好了雇不到车的准备。即便是雇不到车,很难回家去,她也没打算妥协再回到田家。

    “哥,小树儿,你们还记得咱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铁匠铺吧,那不是有钉马掌的吗,在那咱肯定能雇到车。”夏至就说。

    虽然是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夏至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钉马掌的地方每天车马不断,就算是当时找不到车,跟钉马掌的师傅说说,他肯定认得能给人拉脚儿的。

    夏至钱袋里带着足够的钱,只要钱出的足够,不愁办不成事。

    “姐,我就知道,跟着你肯定没错。”小树儿几乎是在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夏至了。

    夏桥这个时候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听了夏至的打算他也跟着点头。这些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大哥来操心的,结果却全都得依靠夏至。

    夏桥就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咱们谁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呗,还讲究那么多干啥。再者说了,今天要不是你出头,我和小树儿还在老田家呢。”夏至就笑着说道。

    夏桥此刻一定还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对一家人的将来拥有怎样的意义。

    “哥,你终于做了一件男子汉该做的事。”夏至见夏桥还有些心事重重的,就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她是想拍夏桥的肩膀的,但她毕竟比夏桥矮,只好省些力气了。

    “小树儿没见过咱大月儿姐,估计你也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两岁。我还记得一点儿,这些年一直没忘。”提到了大月儿,夏桥的眼睛又有些湿~润。“十六,你说,大月儿姐现在还活着吗?”

    原来昨天听了栓柱奶奶说田老头是怎么对待田家大姨和二姨的,夏桥就担心田氏有样学样,大月儿的去向也和田家大姨和二姨一样。

    “哦,”夏至有些迟疑,她不想说不负责任的话安慰夏桥,“这事我也说不好啊。”

    “咱娘她,咱娘她真就……”

    “为了给她娘家弄钱,咱娘啥事都做的出来。哥,你觉得我要是嫁给了田大宝,跟大姨和二姨有啥区别吗?”

    夏桥一愣,随即就落了泪。他一双手紧紧握住夏至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哥现在明白了,往后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咱娘压着你,你也敢反抗吗?”夏至笑眯眯的问。

    “咱娘她……,不管咋样,我不会让她再害了你。”夏桥回答。

    “哥,你其实应该再多念些书。”夏至就笑了,“你再多念些书,跟真正博学的先生请教请教,就明白啥是真正的孝道了。”

    还有一件,夏桥的心太软,对于不该心软的人和事,他也一样心软。

    兄妹三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他们进村前路过的那个大场院了。这个时候天色还有些早,但铁架子上已经拴了牲口,场院上停了三辆大车,有人来来往往地说着话。

    “叔叔大伯们,那辆车往大兴庄去,咱多给脚儿钱。”走到场院上,夏至就高声喊道。

    场院上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夏至!”一个少年越众而出,一口就叫出了夏至的名字。

    夏至打量了少年两眼,顿时又惊又喜:“钱月来?月来哥,你咋在这了?”

    走过来的矮壮少年,正是跟五月相过亲的钱月来。

    “我刚帮人卖了一群羊,在这路过,给骡子补个铁掌儿。”钱月来朝铁架子上指了指,那上面拴着的大青骡正是他的。“夏至,你咋也在这,这是……”

    钱月来一边问,一边看向夏桥和小树儿。夏桥他没见过,小树儿他见过,估计是没记住。夏至忙就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钱月来和夏桥同岁,比夏桥小了几个月,就喊夏桥叫做大哥,小树儿跟着夏至喊钱月来做月来哥。

    “我们来姥家串门的。”夏至又告诉钱月来。

    “就你们三个人?咋现在要回家没车?”钱月来就问。

    “是跟我爹娘来的,不过出了点儿事,我们先回去。是没车,所以过来这边看看,看能不能雇到一辆车,我们多出车脚儿钱。”夏至说着,就问钱月来,“月来哥,你认识这些人不,给我们介绍一辆车吧。”

    钱月来做牛羊买卖,走南闯北的,他能到这里来补铁掌儿,估计跟这边的人也不陌生。有钱月来的介绍,雇到的车就更稳妥了。

    钱月来笑了笑:“有我在,你们还雇啥别的车啊。不过,你们得等我钉完掌儿。”

    夏至一听喜出望外:“月来哥,那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啊?”

    “也没啥大事,我正打算回家呢。先送你们回去,我再回家。我遇着你们了,还能让你们雇别的车?我肯定得送你们回去。要是不送你们回去,回去跟你三爷和叔叔婶子说,肯定得骂我。”钱月来爽朗的笑着。

    夏至忙就问钱三爷好,又问钱月来的父母好。

    “都挺好的,还在家里念叨夏家我~干爷。说就是离的远,要不然恨不得天天能见面。”钱月来答道。

    夏至微笑,心想钱月来这后生看着憨厚,其实不仅机灵干练,还很会说话。天生的因素应该有,但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历练出来的。她还记得,钱家老爷子说过,是自小就带着这个孙子到处走做牛羊生意。

    钱月来跟夏桥同岁,但跟夏桥相比,他可就成熟老练多了,说起来,还是历练的缘故。

    其实,让夏桥跟钱月来多相处相处,对夏桥也是有好处的。

    夏至心里打定了主意,对钱月来就更加的亲切热情。

    “月来哥,你这些日子咋没往临水镇去啊。我爷也常说起你,还上集上去找过你,怕你到了集上不往我家里去。”

    钱月来就突然腼腆起来了。“这阵子是没往那边去,等过些天,估计上临水镇那边的时候就多了。我也挺想干爷的。”

    他们就一边看着铁匠师傅给骡子钉马掌,一边唠嗑。这期间,钱月来一句也没问他们在田老头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个很懂事而且有分寸的少年。

    夏至对钱月来的评价更高了。

    等骡子钉完了马掌,钱月来非常熟练的将骡子套到大车上。大车上散放着一些箩筐,钱月来又收拾箩筐,借了笤帚将车上清扫了一遍。这样,他还觉得有些慢待了夏至几个。

    “也没想到会碰着你们,啥垫的东西都没有。”钱月来这么说着,就往别的大车那边去,也不知道他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拿着一个褥子。

    褥子很旧了,也不算厚,但还算干净。

    “今天还挺顺当,借着这个褥子,给你们凑合着垫着。这一路还挺远,有个褥子坐着能舒坦点儿。”钱月来殷勤地把褥子铺在车里,让夏至几个上去坐。

    这小伙子还挺能张罗的。

    夏至和小树儿就上了车,坐到车里面了。夏桥没往车里坐,而是坐在车辕子上陪着钱月来。钱月来一甩马鞭,马车出了场院,走上了乡间小路。

    几个人的年纪虽然不同,但说起来还都是孩子,这一会的工夫,他们之间相互的就熟稔了起来。坐在马车上一路走,几个人就一路说说笑笑的,就连夏桥的脸上也带上了由衷的笑意,估计是心情好多了。

    走到半路上,他们还遇到了来靠山屯儿接他们的老拐。老拐看到他们大吃一惊,赶忙停了车询问。

    夏至就告诉他,他们有事先回来了,让他按照原先约定好的去接夏秀才和田氏。

    老拐是大兴庄的人,乡里乡亲,而且他们还是老主顾,所以老拐就问到了钱月来身上。夏至跟老拐说了钱月来的身份,老拐知道这是他们认识的人,这才放心了。

    “我知道他。”两车交错而过,走了一段路之后,钱月来突然说了一句。

    只知道老拐,而不是认识老拐。

    夏至就觉得钱月来这话里面有话,忙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听我爷说过,他原先是马帮的人,在西边贩马,还是二当家的,可是个风云人物。后来伤了腿,干不了了,才回家做了赶脚儿的营生。要说相看牲口,我爷说咱这方圆百八十里没人比老拐强。”钱月来就说了从他爷那里听来的一些关于老拐的前程往事。

    夏至、夏桥和小树儿都有些唏嘘。原来老拐还有过黑社会背景,而且曾经非常风光。

    “真是人不可貌相。”夏桥就说了一句。

    老拐长的是平平常常,走路要是快了就瘸的很明显。但这个人沉默寡言的,周身的气度沉稳而内敛,如果不是天生,那确实就是经历过沉浮之后的积淀了。

    钱月来总在外面跑,对于一些奇闻异事知道的特别多。这一路,夏至兄妹听了满耳朵的故意,真是开心极了。

    到了临水镇,几个孩子已经是好哥们了。

    钱月来在一家铺子前面停下车的时候,夏至就猜到他是要买东西给夏老爷子。她赶忙拦住钱月来。

    “月来哥,你来我家,我爷不定咋高兴呢。你要是跟我们外道,乱讲究,我爷肯定得生气。”

    钱月来被夏至几个拦着,还是买了两包槽子糕。夏至这边也拿出钱袋里的钱来,买了一只香酥鸭,一只烧鹅,又买了一刀肉和一坛子酒。

    一路上说话,她已经知道,钱月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能喝酒了。

    买好了东西,大家上车,马车继续前行。他们刚拐进大兴庄的村口,就听见熟悉的狗叫。

    小黑鱼儿领着大青已经在村口迎着他们了。

    嗯,回到家的感觉真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至已经完全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乐融融

    钱月来将车暂时停下来,夏桥就将小黑鱼儿抱上车跟夏至和小树儿一起坐着。马车继续起动,大青汪汪地叫着跟着马车跑。

    小黑鱼儿一上车就拉住了夏至问长问短,当然问的最要紧的是一句是他们怎么提前回来了,还跟钱月来在一起。“大哥大嫂呢?”

    因为钱月来在场,夏至也不好说的太详细,只说他们在田老头家待不住,就想提前回来,然后正巧碰上了钱月来。钱月来是特别送他们回来的。

    至于夏秀才和田氏,他们应该还是按照原计划,估计得到傍晚才能回来。

    小黑鱼儿也没多问,夏至提前回来他特别高兴。“待不住就回来,这就对了。我都不乐意让你在他们家住一宿。”

    说完了这句话,小黑鱼儿还问夏至:“十六,你在他们家,他们谁欺负你,给你气受了没有?”

    “老叔,我到那就提起你了。他们倒是想给我气受了,可他们不敢。”夏至就故意说道。

    小黑鱼儿听了夏至的话非常高兴,并不觉得这是夏至故意逗他的话,他还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这就对啦。算他们识相。”

    大家就都快乐地笑了。

    马车在夏家后院门前停下来,夏老爷子、夏老太太、夏三叔、夏三婶还有腊月和夏林,这一大家子的人都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钱月来第一个跳下车,恭恭敬敬地给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行礼问好,他喊的是干爷、干奶,然后他又跟夏三叔和夏三婶见了面。

    腊月和夏林也都乖乖地喊了月来哥。

    这边夏桥也将小黑鱼儿抱下了车,然后夏至和小树儿相继从车上跳下来,大家簇簇拥拥地就进了院子,直接到了上房东屋坐下说话。

    夏至就将她在车上跟小黑鱼儿说的话又大概地说了一遍,解释了他们提前回来,以及凑钱碰见钱月来的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夏至对他们在田家的事只是略略带过,重点说的是钱月来。

    这么老远的路,也并不是顺路,人家做完了生意要回家却主动送他们三个回来,这可是不小的一个人情。

    “月来哥说想咱们了,主要还是想我爷了。”最后,夏至还笑着说了一句。

    一屋子的人都善意地笑了,对钱月来的态度越发亲热起来。钱月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将买的两包槽子糕送上,就跟夏老爷子说他早就想来认认门了,只是最近忙着生意,所以给耽误了。

    “你这孩子,来了就来了,还买啥东西啊。你这是跟干爷见外了。”夏老爷子就笑着说道。

    “是我做晚辈的一点儿心意,干爷你别嫌寒酸就行了。”钱月来陪笑说道。

    “你呀,跟你~爷一个脾气。这回你买了就买了,下次可不许了。”夏老爷子就让夏老太太将两包槽子糕收了,然后让她赶紧张罗饭菜。“这老远的过来,肯定饿了。”

    “奶,我买了菜回来。”夏至赶紧将自己从临水镇买的酒、肉、香酥鸭和烧鹅都交给了夏老太太。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很高兴,钱月来来的突然,他们也没什么准备,这个时候要去临水镇上买菜,一来一回还得用不少时间。夏至买回这些东西来,不仅节约了时间,而且用来待客也相当的丰盛和体面。

    夏老太太接了东西,就带着夏三婶和腊月到堂屋去张罗饭菜了。

    夏老爷子虽然知道,夏至他们提前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几个孩子都很镇定,看上去情绪还都不错的样子,夏老爷子也就没着急问他们。他先让夏三叔去给钱月来卸车、喂牲口,然后就让钱月来上炕坐了,问起钱家的事情来。

    爷两个唠嗑,唠的就很高兴,夏桥也没走,跟着一起唠嗑。

    夏至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就出来帮夏老太太做饭做菜。

    “十六,不用你,你在一边歇着。这点儿活,我和你三婶还有腊月就行了。”夏老太太就说。

    夏三婶和腊月也不让夏至沾手,说她大老远的回来,肯定是累了,让她多歇歇。

    虽是如此,夏至还是洗了手,帮着夏老太太和夏三婶摘菜、切菜。她干活利落,有她帮忙,夏老太太和夏三婶顿时都觉得轻松了太多。

    “十六就是能干。”夏三婶由衷地说了一句,然后还对腊月说道,“腊月,你可得多跟你四姐学学。”

    “肯定的。”腊月笑嘻嘻的,然后就问夏至,“四姐,你们咋先回来了?”

    夏老太太和夏三婶也看向夏至。

    “待不住了呗。”夏至朝东屋看了一眼,隔着门帘子能看到也能听到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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