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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李夏-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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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夏大姑的院子里,还没进屋就听见夏二叔和夏二婶的说话声。这两个人,即便是进了城,他们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屁股沉,出去串门根本就不知道回家。

    五月几个都回来了,夏二叔和夏二婶还坐了半天,夏大姑留他们住下,他们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大家送出来,依旧是长生给雇的车。

    夏二叔上车之前还往酒铺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嘴里含糊不清地嘱咐郭姑父,让他转告郭喜:“有啥事就找我。”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禄

    郭喜的酒铺出事,夏二叔和夏二婶也知道了。

    送走了夏二叔一家,夏大姑就带着刘嫂和小红开始收拾。长生就问郭姑父,酒铺到底是咋回事。事发时候,他们虽然都在酒铺外面,但因为要陪着五月和七月她们逛夜市,所以很快就走了。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长生都还不知道。

    郭姑父就叹气,他告诉长生说郭喜和郭钱氏也不知道酒缸里怎么突然出现了死耗子。他们赔偿了那个客人一笔钱,说要把整缸酒都倒掉,然后就关了铺子。

    “今天这一遭影响太不好了。就算是把酒都倒掉了,这生意也得受影响。怕是一时半会的没人上酒铺里打酒了。”

    郭喜和郭钱氏为这件事很是烦恼,还到他们这说了半天的话才回去了。这一夜对于郭喜一家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郭姑父虽然关心他这大哥一家,但那毕竟还不是自己的事。说了几句,他就问长生陪着五月她们逛街的事。

    长生老老实实地说了,自然就提到了给五月、七月、夏柱和夏杨买东西的事。郭姑父在这个上头历来仔细,就详详细细地问了长生。

    长生给五月她们买的东西还真不少。郭姑父很快就问出来,那些东西都是五月她们开口要的。

    “她们拿了东西自己也不掏钱,就看着我。我在旁边,哪好意思不掏钱。爹,你不也说让我好好招待表弟表妹们。”长生说着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他的钱袋现在已经完全瘪了。

    郭姑父咂了咂嘴。“你二舅家照说现在手里有钱了,咋几个孩子还这样。”听说长生花了很多钱,郭姑父心疼,但也没太数落长生,只是又感慨道,“要说懂事,还是十六懂事。”

    长生也陪着夏至和小黑鱼儿逛过,但夏至从来不让长生花钱。不仅如此,夏至每次出门多多少少还会给他们带点儿东西回来。

    “不管钱多少,人家这行事就让人敬重。”郭姑父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长生也觉得夏至比五月她们强多了。

    夏大姑带着人将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这才走回来坐了。方才郭姑父和长生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她就说时辰不早,让长生先去歇着了。

    等长生走了,郭姑父和夏大姑也收拾着准备躺下。

    郭姑父不知道想到什么,就小心地问夏大姑:“你说他二舅一家现在照说挺打腰的,说话也挺响亮。可他们出门也没看监生家给安排马车轿子的。五月几个手里就没有钱?”

    夏大姑没理郭姑父。

    郭姑父却还是将他的疑虑跟夏大姑说了。“你说,他二舅和二舅妈那些话里能有多少水分?”

    夏大姑没法再不理郭姑父:“要我说,咱们还是安安分分地做咱的生意,过咱的日子,别想着借谁啥光儿。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那二哥,他啥样人还用我提醒你。”

    郭姑父就有些不以为然:“人家攀上了监生老爷,那不是假的吧。”

    ……

    夏至和小黑鱼儿回到西屋的时候,珍珠还没有睡。夏至将买的排草梳拿出来,让珍珠挑。“我买了六个。我自己一个,回去给我娘,三婶、腊月、还有兰子姐一人一个,珍珠,你先挑一个吧。”

    这种排草梳并不是梳子,而是一种梳子样的发饰,在大姑娘小媳妇中很是流行。夏至今天看一个摊子上卖的排草梳很精致,就多买了几个。

    珍珠有排草梳,但是看见夏至买回来的还是很喜欢。她挑挑拣拣地选了一个,高兴地收了起来。然后才转回头来跟夏至抱怨:“咋去逛了那么半天。”

    “珍珠,我们回来晚了,耽误你睡觉了吧。”夏至赶忙就说。

    珍珠摇摇头,“你们不回来我也睡不着。二舅和二舅妈说话声音可高了。”珍珠就往东屋的方向指了指,她确实是被夏二叔和夏二婶吵的睡不着。另外,她还有心事。

    “玉环陪三姐和五姐逛街,她们玩的挺好的吧。”珍珠慢吞吞地问夏至。

    小姑娘的心思,其实都摆在脸上了。

    夏至就告诉珍珠,郭玉环根本就没有陪五月和七月去逛街。“她家的酒铺出了事啊,珍珠你不知道吗?”

    酒铺出事珍珠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去想着会影响玉环陪五月和七月逛街。

    “那她没去啊。我还想就算酒铺出事她也得去呢。四姐,你看玉环把三姐和五姐给溜须的。”珍珠跟夏至抱怨。这些话不跟夏至说一说,她今晚根本就睡不好。

    夏至知道珍珠的心思,就笑着告诉她:“三姐打算让玉环抱小杨来着。”

    “抱小杨逛夜市?”珍珠吃了一惊,想了一会就明白过来,顿时就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多亏她家酒铺出事,要不然可不得把她给累坏了。”

    这么说着话,珍珠就开始收拾准备睡觉了。夏至瞧着珍珠的后背,暗自叹了一口气。

    睡下不久,夏至就醒了,听见远处乱糟糟的,接下来就听见夏大姑和郭姑父都起来了。夏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忙起身穿了衣裳出来。

    夏大姑站在院子里朝西面张望着。郭姑父和长生打着灯笼往前面去了。看到夏至出来,夏大姑就让她回去。“回去歇着吧,没啥事,就是不知道哪家铺子走水了。离咱们这挺远,咱们这应该没事。”

    铺子走水了,那可是大事。

    夏至就和夏大姑站在一起往西面张望,结果只看到有些浓烟,并没看到火光。看来正如夏大姑所说,事情并不大。

    这会工夫,珍珠和小黑鱼儿也都披着衣裳出来了。

    “这个时节,应该没啥事,就怕秋冬的时候。”夏大姑就跟几个孩子说道。

    几个孩子都不肯回去睡觉,夏大姑就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等消息。半晌,郭姑父和长生先后回来,时候是已经把火扑灭了。

    夏大姑就问:“是哪家走水了,严重不?”

    “是老刘家棺材铺,烧了几口棺材,人和房子都没事。”郭姑父就说,走水的情况并不严重,损失也不算大。

    大家这才放了心,往屋子里走。夏大姑还问:“咋就走水了呢?”

    “谁知道,恐怕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吧。今天过节,还有夜市,乱糟糟的容易出事。”郭姑父回答道。棺材铺后院存放着几口棺材,上面只搭了棚子遮挡太阳和风雨。火就是从后院着起的,所以只少了棺材,没伤人,也没损毁房屋。

    对刘家棺材铺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至这边和珍珠、小黑鱼儿回到屋子里。小黑鱼儿不知道怎么兴奋了,到炕上还打了个滚。然后还是因为被夏至幽幽地盯着,他才老老实实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郭喜和郭钱氏就过来找郭姑父。

    他们已经预见到近期之内他们的酒怕是要卖不出去,所以来请郭姑父帮忙。郭喜想将他家的酒偷偷搬到郭姑父的杂货铺来,让郭姑父当做是从别处买来的酒来卖。

    因为隔壁就是自家兄弟的酒铺,所以郭姑父的杂货铺里并不卖酒。这也是几辈子传下来的规矩了。

    听到这样的要求,郭姑父还有些犹豫,夏大姑却一口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谁不知道咱们两家是一家。你们刚出事,我们的店里就卖酒,人家要戳你兄弟的脊梁骨的。”

    郭姑父立刻就被夏大姑那句咱们两家是一家给点醒了。郭喜的酒铺出事,他们这边就开始卖酒,人家难道不会怀疑那酒就是郭喜酒铺里的吗。他就算是肯卖,只怕人家也敢买。

    这还是小事。让人家因此怀疑他铺子的信誉,可就影响到他铺子整体的生意了。

    郭姑父回过味来,立刻就跟夏大姑一起拒绝,用的也是夏大姑所说的理由,怕被人戳脊梁骨。他还劝慰郭喜和郭钱氏。“咱们家的酒铺也是老字号了。出了点儿事,也影响不到哪儿。够一阵就好了。”

    郭喜和郭钱氏好说歹说,郭姑父和夏大姑只咬死了不肯,最后两人只得失望的离开。

    送走了郭喜夫妇,夏大姑回来就跟郭姑父说:“这下可把你这大哥大嫂给得罪了。”

    郭姑父就说:“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他们过一阵想开了就好了。”总不能为了帮郭喜就坏了自家的生意。这件事上,郭姑父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然后他还跟夏大姑说:“他们说要把捞出死耗子的酒都倒了,我看他们可舍不得。说要拿到咱们铺子里卖的,估计也是泡了死耗子的酒。”

    夏大姑见郭姑父明白,也就不再多说了。

    吃过早饭,夏至和小黑鱼儿就往后院的作坊来。虽然过了端午节,但还有买粽子的人,所以这小作坊还要在开几天。

    她们刚四处看完了,田来宝就来了。田来宝兴高采烈的样子,跟夏至打了招呼,就背过身去跟小黑鱼儿挤眉弄眼的。

    “咋这么早就跑过来了?”夏至问田来宝,“你不用去上课了?”

    “这些天我都在家里念书。过节了,我爹我娘放了我几天假。”田来宝笑呵呵地说道。

    夏至又问他昨天回去的那么晚,挨说了没有。

    田来宝很得意:“我给我娘买的东西我娘可喜欢了。我爹想说我,可我娘拦着,嘿嘿。”

    跟夏至说了几句话,田来宝趁夏至跟女工说话的工夫,就和小黑鱼儿跑到角落去咬耳朵。等夏至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又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夏至无奈摇头,将两个人叫到僻静处。

    “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想问。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听明白了吗?”夏至正色地说道。

    田来宝和小黑鱼儿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似乎都不大乐意,但迫于夏至的威压,他们还是点了头。

    夏至这才放心了。

    田来宝又说起要夏至和小黑鱼儿去他家的话,说他娘今天正好在家。夏至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她总要去看看田福春的。

    田福春是田来宝的娘的闺名。

    田来宝没想到夏至今天就答应了要去,他是带着小厮骑马过来的,所以忙着就要叫小厮去雇车。夏至拦住了他。

    “我和老叔坐我大姑家的车去。”

    夏至将田来宝引到前院,让他见了夏大姑。夏大姑对田来宝很客气也很热情。她从前在家的时候,跟田福春是认识的,但也只是认识而已。夏家和大榆树田家的来往不多,虽然同住在一个村子里,但两家的生活圈子很不同。

    后来两人先后嫁进府城,就更没什么来往了。

    “你娘俏丽泼辣,不是我们普通乡下姑娘能比的。”夏大姑还跟田来宝提了两句田福春。知道夏至和小黑鱼儿要去田来宝家,夏大姑马上就让人准备车,还将夏至叫出去跟她商量要备一份什么礼。

    “我给你预备吧,好在咱们自家开铺子,一般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夏大姑跟夏至说。

    夏至就让夏大姑不必忙:“只带两样咱们今天新买的果子就行。”

    夏大姑想了想,果真给夏至准备了一个食盒,装的是几样稀罕的鲜果。老刘赶车,将夏至和小黑鱼儿送到了贾家胡同。

    田福春在里面听到禀报,亲自到门口来接了夏至和小黑鱼儿到后院上房坐了。

    田福春的名字很有乡土特色,但是长相在夏至看来却颇为洋气。现在当然没人会用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女人的相貌。

    田福春是高挑的身材,面色白里透红,经过修饰细细长长的眉毛,两眼眼尾微微有些上挑,高鼻梁、厚嘴唇。

    浑身都透着精明、厉害,同时也是很吸引人,很有张力的长相。她比田常在小十岁,据说嫁给田常在的经历也颇为传奇。本来同姓是不能成亲的,但他们这桩亲事却无视了这条规矩。

    在府城住了这些年,田福春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还带着乡音。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夏至打量了一番,就赞道:“好周正的小闺女,名不虚传,真是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乡里乡亲

    因为乡里乡亲,按照村子里的辈分来论,夏至得管田福春叫一声大姑。小黑鱼儿年纪小,但辈分高,她和田福春是同辈,只管田福春叫姐。

    田福春很热情,也很客气,先就跟夏至和小黑鱼儿说起村子里的事,对夏老爷子的人品和威望很是推崇。然后她又说到夏秀才,大兴庄这些年统共也就出了他一个秀才。田福春的兄弟们也都读了书,但却都不是读书的料子。

    “夏大哥自小就仁义,从来不跟那一般淘小子一块闹。从小看大,一个村子里头,多少个人都念书,就夏大哥考中了秀才。”提起从前在村子里的事,田福春颇有些怀念和感慨。按照村子里老一辈的说法,这是夏家祖上有德,祖坟上冒青烟了。

    夏至自然也客气了几句。在大兴庄,田家的日子比夏家的日子过的要好。但是在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夏老爷子看来,田家是有本事的,但却并不是本分的庄户人家。田家和夏家相互都敬着对方,同时也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然后,田福春又提到田来宝在大兴庄时候的事。“这孩子被我们给惯坏了。在村子里的时候,没少麻烦你们。还多亏你们带着,他总算没把功课都忘记,回来少挨了一顿打。”

    说到这里的时候,田来宝就出声抗议了一下,但立刻就被田福春给镇压了。夏至笑呵呵,心里却字琢磨,田福春知不知道她打过田来宝的屁股呢。田来宝自己肯定不会说这件事,但是田三奶奶、田富贵他们也没说吗?

    “人这一辈子,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人。可这最重要的就是两类人。一类是贵人,一类是小人。十六,你和小龙就是来宝、是我们的贵人。”田福春说话很爽快,“本来他爹发话是不许来宝出门的。不过,只要是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再没一点儿担心的,就全放开手。你们年纪还小,我和他爹长了你们些年岁。要是有啥用的到我们的,就尽管开口,我们全力支持。”

    对于夏至在契书中为田来宝争取到两成红利的事,田福春非常感激夏至。而且她还想的比较长远,如果以后夏至和小黑鱼儿要做什么生意带上田来宝,她和田常在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定会全力支持。

    田来宝笑眯眯的,对他娘的这个保证非常满意。

    接下来,大家就闲聊一些家常。田福春问夏至和小黑鱼儿打算什么时候回大兴庄,在知道他们打算近几天就要回去之后,田福春就邀请她们来贾家胡同,在她家再住些日子。

    “要不然来宝总埋怨我们。他恨不得天天跟你们长在一起。”

    说话的这会工夫,服侍的小丫头已经换了三遍茶水,又将果子和点心也换了两回。夏至今天来只是打算跟田福春认识一下,大家合作的多了,相互之间也需要更多的了解。

    她和田福春聊的很投机,但毕竟还有一个桂芳斋,还有夏二叔一家。比起田常在的谨慎谦逊,田福春说出来的话可就厉害多了。

    “别说一个桂芳斋,就是再多几个,我们也没看在眼里。”说这句话的时候,田福春可算是锋芒毕露。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否则也坐不上桂香斋大奶奶的这个位置啦。夏至对于村子里有关田福春的八卦还是知道一些的。

    又坐了一会,夏至就提出告辞。田福春要留她吃饭,夏至只说还有事。因为就要离开府城了,许多事情都需要料理。

    田福春见夏至怎么说了,也就没有勉强。她收了夏至送来的鲜果,然后让小丫头在食盒里装满了精致的点心,回送给夏至。至于早就准备好的尺头和镯子之类的,她就没敢拿出来。

    礼尚往来,在夏至和小黑鱼儿面前,她可不敢充长辈。

    回到西市街,夏大姑和郭姑父在院子里迎住了夏至和小黑鱼儿。问过她们在田家的经历,夏大姑和郭姑父都很高兴。

    郭姑父还跟夏大姑说:“我是不知道。你就该陪着十六和小龙去。你和田大奶奶是同乡的姐妹,该多相互走动走动。”

    夏大姑就笑了笑说:“以后吧。”就此把话题岔了开去。

    因为回来的时候路过郭喜的酒铺,夏至就问夏大姑:“玉环家忙啥呢,我看人进进出出的。”

    “玉环家今天要请你二叔过来做客。”夏大姑就告诉夏至,“刚才过来跟我说了,还让你姑父过去陪客。”

    郭姑父被夏大姑提醒了,他看着时辰不早就忙站起身来,说要先到隔壁去。夏大姑并没有拦着他,只是嘱咐了一句:“少喝酒,你喝多了话就多。”意思是让郭姑父少说话。

    郭姑父会意,笑呵呵地答应着去了。

    夏大姑就坐回到凳子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姑,玉环家请我二叔,是不是有啥事啊?”夏至就问夏大姑。

    “没有事他们就能请客了!”夏大姑哼了一声,左右看看见没有别人在场,她就告诉夏至,“还不是他们家那些酒的事。今天早上开板到现在,一滴酒都没卖出去。这是打主意,想让你二叔帮忙。”

    郭喜一家的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的。夏至又问夏大姑:“大姑,你看这件事我二叔能帮上忙吗?”

    夏大姑想了想,只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他要是想帮忙,应该是有办法。监生老爷那,几缸酒应该还不算事。”

    郭姑父等人都不在场,夏大姑就跟夏至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她指着隔壁郭喜家:“那院比谁都势利眼,我到郭家都这么些年了,他们还不大待见我,就因为咱们是乡下人。只是他们拿我也没法子。……这是看你二叔跟监生老爷办事,才这么巴结着。”

    这些事,夏大姑是不愿意搭理的。

    晌午饭,就只有夏大姑、长生和珍珠陪着夏至和小黑鱼儿吃了。她们吃过晌午饭,又过了半晌也不见郭姑父回来,夏大姑有些担心,就打发了长生到隔壁去。

    长生去了一会,就扶着郭姑父回来了。

    郭姑父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就往炕上一倒,不过心情看着却十分不错。夏大姑嘴里埋怨着郭姑父,一面亲自动手照料郭姑父。

    郭姑父就说自己没事,躺一会就好了。

    “我嘱咐你的你都忘了,咋喝这么多。”夏大姑拿湿手巾给郭姑父擦了手脸,就问他。

    “陪着他二舅,就多喝了几盅。”郭姑父笑着说道。因为是求夏二叔办事,夏二叔又是好酒的人,郭姑父这个帮衬的,就一直陪着夏二叔喝,所以才喝多了。

    对于郭喜这个堂从兄弟,郭姑父还是很够意思的。

    “他二舅答应了没有?”夏大姑忙就问。

    “答应了。”郭喜高兴地说道,“他二舅这人办事还挺爽快。明天他就让人把酒都运走。”这么说着话,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夏大姑就嗔了他一眼:“你傻笑啥啊?”

    郭姑父看了夏大姑一眼:“你不知道。或许啊,这还有另外一件好事呢。”

    “另外啥好事?”夏大姑好奇地追问郭姑父。

    郭姑父就抬起身子,在夏大姑耳边低声地说了两句,然后哈哈笑着躺会炕上。

    夏大姑呆了片刻:“这可真是没想到的事。”

    “也算是亲上加亲。你当大姑的听着也高兴吧。”郭姑父还是笑呵呵的,今天他是真的很高兴。

    “这事是没咱说话的余地。到时候咱该干啥就干啥吧。”夏大姑的兴致并不高。郭姑父醉醺醺的,也不理会,自己傻笑着就睡着了。

    夏至在西屋跟珍珠说话,郭玉环就走了来。她一脸的笑,丝毫不见昨天那种着急样子。夏至就猜到他们酒铺的事情只怕是解决了。

    可当珍珠问她的时候,郭玉环却说大人的事,她也不清楚。她一面跟珍珠说着闲话,一面就往夏至的身上瞥了几眼。

    夏至会意,郭玉环想跟珍珠说悄悄话,她就随意找了个借口避了出来。

    郭玉环见夏至走了,忙就跟珍珠说:“二舅捎二舅妈的话,让咱们过去看她。珍珠,我看你家的车在前院,咱正好有空,现在就去呗。”

    原来郭玉环是会珍珠要去药王庙胡同的。

    珍珠就不想去。“玉环姐,你自己去吧。我都去过了,我等啥时候我娘去的时候我再跟着去。”

    郭玉环就劝珍珠和她一起去:“你在家里也是闲着。人家监生老爷家里,去看看多好啊。”说到最后珍珠还是不去,郭玉环只得说了实话,“你要是不去,就我一个人咋去啊。”

    珍珠并没有多想,就跟郭玉环说:“你让大娘陪你去呗。”

    “我娘要是有空就好了。”郭玉环噘嘴。酒铺要有大动作,郭喜和郭钱氏都忙的脱不开身。郭钱氏本来说忙过了这几天就带郭玉环去药王庙胡同,但郭玉环自己等不得了。正好夏二叔、夏二叔还有五月都说过请她去串门的话,她一个人不好去,就想让珍珠陪着她一起去。

    珍珠心里不愿意去,但架不住郭玉环会说,最后还是被郭玉环说的动了心。

    “今天晚了,要去也得明天去。”珍珠就说道。

    总算珍珠肯陪她去了,郭玉环也只得点头:“明天就明天,说好了,你可别再反悔啊。”说定了明天去药王庙胡同的事,郭玉环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珍珠就到夏大姑屋子里,跟夏大姑说了这件事。夏大姑看出珍珠的矛盾,就不大高兴:“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别去。”

    “可我都答应她了。”珍珠扁了扁嘴,怏怏地说道。

    “你呀,咋总吃她的哄!”夏大姑对珍珠恨铁不成钢。药王庙胡同她带珍珠去过一次,私心里头,她不愿意女儿多往那边走动。不管张巧儿以后的造化如何,现在她还是田监生的外宅。

    而且夏二婶的脾气是那样,五月和玉环又都是心眼多,动不动就欺负人的,夏大姑担心珍珠过去会吃暗亏。她想了半天,等夏至过来的时候,她就跟夏至商量。

    “你二叔二婶一家来了这些天,你还一次都没去看过。……珍珠跟玉环一起去,我放心不下,也不好陪着去……”夏大姑的意思,是想让夏至陪着珍珠一起过去。

    夏至略想了想,就点了头。

    正如夏大姑所说的,不管怎样,她都是要去药王庙胡同看看夏二叔和夏二婶的。另外,她就要回大兴庄了,也想多了解些夏二叔一家在药王庙胡同的事,回去好跟夏老爷子说。

    夏老爷子就算再生夏二叔的气,私心里头却不能不关心这个儿子。

    夏至答应的痛快,夏大姑又是感激又是高兴。等夏至跟小黑鱼儿说了这件事,小黑鱼儿也没有异议。夏至要去哪里,做什么,他都跟着就好了。

    “有我在,没人欺负的了十六和珍珠。”小黑鱼儿拍着小胸脯跟夏大姑保证。他小小的年纪,简直保护欲爆棚了。

    第二天,夏大姑这边刚吃过早饭,桌子还没收拾完,郭玉环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过来了。在知道夏至和小黑鱼儿也会同去之后,郭玉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她很快就遮掩了过去。然后就甜甜地叫夏至四姐,还说她很高兴有夏至同去。

    因为郭玉环打扮的漂亮,珍珠就起了比较的心思,就坐到梳妆镜前,让小红给她重新梳头装饰。她还将今年做的衣裙都拿出来,挑挑拣拣地不知道选哪一件才好。

    郭玉环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坐在炕沿上就有些不耐烦。最后,还是夏大姑过来,帮珍珠选好了衣裳。

    夏至出门就简单了许多。她先将小黑鱼儿打理好,自己并不施脂粉,只一条大辫子利落在盘在脑后,然后插了一只排草梳。

    这就是夏至所有的装饰了。至于衣裳,夏至最近新做了一套,烟霞红鹅黄镶边的夹纱比甲,月白立领衫和鹅黄撒花褶裙。夏至穿了这一身,郭玉环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药王庙胡同

    郭玉环问夏至这套衣裙是什么时候做的,在听到夏至说是刚做的之后,她就笑眯眯地问:“婶子对四姐可真好,又给四姐做了一套衣裳。婶子又给珍珠做了啥衣裳?”

    珍珠拿出来的几件衣裙都是前些日子做的,并没有新的。夏至笑了笑,并没有理会郭玉环。还是珍珠回答了郭玉环的话:“四姐的衣裳不是我娘给做的,是四姐自己花钱做的。四姐还给我做了一条裙子,就是还没做好。”

    郭玉环听说是夏至自己花钱做的衣裳,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她又笑着问珍珠:“咋一块儿做的衣裳,四姐的都做得了,你的还没做好?”意思是夏至慢待了珍珠。

    珍珠根本就没听出郭玉环的言外之意,她很得意地告诉郭玉环:“四姐让王嫂给我做一条月华裙。你知道月华裙不好做,可得需要工夫了。多等几天我也乐意。”

    “月华裙?”郭玉环就吃了一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条月华裙的用料加上手工至少得花二两银子,她虽然一直向往,但家里却舍不得给她做。因为做一条月华裙的银子,可以给她添两三套很好的衣裳了。

    珍珠家境比她好,也比她受宠,郭姑父和夏大姑都很舍得为珍珠花钱。可即便是如此,珍珠也没有月华裙。

    夏至竟然出钱给珍珠做了一条月华裙!

    看看珍珠,再看看夏至,郭玉环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玩笑。不过是乡下来的穷亲戚,夏至就算是卖粽子赚到了钱,她又怎么舍得!夏至可真大方,珍珠也真幸福。

    “四姐,你都给珍珠做了月华裙,怎么不给我也做一条啊?”郭玉环陪笑着跟夏至说。

    夏至笑着看了一眼郭玉环,心想这姑娘可真敢说话。

    对于郭玉环这样的说话,珍珠是很熟悉的。郭玉环的脸皮很厚,她用类似的说法从她这里捞走过不少东西。珍珠就担心夏至却不过郭玉环的颜面。可月华裙实在是很贵。珍珠担心会被郭玉环带累,她自己的那条月华裙也有危险。

    “玉环姐,你咋见着啥都想要啊。四姐就给我做了一条,四姐自己都没舍得做。”珍珠不高兴地瞪了郭玉环一眼。

    郭玉环即便是脸皮厚,但被珍珠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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