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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李夏-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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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小林子,依你们俩看,五月这事咱该咋办?”夏至就问。
腊月和小夏林就有些面面相觑的。沉默了片刻,腊月就叹气。
“我听我爹和我娘私底下说,五月这事办的缺德。可要是不管她,她嫁不过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也挺可怜。”
一个姑娘家孤独终老,在这个年代的庄户人看来那是很可怕的事,尤其这姑娘还背着那么不堪的名声。
五月如果能够嫁进张家,她的名声还是不会太好,但有这床锦被遮盖着,总是要好一些的。
如果没有了这床锦被,那几乎是个人都能鄙视、糟践五月。
腊月和小夏林都跟五月不太对付,但他们两个又都是心底良善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说法。
夏至轻轻地叹息。
“姐,那你咋打算啊?”腊月忙就问夏至。
“这天下的事,越不过一个理字。咱们就按理办。”夏至干脆地说。
这个时候,夏老太太就在外面喊饭做好了,随后她又亲自过来叫夏至。
夏至到东屋吃饭。因为他们回来了,夏老太太是用的几张饭桌拼成一张大桌子,这样大家都可以坐在一起吃,是个团聚的意思。
大家都上了桌,夏二婶和夏三婶是要负责添菜和照顾大人孩子们的,所以就落在后头。夏二叔讪笑着,也落后众人一步,等大家都坐好了,他才作势准备上桌吃饭。
这是夏二叔这次特别心虚,所以才会这么做。
夏老爷子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夏至的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大家都注意到了。
夏老爷子也注意到了。
老爷子是个聪明的人,他只看了夏至一眼,就明白了夏至的意思。夏老爷子并没有怎么迟疑,他立刻就瞪了夏二叔一眼。
夏二叔如果有眼色,这个时候就该自己找个台阶走开。
夏二叔其实是个有眼色的人,但他就是想不到、不甘心自己不能上桌。毕竟是夏家的男儿,家中吃饭不用说,就是家里来了要紧的客人,他做二儿子的也是每回都能上桌坐陪客的。
夏老爷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只能说夏二叔:“你还有脸吃饭,赶紧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好好想想你干的那些事儿!”
这话说的挺重的。
夏二叔的脸色都微微有点儿发红,他还跟夏老爷子耍赖。“爹……”如果上桌吃饭的权力都没有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他作为夏老爷子二儿子在家中的地位呐?
“别跟我这儿赖!”夏老爷子板着脸。
夏二叔顿了顿,这次是真臊着了,转身就走。
夏至就看了一眼夏二婶。
“老三媳妇照应着就行了。老二媳妇你回去吧。”夏老爷子就说。
五月没来,七月和夏杨都已经在桌上坐下了。
“这是要干啥,要把我们都给除名是咋滴?!”夏二婶就来了这么一句。
夏二婶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还瞎咧咧啥,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夏二叔在院子里吼。
夏二婶左右看看,就噘~着嘴走了。
七月和夏杨还在桌上坐着。这两个的脸色都绷起来了,但一个两个都坐在那儿没动。
“吃饭,吃饭,赶紧的吃饭,趁热吃。”夏老太太就打圆场。
这顿饭吃的倒也有声有色,大家偶尔说些家常、趣事,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吃过了饭,饭桌撤下去换上茶水来,夏家的几个主要人物都没走。
夏老爷子又提起五月的事。
“爷,奶,要是这事是别人家的,这个去闹人家的的姑娘不姓夏,是两姓旁人……咱们知道了,啥事也不能做,只能讲究讲究……爷,奶,你们说希望这事有啥样的结果。三叔、三婶,还有我娘,老叔,大哥,兰子姐,腊月,你们也都说说……”
这种事,如果不是当事的是五月,又有夏二叔求爷爷告奶奶的,那么大家所希望的结果会相当的简单。
就当这是一个故事,故事里面唯一值得同情的似乎只有张坊的原配周娜姑娘。
张坊和张家老夫人且不说他们,大家对五月这个觉得的看法也会相当的统一。
这样一个恶毒的坏女人,就该浸猪笼。就算是不浸猪笼,这样的女人也不能得到好结局。如果是那样的话,善恶到头终有报就成了一句空话。这会颠覆普罗大众最基本的善恶观。
夏老爷子深长的叹息。他已经知道夏至对这件事的看法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是跟夏至一样的想法。但是……但是耐不住夏二叔那样的求他。
五月毕竟是夏家的亲骨肉啊。而且、而且周娜已经先回娘家了。周娜还是黄花闺女,这件事并没有坏她的名声。周娜应该能嫁的很好。
五月要是不嫁张坊,可就彻底的毁了。
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人变老了,心更加的软了。
即便不是人老心肠更软,夏老爷子从来也不是个铁手腕的人物。他做不出那样的决断来。
夏至早就知道这一点。
“十六,这个家里最能担事的就是你了。不是说偏向着说话,你爹他们哥几个,还有你哥他们兄弟几个,统统都不如你。我也不如你啊。这个事,爷心里头明白。十六,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夏至虽然跟李夏定了亲,可还是夏家的人,夏老爷子发话,夏至能当这个家。
即便是夏至将来出嫁了,看样子她还是能当夏家的家。
大家都信服她,而且夏家也没有比她更能干,更有本事,更能担当事儿的人。
小黑鱼儿可能比夏至更冲,但夏至却比小黑鱼儿要理智,处理事情更全面。
“张坊和周娜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成的夫妻。不管他们平时关系怎样,如果不是咱们夏家的五月去闹,人家周娜也不能回娘家,闹啥和离。夏家人办的事,还得夏家的人来了。”
“张家老夫人不是我说要我出面吗,我就亲自去,替她把周娜接回来。”让张坊和周娜还是继续做夫妻。
“我会跟周娜打包票,夏家的五月绝不会再跟张坊有任何纠缠,更不会去影响他们夫妻。”
夏至一边说,夏老爷子就一边点头。
夏至是真有这个魄力的。
张家那边处理完了,还有夏家自己内部的事。
“爷,我听你说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爷,你能再说说这句话啥意思吗?”夏至问夏老爷子。
这句话的意思大家伙都知道,但夏老爷子还是又说了说。
大家传统地认为,毁坏被人的婚姻是比拆庙更加恶劣,也更加不能容忍和原谅的行为。这种行为破坏的是人家三代的幸福和安宁,是要受到最极端的报应的。
用最家常的语言来说,这就是最缺德不过的事了。
五月就做了这也的事。夏家当然不能让她成功,而且还要给她相应的惩罚。
张坊和周娜重做夫妻,不会再有正经的人家肯娶五月进门。
“陈屯的山里就有座尼姑庵,说是有将近一百年了,里面人不多,都是正经修行的人。那儿风景好,我看要不就把五月送到那儿吧。咱们多供给庵里些,也是咱们修行做好事,再有也不委屈了五月。”
不管夏至说的如何好听,这就是要把五月送到尼姑庵去出家。
夏至是比夏老爷子有魄力,但她却也是不轻易坏人性命的。
这种事真要放在规矩严苛的家族里头,五月就是死路一条。
夏至的心毕竟也是柔软的,而且她真正所受的教育和这个时代还不一样。这是五月的福气。
夏老爷子没有一句反驳的话,夏至这样处理,不管是夏家自己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只能是心服口服。
“就这么办。”夏老爷子就说。
这个时候夏二叔和夏二婶已经在外头等了半天了。他们不敢进屋来,但知道屋子里正在商量五月的事。
“把你二哥他们叫进来吧。”夏老爷子吩咐夏三叔。
夏三叔出去,一会的工夫就领了夏二叔和夏二婶进来。五月也跟在后头,低着头走了进来。
夏老爷子就把夏至的决定说了。他当然不会说是夏至的主意,只说是大家伙商量,他做的决定。
但不论是夏二叔、夏二婶还是五月,他们都知道这是夏至的主张。
夏老爷子真做不到这个。
夏二叔和夏二婶就要跳,五月则是立刻就哭了。
“让我去出家,那还不如现在就弄死我。张坊乐意娶我,就是顺水人情的事,十六,你就不乐意看见我好。我不知道,你心这么狠。”
夏二叔没敢跳。刚才不让他上桌吃饭这件事真是吓到了他。他只是跟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求情。
那些说辞都被夏二叔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并没有什么新鲜的话。
夏老爷子很头疼,但却知道不能松口。
“要不你们跟五月一块走。”
……
夏至究竟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大家猜n(**)n
第五一四章 弥补
这一闹,就闹到了很晚。就有亲朋陆续地来劝解,其中自然包括了武家老太太,田带娣。岳红也从镇上赶过来了。她对夏家的事情都非常的伤心和殷勤,而且极为有眼色,夏家的人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田富贵,大兴庄的里正,还有些年高德重的老人也过来。
田富贵就说既然那边周娜都已经回婆家了,而且周娜和张坊两个人看样子是再做不成夫妻的了。这样的话,不如就做成了五月和张坊。
毕竟张家老夫人现在这个态度也算是吐口答应了。
就有几个人附和田富贵,还说愿意在中间说和周旋,肯定把事情给办周全了。
倒是一直都偏向夏二叔他们的武家老太太没有说这样的话。大家这么说的时候她也沉默着,并没有赞同的表示。
不过夏至始终都不为所动,她跟众人说的很清楚,夏家的人不能做这样的事。
大家看夏至如此坚决,最后也就不再这样主张了。夏二叔和夏二婶闹腾了半天,最终都是垂头丧气。
他们肯定是不能跟着五月走的。他们要继续留在夏家。至于五月,那就只能由着夏至处置了。
五月寻死觅活,但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五月只是更加憔悴了,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夏至不肯耽搁。她先打发了人去尼姑庵安排,然后就亲自带了五月离开夏家。
夏至和五月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到了这个时候,五月似乎是有些认命了。夏至当然也没捆着她或者绑着她。
夏至闭目养神,五月则一直在看夏至。半晌,五月终于开了口。她的嗓音有些嘶哑,这大概是因为昨天哭的多了的缘故。
“夏至,你非得这么干?你非要对我斩尽杀绝的?”
“五月姐,我不是个狠心的人。当然,我也没有咱爷咱奶你们心软,任由着你们撒泼打滚的拿捏。……这次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你不该这么干。”
“我不这么干,还能咋滴?”
“张坊是死的。他不是要娶你,还是假的,都是你一厢情愿?”
“要等他闹,那我得等成老太婆。”五月咬了咬牙。
夏至顿时就明白了,还是张坊不给力。
“我是不太了解张坊这个人。不过看他的性子是有些软,他能坚持到现在,不碰周娜,还是说要娶你,我都没想到。”
五月就冷哼了一声:“他也就这点儿能水儿了。他从小到大,啥都是他娘安排好的,他娘说东他不能说西。他就是他娘的应声虫,怕他娘怕的一帖老膏药。我跟他说让他再加把劲,他嘴上答应,可啥动静都没有。他怕他娘闹病。你还不知道,他娘还闹过绝食!哈,我爹我娘算啥,一哭二闹三上吊,谁都比不上张坊他娘,人家那是全套的把式……”
说到底,张坊的魄力以及对五月的爱情也就是消极对抗张家老太太,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了。所以五月才等不及了亲自上门去闹。
而张坊对周娜的排斥,应该也不仅仅是因为五月。那应该是多年积累的对张家老太太的怨念,是他对张家老太太隐形的反抗。
说白了,张坊排斥周娜,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张家老太太。
不过大家都没看到这一点。张坊自己应该是不自觉的,至于张家老太太还有五月,她们应该都认为张坊是因为五月。
就不知道周娜看没看清这个真~相。
五月的一番话,让夏至又明白了一件事。五月对张坊是有怨念的,而且这怨念应该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重。
有多少感情能经得起这样的消磨呢。何况张坊和五月的感情并没有特别牢固的基础。
“五月姐,你别抱怨我。你抱怨我,我还是得按道理办事。”夏至顿了顿,又说,“我这个人做人、做事,从来没有斩尽杀绝过。”
这是夏至做人做事的原则:网开一面,给人留有余地。
五月就听出一些意思来。
但夏至却又开始闭目养神,什么都不肯跟五月说了。
到了陈屯,就有陈家众人迎了过来。尼姑庵里头的事情陈家的人都帮着办好了。
夏至就送五月上山,将五月交给了尼姑庵的庵主。除了留下五月吃穿用度之外,夏至还在庵里做了布施。
一份是代表夏家的,主要是为了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康健。第二份是夏至自己的。第三份则是她给李夏、李家做的布施。夏至请庵主为自己念经、供奉香、油,为李夏、田夫人和李山长祈福。
将五月安置在尼姑庵里,夏至最后又嘱咐了五月两句。她让五月的安分地在尼姑庵里。如果五月再耍小聪明闹出什么事来,那么接下来面对五月的,就不是尼姑庵这么简单了。
另外,为了表明夏家的决心,五月还让庵主当着自己和陈家的人的面把五月的头发剃了。
这个年底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的意义非同寻常,对姑娘家更是如此。
到了这时候,五月知道挣扎和吵闹都是没有用的,只是流着泪让庵主给剃了头发。
将这些都安排好了,夏至才和陈家人一同下山来。
陈家人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招待夏至。
孙秀儿和陈杏儿两个跟夏至最好。她们在夏至面前也敢于说真心话。她们两个方才都是跟着夏至去尼姑庵里头的,都看着五月被剃光了头发。
她们两个跟五月的关系也不算好,陈杏儿还跟五月很不对付。但她们两个也同样是心善的姑娘。
“……怪可怜的。”孙秀儿和陈杏儿都跟夏至说。
刚才在尼姑庵里,她们差一点儿就给五月求情了。
“你们想想她先做的那些可恨的事。”夏至就说。“不这样狠一些,她能知道疼?以后还不知道能闹腾出啥来呢。”
孙秀儿和陈杏儿又觉得夏至说的很对。
夏至在陈家吃了饭,因为时辰晚了,她又在陈屯儿住了一晚。
山中的秋季来的特别早。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至又往山上去看了五月一回。五月有些呆呆的。夏至就没跟五月见面,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又嘱咐了庵主几件事,这才下山。
回到夏家,夏至只说把五月安置好了。
夏至并没有说踢掉五月头发的事,但夏家的人却都知道了。原来当时跟到山上的不仅有陈家的人,还有些好事儿的闲人。
五月这事动静闹的大,夏至又是这样决然的处置,这些人看的真切,下了自然不肯不说。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比夏至还要先到夏家。
夏家知道了,那么新安镇上的张家应该也能有所耳闻。
夏至又等了一天,就拿车拉上许多的礼物到经过新安镇往周庄来。
周娜一家就住在周庄上。
周家人知道夏至来了,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们也不敢将夏至拒之门外。
周娜的父母都不知道该跟夏至说些什么。夏至倒是好好地将这两个人打量了一番。周娜的父母都是老实厚道的长相,看样子家境不错,不过应该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还是周娜出来跟夏至说话。
夏至对周娜还有印象。她记忆中的周娜是一朵将要盛放的饱满美丽的花,但现在的周娜却已经失去了当时的鲜润。
周娜干干瘦瘦的,不过因为底子好,而且毕竟还年轻,所以到是并不难看。
这几年周娜在张家应该是锦衣玉食,但她的日子过的并不开心。
也亏得周娜能忍受这么多年!
周娜明显跟她爹娘一样有些紧张,但也许是女孩子的自尊让她在夏至面前又有些端着、矜持的姿态。
“周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夏至笑着跟周娜寒暄。
“是啊,我还记得你。”周娜看着夏至说,“你长高了,比那时候还俊了。”
“周姑娘你太会说话了。”夏至笑了笑。
“我不是恭维你。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这几年过的挺好。我都听说了。可能我知道的少。你过的挺好,挺让人心里羡慕的。”
周娜说着话,就微微低了头。
她这话中隐含~着的幽怨和向往让夏至不禁有些动容。
周娜羡慕她什么呢。这可真值得人深思。
夏至见周家都是本分老实的人,也就不肯拐弯抹角。她很快就说到了正题。
“这次来是给周姑娘赔礼的。我爷我奶年纪都大了,不能来,我就全权代表了。”
说着话夏至还站起来跟周家嫡亲的三口行礼。
周娜的爹娘都惊呆了,他们更加的手足无措。周娜显然也很意外。
夏至就将把五月送到尼姑庵出家,并干脆地剃了头发的事情说了。
“她做下的错事,我希望能够补救。”
夏至就让人送上礼单来。这份礼夏至备的很足,很有诚意。周家这样的人家,周娜的爹娘拿着礼单的手都有些抖。
然而这还不算。
夏至又说了那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话。
“我来送周姑娘回张家,继续做夫妻过日子。”
周娜和她的父母再次吃惊。
周娜的父母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周娜的反应却很激烈。
“我不会再回去的。我跟张坊不可能的。”这却是连表哥都不肯叫了。
这几年周娜肯定是受了不少的冷落。年轻的姑娘就算有一颗再热的心,日久天长,也变得冰冷了。
夏至很快就知道,周娜是对张坊完全绝望了。
然而她却必须要将周娜送回去。
夫妻小有误会,就该破镜重圆,这些光明正大的话夏至自然会说,不过她只简单地说了两句,意思却很清楚。
她就是来弥补五月所犯下的错的。如果周娜不同意回张家,那就是不肯原谅夏家。
“周姑娘不原谅我们,那我也没办法,我就在这陪着周姑娘。等周姑娘肯原谅我们,跟我回张家我再走。”夏至这话说的客客气气的,然而没人会认为她在说客气话。
周家人都犯难了。
夏至还就真的在周家住了下来。她也不麻烦周家的人,她自己带的有服侍照顾的人,要吃饭了,粮食菜蔬出去买就是。
周家嫡亲的三口看夏至手下人进进出出、操办的井井有条的,夏至竟像是要长期住下来的意思。
周娜的哥嫂先就受不住了。
转天,周娜就主动来找夏至说话。
“五月不去闹,我和张坊这样也不能过一辈子。我也想明白了,那样过一辈子我太屈了。”周娜的意思是不怪五月了。而且事情都是五月做出来的,不仅不关夏家的事,更不关夏至的事。
“大~爷大~奶的人品我都听人说过。你为人做事,别人都只有夸你的……”
即便是周娜说了这样的话,夏至还是不能走。
“周姑娘你虽然这么说,可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些怨我们呢。而且,唾沫星子淹死人。外面人怎么讲究这件事,周姑娘你是知道的。”
夏至这也算是跟周娜说了心里话。
又过了一天,周家的人实在没了法子。周娜只能咬咬牙,说愿意跟着夏至回张家。
周娜这么说的时候是流着眼泪的。
夏至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但事情该怎么办还是得照办。
就这样,周娜穿戴整齐,跟夏至一起到了新安镇上。
夏至这次没有大张旗鼓的,但风声早就传了出去。前后围随看热闹的虽不能说人山人海,但远近能来的人也都来了。
张家老太太带着张坊到大门口迎接。
夏至先从车上下来,然后还亲自将周娜从车里扶出来。
“老夫人,夏家的五月不懂事,我们已经重重地罚了她。老夫人如果还不解气,只要老夫人说出来,我们必定尽力办到。另外……我还还你老一个破镜重圆……”
夏至将周娜递到张家老夫人的手里。
张家老夫人和周娜相对无言。张坊更是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夏至在张家盘桓了半天,不过她并没有在张家吃饭。离开的时候,她还跟周娜说了几句。
这确是夏至的一份私心。她不希望周娜想不开,如果周娜寻什么短见,或者再出什么意外的事,那都不是夏至所希望看到的。
张家老夫人、张坊和周娜三个目送夏至的背影。夏至的车马走的远了,他们还站在原地不动。
第五一五章 归来
夏至离开了张坊家,却没有立刻离开新安镇。她让马车稍微绕了点儿路,就到了钱二郎家。
张家老爷、张家太太带着钱二郎和张霞顿时觉得喜从天降,一家人仿佛捧凤凰一样把夏至迎进上房坐下,然后就开始张罗,似乎觉得不管怎么殷勤都还是亏待夏至。
夏至就笑了:“又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套。”
钱二郎和张霞又让一双儿女到夏至跟前磕头。这一双儿女都姓张,男孩子自然是张家老爷和张家太太这份家业的合理、合法继承人。
自从有了这孙子,张家老爷和张家太太出门走路腰板都挺的更直了。一家子日子过的很舒心,再没有张家族人敢打他们家业的主意,而且钱二郎和张霞小两口很是恩爱,这也让张家老两口很是宽慰。
夏至看着张家和乐融融的样子,也觉得当初这桩亲事是结对了。
因为正赶上饭时了,张家就忙着准备席面招待夏至。他们自家就有厨子,却担心做出来的饭菜不合夏至的口味,钱二郎又跑去请了新安镇上最好酒楼的大厨来。
“随便做些家常的饭菜就行了。”夏至一边逗钱二郎的两个孩子玩,一边就说道。
“夏至你好不容易来的,家常饭菜哪儿行啊。”钱二郎就说。
“请的厨子那做的也是家常的饭菜。”张霞跟着说的。
他们的亲事多亏夏至在其中成全,后来张家族人也多亏了夏至帮忙暗中弹压。夏至为他们做了很多,他们一家子心中都感激夏至,却从来没有为夏至尽心的地方。
今天好不容易夏至到他家来了,他们要是不好好地招待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略坐了一会,张霞就让服侍的人把两个孩子带了下去,这才跟夏至说起张坊家的事来。
“你是把周娜给他们送回来了。我看他们往后能不能过的下去那还两说。”
“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夏至就笑了笑。
两人略说了几句闲话,不用夏至明白地嘱咐,张霞就知道她该做什么。
同时张家族中人,而且住的还这么近。只要张坊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们夫妻肯定第一时间就给夏至报信儿了。
“……五月那事是做的……哎,可我们家四老太太这人也太过要强,她这一辈子就爱要别人的强……”张家太太就叹息着说。
“过刚易折。”张家老爷说。
张家老太太的性子太过刚硬了。这份刚硬用在保护儿子和家产上面是非常有效的。但在别的事情上总是一味的刚强,就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夏至怎么会受张家老太太辖制呢。
说着话,席面就摆了上来。
夏至在钱二郎家吃了饭,然后又坐了一会。这一顿饭的工夫,大家的关系似乎又更亲近了一些。张家老爷和张家太太之前没说的话这个时候也肯说出来了。
“我们四老太太那个意思,也是死心了,知道儿子和自己侄女过不下去。张坊要定五月,那就定吧。她就是还咽不下这口气,估摸着私心里还怕往后压不住五月……”
五月自己还好说一些,但五月的背后有夏家。夏家真正挑头主事的人是夏至。
夏至原先就不说了,那已经是不能惹的人物。现在夏至又跟府城李家的嫡子定了亲。
张家老太太是担心五月有夏至这样的姐妹做后台,嫁给张坊之后要不服她的管教。
所以张家老太太就要在一开始议亲的时候就压夏至一头。
可惜她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这把周娜给送回来,估摸着我们四老太太是有点儿懵……”
张家老太太见到周娜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
夏至在钱二郎家盘桓了一阵就起身告辞。张家众人送她出来。张霞还跟夏至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大伯子说是不打算定媳妇了。这两年咋劝他都不听。我们也没法子。我看我公公婆婆也不打算管了。钱家的香火不能没有人。二郎哥是入赘,可我们谁都没有小瞧他的意思。我们俩商量了,要是往后我大伯子真没个后辈晚人的,我们俩再多生两个,到时候挑好的过继给我大伯子……”
“这事儿你跟你爹娘商量过了吗?”
“商量过了。生了老二我就跟他们说了。他们不反对,还说我们这样做的挺对。”
“那就好。”夏至就笑了,心里却想,还不知道钱大郎乐不乐意过继呢。毕竟人家有亲生儿子,不过没名分而已。
回到大兴庄,夏至就将在周家和张坊家的事都跟夏老爷子、夏老太太说了。
夏老爷子就松了一口气,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这算是搬开了。
“不怕人家背后指咱的脊梁骨了。”
夏二叔和夏二婶都蔫蔫的,经过这一次,他们算是彻底的老实了。
夏老爷子明显不能再按照他们的意思庇护他们。而家里大事明显都是按照夏至的意思办的。
这一次夏至能把五月送到尼姑庵干脆地剃了头发。那么下一次,夏至就能把他们给踢出夏家。
“老爷子糊涂了,啥都听十六的。往后咱就都在十六手底下了。”夏二叔背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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