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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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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小公子所为何来?”为了显示自己这个里正也是个体面人,郑里正特意咬文嚼字了下。
哪知这位小胖公子却不吃他这一套,胖手连挥了两下,道:“王、刘……”
旁边,他的随从连忙给他做口型,他还是对不上,最后烦躁地骂道:“直接说,做什么鬼样子,他叫什么里正来着?”戴了颗鹅卵石大小宝石戒指的胖手,直指着郑里正的老脸。
随从尴尬得不得了,郑里正的老脸也僵得厉害:“敝人姓郑,小公子叫我郑里正就好。”
“噢,是郑里正!”小胖公子一拍巴掌,对自己随从说:“跟他说,我姓毛。”
要不是见对方穿得人模人样,派头也是有的,郑里正恨不得将这人给扔出去。他就坐在他对面,还非要让随从传话,难道这就是贵人的派头?
这随从也听话,当即含笑对郑里正道:“我家少爷姓毛,乃是毛家商号的小主人。小主人奉老爷命第一次出来办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郑里正多多包涵。”
瞧瞧,这才是说人话的。
当即郑里正也含笑着和随从对话,两人一番你来我往后,郑里正也对眼前这个人五人六的小少爷有了些了解。
据说,毛家商号是夏县最大的商号之一,在平阳府里也是赫赫有名的。而毛家有个规矩,家中子弟成年后便要出门游历,以示自己有接掌家业的能力。这次是这位毛少爷第一次来到湖阳乡,而他看中了余庆村后面的一座小山。
至于毛少爷为何会看中这种鸟不拉屎地方的一个小山包,这位随从只是笑,却讳莫如深。不过据郑里正猜测,肯定是富家少爷突发奇想找乐子来着。
他别的不用知道,只用知道对方要买山,且出价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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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郑里正家门前那面铜锣又被敲响了; 不同于之前郑里正的志得意满; 这次他明显憔悴了许多。
这次也不是他主导,而是换成了薛族长。
正房前的台阶上,摆了几把椅子; 在座的无一不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只有薛族长站着; 一手端着旱烟,面容严肃地对下面密密麻麻的村民们说话。
“之前的事咱就不提了; 人谁还没有个错; 老郑头是想给大伙儿办事,这事我来作证,不存在什么贪了银子; 不分给大伙儿的事。瞧瞧他这几天急的,之前我来找他; 病几天都没下炕了。”
顿时; 数不清的眼睛齐刷刷的都看向坐在上头的郑里正,目光里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大多都是怜悯和唏嘘。
可这怜悯和唏嘘放在郑里正头上; 那就有点让他不是滋味了。只是他又怨不上谁; 怨谁呢?薛族长的话确实让村民们的怨气消了,就算对方真有什么心思,也是他自己不小心谨慎; 被贵人耍了; 如今又被老对头嘲。
“别的咱就不说了; 让大伙儿白费功夫谁也不乐意;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光埋怨是没有用的。如今有这么个事儿摆在面前,有人想买下这山头,到底卖还是不卖?如果卖,价钱肯定不如那劳什子贵人出的高,但大伙儿心里也有数,那破山不值那么些钱。所以这件事就告诉我们大伙儿,不要贪那些不该自己得的东西,天上哪就那么容易有银子掉下来,老老实实以劳为本才是硬道理。”
“族长说得对,如果咱们不贪那些钱,也不至于让那贵人给耍了。”
“还是贪心喽。”
这一句句话,明明是感叹是唏嘘,却也像是给郑里正感叹唏嘘的,明明没嘲讽他,却宛如对他说一般。真是精明了一辈子,临到老马前失蹄,在老对头面前露了短,还要示众似的被村民们议论长短。
就在郑里正径自感叹之时,场上已经有村民问到底是谁想买了,出多少银子。
薛族长面露一丝微笑,先抬手按了按,等村民们静下后,才道:“这人我们大伙儿都认识,是咱们自己人。也不会像那外头人坑咱们一样,毕竟乡里乡亲,知根知底。”
“那族长您倒是说说,到底是谁啊?”
“是啊,谁这么大手笔出钱买下这地方?”
薛族长这才说道:“是薛连兴家二房的狗子,他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下这山头。”
下面顿时一片惊哗声。
“连兴家二房的狗子?”
“那小子不是进学里读书去了?”
“他买那地作甚?”
薛族长又抬手按了按,才道:“这样吧,我这老家伙也说不清,让狗子本人来跟大伙儿说。”
随着他的说话声,从旁边走上来一名少年,正是薛家二房的狗子。
不过这狗子和之前的狗子似乎不一样了,以前薛狗子很多村民都见过,那孩子叫咋说,长相倒也不差,就是不爱说话,走在村里蔫了吧唧的,就像那村里到处出没的乡下土狗。
如今吧不一样了,腰杆挺直了,气派也不一样了。反正村民们个个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怎么会描述,感觉就像是从土狗,变成了那猎户们专门养来打猎的猎狗。那精神抖擞的,那浑身的气质和气派,一看就和村里的人不一样。
这去镇上读书了,人也脱胎换骨了!
当然也有人忆起之前薛连兴家那场比试,那时这薛狗子就展露了不同寻常,寻常人可不会让两位秀才老爷夸。只是那会儿到底不关系己身,如今事关自己,看着那站在一众人面前的丝毫不露怯色的薛庭儴,都觉得格外亲切。
薛庭儴站定后,先向薛族长等一众乡老行了礼,赢来几个老头子俱是捏着胡子直点头,方转身面对着下面村民们。
“各位乡亲各位长辈们好,小子在这里有礼了。”他作揖为礼,直起腰后,方有些腼腆地笑了下:“其实堂爷让我来说,我也说不上什么大道理。
第54章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招儿又在小男人脸上看见那种湿润的眼神; 这种眼神最是让她抵挡不了。
可亲一个?
“我知道; 你心里其实还是在怪我的。”
“我没有。”
“你有,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你亲我一个; 我就信你是不怪我了。”
招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她总是忍不住想起他之前所言——
我知道你想要这块地; 才会用了手段; 就是想为你扫除后顾之忧。若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
你别怕,等我考中秀才就好了。
“就只是亲一个?”招儿踟蹰。
薛庭儴很大方地点点头。
“那、那你把眼睛闭上。”
他看了她一眼; 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招儿看着他玉色的脸颊,突然发现小男人的睫毛竟很密很长; 又长又翘; 怪不得她总觉得他眼睛黝黑黝黑的,像一口看不见底儿的井。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对着自己想象的地方印了上去。
殊不知在她闭眼的那一刻,薛庭儴已经睁开眼睛了。就见她模样可爱的闭着眼,粉唇半嘟; 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崽。
他狡猾地将脸偏了偏; 那粉唇刚好印在他薄唇上。招儿觉得有些不对; 下意识睁开眼; 正好对上他含笑而无辜的眼。
她当即就想退开,却被人环住了腰。他抵着她唇道:“你怎么亲到这里来了?我还没发现招儿你这么坏,竟然想偷吃我的嘴。罢了罢了,你想吃,我就给你吃,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胭脂。”
说完,他便启唇加深了这个吻,招儿根本没有防备,就被人吸住了舌尖儿。
再接下来她脑子成了一片浆糊,后面会反应过来,还是因为薛庭儴的手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你做甚?”
所以力气大就是好,枉费薛庭儴还事先做了防备,可惜他细胳膊细腿儿的,招儿只是微微用力,就将他推了开。不过他有一只手倒是挺固执,依旧罩在那不可言说之地。
招儿瞪着那覆在高耸上细白的指节,脸红得像似火烧。
“狗儿,你学坏了!你是不是跟赵金瑞学的,你怎么能、能……”
她手忙脚乱又去推他,这次是推得远远的。
薛庭儴倒在炕上,一动也不动,指节轻覆在鼻尖,嗅着那沁人心脾的幽香。这边招儿跳下来炕,整理好衣裳后才发现他没动。
想起之前听到咚的一声响,她忙凑上前去看他,人刚俯了过去,就被人使劲一拉倒在对方的身上。
招儿就想发作,哪知听他含含糊糊说:“招儿,我头疼……”
满脸的痛苦之色,眉心紧蹙,招儿当即忘记了一切。
“我摸摸看,疼得厉不厉害?我找人送你去医馆,你等着……”说着,她就想起身,却被人拽着不丢:“不了,就是有些疼,躺一躺就好了。”
“咱家现在又不是没钱,看大夫的钱还是有的,不用省。”
“我真没事,躺一躺就行。要不,你给我揉揉?”
招儿也是急晕了,乡下人哪有撞下头就去找大夫的,都是不管它,只有特别严重才会去找大夫。至于小娃子被撞到头就更简单了,大人都是帮忙揉一揉就算了。
招儿就给他揉,轻轻地揉着。
薛庭儴躺在那里,享受着美人恩,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他瞅着她认真的模样,招儿就是傻,傻乎乎的,他说啥就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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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见到这一幕; 许多考生都大受打击。
他们之前也存着和孟先生同样的想法; 可见孟先生点头,便知晓对方的卷子肯定是做完了,且卷面整洁; 才会是这种反应。
当即有很多人都开始莫名焦躁起来; 或是奋笔疾书,或是连连看看沙漏; 在此就不一一列举。
忽然; 听得一声低呼,似是某个考生因心神大乱写错了题。他望着卷子呆若木鸡,满脸死灰。
季考是不提供草稿纸的; 学生们也不允许自备。也就是说甭管好与否,横竖就这么一张卷子。而先生评卷时; 规矩极严; 有涂改墨点,一处即为一错。且帖经题留下的空白就那么一点儿,错漏超过两处以上; 这道题就不用写了。
因为也没空可填。
共计五十道题; 顶多也就允许错一道,超过两道哪怕考的不差,也将无缘于甲等。而很明显此人错得不轻; 才会如此失态。
自是有人疑惑只是一群连童生试都没过的学子; 为何评卷制度会如此严苛。其实清远学馆也是有意在培养学生们卷面上及考试时间上的把控。
一旦上了考场; 考卷是决不允许有墨点和涂改的; 哪怕你文章做得再好,卷面不够整洁,也是一个不取的下场。而现在不过只考帖经和墨义,这种只靠死记硬背还不能做完,等完全靠自己做文章,再多的时间也不够用。
因为这种低呼,又牵动许多学生的心神,有的刻意放慢了速度,还有的则是越发谨慎。其实考场上考的不光是学生们的在经义上的功底,也考的是心智。
若说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学生,除了几个考过多次沉稳老练的学生,大抵也只有毛八斗三人了。
这些日子,他们每当背书疲乏之时,就会互相出题,模拟小考。同样的题目,薛庭儴总是做得比人快,也比人好,他们早已习惯他的妖孽了。
所以当看见薛庭儴第一个出考场,三人并不惊讶,毛八斗暗暗笑骂了一句,李大田是摇头,陈坚却是埋下头,更加认真的做自己的卷子。
一场季考,几人欢喜几人愁,可不管如何也只有等评卷出来后才见真章。
一般按规矩是次日发榜,是时将会张贴在讲堂外的柱子上。大抵是都惦着自己的成绩,今日的学馆格外安静。其实到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清楚自己的成绩了,因为考完后便有许多学生回去拿书对照。
这些字面上的考题,很容易就能对照出来。即使有些错漏,也都是极少数的,大约的成绩是能估算出来的。
李潮格外得意,用午饭的时候,刻意同几名与他要好的学生,从薛庭儴等人面前走过。
言谈之间意气奋发,俨然一副要入甲的模样。
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有时若非必要,薛庭儴真不愿和这些同窗们计较。可见到此人模样,也颇有几分忍俊不住。即使这李潮能入甲,又怎么就确定毛八斗入不了甲?要知道他们对赌的可是毛八斗能不能入甲。
而毛八斗历来是个沉不住气的,考完后就把三人拉回号舍,自吹自擂说自己这次定能入甲。
他不用翻书对照就知道,因为今日考的题,不是他曾经抄过的,就是几人互考之时写过的,所以毛八斗是成竹在胸啊。
不过他损,出了号舍就装得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也不怪李潮会如此表现,大抵也是料定了毛八斗稳输。
闲话少叙,很快到了第二日,去上早课之时,就有学生时不时探首看外面动静。早课是学生们自己理书,孟先生没有来,估计等他出现时就是发榜了。
就这么翘首以盼,见孟先生远远走来,讲堂里顿时骚动了。
有斋夫正拿着一张红纸往柱子上张贴,孟先生走了进来,目光在下面扫视一番。期间在某处停留了一瞬,因为不显,倒也没有人看出来。
似乎能理解学生们的心情,他抚了抚胡须道:“都去看看吧。”
靠着门边坐着的学生当即奔了出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这行举像打开了闸门,所有学生都出去了,边往外跑边对着孟先生嘿嘿直笑,似乎也知道这样有些失仪。
红榜前围了一圈人,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也就只有站在前面的能看清楚,后面的人即使垫高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的后脑勺。
“这次有六人入了甲。”有人惊呼。
之所以会如此反应,也是出于清远学馆的一个规矩。这入甲并不是指考试成绩甲等,而是指甲等中可以升入甲班的学生。
甲等成绩并不难,一般在学中学过两年的都能拿个甲等,难得是在甲等中也独占鳌头。这个独占鳌头意义就宽泛了,可以是指成绩是拔尖中的佼佼者,也可以是指先生觉得其在经义上的功底,已经可以入甲开始
第56章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菜很丰盛。
样数虽然不多; 但分量都是足足的。一盆小鸡炖蘑菇; 一盆清炒叶菜,一盆过油肉,还有一盆干烧豆腐和豆腐蛋花汤; 足够这么些人吃了。
主食则是二米饭; 高粱米搀着大米做的,上面还焖了一些红薯。掀开锅盖; 米饭的香气配着红薯的甜香就扑鼻而来; 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红薯是去年窖里藏的,打了霜就放进地窖,能放大半年都不坏。吃起来也香甜; 不管是焖也好,还是用来烤; 那流着的橘红色糖浆看起来就喜人。
招儿捡了最大的一块儿; 搁在薛庭儴的碗里。
他从小就爱吃这口,每年招儿就要往地窖里藏不少红薯,做饭煮粥时给他放上几块儿。
“快吃; 趁热乎着。他们喝酒; 你又不喝,多吃些。”招儿道。
薛湖笑眯眯地打趣:“招儿姐,庭儴叔不喝; 你总得代代; 哪有一家人都不喝酒的; 咋说也要出一个人。”
招儿顺势看去; 还真是如此。例如来了两个人的三房两口子,周氏不喝,三叔就要喝。孙氏也来了,带着毛蛋和薛桃儿、栓子,在另外一张桌上,薛青槐则留在这桌上喝酒。高婶也在那桌。
她一点都不含糊地笑着道:“那我们不喝酒的换个地方去,可不能打搅了你们的酒兴。不过不是我说,你们明儿都还要干活,今晚少喝点儿,免得到时候起不来。”
“瞧瞧,招儿姐像不像大地主,刻薄我们这些做长工的。”名叫薛强的强子,嘻嘻笑着插嘴。
闻言,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可不能走,虽今儿是升子哥大喜,但也是庭儴叔大喜。你俩都走了,咱们可成不了席。”
姜武出来打圆场:“招儿是姑娘家,不喝就不喝吧,庭儴也不小了,不会喝酒可不成,咱村里可没有不会喝酒的男人。”
一提这男人两字,排排坐的几个少年俱都挺起胸脯,一副我们都是男人的模样。
这倒是实话,余庆村地处西北,天气寒冷,所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能喝两盅。不为其他,单就御寒一事,大冬天闷上一口酒,热气儿就打心口里冒开了,浑身都是劲儿。
这地方产高粱,高粱酒也是出了名的好的,农家人自己酿酒自己喝,哪家每年收了粮食不酿几坛子酒的。而这些村里的男娃,更是打小就被爹抱在膝盖上,用蘸了酒筷子甜嘴,所以酒量都不错。
就如同姜武所言,村里不会喝酒的男娃子几乎没有,也就薛庭儴是个例外。不过他是因为从小体弱,才不会喝酒的。
“来来来,我给你斟一些,多少喝点儿,也能把酒量练起来。”姜武斟了一碗酒,搁在薛庭儴面前。
男人们一提酒就兴奋,几个少年也在旁边起哄:“姜武哥说的对,多少喝点儿。”
“现在不喝,明儿你娶招儿姐的时候,新郎不会喝酒可不成。”
“他可不会喝酒,你们别闹他。”招儿忙挡道,端起酒碗要拿开,哪知却被姜武给挡住了。
姜武笑眯眯的:“这事招儿你可不能插嘴,这可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对,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招儿姐,你就别管着了。”
高升在一旁只想捂脸,这些添乱的人,不懂事还要瞎搀和。
薛庭儴看着姜武望过来的眼,将招儿拉坐下:“不过就是些酒,没事。”
“瞧瞧庭子都这么说了!”
招儿只能坐了下来。
“那,庭子,哥敬你一个?”姜武端着自己的酒碗,往前一伸。
薛庭儴不避不让,站起来,同样端起酒碗:“姜武哥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你才是,招儿之前一个人做生意的时候,可多亏你的帮忙。于情于理,都该我敬你才是。”
一个男人,一个少年,再次以面对面的形式对峙。
不过比起上次,这次可要锋芒毕露得多,连一旁的人都听出了些意有所指,却是一时想不透,只感觉这两人之间有机锋。
 
第57章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学馆有书斋; 只对入了甲的学生开放。
书斋并不大; 上下两层的小楼,里面的藏书却是清远学馆自开馆以来所有的藏书。这些书对那些大书院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湖阳乡这种地方来说; 却是极为难得的。
清远学馆能在如此劣势下; 依旧有学生上门求学,除了有慕馆主林邈之名而来; 更多的则是为了这书斋里的藏书。
古代书籍; 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在朱子之前,儒家学者都是以阅读六经等经部之书作为治学根本; 其次才是史、子、集其他三部。到了朱子,将读经的顺序做了调整; 先读四书五经; 才是其他。
而清远学馆也是按照这个步骤,在学生熟读四书五经入了甲后,就可开始一边学着做文章; 一边研读其他诸经了。
当然书斋里也不光只有这些书; 还有一些让读书人爱之如宝的文府和题库。
所谓文府题库,便是一些历代经典的应试范文。例如《大题三万选》、《大题文府》、《小题文府》、《四书备旨》等,皆为当下读书人科举应试必备范文。这些文府里会依四书分四个不同类种; 其下又分大题小题; 且每个命题都会收入不同的范文。
“就是这些了!”毛八斗摸着手里的书; 有些兴奋的道。
不光是他; 陈坚和李大田也是如此。
对于一个还不懂如何做八股文的学生来说,有这些范文用来研习模拟,可以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所以毛八斗在打听清楚情况后,便忙不迭地拉着三人来了。
“不枉我深入敌内,出卖色相,趋炎附势,还花了不少银钱。”
提起这件事,还要说到之前。
若说乙班的学生都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晚,那么入了甲的学生真可谓是到了人间仙境。
虽然每天也是有早晚两课,但先生并不一定会来,而学生也并不一定拘泥于要在讲堂之中,而是可以在学馆中随意活动。先生授书时间也大幅度减少,更多则是倾向让学生们自学。
没有人拘着管着,初入甲班的几人不免有些懈怠了。尤其是毛八斗,成天无所事事,竟又有故态复萌之像。
这种情况直到几人进入甲班的第一个旬考,考的是做一篇八股文,题目由馆主所出。
几人惨遭第一次滑铁卢,除了薛庭儴,其他三人做出的文章简直不知所谓,惨不忍睹。
事后,所有入甲学生的文章都被张贴了出来,供大家互相研习,取长补短。其中作为最末的三人的文章,引来许多人的嗤笑,笑他们满腹草包,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入甲。
三人灰头土脸,狼狈至极,连带薛庭儴也被嘲笑不过尔尔。
其实几人也有些冤枉,一来他们并不知会有旬考一说,二来也是刚学会做文章,能做出一篇来,已经极为不容易了。
薛庭儴倒也想过要不要教教他们,可他不想惹人怀疑,另外也是他虽做了那一场梦,但那梦里对这些具体的记忆却是极为模糊的。不过有着之前的经验,他知道自己只需用心苦读,这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总有一日会被挖掘出来,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将会受益无穷。
且不提这些,毛八斗在被人嘲笑后颇为不忿,可扭头就见他行迹诡异了起来,又过了几日他突然说找到了做文章的好法子,并拉着三人来了书斋,没想到这法子竟是这些文府题库。
薛庭儴翻了翻手里书册,笑着摇头将书插放回去。
“庭儴为何是这种表现?”见薛庭儴如此,陈坚好奇问道。
“没什么,其实这书的作用并不大。”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可以看看,学习学习也好。”
众人不懂他为何会如此说,不过倒也没多想。
这一套文府有四十多卷,可学
第58章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临近黄昏; 男方家派来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
赵家的家境不错; 是雇了骡车来接亲的。赵金瑞一身大红色喜服,车厢也披红挂彩的,格外喜庆。
随同一起的; 还有一群赵家那边来帮忙迎亲的亲友。
鞭炮声喧天; 震耳欲聋。
门外,接亲的人已经来到门前。
门里; 院子大门被人紧紧地抵着; 满院子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按照乡下的规矩,前来接亲的人们要闯开几道门,才能接到新妇; 而大门只是第一关。
乡下人可不会什么吟诗作对什么的,要么靠蛮力把门给硬闯开; 要么就用红封收买。不过一般负责堵门的都会像模像样地堵上一会儿; 总不能那么容易让新郎就把新妇给接走了。
外面的人又是说好话,又是往里面塞红封子,门里的人还是不愿开门; 又问起新郎以后的衣裳谁洗这类的话。
院子里的人都笑看着; 等着看新郎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骚动,里面的人俱是面面相觑。
直到外面嚷起来; 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新郎竟然使了脾气; 扭头走人了。
这事可真是——
负责堵门的一些村民和亲戚们俱是满脸尴尬; 但也知道这事可不能玩笑; 忙去把院门打开。
此时外面已经闹得人仰马翻,赵金瑞胸前的彩球已经没了,可怜兮兮的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骡车前,赵金瑞做登车欲走之态,赵家跟来的人都在劝他。
院子里面,难得穿身体面衣裳的薛老爷子从屋里走了出去,老脸上的喜气全都没了,变成了震怒。
赵氏又急又心虚,恨不得冲上去把赵金瑞打一顿。
本来是场喜事,谁也没想到竟会闹成这样!
外面,赵家的人还是没能把赵金瑞劝下,他竟不知是哪根犟筋抽了,就是不愿转头回来继续接亲。
招儿站在里面往外看,感觉赵家那边跟来的人都快哭了。
薛老爷子气得浑身直打颤,屋里又传来薛翠娥的哭声,看来她也是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赵氏急得团团转,去喊薛青山:“老大,去把金瑞那小兔崽子拎进来。”
薛青山满脸不愿,不耐烦道:“娘,你行了,他爱娶不娶,不娶拉到,翠娥又不是嫁不出去!”同时,心里腹诽着,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女方家主动舔着脸去求男方来娶,还要不要脸了。
赵氏又去叫薛青柏,薛青柏倒不是为了脸面不愿意去,他只是觉得今天这种日子,赵家那小子都能这样,小妹嫁过去能过好?
他不过只是犹豫了一瞬,还来不及说什么,赵氏就开骂了:“老三你这个指望不上的白眼狼,你竟然不管你妹子。”她边骂边喊薛青槐,刚喊了一声,就被薛老爷子的呵斥声打断:“你还嫌不够丢人!”
鞭炮声终于停下了,现场一片凝滞。
招儿左右看了看,心里喟叹一声,抬脚朝大门外走去,薛庭儴想拉她都没拉住。
她步履极快,且来势汹汹,跟来接亲的人都没敢拦她,就这么让她到了赵金瑞面前。
赵金瑞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前出现一个个头高挑的姑娘,而那姑娘竟然上来就给了他两耳刮子。
“要么进去赔礼道歉接人!要么滚蛋!但从今往后,你赵家庄就是我们余庆村拒绝来往的对象,往后凡是我余庆村的地方,不允许你们赵家庄的人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场上寂静一片。
包括赵金瑞都没想到,
第59章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斋舍中; 林邈坐在书案后; 陈老板来回不停地踱步着。
“若说这其中没有高有志,反正我是不信的。不过是斗个文,便能死一个人; 他莫是早就打着这个主意; 就是为了逼着清远开不下去。”
林邈叹了一口气道:“墨之贤弟还是不要过多猜想,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高有志就算再卑鄙无耻; 也万万没有拿学生性命开玩笑的道理。我问过那几个学生,他们确实动过手。”
“可是问清楚到底打了谁?”
“当时人多手杂,他们也记不清到底打了谁。县衙那边的人虽是碍着面子; 没有将几个学生带走,却也派人看住了。并不允许我们交谈; 以免私下串供。”
“也就是说; 说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不是也是了?”
林邈沉默了一下:“我问过衙门的人; 死的那名学生叫孙鹤; 当时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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