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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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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帝多年来和众世家、大臣斗智斗勇,本就缺少股肱耳目,见吴家安分守己,最重要的是识趣,而吴阁老人品才干都不错,自然也少不了提拔。
就这么提拔着,吴阁老一步一步到了位极人臣的地位。
而与吴家相比,沈家却有些式微之态。
沈家一直盘踞在山西,乃是流传的数百年老世家。其最风光的时候在前朝,家族中出过无数的举人、进士与官员,可到了本朝只在承天/朝出过一位阁老,却短暂的只在阁老之位待了三年。
这一位就是沈家的老太爷沈梦,也是沈礼沈学的伯祖父。沈梦死后,沈家越发式微,一直到沈礼这一代,才稍微有了些崛起之势。
可到底是远离权力中央太久,沈家的势力早不如以往,若不然何至于想入阁还得求着吴家。
不过沈家的态度却一直挺暧昧,看似和吴家定了亲打算联姻,但在朝堂上,沈家却和吴家不是一路人。这次沈家因为入阁之事求上吴阁老,倒是轮到吴阁老拿乔,不然也不会利用儿女亲家之事来试探沈家。
薛庭儴可不相信,吴钱那个蠢货和他养出的女儿,能神通广大知道沈家发生的事。这事若不是吴阁老授予,吴钱不会那么做,也不敢。
估计沈家也心知肚明,所以沈礼沈学才会大失常态连连往家中递信,想必正是沈礼入阁最关键的时候。
这一切,都是薛庭儴根据那个梦里的所知分析而来,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破了这个局。
与两个能跺一跺脚大昌就要抖三抖的存在相比,王招娣作为最底层的一个丫鬟,性命太不足
第97章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素兰?”沈复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这并不妨碍他多想:“没想到薛案首竟是看中了我府上的丫鬟; 可是之前偶遇,一见之下念念不忘,多番打听才知晓竟是我沈家的人?”
薛庭儴苦笑; 道:“三公子误解了; 此人是拙荆的亲姐姐,也是贵府六少爷的通房。”
沈复脸上本是带笑; 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竟是这般巧合?”
“还望三公子能通融介个; 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左右都是个处置,不如放人一条生路; 胜过七级浮屠。”
沈复看着他:“薛案首倒是知道的挺多。”
薛庭儴拱着手,依旧是苦笑:“这番我与拙荆前来; 也是心存了想赎了家姐回去的心思。拙荆命苦; 早年和家姐分离,各自一方,如今既有了些能力; 自然是想一家团圆的。谁曾想竟发生了这种事; 也多番打听后,才知道些许内情。”
沈复沉吟了一下:“若是普通的丫鬟,薛案首既开了口; 自然不算什么。可这丫鬟身份非同寻常; 却不是我随意能做主的。”
薛庭儴其实看出; 沈复的态度已经淡下来了; 只是世家子弟的矜持让他还保留了几分得体。
这沉吟也只是做个样子,不是因为他这个小小的案首身份,不外乎是因为之前的赏识,也是心存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再多做纠缠,免得伤了彼此的颜面。
若是薛庭儴识趣,借坡下驴,双方各得安好。讨了三公子的喜,留下一份香火情,日后也能便宜一二。需知山西乃是沈家的地界,好处非比寻常,偏偏薛庭儴有着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他暗暗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拱手道:“三公子可是因沈大爷入阁之事为难?入阁乃是国之大事,不该在一个小小的丫鬟身上多费周折。”
“你,知道什么!”别看沈复面上镇定,手中的茶水却洒了些许出来,足以见得他内心有多么的震惊。
他将茶盏在一旁搁下,紧紧地盯着薛庭儴,那只沾了茶水的手,却背在身后握紧了。
薛庭儴似是没看出这些机锋,垂目看着手中的茶道:“朝中如今以吴、陈、沈、莫四足鼎立,看似吴势大,实则不然。吴家自打出了吴阁老,一时风头无二,人人不敢掠其锋芒,可须知他也是有致命弱点的。”
“什么弱点?”
薛庭儴一笑:“三公子,我要的人。”
“你——”
半晌,沈复才道:“一句话就想换一个人,薛案首这买卖做得也太精明了些。”
“我保这句话可让你沈家之人入阁无忧,且不用和吴家低头。”
沈复一改之前的闲适,紧紧地盯着薛庭儴。
薛庭儴淡然一笑,似乎告知他所听见的并不是幻听。明明不过是个乡下小子,可在这一刻他显出的锋芒,却丝毫不弱于沈复,甚至沈复还要落于下风。
毕竟是沈家有求于人。无欲则刚,古人诚不欺人也。
其实这一场事无外乎就是沈家的人,打心底就不想和吴家示弱。像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是瞧不起吴家这样的商人出身。也是吴家的底蕴不够,哪怕吴阁老如今再怎么势大,真正的世家对其也是轻蔑的。
可现实却有些残酷,致使沈家不得不低头。若不是心里憋屈,心存不屑,真是真心实意想巴结对方,沈六不可能会有通房,也不可能会将这事闹这么大。不过是彼此之间借着一场儿女亲家事,扳一场手腕罢了。
吴阁老气量狭小,有意刁难,而沈家却是负隅顽抗。
从小的方面来看,是处置一个通房,及那通房肚子里还未成型的胎儿,从大的方面是双方彼此可能打过无数次机锋,却以沈家落败为告终。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以学生的身份,故意戏耍三公子,不是老寿星上吊?”
沈复盯着他看了一眼:“我有些好奇,你一个乡下小子是如何知道这些朝中大事的?”
自此,沈复命人查过薛庭儴的事,终于毫无遮掩地在人前展露。
其实薛庭儴并不意外,也许那场官司让沈复说出那种话,是出于恻隐之心的同情。可他连得三个案首,足以让他这个‘乡下小子’在沈家人眼里占得一席之地。
也许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周作新背后的人是沈家,苏由涧同样如此。薛庭儴借由周作新崭露头角,以此来引起沈家人的主意,及至在院试中独占鳌头,都足?
第98章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不知道是谁低嚷声; 打断了这一切。六少爷转头看去; 就见素兰靠在架子床的柱子上,有血顺着她鹅黄色的裙子流淌了出来。
那碗药并不是什么毒/药,不过就是打胎药; 却是最烈的打胎药。
一般喝了这种打胎药; 就是个血崩而亡的下场,这也是素兰方才为何会说老夫人这么狠的原因所在。
她刚入沈家时; 就见过有人喝过这种药; 是一个管事的婆娘偷人,不小心怀了野种。那管事为了教训他的婆娘,也是想逼那个奸夫现行; 就给她灌了一碗这种药。
最后那婆娘死了,奸夫还是无影无踪。
事后下人们议论纷纷; 可因为那管事在沈家还算有些脸面; 再加上那妇人确实是偷了人,根本没人敢往外说。
当时负责熬药的就是刚入府烧火丫头的素兰,她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味儿; 所以那碗端过来时; 她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了。
世家大宅里就是这样,看似光鲜富贵,实则内里全是龃龉。想让人死还要保留自己体面; 就算有人问起; 一个小产血崩就足以塞住所有人的口。
毕竟这不是什么干净事。
素兰还在笑; 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 白得像一张纸:“少爷,我求你个事行不?”
六少爷腿在打颤,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蹲在素兰面前。
“你说。”
素兰靠在床柱子上,有些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个妹妹,就那一个妹妹,还有个小妹夫,你帮我照顾他们好吗?这是素兰第一次求你事,你可千万要答应,不然我做了鬼天天来你床跟前吹你耳朵……”
这句‘吹你耳朵’是有故事的,素兰在外人面前安分得像只鹌鹑,在六少爷面前却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恶形恶状,六少爷也最喜欢她的鲜活。这是一次两人玩闹之间的笑语,六少爷本该训斥素兰胆大,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有水光从六少爷眼中闪过,他僵着声音道:“我答应你……”
“我才不要他照顾,我就想你好好的!你说什么臭胡话,赶紧起来!”随着这个声音,招儿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进来后抱着素兰就哭了起来,薛庭儴和沈复跟在后面。
薛庭儴面色难看,沈复也没好到哪儿去。
功亏一篑,这是沈复唯一的感觉。
怎么就这么手快!沈复不知老夫人也是下了狠心,知道这事不能拖不得,才会在今天动手。
“你说你,我说什么你都不愿听,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就能迷了你的心。我现在有钱了,以后还会挣很多钱,咱以后肯定比这沈家还有钱还富贵……”招儿边哭边道。
“厉害了是吧?瞅着我这会儿没力气,你就敢说你姐……臭丫头片子,胆子肥了……”
“姐,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肯定会没事的。”招儿抖着手,想把素兰抱起来。
素兰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别瞎费力气了,这药救不回来的。”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咱走,我早就想给你赎身,可是你一直不让,这破地方有什么好,黑了心肠吃人血肉……”
招儿抱了几下,都没能把素兰抱起来,薛庭儴走过来从她手里接下。
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算将人带走,竟没有人敢出声阻拦。实在是这副场面实在让人没牛乩嫉娜棺由先茄萌巳滩蛔【拖胨降谆褂卸嗌傺梢粤鳌�
尤其这里头流的还是沈家的血脉,六少爷就站在一旁,谁敢说。
一直到走到门边,招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从袖子里掏了两锭银子扔在地上:“当初你家十两买的我姐,现在我多给你们一倍。”
她脸上一片冰凉:“把我姐身契还给我,我不能让她死了,还挂着你们沈家的奴才的名儿。”
“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好大的胆子……”终于有人找到自己的声音了。
第99章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今年春耕; 薛家也闹出了些事。
如今二房、三房、四房的地都佃了出去; 没佃出去的也就剩了大房和老两口的地。现在干活的只剩薛老爷子和杨氏,加起来一共十亩地两人根本做不了。
刚好天还冷,薛俊才也没去学馆; 就帮着在家里的种地。
这事让薛青柏瞅见了; 扭头跟其他人说了,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也是有些同情; 要知道薛俊才在薛家一向是养尊处优; 听薛青柏说的,连薛有才都知道给帮忙打个下手啥的。
没看到也就罢,既然看到了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二房也就算了; 薛青柏兄弟两个商量了一下,抽空尽量给帮些忙。
看得出大房如今一家大小都变了许多; 到底是一家人; 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边终于帮着把那十亩地给耕了,又忙着施肥插苗的活儿,赵氏却突然找来; 说让薛青柏兄弟两个帮着把薛青山那两亩地给种了。说如今就薛青山和薛寡妇两个人; 薛寡妇大着个肚子,薛青山又总是病,实在是种不了。
关于薛青山病的事; 其他几房都有所耳闻。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薛青山的身上总是长疮。疮病这种小病; 一般乡下都不会太注重; 都是等它自己长到一定程度自己好了。最多也就是找个乡下郎中什么的,随便买块儿膏药贴着也就算了。
薛青山没钱看大夫,二来也是没放在心上,就扔在那里不管。可也是奇了怪,他这毒疮一直没能好,这边好不容易下去了,那边又起来了。
前阵子薛青槐曾碰见过他一次,说薛青山现在十分埋汰,两人明明是亲兄弟,他竟差点没认出他来,足以证明薛青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赵氏找到薛青柏兄弟两个后,又是哭诉又是抹眼泪的。
也是她会挑时间,平时两人都不一定能在家里,最近开了春,外面也忙。也就是中午这会儿,几房人都聚在小山头上吃晌午饭,赵氏专门挑了这个时间来。
她一改往前的态度,以哭诉可怜为主,说是本来老爷子打算去帮着把那地种了,可实在是年纪大不由人干不动,她心疼老头子,这才想来找两个儿子。
又说薛青山到底和两人是一母同胞,他如今改了许多,又病成这样,老三老四两个当兄弟的可不能不管。
赵氏不骂人,可真叫人觉得稀奇,可就是她这样才让人觉得难以安适。
话说成这种样子,若是拒了那就是不体恤老爹老娘,是禽兽不如。但若是计较起来,薛青山如今可算不得是薛家人,他是死是活和薛家人啥关系,凭啥非要攀上薛老爷子去给他干活。薛老爷子干不动了,如今又成了薛青柏和薛青槐的事。
只是和赵氏这种人讲道理,注定是讲不通的,但凡薛青柏兄弟两个露出一点犹豫之色,她就抹眼泪。
抹完眼泪还说两家人如今日子过得好了,随便搭把手也不至于让薛青山去死。又说种地可不能耽误,耽误这一季,今年一年没粮食,到时候可真是要饿死人的。
赵氏很聪明的无视了旁边的招儿和薛庭儴,只管对着自己两个儿子说话。大抵也是薛老爷子交代过,她招谁都不能招二房。
薛青柏兄弟二人且不提,周氏和孙氏脸都黑了,却碍于旁边还有高婶他们,没好意思发作。
高婶十分尴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薛家的事她多少也知道些。别人家的事她可不能插嘴,又见薛青柏兄弟两个闷着头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就忙在一边打起了圆场:“瞧瞧他婶子这会儿来了,肯定还没吃晌午饭吧,快坐下来吃点儿,啥事都没吃饭重要。”
她将赵氏拉到桌前来,又给她盛饭拿筷子。
赵氏有些不是滋味地瞅了她一眼,对薛青柏兄弟俩说:“瞅瞅你们这吃的喝的,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些,也足够你们兄弟吃喝了。旁人都管了,还不兴管管自己兄弟?!”
这话可就说得让人尴尬了,这是在说高婶和高升他们呢。可赵氏没指名道姓,谁也不好发作。
而赵氏十分没眼色的就坐下端碗吃了起来,筷子直往肉菜上去。招儿被膈应得够呛,想说什么,到底这里她是个小辈儿,只能默不作声。
桌子下,薛庭儴捏了捏她的手,两人互视一眼,闷着头只管吃自己碗里的饭。
赵氏吃饭的速度很快,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一碗饭就让她吃完了。吃完了拿着碗让高婶再给她盛一碗,从辈分上来讲,高婶也算她的晚辈,什么也没说,就忙给她盛了一碗。
这一次赵氏没有自己吃,而是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只夹肉菜,素的
第100章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让老夫看; 你这是身上的湿毒太重; 才会引发毒疮。我给你拿些药,再弄几张膏药,你内服外敷; 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好了。”一个留着三撇胡须的游方郎中; 在看过薛青山身上的毒疮后说道。
赵氏忧心忡忡:“郎中,那这到底有没有用?之前我儿也找过一个游方郎中看过了; 跟你的说法差不多; 可药也喝了,膏药也贴了,实在不起什么作用。”
郎中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那是因为身上的湿毒没清干净; 如果清干净,说不定现在已经好了。他去年冬日里是不是受过寒; 如果是那就对了; 就是湿毒没清干净的缘故。”
赵氏想起去年冬天,薛青山总是跟他埋怨说家里冷,也没有柴火。为此她背着老头子每天往这里扛柴; 多了她扛不动; 也太招眼,只能一点点的拿。后来老三还说家里的柴怎么用这么快,天寒地冻还上山打了一次柴; 赵氏一直没敢说是拿到大儿子这里了。
“郎中你说的是; 我这儿可怜; 去年冬日里差点没给冻坏了。”
“那就是了; 身上染了寒气,寒气压在体内没逼出来,等把这几剂药给吃完,膏药别忘了贴,差不多也就好了。”
郎中给拿了药,也没见他配药什么的,就是从他随身带的箱子里现成拿的。几个纸包加上几张狗皮膏药,要了赵氏五十文。
赵氏心疼的直抽气,可为了儿子还是得掏。
其实找游方郎中看比请大夫便宜多了,让赵氏来看,那些大夫们就是死要钱,开的那些药又贵又不起用,不花个一两半两的,就别指望能全乎。还是游方郎中便宜,看一次几十文也就够了。
这么想着,赵氏也没有那么心疼了,把钱给了,又把药接过来后,就把郎中往外面送,顺道还问问服药贴膏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讲究的。
等扭头回来,她就指使着薛寡妇让她帮忙给薛青山贴膏药。
薛青山身上的毒疮太多,需得把膏药剪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才够他把那些毒疮贴上。
薛寡妇嫌太埋汰,不太愿意,就借口妞妞该吃奶了,抱着女儿就出去了。
妞妞是薛寡妇去年秋天生下来的,如今也有大半岁了。像这个年纪的奶娃子都是又白又胖的,可妞妞却显得有些瘦弱。
为了这事赵氏没少骂薛寡妇,说她白生了两个奶却没有奶,害得她孙女得靠喝米汤才能度日。
其实薛寡妇也不是没奶,就是奶水少,不够妞妞吃。小女娃总是被饿得咩咩直哭,赵氏你别看她从来不稀奇孙女,对这个孙女倒是稀奇,去年薛家好不容易攒了些细粮,都被她偷偷拿去换了白米,就是为了给妞妞熬米汤。
赵氏要给薛青山贴膏药,薛青山不让,说是晚会儿自己弄。到底读书人,还是知道些礼义廉耻的。
赵氏也没强求,见薛寡妇抱着孙女出去了,就开始絮叨起来:“瞅瞅,就这样的,你当初还稀罕,连奶水都没,白生了个女人身子。”
薛青山解释:“娘,你也别怪她,还不是家里没吃的。大人吃不好,哪儿有奶水喂娃娃。”
赵氏就不愿意听这些,骂道:“那老娘拿来的蛋肉都是你吃了不成?!”
还别说,真是薛青山吃了。
日里饭菜总是清汤寡水,薛青山免不了会馋。薛寡妇也不太待见吃这些荤食,可不就是填了薛青山的嘴。只是这话可不能说,再加上这会儿薛青山又觉得身上痒了起来,当着娘面挠痒痒太丑,他便支着赵氏出去。
“那我去给你熬药。”
“别!娘这会儿不是快中午了,那后山肯定又做饭了,你去吃点,顺道再给我弄些吃的来,刚好也能给她沾沾油水,免得妞子没奶吃。”
赵氏嘴里骂了两句,便颠颠的出门了。
留下薛青山得意地往炕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哼起小曲。哼着哼着,那股瘙痒又来了,他不禁伸手进衣裳里挠了起来。
赵氏走后,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
自打那次后,赵氏就对小山头这里爱上了,隔三差五就来,且每每都赶在饭点上。
来了之后,不能说大家吃着让她看着,只能客气几句。可她却不懂什么叫做客气,自己吃了也就罢,吃不完还兜着走。
按理说,自己亲娘吃点儿也没啥,可每次她借口给老爷子带回去的饭菜,从来不是薛老爷子吃了,而是转头就送去了薛寡妇家。
“这亲家母是不懂还是装不懂,她就不怕哪天露馅?”
王招娣可素来嘴毒,自打前阵子能下炕了,她就不再单独吃小灶,而是跟大伙儿一块吃。这些日子她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气儿,见此招儿终于放下心来。
此时这桌上可不光就
第101章 第101章
==第一百一章==
薛青山是人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
就听得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就闯到了他的面前。院子里,妞妞被吓得哇哇直哭; 薛寡妇抱着女儿; 浑身发抖。
她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趁着人多杂乱之时; 抱着女儿顺着后面菜地悄悄跑了。
“这是咋了?”
眯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些人; 薛青山一头雾水。
他在看对方的时候,这些村民们也在看他。一些村民有好些日子没见过薛青山了,没想到他竟变成这样了。
以前是高胖体面的; 文质彬彬,走出去就格外和普通村民不同。现在整个人都瘦塌了; 脸色蜡黄; 脸上脖子上有许多指甲盖儿大小的紫红色的疤痕,像是长了痦子,如今痦子掉了; 留下的疤痕。
可若是看他头脸上其他地处; 就知道远不是痦子这么简单,因为另还有好几处似乎生了毒疮,那些几个毒疮整体呈紫红状; 还往外冒着黄水; 别提多恶心人了。
有不少村民下意识地掩着口鼻; 有了一个; 自然就有下一个,转瞬间所有人都掩住了口鼻,包括站在最前面的郑里正和薛族长。
薛青山虽已经被逐出了族,到底还是薛姓的血脉,郑里正带着人来之前,自然要和薛族长打招呼。可如今看这形势,连薛姓的人都埋汰他。
“薛老哥,瞧这模样,恐怕还真有些像那劳什子花柳病。”
薛族长脸色僵硬:“是不是,等县衙那边来人,不就知道了。若真是的话,该咋处置就咋处置,他早就被在族里除名。莫说被除名了,就算没被除名,我们姓薛的也不会偏袒他。”
郑里正笑了一下:“有薛老哥这句话,我这里正的差事也不难办。”他扭头吩咐道:“找几个人,把这门窗都给封死了,留个地方送饭,至于其他的等县衙那边来人再说。”
这一群人又宛如潮水般退了出去,薛青山直接吓愣在当场,直到他听见有人拿着木条往门窗上梆梆地钉着,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花柳病?
他一下子就从炕上摔了下来,顾不得疼扑在门上:“你们快开门,我没有得花柳病,我就是生了毒疮,你们快放我出去……”
没有人理他,屋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似乎所有的光亮都被挡住了。外面的人也都走了,感觉这里就像是一个墓地。
薛青山长这么大就没像此时这么恐惧过,他使劲地砸着门,可一点用处都没有。
院门外,一群人正打算离开,赵氏一面哭一面从远处跑了过来。
“别关我儿,他就是长了毒疮,不是得了那什么脏病!”
她想往里闯,有村民拦住她:“婶子,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赵氏不依不饶:“我老大怎么可能得了什么脏病,我天天来看他,若真得了,不也过给了我!”
一旁的薛老爷子,想捂她嘴都没捂住,急得直冒汗。
场面当即安静下来,大家一阵面面相觑,有人道:“婶子,这事你咋不早说?”
“就是,若是过给了我们大家伙可怎么办?”
一阵七嘴八舌中,就有人喊郑里正。
郑里正正在和薛族长以及几个村民说话,他其实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说:“叫个卵子叫,先把人关起来再说其他。”
薛族长听了,脸色难看得吓人,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当即就有村民挤出来,隔得远远的对赵氏道:“婶子,你还是别折腾了,先找个地方待着吧,等县衙那边来人了再说。”
“连兴叔,你可管管你家婶子,这种事可不是随意说笑的。”
“就是啊连兴,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你家婆娘隔离起来再说。之前村里就隔离了好些个,也不独就针对谁,实在是……你也是明白事理的,别叫大家伙难做。”
话都说成这样了,薛老爷子能说啥,只能陪着笑脸说这就回去把赵氏给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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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北麓书院位于太原府福田乡云中山; 依山傍水; 景色自是不必说。
书院大门在山脚处,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三人高的奇石; 其上书写这北麓书院几个大字。
大石的右后方便是一阶一阶的青石台阶; 顺着这条路蜿蜒而上,据说走到尽头就是书院了。
薛庭儴已经走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样子; 还没到尽头。幸好这条路两旁景色优美; 一路走走看看,倒也不会烦闷。
他想起之前他从余庆村离开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其实这事他之前就跟招儿说过; 为此两人还闹了些小别扭。按照薛庭儴的心愿,他是想让招儿和自己一同前往太原的; 可招儿却不愿。
无他; 一来是放不下家里的生意,二来也是不放心二姐。
招娣如今怀着身子,身体才稍微刚好了些。按照招儿所想; 自然是要看见小侄儿出生; 心里才觉得安稳。多种原因交织下,她自然不愿随薛庭儴前往太原。
不过招儿素来不会和薛庭儴拧着来,而是晓之以理。
她列举了自己的种种为难; 又道薛庭儴这次去北麓书院; 是为了准备八月乡试的; 拢共就只有这么几个月的时间; 他用功还来不及,她哪里能去打搅他。
再说了,她去了做甚?薛庭儴读书,难道她就一直杵在旁边看他读书,更何况书院里肯定不会让她一个女子进去的。
其实招儿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薛庭儴从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合则她就不会不舍得自己,亏得他费尽了心机,她至今依旧这么没心没肺。
薛庭儴觉得肯定是他梦里作孽作多了,才会致使这种事发生的。整整一个下午,他都没和招儿说话,明摆着就是心里不悦。
对此,招儿觉得十分无奈,也有些愧疚,晚上便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打算贿赂他。
可惜薛庭儴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三瓜俩枣能收买的,收效甚微。
吃罢了晚饭,招儿翻检着薛庭儴的行囊。这趟不同其他,一去就是几个月,东西不带齐备了可不行。
这边忙着,那边脸则是阴着,弄到最后,招儿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只能来到他身边。
“还气着呢?你都是秀才了,怎么还这么多小气儿?”
合则是秀才了,还不能生小气儿?
“小气佬,把羞羞,脸上长个肉揪揪。”招儿瞅着他,羞着脸臊他。
黑子也蹲在炕下,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狗眼看他。
看着这一人一狗,直接把薛庭儴给弄无语了,他恨得牙痒痒,一把将招儿抓过来,放在怀里又是咬又是捏。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招儿清了清嗓子:“我可不小,我比你大,应该是大没良心的才是。”她眉眼含笑,似是揶揄。
薛庭儴恨恨地咬了她嘴一下:“管你大没良心,还是小没良心,总而言之就是没良心的!”
招儿伸手推他:“你行了你,又不是属黑子的,怎么总喜欢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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