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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哪里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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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王府招聘,自然是应者云集。于是王府不得不分开三处,分别聘请西席、护卫和仆役。

    人往高处走,所以小道士自然而然地,先去应聘了西席先生。他倒没怀疑过自己的水平问题。开什么玩笑,九阴镇数百口人,论文才,他师父第一,他就是第二。这水平,那是妥妥的。

    排长队从侧门进了一房间,登记过后,有仆人引着坐下。每人一个小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另有一张素纸,写了此次的题目:双重喜庆,故名重庆。请以此,赋诗一首。

    小道士傻眼了。

    赋诗啊,这个,自己读过的诗,有没超过十首?

    瞧见前后左右的士子,个个或摇头晃脑,或冥思苦想,小道士实在不好在此时离开,只得闭目休息。

    听得有人已投笔于桌,小道士便随手写上道诗一首:“举世尽为名利客,吾今独向道中醒。他日定见飞升去,冲破秋空一点青。”

    这道诗,他师父常常吟起,他记住了,便随手写上。至于这诗跟“双重喜庆”有什么关系,小道士才懒得去想。

    白纸一张交上去,多不好意思,是不?

    诗写完后,人还不可离开,得呆在此地,等待内里的名士评判。

    半个时辰后,十四位士子中,只点评出了六人。而张天一,赫然名列其中。

    小道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去,我写得是道诗啊,难道从道诗里面,也能看出“双重喜庆”?

    有管事领着六人进了间小房,内里正坐着三位名士。当先的一位,一身道袍,不像名士,倒像道士。

    管事的介绍道:“左首这位,姓宋,字行之,人称‘宋三绝’。居中这位,姓李,自号‘不云居士’。右边这位,姓许,字泽方。”

    这三位的名号一出,那五人表情激动,连称“久仰”。小道士自是没听过这三人的名号,非常淡定。他这表情落入不云居士的眼中,便觉这与自己一样身着道袍的书生,年纪虽轻,但这气度非同一般,大是从容。

    宋行之问:“请问张天一何在?”

    小道士应:“正是不才。”

    宋行之举起一张宣纸,说道:“某有三绝,书、棋、画。书法一道,某自幼苦习,蔡襄尺牍、郊燔帖、罗池庙碑、丰乐亭记碑等等,那是烂熟于心。可小友这字,看来大有玄妙,可某惭愧,十个字里面竟有七个不认识。敢问小友,你这是何字体,出自哪位大家?”

    小道士这汗啊,悄悄地流。怪不得六位士子中有自己,原来竟是,自己写的字没人认识。

    这个,该怎么回答嘞?

    情急智生,小道士朗声答道:“家父自幼崇道,小生耳闻目睹,也一心向道。这字体世上并无,是小生日常画符时,心有所感,将画符的笔法融入了书法之中。方才小生道心忽动,一时技痒,情不自禁地就用了这种独创的字体,还请诸位见谅!”

    这话说得好听,事实却是,小道士平日里字写的极少,符却画得极多。这样久而久之,在写字时他若不特别注意,所写的字便成了鬼画符。

    那不云居士抢过宣纸,细细一看,大笑道:“不说不知道,一说,呵呵,这不正是在画符吗?有意思,极有意思。”

    宋行之和许泽方相视苦笑。许泽方问:“那请问小友,你这写的是什么?”

    小道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将那道诗念了一遍。

    等他念完,房中众人面面相觑。宋行之皱眉:“小友,你这诗,与‘双重喜庆’有何关系?”

    小道士欲哭无泪,我不就是在纸上随手填了一些东西,我哪知道会被你们叫进来。你问我这诗跟“双重喜庆”有什么关系,我去,我也想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正当小道士绞尽脑汁,想让它俩之间发生某种关系时,不云居士大笑道:“行之,俗了,你入俗了吧?既然是道心忽动,心有所感,那用画符的字体,写出一首道诗,不正恰当不过?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

    “我观此诗,恬淡自然,合乎大道。道诗能做出这等水平,小友文采了得,道心更是了得。这诗,我点为第一,两位意下如何?”

    不云居士想来名气极大,宋行之和许泽方只能点头应是。

    于是,小道士便被点为第一!

    诗词之后,便是考经文。

    宋行之问:“李秀才,《大学》,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请背诵这一段。”

    李秀才张口便答:“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

    这洋洋一大段朗朗诵来,中间竟毫不停顿。

    小道士马上额头冒汗,他连半句都没听懂。

    宋行之再问:“你精于何经?”

    李秀才答:“学生精于《礼记》。”

    宋行之三问:“《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天下,做何解?这公,是何意?”

    李秀才答:“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为天下人所共有……”又是洋洋一大段,朗朗说来。

    小道士后背开始流汗,他还是半句都没听懂。

    怎么办?

    正当小道士捂着肚子,准备“哎呦”大叫,借机逃跑时,不云居士叫道:“张天一。”

    小道士无奈站起:“学生在。”

    在站起的同时,他深呼吸,准备好了一声,凄惨至极、绝对催人泪下的“哎呦”痛叫。

    却听不云居士问:“某前日与一狂生论道。那竖子口出狂言,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例,说我道家不讲仁义,不修仁德。张天一,若是你,你该如何驳他。”

    我去,问得不是经,是道啊!

    问得好!张天一大喜,当下从容答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指,天地生养了万物,却不对它们有爱心,任其自然生灭。这里的‘不仁’,说的是,道家对天地万事一视同仁,并顺其自然。”

    “答得妙。”不云居士再问:“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这里的‘不自生’是何意?”

    小道士答:“何谓自生?自然之道,自且然也,自生之道,自且生也,……”

    两人一问一答,一个问得激烈,一个答得从容,渐渐沉浸其中,浑不知时间流逝。

    宋行之按捺不住,终迫不及待地插嘴说道:“王秀才,该你了,该你了。”

    啊,小道士愕然,不问自己经了?

    这一关,他竟又蒙混了过去。

    午时已到。

    王府设了宴。既然是要聘请西席先生,宴席上,自然行了酒令。为了考校,行得还是诗令。

    春字诗令,第一人所吟诗句必须“春”字居首,第二人所吟之句春字居二,依次而降至“春”字居第七字后,再行夏字诗令。

    不云居士先说:“春色满园关不住。”

    宋行之接道:“新春莫误由人意。”

    许泽方道:“却疑春色在人家。”

    李秀才道:“草木知春不久归。”

    下一人,便是小道士。

    这种文人之间常玩的游戏,小道士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闯进了鸡舍的小鸟,看着那些小鸡是和自己长得挺像,可彼此的生活,却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身上,早有计较的小道士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道:“学生惭愧,对这些文字游戏向来不感兴趣,学生就不献丑了。这杯酒,学生认罚。”

    说完,他一口干完。

    他说这话时,很淡然;喝这酒时,很洒然;待坐下时,很从容。他身旁的王秀才不忿,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厚的脸皮。”

    坐于最上席的不云居士却击掌赞道:“此,魏晋之风也!大好。来,某敬你一杯。”说完他一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后酒令行到小道士这时,不云居士便举杯,遥敬他一下,小道士也不客气,干了这杯。

    恭王府中的“玉罗春”是名酒,酒香扑鼻,让人未饮先醉。在坐的众士子又确有文才,从春字诗令行到夏字诗令,滴酒都未沾。倒是不云居士和小道士喝得尽兴,一壶 “玉罗春”,尽入了两人腹中。

    王秀才瞧得眼热,再压低了声音说道:“原来今儿个你是来这喝酒的。”

    酒宴终告结束。

    喝得醉醺醺的小道士和别的士子在外等候,一开始,那房间内还算安静。不一会儿,里面却吵了起来。

    只听不云居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张天一大才,他必为第一。”

    哪怕头脑迷糊,听得此言,小道士也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我去,什么书、什么经一本都没看过的我,竟能得第一?

    这玩笑,开大了吧!

118 目标:极品家丁

    房间内的争吵声渐渐激烈,又渐渐平息。显然,三位名士最终达成了一致。

    不一会儿,有管事请六人进去。

    不云居士明显余怒未消,闷声说道:“张天一,你文采了得,个性旷达,本是教三公子的不二人选。但这两位,”他左右扫了扫宋行之和许泽方,冷“哼”一声:“这两位怀疑你的大才,非要再各出一题。”

    “一道《论语》,一道《诗经》,都很简单,你随便应付一下便是,免得有人说我,存心偏袒。”

    “呃”,小道士打了个酒嗝,忽地哈哈大笑:“学生一心向道,本性潇洒,追求逍遥。今儿个被那黄白之物所迷,进了这王府。待一坐下后,便是后悔。只觉这王府虽大,却困住了我的心;这王府虽不高,却遮住了我的天。所以学生才心有所感,写了那首道诗。”

    “既然学生无意这西席之位,又何必挡了他人前程?学生之前未曾说明,倒让居士为此动了肝火,这学生的大不对。”

    “今日王府一行,学生喝了“玉罗春”这样的美酒,又结识了居士这样的妙人。学生,于心足矣,这就归去。诸位,请告辞!”

    他这话一说,在坐诸人齐齐动容。宋行之和许泽方更是脸有愧色,分明为自己误会了小道士这等旷世高人,而大感羞愧。

    见小道士转身就走,不云居士急叫“等等”。他抽过一张素纸,写下一行住址,双手奉上,极是热切地说道:“小友才情旷达,某深感敬佩。若有空闲,还请小友来陋室小坐,某必定扫榻相迎!”

    小道士应道:“学生必定前去打扰。”

    拱了拱手,在一众崇拜的目光中,小道士潇洒离去!

    潇洒地出了王府,潇洒地行了一程,待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时,小道士猛松了一口气,那潇洒的身姿立时整个地垮了下来。

    他得意地一笑,这一关,自己总算过了。还过得,好生漂亮!

    小道士毕竟不傻,只是坐井观天。待看到井外的世界后,他立即知道,自己这九阴镇第二的文才,实实在在地,啥都不是。

    既然如此,那王府西席的位置就算送到跟前,他也绝对不会坐。开什么玩笑,只看王府请动了三位名士,就知对这事看得相当重要。就他这点水平,进去后最多一天,必会原形毕露。到那时,柔儿的香闺在哪他不会知道,水牢在哪他却是一定会知道的。

    只是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护卫和仆役。

    第二日,小道士再去王府。

    护卫的招募点在东,仆役的招募点在西。小道士先往东而行。

    这一次,他没再像昨天一样,自信满满地径自报名,而是在那好生打探了一番。

    他这井底的青蛙,自见到了井外的天空后,便对这“九阴镇第二”的武功,产生了深切的怀疑。更不用说,许若雪的功夫怎样,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若和她决战紫禁之巅,怕是那恶婆娘动动小手指头,自己就可以直接进深宫,当太监!

    他在这犹豫来,徘徊去,惹恼了那护院头领。那人大步踏上前来,铜铃大的眼珠子一瞪:“你这厮,贼头贼脑地在这磨蹭,是不是想争这护院?”

    小道士脖子一缩,说道:“不是。”

    “不是,那你瞧个鸟,滚!”

    小道士脖子一直,又说道:“是。”

    那头领嘴角一弯,晒道:“就你这身板子,当个鸭子还差不离。当护院,我去。”

    小道士大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他二话不说,上前捡起木剑,刷刷刷几剑,每剑正中屋檐下系着的一圈铃儿,只听铃儿六响。

    那头领叫道:“好!这眼力、准头了得。四响即过,请。”

    小道士就从侧门进去,来到一个小院。

    一看到院子正中放着的巨大石担,小道士心中就是叫苦。哎,果然还得比力气。

    比眼力、比准头小道士自然不怕,他也是苦练过的。

    鬼魂没有**。那些厉害的恶鬼速度极快,真真是来去如风、迅如闪电。要跟那般厉害的恶鬼博斗,可万万不能让它近身。否则,稍不留神,就会被开膛破肚。所以真正的捉鬼高手,都练有一手飞符篆的功夫。

    符篆一般是黄纸制成,轻薄如羽,让它急速飞出去,顶尖的武林高手都不一定能做到,那可是“落叶飞花,伤人无形”的境界。凡普通的符篆,小道士也是无可奈何,他可以飞得,必是真正高人制成的符篆,里面必得蕴含法力。以内力贯注于指尖,激发符篆上的法力,符篆便会在短时间内硬如木片。这样,才能飞得出去。

    能飞,也得飞准。这门功夫小道士苦练了有十年以上,从一开始的飞石块,到飞木块,到飞树叶,他不知为此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方才得以大成。

    手往腰间一抹,符篆便如箭般射去。三十尺内,百发百中。这手功夫,便是放到江湖上,也属一流!

    只是说到比力气,小道士便无可奈何。他练过道家内功心法,便不能再练江湖上的武功心法。单凭**的力量,哎,看看他那可称“纤细”的身子,这份指望就别想了。

    小道士正琢磨着该怎样不动声色地溜走时,鼻中,忽然闻到一股,臭味。

    我去,有人放屁!竟还来阴的。

    这屁随风一散,真真臭不可闻。小道士连忙捂着鼻子仓皇后退。

    他左边一条大汉受不了了,萝卜粗的手指就是一指:“赵老三,是不是你放的屁?某这最臭,你分明离某最近。”

    那赵老三怒极,二话不说,提起砵头大的拳头,就是当头砸去。

    然后他右边一条大汉叫道:“李老四,平常你嘴巴臭得跟吃了屎一样。这屁这么臭,定是你放的。”

    那李老四瞬间脸红脖子粗,拎起身边的木头大刀,一刀劈去:“污蔑老子,老子生劈了你。”

    于是一时间,十几条大汉打成一团。那是真打,拳拳到肉。

    小道士目瞪口呆,不就是一个屁吗?虽然是臭了点,但犯得着为这打生打死吗?瞧瞧,这牙齿与鲜血齐飞。野蛮,忒野蛮了。

    自诩读书人的小道士看到护卫头领进来,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打得太狠了,得赶紧阻止啊。”

    那头领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迟早都要打一场,就让他们打呗。奇怪,怎么没人打你?”

    这话说完,小道士就觉身后恶风袭来,他不及多想,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停!”

    这一声如雷霆乍起,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小院中立时一寂。所有的大汉都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发红的双眼投向小道士。

    小道士转过身,猛吞了一口口水,用手将悬在自己头顶上,正一尺处的木棍轻轻拨开,讪笑着说道:“各位好汉继续,不才退出。你们慢慢打,不急。”

    看着十几双发红的眼睛齐齐一瞪,小道士怪叫一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转身,再往前一窜。

    只听“澎澎澎”,就这一下,不知有多少木刀、木剑、木枪、木棍,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小道士狼狈而逃。出得小院后,他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说道:“我是读书人,读书人得讲风度,哪能跟那帮子野蛮人一般粗鲁。算了算了,这护卫不争也罢!”

    只是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仆役!

    仆人啊,这个,得伺候人啊,伺候的还不是女人,还是男人啊。

    据说王族中有不少人有龙阳之好,自己生的这般眉清目秀,搞不好,就是羊入狼窝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

    哎,不行,柔儿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完全没了半点消息。她娇娇柔柔的弱女子一个,现在身处险境之中,正在等着她的道士哥哥来解救她。自己怎能在此时畏难而退。这万万不能!

    反正王府这次招人,签得不是卖身契。等找到柔儿后,有她这个王府千金出马,废了这纸合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主意打定,小道士雄赳赳、气昂昂,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雄气概,往西边行去。

    到得仆役的招募点,但见那里是人山人海。只是那些人,要不就是一身寒碜样,要么就是一脸穷苦像。

    小道士于是又犹豫了:真的去当仆役,这也,太掉价了吧。

    想了想,他脑中灵光一闪,据说当今天子,子嗣艰难哦!

    大宋有藩王继承帝位的先例,先帝当年未就帝王前,封得就是恭王。当今天子若无后,现在的恭王继承帝位,也是有可能的哦!

    九阴镇父老传闻,传说有一家丁姓林,人称林三,入得一萧府做家丁,竟将萧府小姐一网打尽,并由此登基为帝,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后人称其为,极品家丁!

    那人,正是我辈楷模!

    好,就这么定了。

    今儿个,我张天一也入这恭王府。往后迎娶柔儿,助恭王荣登帝位。再以驸马之尊执掌国祚,内安邦定国,护民济世;外提百万雄师,灭金国,复河山;平西域,定天下。从此登上人生巅峰,造就永恒传说!

    恭王府,我,张天一,来也!

119 烫到鸟还捏到蛋

    众人排成长龙,进了王府。

    虽是王府一角,但处处雕龙画凤。一众没见过世面的贫民看得那是目瞪口呆,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些人甚至擅自离开,去摸摸那龙,抱抱那凤。

    行到一处小院,院里已坐满了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交待,好好坐在椅子上稍等片刻,不得交头接耳,更不许乱动。说完,这管事的就径自离去。

    这一等,等了好久。

    片刻后,抱怨声、寒喧声渐渐四起。半个时辰后,院子里已闹哄哄。一个时辰后,院子里闹翻了天。

    终于一声梆子响,那管事的带着几个护院进来,他手一指,你、你、你,留下,别的人,统统回去。

    众人大哗,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走了。留下的,只有八人,小道士自然位列其中。

    那管事的走到当中,说道:“某姓李,在王府中忝居九管事。今日奉命挑选仆役,只选五人。在王府中当差是件美事,诸位可得用心。”

    管事的一声吩咐,那几个护院就从外面笑嘻嘻地端来几个木盆。木盆中是一堆臭衣服,上面汗迹斑斑,显见的都是刚换下的。

    管事的捏着鼻子走开,瓮声瓮气地吐出一个字:“洗。”

    这几个护院显然精心挑选过,那换下来的衣服一个字:臭。

    其它七人个个愁眉苦脸,唯有小道士不动声色。不但如此,他心中还倍感亲切:哎,好久没洗过臭衣服了,真怀念这味道!可惜还不够臭,跟我师父比起来,这堆衣物,算是香的可以。

    洗完后,李管事一一检查,到小道士这,满意地连连点头。

    李管事说:“请介绍一下自己。”

    小道士从容答道:“不才姓张,名天一。嘉州府下九阴镇人。年十八。不才能识文断字,能吟诗作对,做事也细心、周到,必不会让管事失望。”

    李管事大喜:“你真识文?”他手一挥,身后一个年轻的男仆递上纸墨。

    小道士写下“张天一”这三个大字。他有心卖弄,这三个字写得倒真是不错。

    李管事喜笑颜开:“念首词来听听。”

    清了清嗓子,小道士朗声吟道:

    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吟这首词时,他不由地想起了醉道人那段错过的爱情,心中大生感触,念来便很有感情。旁边几人虽然听不懂,却也觉得心中悲凄,不能自己。

    “好,好!”李管事击掌大笑:“你的确了得,必是天下一等一的仆从。”

    “进王府时,众人惊呼,唯有你只是静静欣赏。这一回,你最佳!”

    “在院中久侯,众人都大不耐烦,独有你心有静气。这一回,还是你最佳!”

    “那堆衣服臭不可闻,众人都愁眉苦脸,还是只有你不动声色,还洗得最是干净。这一回,仍旧是你最佳。”

    “论长相,你相貌最为英俊;论气度,你气质最是从容;论才学,更是只有你能识文,可吟诗。”

    “今天这几十人,能选中你一个,我心满意足!”

    说完,李管事便点了五人留下,然后亲自带着小道士,往内院走去。

    在路上,李管事叮嘱道:“王府中分内院和外院,就有内管事和外管事。不管是职权还是待遇,内管事都好过外管事数倍。所以我们这做外管事的,对内管事的四个位置都眼红的很。”

    “这一回,四管事办事时出了差错,国公爷大怒,将他赶出了府,他这位置也就空了。怕引起争端,大总管就给我等每人安排了一项差事。我的差事,便是招募仆役。”

    “张天一,我使了好大的力气,已经打通了内外的关节。只要这次的差事不出错,四管事的位置必定就是我的。现在我带你去见大总管,你可得好好表现一番,千万别把这事给搞砸了。你,听明白了吗?”

    小道士恭声应“是”。

    见了内院,李管事进去禀告,小道士和那个年轻的男仆在外等候。

    见四下没人,那男仆压低了声音说道;“某姓王,是个秀才。兄弟,你有这副样貌,更有这等才学,做个仆从实在是屈才啊!”

    小道士回道:“我自有打算。”

    那王秀才神秘地一笑:“我知道,兄弟必是听过极品家丁的传说。”

    小道士大惊:“你怎么知道?”

    王秀才叹道:“因为,当年我正是听了这个传说,才进了恭王府,想做一个,咱大宋的极品家丁!”

    说到这,王秀才两眼发光,似又想起了曾经的梦想,似又记起了那时的豪言。

    “进王府的那夜,我在那棵桂花村下立下誓言,定要,娶公主,当驸马,掌权柄。从此内安国家,外平金国,以实现我读书人‘修身、齐家、冶国、平天下’的最终梦想!”

    “我是书生意气,想走这终南捷径。可当真进了王府后,我才发现,世人说得没错,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小道士大奇,问:“这却是为何?”

    王秀才叹道:“这样的梦,如果是在大户人家家里,还可以做做。在王府中,哎,就趁早绝了这念想吧!”

    “这恭王府极大,前后有六道门。我们这些不是家生奴的仆人,进府后得从第六道门那开始做起。做满三年后,表现好,再升到第五道门那。这样一直到十五年后,你才能接近国公爷。”

    “也只是接近国公爷,国公夫人与小姐,呵呵,那是居于内宅之中。内宅和外宅之间隔得可不是墙,隔得那是山。一般的男仆想单独面见小姐,根本想都不用想。”

    “哎,所以啊兄弟,极品家丁的梦你就不要做了。省得像我一样,一签六年,想后悔都反悔不了,只能生生地呆在这,寸步不得离。”

    小道士急忙问道:“那抽个冷子面见下小姐,有没这可能?”

    王秀才坚定地摇头:“绝无可能!你进了王府,就只能在固定的场所内活动。就算你胆子大走了出去,外宅和内宅之间守卫森严。就算你运气好闯了进去,内宅里面婢女如云。就算你小心躲过婢女,小姐身边必然还有贴身侍女。请问,你怎么单独面见?”

    王秀才拍了拍小道士的肩:“我们小姐天姿绝色,美名传遍大宋。江湖上高来高去的采花贼也不少,王府守卫若不严密,国公爷他睡得着觉吗?所以啊兄弟,什么想法都不要有,趁现在还没立约,你速速想个办法离开此地。”

    小道士正色施礼,说道:“多谢兄弟指点,不才险些误了大事。”

    两人这番话说完,李管事过来,领着小道士进去,在门外还千叮万嘱,让他务必小心应付,绝不可坏了他的大事。

    一进门,李管事未语先笑:“大总管,这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老打打眼。”

    大总管淡淡说道:“小李子,刚刚咱听你解说这章程,不动声色间就设下了几道关卡,可见这事你的确是花了心思。但是,做事光说是不行的。我看看你带来的这人,若是他的确可用,咱就得对你说个好字。”

    李管事脸都笑开了花,向小道士使了个眼色。小道士于是垂首上前,静候吩咐。

    大总管看了他几眼,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瞟。小道士知机上前,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腾腾的绿茶,双手递了上去。

    大总管笑道:“很好,长得俊,气度好,眼力也好。”

    说着,他伸手去接这茶。

    小道士在心里暗叹了声:“对不住了,李管事。”

    他手一偏,那茶杯杯沿正挨在大总管手上。大总管烫得手剧烈一抖,那滚烫滚烫的热茶立时,全倒在他裤裆上。

    大总管发出了一声直惊天地的惨叫:“啊,我的鸟,我的鸟,烫到鸟啦。”

    惨叫在耳边炸起,小道士想都不想,就往湿湿的那处一摸,正正捏到一件物事。手碰到热水,被烫得一疼。这一疼之下,他想都不想,手用力一紧。

    大总管发出了一声直泣鬼神的惨叫:“啊,我的蛋,我的蛋,捏到蛋啦。”

    然后,大总管像蛤蟆似地从大师椅上跳起,一把抓住裤子,猛力一拉。“嗤啦”一声响,两条瘦巴巴的大腿中间,一件干巴巴的物事晃荡了出来。

    哎,可怜,烫得都红了!

    这一下变起匆促,李管事怔了一怔后,才急急抢前一步,去抓,那鸟,看伤得厉害不?手才一摸过去,大总管就一脚踢来,将他踢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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