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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哪里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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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主人消失,小道士才收起剑,找到惊跑了的马,淡然地朝黑熊离去的方向,继续前进!
遇上饿熊,还能这般从容,倒并非小道士一夜之间悟了道,道心从此洁净,达到了“超然于物,不惹红尘”的境界。也绝非他灵窍大开,观落叶而知绝世剑法,可以一剑惊鸿,割了那饿熊的脑袋。实实在在只是,小道士精神已经近乎崩溃。换句话来说,他要疯了!
整整十日,只在群山之中转来转去。见不到人影,听不到人声,不知道自己走到哪,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寂寞地死在这。这种孤单和恐惧,真能生生让将人逼疯。
好在有柔儿这朵解语花在,能陪他说说话,解解闷。可柔儿的身体又是那样,这更是让小道士心急如焚、焦急万分。
这种种情绪缠杂在一起,不过短短十日,小道士就坚持不住。他神情木然,表情呆然,只知本能地牵着马往前面走。遇路走路,没路爬山,爬不过去就绕个大弯。
所以那黑熊实在是错过了大好的机会,被他表面的呆然,和手中的长剑给吓住了。全然不知,只要轻轻地一扑,它就可以尽情地品尝,那细皮嫩肉的男人**。
再走了一日后,小道士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好期望、好期待那恶婆娘从树上飞出来,一声清叱“死道士”,然后一剑化鸿。小道士发誓,哪怕那恶婆娘使得是云淡风轻,他也会无比配合地翘起屁股,甚至还会脱掉裤子。
正这般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时,小道士忽然听到远方,隐隐地传来了山歌声。
真正的歌声,是男人唱歌的声音。
小道士如遭雷击,他停住脚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待确定不是在做梦后,他“啊啊”叫着,连马都不顾,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那歌声一顿,然后,有脚步声急急地迎来。
近了,再近了。
是一个猎人,三十多岁,身上背着猎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如一个野人。
管他是不是野人,是人就好。小道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和那野人死死地抱在一起。
一个狠狠地拥抱后,两人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起话来。
然后,傻眼了!
小道士说的话,野人大半听不懂;野人说的话,小道士基本听不懂。
好在这两人,有着极为强烈的,交流的**,于是干脆原地停了下来,生了堆火,烤了野味,倒了壶酒,来了个大会餐。
第二日,和野人依依惜别时,小道士总结了下昨晚交流的结果。两人说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连比带划,连说带猜地,不过只是终于说清了下面几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去,哪来的小兔崽子,竟敢孤身一人,闯这十万大山?”
“我更去,还牵着一匹马,还不认识路,还没有被饿死、被摔死、被蛇毒死、被野兽咬死?”
“最庆幸的是,这大山中住着有生番,见到汉人会直接捆住,活生生地用酱酱起,等过冬时吃。”
“这是哪?我也不知道。在这大山中我转了大半个月,熬不住了,要回去了。”
“怎么回去?往回走是不行的,七转八转的,你一定转不出去。只有往前走了,你这样走……”
“这样走,最后看到这座山。呶,就是我画的这山。这山很是奇怪,对不?这山名叫登仙台。”
“为什么叫登仙台?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么叫的。传说不知道多少年前,有道人在那台上修炼成仙。在飞升前,道人将仙法留在了台上。若是有大机缘的,可在此台上修炼仙法,日后也可白日飞升。”
“到了登仙台就好说了。那儿有条路,沿路走,就到了潼川府。”
那猎人看视凶恶,却极是热情,更是纯朴。小道士身上别的不说,单那匹善于爬山的高头大马,就价值千金。可那猎人明知他孤身一人,在这等荒郊野岭,却没起丝毫歹心。临别前,还不由分说地塞上了好些肉干。小道士心中感动,于是在回赠给他的干粮里,偷偷地塞进了两大锭银子。
知道了路,就好说了。再走了四日后,小道士眼前出现了那座登仙台。
半山之上,东面,忽然惊现悬崖峭壁。壁立千仞,上不知有多高,下不知有多深。
此山更东,在峭壁对面,有一小山。山如石柱,上下几笔直,凡人绝不可攀。其柱顶,大是平坦,恰如一石台。
台上有松,台下有云。风吹云动,那石台如仙境般,美丽非常。
登仙台对面,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更右边,果然能看到一条路。道路很是宽敞,牵马乘轿绝没问题。
那路,必然直通潼川府。
小道士瞬间,热泪盈眶。
不容易啊,自己竟然活着走出了这十万大山!
哎,当时只想着,不骑着大黄马,走不快。骑着大黄马,目标又太明显。所以才一时糊涂,一个劲地往大山里钻。想着先绕过成都府,再策马扬鞭。
可谁知,这大山里,真会死人的啊!
失策、失策,下次自己,万不敢再如此。
出路就在前方,累极了的小道士也不急着出去,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先安顿好,准备休息一晚再走。
夜里,柔儿照样现身。
可以往她总会先甜甜地叫上声“道士哥哥”,偶尔的话,还会娇娇地撒下娇。可这次她一出来,就直直地盯着那登仙台。甚至连小道士叫他,她都不管不理。
在小道士窜到她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十几下后,柔儿才终于注意到他,开口说是:“道士哥哥好讨厌,能不能让奴奴静静?”
小道士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走到一边。
柔儿这一看,就看了足足一个时辰,还一动不动的,似化成了悬崖上的一幅画。
等小道士无聊地都要睡着了,柔儿才飘到他身边,认真地说:“道士哥哥,奴奴要去那?”
“啊,去哪?”
“去那。”柔儿手一指,指得却是登仙台。
小道士很想用手摸摸她额头,看她脑袋有没有烧着:“登仙台?那儿你怎么过去,离这十几丈远,跳是跳不过去的。那山那么陡,爬也爬不上去。”
柔儿摇了摇头:“道士哥哥自然过不去,因为哥哥你是人。而奴奴可以过得去,因为奴奴现在更像鬼。”
有道理啊!
“可是过去干嘛,看风景,在这看就行了。”
柔儿皱眉说道:“奴奴觉得,那登仙台上有什么,是奴奴很想要,对奴奴有大用的。”
一听这话,小道士脑中闪电般地闪过那猎人说过的话:
“为什么叫登仙台?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么叫的。传说不知道多少年前,有道人在那台上修炼成仙。在飞升前,道人将仙法留在了台上。若是有大机缘的,可在此台上修炼仙法,日后也可白日飞升。”
小道士跳了起来,指着柔儿大叫道:“你,你有仙缘,你,你可以修炼仙法。”
叫完后,他使劲地扯着头发,又叫道:“不对,不对。我师父说,神仙之事自古就有。可至少在这近百年内,这世上绝没有人真正修炼成仙。所谓的‘尸解’‘兵解’的说法都是假的,明明死透了的人,哪还可能再成仙?所以这成仙之说,自是假的。或者在古时有人或可修成仙,但在今时,却绝无可能。”
“既然这成仙之事是假的,那什么仙缘、仙法的自然更是假的。柔儿,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柔儿再凝神想了想,坚定地说道:“不,道士哥哥,奴奴在那感觉了很久。奴奴确信,对奴奴来说,那登仙台上的确有大机缘,但是,更有大风险!”
“大机缘,大风险?”
“是,有大机缘,更有大风险。像是,台上有什么在隐隐约约地召唤奴奴,奴奴莫名其妙地就知道,一旦成功登上登仙台,奴奴从此就会脱胎换骨,变得完全不一样。”
“可同时,奴奴的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知道,那登仙台上有莫大的风险。奴奴真要上去,十有**就会魂飞魄散,从此彻底湮没!”
十有**会魂飞魄散,从此彻底湮没,这话吓了小道士一大跳,他紧张地看着柔儿,说道:“柔儿,乖,听道士哥哥的话。既然那么危险,你就不要上去了。”
柔儿再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道士哥哥,奴奴要上去。”
“奴奴定要登,登仙台!”
74 魂飞魄散的可人儿
登登仙台?
小道士跳了起来,大叫道:“不许,我坚决不许。”
柔儿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士哥哥,奴奴这样子还能坚持得了几日?”
小道士哑然。
柔儿说道:“奴奴的身体,自己自是清楚的。最多不过五、六日,是不?”
小道士默然。他自然可以骗过柔儿,但不过五、六日时间,他根本就没有丝毫把握,能找到医冶柔儿的办法。同样也没有丝毫把握,在柔儿化鬼以后,找到保留她神智的办法。到了那时,他又该如何?
给人一点渺茫的希望,却在随后,让他尝到最彻底的绝望,这不是仁慈,这是残忍!
柔儿长叹一声:“道士哥哥,奴奴有奴奴的执念。奴奴必须活着,必须找到那个秘密是什么,必须把那秘密告诉爹爹。所以道士哥哥,请凭奴奴的去吧!”
小道士痛苦地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终于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只觉脸上一阵轻风微抚。他睁开眼,却见一张如花玉颜正迅速远离。
柔儿笑了,笑得羞涩,笑得狡黠:“道士哥哥,奴奴亲了你哦!奴奴只亲最亲近的人,以后道士哥哥就是奴奴最亲近的人。”
小道士只觉得眼睛酸涩,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流着泪笑着说:“是哦,道士哥哥是柔儿最亲近的人,柔儿也是道士哥哥最亲近的人。”
柔儿笑着后退,一下到了悬崖边,她停住,大声叫道:“道士哥哥,除了娘亲外,你就是奴奴最喜欢的人,奴奴很高兴很高兴能认识你。”
说完,她一转身,义无反顾地在悬崖边上,向前踏出一脚。
小道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上。
一脚踩下,柔儿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小道士惊呼。
惊呼声出口,一阵风吹来,柔儿晃了两晃,借着这风,勉强站在了空中。
小道士长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就这一下,他已汗流夹背。
这是关心则乱!若换了是他,这一脚下去,必定摔到万丈悬崖下,摔成肉泥。可柔儿是生魂,没有**,更近于鬼。鬼是无形之物,别说凌空虚渡,穿墙透物都没问题。
稍稍适应了站在空中的感觉后,柔儿一步一步,再不回头,往登仙台上,登去。
夜色里,有白衣女鬼随风而去。身子轻盈,却透着股一往直前、万死而不悔的惨烈!
一步一步,不一会,就已过了一半。小道士正松了一口气,法眼中,却见到登仙台周围,泛起了点点金光!
是金光!小道士心神剧震。至阳之气是白光,至阴之气是黑光。只有神灵之气,才是金光。
神灵之气,就算不是神灵所有,也是受过供奉、吃过香火的、修为极深的修炼者所有!
而金光,正是鬼魂之物的最强克星!
“回来!”小道士吓得心魂俱丧,大声喊道。
可柔儿不听,犹豫了下后,她继续,迈步向前。
似触动了一条无形的线,那点点的金光迅速地出现,连成了一条条金线,然后再组成了一个法阵。
“回来,快回来,柔儿,危险啊!”小道士一把窜到悬崖边,手拢在嘴边,嘶声叫道。
柔儿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凄婉的笑,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小道士急得直跳脚:“柔儿回来,道士哥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快回来,你真会魂飞魄散的。魂飞魄散以后就再也没办法投胎做人啊!回来,快回来!”
可柔儿不听,继续,向前。
一道金光,箭般射了过来。
柔儿根本躲闪不及,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被金光,直接洞穿!
她的身子,本就淡薄如烟,被洞穿后,那如烟的身子竟再也无法合拢。小道士透过那洞口,竟能清晰地看到,那正弥漫开、越来越如有实质般的金光!
小道士的心,撕裂般的疼,他在悬崖边上疯狂地跳着、叫着、哀求着。
可没用!
柔儿继续,向前。
第二道金光刺来,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几十个呼吸间,柔儿就已经,千疮百孔!
可她继续,向前。
甚至,都没再叫上一声!
近了,已经近了,再差两丈,就要登上登仙台了。
可在台前,那金光,竟已连成了巨浪!
第一波巨浪,扑来,淹没了柔儿的脚。
当浪退去时,柔儿的下半身,彻底消失!如雪,融于了沸水。
没有脚,走不动了,柔儿用手撑在空中,看着眼前,那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的滔天巨浪!
然后,在巨浪如山般倒下时,柔儿双手猛一用力,那仅剩的上半身,一头扎进那,金色的巨浪中!
巨浪,退去了。
柔儿,消失了。
金光,迅速消散了。
柔儿,依旧消失了。
登仙台四周,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道士呆呆地看着,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天亮了。
小道士醒来,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向那登仙台。
一切,恍然如梦。
是梦吗?
他知道,那不是梦。在那金色的海洋中,柔儿真的,彻底消失,就此魂飞魄散,湮没在天地间!
消失的那么彻底!连魂,都没留下一丝;连鬼,都再做不成。从此不能投胎转世,在三界五行六道里,都不留下丝痕迹!
可这真的不是梦吗?
他知道,那也许是梦。那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每一处都柔柔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般的痛!
神魂之疼是天地间最无法忍受的疼。没了**的束缚,那疼*裸地作用在灵魂深处,无法逃避,无从减弱,所以,无法忍受!
灵体被洞穿、被撕裂、被粉碎,那种疼,小道士只是想想,就恐惧的无法呼吸。他发誓,他宁愿被许若雪使上十遍云淡风轻,也不愿去面对,那种比千刀万剐还千刀万剐的疼!
他都如此,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么能忍受得了?
所以那是梦吧,只有梦,才会这般的虚幻,这般的不真实。
是梦吗?不是梦吗?小道士躺在悬崖边上,拼命地想着。到了后面,他不想了,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太阳。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下,月亮一点点地升起来。
月上中天。小道士爬起来,拿起鬼珠,开始凝神感应。
鬼珠里,只有一团广袤的阴气。
小道士不死心,再次感应,还是没有。无数次的尝试后,他对自己说:一定是因为太累了、太饿了,所以精神才集中不起来,才会感应不到。
哎,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休息,的确不行啊。
于是小道士决定,先睡睡,明天好好吃饱喝足,再来呼唤下柔儿。
柔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乖,不知道她的“道士哥哥”很急吗?也不出来一下。
第二天睡醒后,小道士生了火,吃了顿饱的,还用从青城剑派那“取”来的利剑,细细地刮了下胡子,然后就坐在悬崖边呆呆地等着。
月亮上来了,小道士再拿出鬼珠,无数次地开始呼唤柔儿。
柔儿还是没出来。
小道士终于确认,柔儿真的不在了,她离开了她的“道士哥哥”,消失在那金色的海洋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道士都在登仙台那等着。期待着,柔儿能像她忽然消失那样,从那里,忽然冒出来。
可他最终绝望了。
第六天,小道士离开了登仙台,他的身体、精神都已达到了极限。
他一路走,一路打着唿哨,出乎意料之外,那消失了好几天的大黄马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亲热地将马头在他身上蹭着。
“哎,也只有你,还陪在我身边了。”他拍着马头,感叹道。
潼川府。客栈里。
叫了一顿最贵的酒席,小道士海吃了一顿,海喝了一顿,还强忍着醉意,洗了个烫得死人的热水澡,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当醒来后,小道士找城里最好的师父,理了个头发;再去最好的成衣铺,买了两身衣服;还去最大的市场,买了些最时新的水果。
然后他回到客栈,发现自己,再无事可做。
天大地大,他孑然一身!身边,只有大黄马相伴。他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事情可做。
再睡了一晚后,小道士呆坐在客栈里,越发感到孤独,感觉自己实在是个多余的人。
这种孤独,很要命。所以在继续忍受了半天后,小道士决定:回青城山去。
青城山上,有个女人,他叫她恶婆娘。
不管愿不愿意,不管是不是被骗,这个女人已经和他拜堂成亲,成了结发夫妻。
夫妻,不正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吗?
想到就做,小道士牵着大黄马,离开潼川府,向青城山赶去。
他决定,要好好地向恶婆娘道个歉。然后任她打、任她骂,只要她不使出云淡风轻就行。
至于那四条规矩,哎,自己先遵守吧,然后慢慢地,往里面掺水。
就像一坛烈酒,只要掺得水够多。到最后,只会变成一池水,不再是一坛酒。
经过一条岔路时,小道士犹豫了下,不由自主地往登仙台那个方向走去。
他想最后祭奠一下,那个柔柔弱弱,却坚硬的,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女孩!
这个夜里,小道士就睡在登仙台旁。
他不懂音律,否则的话,定当横一支长笛,吹上一曲哀歌。不过没关系,他的哀思够多,这就足够了。
在浓浓的哀思中,他沉沉睡去。
小道士做了个梦。
梦中,柔儿在轻声地呼唤他:“道士哥哥,救我。道士哥哥,快救我。”声音大是急切。
75 一缕芳魂寄谁身
柔儿!
小道士惊醒,第一时间开起法眼,四处搜索。可是没有,人影没有,鬼影也没有。
哎,长叹了一声,小道士觉得,自己是思念过度,“有所思,有所梦”了。
小道士又睡了。然后梦中,又听到了柔儿的呼唤:“道士哥哥,救我。我就在这,快救我。”
小道士再醒来,再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通,还是没有。
想了想,小道士躺下,运起睡仙**。
右侧卧,左手手心向下自然搭在左胯上,右手放在右耳下。躺好后,默念:“真人本无梦,一梦则游仙。至人亦无睡,睡则浮云烟。”默念完,全身放松,做“体呼吸”二十次,然后自然入睡。
人睡着后,自然会做梦。道家功法,讲究“养精蓄神”。一入梦,神识发散,怎么还能“蓄神”?所以自十三岁后,小道士就修炼这睡仙**。功法大成后,入睡从此几不做梦,睡眠质量极佳。
可这一次,小道士又听到了柔儿的呼唤:“道士哥哥,救我!我就在这,我坚持不了了,快救我!”
这,绝对不是梦!
小道士大喜,一骨碌爬起来。这次他不再找了,直接将鬼珠取出,置于悬崖最边上,然后人离得远远的。
他是至阳之体,身上阳气极盛,如果柔儿灵体极其虚弱的话,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只有他远离,柔儿才敢进鬼珠中休养。
耐心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小道士拿起鬼珠。
拿起后他又放下,然后跪好,行三叩六拜大礼。他无比虔诚地祈求着,三清道尊的保佑。
跪拜过后,小道士拿起鬼珠,开始凝神感应。
可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
小道士将鬼珠置于地上,盘膝静坐,调养心神。
当心神彻底宁静,无喜无怒,无尘无垢之后,他拿起鬼珠,再次凝神感应。
心神细细地在那团广袤的阴气中,一点点地扫过后,小道士心神剧震。
有感觉,真的有感觉!
阴气中,有一丝极微弱、极微小的异样气息!
小道士狂喜,将鬼珠再置于地上后,他起身,绕着悬崖边走了足足十几个圈。然后他再次盘膝坐下,宁神净气。
不是错觉,这一次他确定,柔儿就在里面!
一定就是柔儿,在这缕气息上,他分明有种熟悉的感觉!
将鬼珠置于唇边,狂亲了几下后,小道士放声大笑。
他大笑,笑出了眼泪,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道尊保佑啊,万幸他今天来了这,万幸他在登仙台边入了睡。否则,他必将彻底失去柔儿。
以柔儿的虚弱,绝对坚持不到第二天!
这一晚,小道士兴奋地睡不着。
自此,他就在登仙台边住了下来。每日里静坐练功,无聊了,就抽出长剑,对着大树,练一下准头、速度和力量。
至于回青城山,找恶婆娘的事,他直接丢到了九宵云外。
开什么玩笑,恶婆娘这么凶、这么猛,这个时候回去,不正撞在她的气头上。那吃的苦头,啧啧,想必比天还大。
再说了,现在回去,那就是主动示弱。从此那四条规矩必将自己捆得死死的,丝毫不敢动弹。都不能动了,还掺什么水?
所以啊,必得将柔儿的事了结,再潇洒个十天半个月,让那恶婆娘后悔的痛哭流涕,自己才能回去。
登仙台边,这一住就是十来天。
鬼珠是养鬼的至宝,里面的阴气对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这些时日里,属于柔儿的那丝气息一天比一天壮大。
终于在这天夜里,小道士又做了一个梦。
“道士哥哥,谢谢你又救了奴奴,奴奴最喜欢道士哥哥了。”柔儿欣喜地说道。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很细,远没有恢复。但比上次的断断续续,可又好了很多。
小道士知道,柔儿这使得是一种法术,类似于入梦术。只是她造的这梦,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似乎随时会崩溃。所以小道士竭力将心神保持在似睡非睡、似梦非梦的状态,不敢稍动半点杂念,就怕乱了这梦,失去与柔儿交流的机会。
“道士哥哥,奴奴现在只保留有一点真灵,三魂七魄几乎全部消散。请道士哥哥找到一处极阴所在,让奴奴借极阴之气,来重塑……。”
重塑什么?极是虚弱的柔儿都没来得及说完,那梦就乱了。好在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
找到极阴之地,让柔儿借极阴之气,来重塑三魂七魄。小道士握紧拳头,决定明天就出发。
只要有办法就好,长松了一口气后,小道士才想到,我去哎,柔儿竟然会用法术嘞?入梦术哎,我都不会。
她都没修炼过,竟然会使法术?难道登仙台上,真的有仙人留下了仙法,柔儿真的学会了仙法?
仙法啊,不是道法!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仙法,柔儿竟真的学会了仙法,以后真的能白日飞升?
想想,就兴奋啊!
兴奋的睡不着,小道士干脆不睡了,起来练功。
第二日,小道士就出了山,四处打探,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道教名观。这次运气甚好,在府城治所郪县所在,就有名山三台山,山上有名观三台观。
凡极阴之地,有天生的,有人为的,皆是养鬼之地,如鬼珠般,对鬼物大有助益。
小道士不懂养鬼之法,不然就回去九阴山。九阴山上阴气极盛,若是有懂的高人布置一番,养出几块极阴之地,绝不是难事。现在他却没办法,只能去找些道士问问,看有没有高人知道。
大半日后,小道士骑着大黄马,到了三台观。
三台观是名观,又靠近府城,所以香火鼎盛。内里有道观三间,虽比不上青城山上的那些大观,但也算很好的。
拴好马,找到位年老的道士,小道士上前一拱手:“道兄请了,晚辈天一子,有事请教。”
那老道士看了看小道士,不耐烦地说道:“是不是来挂单的?”
小道士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这住下来也好,省得赶夜路,也好方便打探消息,于是应道:“正是,有劳道兄费心。”
老道士眼睛一撇:“有戒牒没?”
“有度牒。”
老道士一挥手:“去,去,度牒没用。拿着份花钱买的东西,穿着身道袍,就想来这白吃白喝,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小道士一拍脑袋:“戒牒也是有的。”
度牒和戒牒,是他师父天云真人给他办下的,一直放着没用,就忘了。只是这两样东西是道士身份的证明,他也不敢弄丢。
老道士接过戒牒:“张天一,道号天一子,师从天云真人,所属神宵宫。哦,神宵派的啊。”
他看了看戒牒,又看了看小道士,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终没看出半点不妥,只能往观后一指:“号房在那,半个时辰后开饭。”
将戒牒递给小道士,这老道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哎,又来了个挂单的。”
啊,被鄙视了?我去,小爷我又不是没钱,包裹里可还有好几锭黄金。小爷还差你这点吃的?
到了号房那,想了想师父叮嘱过的规矩,小道士将包裹放在门边,整了整衣冠,喊道:“迎宾老爷慈悲!”
无人应声,再这样喊了一遍后,方才有人应道:“来啦来啦,吼什么吼?”
号门打开,出来一个道士,手一伸:“拿来!”
小道士忍气吞声,将戒牒递去,问:“道友慈悲,敢问道号?”
那道士回道:“清明子。”,然后将戒牒递还给小道士:“进来。”
说完再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
小道士心中暗怒,道家讲慈悲,这般的戾气,哪里能找出半点慈悲之心?
待进了号房,他一看之下才明白,为何这三台观中前后遇到的两位道士,都一副大是不耐烦的表情。
号房中,前后左右,团团坐满了,足足十二、三位挂单的道士。
小道士苦笑,有这么多白吃白喝的,人家大不耐烦,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见又多了个人来抢食,内里坐着的道士就有些敌意。一个道士当先问道:“这位道友,请问师从何人,师从何派?”
小道士拱了下手,应道:“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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