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家有鲜妻-第9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起来,院里的丫头是不少,可是铺子一大,把人立即全都铺开了,根本没个闲人。
眼见要路过牙市,绿枝惦记着这事,就伸手拉了张蜻蜓一把:“姑娘,要不咱们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合心意的,您就买一个吧。或者送给陆姨也好,她前几日不也老说,身边没个能伺候的,回家还得她烧茶煮饭?”
这话倒是提醒张蜻蜓了,陆真自从过年那会子要看铺,就搬回去住了。其实她也没家,一直都是租赁而居,因为让李思靖住进了唐晟荣家,所以她也就住了过去。
从前找山家说,要在他们这铺子后头再搭几间房,房是搭起来了,可是很快就因为生意实在太好,又给挤占作了别的用途。就是剩下几间休息室,也给一帮子不知检点的汉子们弄的埋汰得不行,陆真这么个爱干净的人,可下不去脚。
她算来算去算了半天,若是自己一个单身女人租房,租个独院吧,房子大了,她住着也怕。若是与人合租,又实在是很难找到唐秀才这么合适的人。这个秀才虽然啰嗦一点,但心地很好,又爱干净,很懂礼节,比一般的小老百姓可强多了。
于是顾不得嫌隙,住进那个唐秀才家,张蜻蜓也去看过一回,那是唐家祖上传下来的一所小四合院,正门是三间瓦房,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两边各有一间厢房,一间用作唐秀才教书的教室,对面一间就给李思靖借住。厢房再连着的两间小小耳房,就是厨房和杂物间了。房间都不算太大,但小小巧巧的还算实用。
可是陆真搬来,总不好和自己这么大个外甥挤一间房,而李思靖进了军营,也不是时常回来的,于是唐秀才就在自己书房里搭了张铺,把卧室腾给了李思靖。这也是读书人独有的脾气,宁肯抱着书睡,也不肯把书房挪给别人。
上回张蜻蜓去,就是带人帮忙收拾的。因为唐家的老房子已经很旧了,本来就有些需要修修补补的地方,再说,自己一家子挤进来,反把正主挤得去住书房,陆真也怪不好意思的。而唐晟荣又死活不肯收她的租钱,于是就打算花点钱,把唐家的老房子修葺一番,自己住得也安心了。这个唐晟荣倒是接受了,他也知道,不让陆真花点钱,她住着也不能自在。
至于孤男寡女的怕人家笑话,那倒是不必。都是十几年的老街坊了,是个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算是人家做下什么,那也是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好嚼舌头根子的。甚至有些人还乐见其成,虽说陆真年纪比唐晟荣还大上几岁,但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差几岁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了。
只是陆真一直不吭气,只当个熟人租客,花了笔钱,把房子修了修,那些破家具也淘汰了不少。正好那回张蜻蜓收拾娇蕊时,多了不少家具正闲置着,陆真倒是不嫌弃,挑拣一番,择了些有用的拖了来,重新布置了一下。
最大的那间卧室当然还是留给了唐晟荣,只是重新给他换了张床,又布置了新书柜,让他可以把自己的宝贝书收进去了。她花别的钱,唐晟荣还客气一二,可是给自己布置书房,唐晟荣却是真心高兴的,自己还添了钱,以求弄得更好。
那间小些的书房,一半放了大衣柜,存放衣物被褥,一半摆了套小小巧巧的床桌椅凳,给李思靖回来所居。陆真瞅着那些学生用的破桌子烂椅子也不行了,同样淘汰了一批,换了些好的。
最后她才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似模似样,虽然只一间,却也拿柜子隔出里外来,很是精巧。
总的来说,钱没花多少,但大伙儿都住得挺舒服的。
只是有一点不便,那就是唐晟荣做饭的手艺实在太差。他做的陆真基本不吃,可陆真既然住在这儿,总不能说自己做了饭,也不管人家。于是每天从铺子里忙完了回去,还得给他做饭,实在是有些辛苦。
所以陆真早就念叨着要买个丫头来帮手,晚上也好跟她作个伴,许多事也便利许多,只是一直不得空。
张蜻蜓此时得绿枝提醒,便想过去瞧瞧。小桔骑在三姨夫的肩头,一手拿个风车,一手拿串糖葫芦,有得玩又有得吃,小嘴塞得鼓鼓的,摇摆着两只扎着小朵的羊角辫,表示什么意见都没有。
说起来,小豹子也没干过买人的勾当,很好奇的一同过来了。这处牙市也没有特别的标识和场地,只是人牙子和要卖儿鬻女的百姓约定俗成的在这儿来交易,就渐渐成了一处约定俗成的集市。
现在虽不是荒年,但因为京城之中来往的人多,长年累月都有生意做,所以张蜻蜓他们挤进来的时候,这儿正有几个等待售卖的人。
刚过来,就见有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围成一圈,在相看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女孩是最好卖的,既不像更小的孩子那么不懂事,干不了多少活,还得白费钱养活。又不会因为年龄太大,心眼儿太多。这似懂非懂的年纪,再加以管教,是很容易改造的。只要生得再有二三分姿色,价钱一般是不错的。
张蜻蜓也想挤过去瞅瞅,但看围的人太多,想来价钱也不好谈,于是就往旁边退了一步,且看那些人如何行事。
牵着那女孩的人牙子是个三十许的男人,很是精明,跟人谈价也挺有意思,并没有直接报价,这也是怕人牙子自己找了托来哄抬价钱,每人若是相中了,就在他手心划字。
张蜻蜓注意到,还要按下他的几只不同手指,估计也有讲究。
绿枝小时候就是被进章府的,她倒是懂得一些规矩,悄声告诉她,那按下拇指是按两算银子,食指是钱,中指她就搞不清楚了,估计是铜钱吧。
一时几人轮番出了价,那人牙子不太愿意,捏开那女孩的嘴,让人看她的牙,又解开她的衣服,让人看她的身子。
既然人都落到这一步了,当然谈不上什么尊严之类的。那小姑娘估计是见得多了,一脸的木然,任凭人牙子摆布。
最后有一个人似乎谈拢了,人牙子低声跟他又说了两句,双方都点了点头,算是成交了。这个地方旁边就紧邻着一个茶馆,这里的老板跟保甲最熟,也是做惯这种生意的。
见人招呼,便由买家掏几个小钱,他们大方的送上笔墨,更有已经拟好立好的契约直接出售,填上名姓,他作个保,就算完结了一桩买卖。
当然,事成之后,保甲也会定期到老板这儿来领取留存的契约,得他该得的银子。除去交公的,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好处。
就这么快,一个人的终生归属就迅速决定了。那女孩给黑布蒙上眼睛,反绑着双手,给买主牵走。
这也是规矩,怕人牙子和孩子串通,卖了人就让她逃走,所以在带走人的时候,是不给看的。就在这集市旁边,还有不少小马车出租,要是没带车来的,租辆车离开,就更安稳了。
说实话,张蜻蜓看着那小姑娘被牲口一样的给人买走,其实心里挺不舒服的。只是怎么办呢?这就是人生。
有富得流油的有钱人,就有穷得活不下去的伤心人。其实那女孩被卖了,兴许也是件好事,起码肯花钱买人的,就能给她一条活路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就是穷人的世道。
张蜻蜓不是观世音,救不了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她只能说,尽可能的对自己身边的人好一点,让她们跟着自己有饭吃,有衣穿,活得像个人样了,也就算是尽到自己的心了。
转头来看剩下的几人,都不太入眼,要么年纪太大,要以年纪太小,唯独有一个老妇人,身上衣裳虽然邋遢,但料子似乎原先的质地还不错,不与其他人一起,脚上戴着镣铐,独自一人端坐一旁,意态娴静,只不抬头。
张蜻蜓看得奇怪,绿枝充满同情的看过去一眼,低声告诉她:“像这样的,都是犯官家属。若是当官的犯了事,被抄了家,家眷被连带责罚,有些充作官婢,有些充入教坊,成为官伎倡优,还有一些就被送出来售卖。不过官宦人家的家眷和奴隶,普遍长相好有学识,每逢要卖,总是许多人来竞价。像这样剩下的,肯定是不太好,实在卖不出去的。她们这样的人,就算是主子发了善心,也不能脱籍,除非遇到皇恩浩荡,从前是蒙冤昭雪,否则生生世世,都是贱籍。”
张蜻蜓听得心下老大不忍,也有些怕怕,这当官夫人是风光,可一朝落败,可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旁边潘云豹也听见了,甚是可怜那老妇人,胳膊肘轻撞下媳妇:“去问问是哪家的,要是没什么干系,要不咱们把她买了吧。这么大年纪,怪可怜的。”
张蜻蜓正说过去问问,却见场中忽地又挤进一个骨骼阔大,但异常瘦削的年轻男子,衣裳与京城有明显不同,像是游牧民族所穿。虽然很有些脏了,但他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背上背着一个孩子,进来扑通就跪下了:“各位好心的大爷大娘,谁可怜可怜我们叔侄,把我买下吧。我只求给我这侄子治好病,给我们叔侄一条活路,其余什么都不求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又有几人围了上去。
他背上的孩子看来有三四岁大小,病得不轻,脸色雪白。那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是小孩的叔叔,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给众人瞧:“我这侄子能治好的,就是要吃这副药,我是实在吃不起了,才出此下策只要能救了我的侄子,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愿意报答。”
安西听他口音不似京城人氏,倒似是家乡边关那边的口声,甚觉疑惑,请示主母一声,想去问问。听这年轻人谈吐颇为有礼,张蜻蜓点头同意了。
那年轻人听安西口音里也略带乡音,顿时勾起满腹心酸,泣然欲泣:“我们是西边落雁关,阿兰多的人。年前西边那些蛮族打到我们家乡,爹娘哥嫂还有两个妹妹全都给那些强盗杀了,只让我带着小侄子,骑着家里唯一的马逃了出来。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是想投奔我们家的一个远房姑姑。可是没想到,姑姑早就迁离了,也不知上了哪儿。我们叔侄流落至此,小侄子受了惊吓,一直就在生病,现在更是病得不行了。大夫开的药方里,一定要有人参这味药才医得活。可是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盘缠,我卖了马,天天给人打杂做工,也赚不来这些钱。所以无奈之下,才作此之举。这位兄弟,你要是好心,就把我买下吧。我们阿拉多的人最讲义气,你救了我侄子,我一定一辈子替你干活,好好报答你!”
旁边有人听说就问:“那你连这小子一起卖,我就替你医他。”
“不!”那年轻人断然拒绝了:“我们阿拉多的人,最有骨气,不是逼得无法,断不会给任何人做奴婢。要做,只我一人就行了,我这侄子还小,要是为了活命,就让他做了奴婢,我的哥嫂爹娘,都是在天上也不会安宁的。”
旁边有帮闲的说话,原来这年轻人说是倒是真的。这些天他已经带侄子到集市上来过好几回了,他平时就在这附近的店家里打短工,得着空就背着侄子过来找人问询。刚开始来,那孩子还能说几句话,睁一睁眼,现在是一日重似一日,恐怕就快不行了。
第196章 不当家的
虽然落魄至此,可是这年轻人很是傲气,说就是要挖他的眼珠子都行,断不肯把侄子一同卖了。要不然,他又不要一文钱,人家早把他叔侄俩领走了。
张蜻蜓让安西把那药方拿来看看,这药方上写得明白,孩子是因为连惊带吓,又长途奔波劳累,伤了元气,光吃一两剂药还不行,起码得好生调养上一年半载,光是药钱恐怕至少就要四五十两的银子了。
若是拿这么多的钱,只买他一个人,难怪那些人都不太愿意。只看这叔叔一人,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个乡人,实在是不值这么些钱。
可张蜻蜓听这年轻人说完,就拿定主意要帮他了。原因无他,出来卖身的人不少,可是真正在卖身时还能有志气的着实不多。就凭这一点,张大姑娘欣赏他。
她这边还没开口,旁边却有人嗤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什么气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个戴镣铐的老妇人,此时她一开口,才听出这声音苍凉老迈,原来年纪竟似已不轻。
那老妇人闲闲的坐在那儿,竟是端坐于锦绣丛中一般,只是仍不抬头,只盯着脚尖,在那儿冷嘲热讽着:“老吾老以及人之人,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只是圣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世上的许多人,在自己家里,都做不到老吾老幼吾幼,又岂会管他人死活?你这做叔叔的若果然是个有志气的,倒不如自己把这孩子掐死,让他少知道些人间险恶,去与他的爹娘在天上团聚,还来得更好些。何况白费唇舌与人说这些闲话?你又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大姑娘,难道还指望有什么盖世英雄来搭救你这个美人么?”
这老太太说话,也太噎死人了。
潘云豹头一个受不住,跳出来跟那年轻男子道:“你别担心了,这就跟我走,我包管医好的你的侄子,还不要你们卖身。”
“嘁!”那老太太又闲闲的嚼开了:“是啊,这在人前做个善事,显得多仁义啊,反正这位爷听口气也不是个出不起钱的,这钱与其拿去追欢买笑,还不如做个善事,落个名声好听。真划算呀嗳,小伙子,你不快带着你侄子跟了他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打铁要趁热,若是人家把你哄走了,回头又把你们叔侄抛下,你还记得回来啊,反正在这地方磕两个头,也不收你一文钱。”
这……潘云豹噎得无语了,亏他之前还想把这老太太买回去,听听这话说得,里里外外呛死人了。
可是张蜻蜓却听出老太太的另一层意思了,你红口白牙的说要做好事,谁会相信?若是诚心帮人,不如把人先买下,定个契约,那可就没得抵赖了。
那年轻人倒也是个明白人,听了之后,立即给潘云豹拜了一拜:“这位大爷,谢谢您的好心了。您若是真心愿意帮我,咱们就按着规矩来,立下契约,我铁华黎这辈子就是您最忠心的仆人。”
潘云豹一哽,自己想做善事,人家还不信任了。
安西当着铁华黎的面,低声道:“二少爷,您若是真想帮他,就买下他吧。阿兰多的人最重信诺,恐怕只有跟您签下了契约,他才能真正的信任我们。”
“那你就去签吧。”张蜻蜓玉手一挥,很豪爽的表示同意了:“签完咱们赶紧去找大夫抓药,既然有病,那一定要早治才行。”
铁华黎大喜过望,给张蜻蜓磕了个头:“多谢夫人成全您这么好心,一定会有福报的。”
张蜻蜓呵呵一笑:“我就等着你来回报哦!”
说笑着把潘云豹一推,让他扛着小桔进去跟人办手续了,又让绿枝跟去帮忙,这边又冲安西使个眼色:“去,问问那位老夫人身价多少。”
“夫人,您买我一个老婆子又有何用?”那老太太并不领情。
张蜻蜓嘻嘻一笑,也不恼她:“我就觉得跟你斗嘴皮子挺有意思的,尤其看你把人气得半死,就更有意思了。”
老妇人冷冷一笑:“是么?”她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自己的脸:“那这样瞎了眼的老婆子,你也要买么?”
哗!围观当中有些人看到这老妇人的脸,都有些骇然变色。说实话,她虽然老了,但长得并不丑,双目犹在,只是乌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光彩,像两个幽深而不见底的黑潭,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蜻蜓也有些凛然,收敛了玩笑之色。
“你也不必问人了,我自己就可以说给你听。”老妇人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老太婆夫家姓简,原本也是朝中一位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被圣上罢了官职,判了死罪。一众家眷卖的卖,死的死,现只剩下我这个老鬼,天天坐在这儿混吃等吃。老则老矣,但因是官犯,身价纹银倒比一般人还贵些,要足足八十两。可是买了老身,不仅半点用处也无,还得花钱请人专门伺候着,你还要么?”
好像是挺亏的,张蜻蜓皱眉想了想:“老夫人,您愿意讲讲您这双招子是怎么瞎的么?”
老妇人嗤笑:“自己熏瞎的,眼不见心不烦。要不是怕给人添麻烦,连耳朵都想刺聋了。”
张蜻蜓也不多说什么了,等潘云豹办妥了手续出来,竟是——转身走了。
安西弄得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初看少奶奶似乎挺有兴趣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等着走远了,张蜻蜓又把他打发了出去:“你不要去问那个老人家了,去找官府的人详细打听清楚了,那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报我。”
安西却也纳闷,那样一个老人家,买回来做什么呢?
张蜻蜓自有她的打算,只是不肯说。幸好就在大街上,先把铁华黎叔侄送到一家药铺,让大夫好生看了看,给抓了药,就在那儿做着针炙治疗,回头再来接他们回府,张蜻蜓他们继续在街上晃荡。
该买的人没买到的,倒买了两个没什么用处的。张蜻蜓在心内琢磨,这可不能随便往人牙市场去了,这世上苦命之人太多,要是自己天天碰到,天天都不忍心的去买回来,那得花多少钱啊?
可是看见了又不能不帮,张大姑娘不去纠结了,只是烦恼,这该从哪儿再弄两个丫头过来使?
潘云豹没她这么操心,很快就带着小桔又玩得欢乐了。还真看不出来,这头豹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对小孩子,还真是挺有耐心的。
张大姑娘暗自腹诽,要是他往后做了爹爹,应该会是个挺惯着儿女的爹爹吧?这可不行,得管紧。
小孩子都是最有眼力劲儿的,知道三姨父对自己好了,小桔骑在他的肩头,也不客气的开始指挥了:“三姨父,我要去那里!”
潘云豹每每听到小丫头奶声奶气的管他叫三姨父,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甜意,再刚强的意志也瞬间化为绕指柔了,当即就乐颠颠的驮着小妮子往一个卖簪环珠花的小摊而去。
摊主热情招呼着:“这位爷,给女儿买朵珠花吧?您瞧这红色的,给小姑娘戴上,多好看。”
潘云豹听得摊主把小桔错认成自己女儿,小丫头也不反驳,不觉心下得意,觉得这个便宜爹当得划算。出手更加大方:“小桔,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那小桔就不客气啦从三姨父的肩膀上爬下来,舒舒服服坐在三姨父的怀里,挑选着摊上珠花。
潘云豹回头招呼着媳妇:“你要不要也买一朵?”却浑然忘了,自己现在通身上下可没有半文钱。
张蜻蜓不屑的撇嘴,可当着人,也不好揭男人的底。她人实在,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些珠花,又不值钱,戴戴颜色掉了就不好看了,还不如买些真金白银的实在。”
这话一说,弄得想上前去看看的绿枝也不好意思了。
那摊主听着更不乐意了:“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些珠花虽比不上金银贵重,但您瞧这花色,都是今年新出的,多漂亮?再说,光戴那些金银珠宝有什么意思?偶尔戴戴这些小花小朵,不也一样别致?”
他瞧着张蜻蜓的服色,特意挑了一对白色的玉兰花,拿了面镜子:“您瞧,您把这个别上,是不是别致多了?”
不得不说,这个摊主还是挺有眼光的,张蜻蜓拿了这支珠花放在鬓边比了比,确实好看,颇有些心动,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那这枝花多少钱?”
摊主报了个价:“您这朵是染了香料的,这两朵算一对,得一钱银子。要是不染香料的,就便宜了,像您女儿手上拿的,就是四十文一朵。”
张蜻蜓跟那摊主讨价还价:“这一对玉兰花虽然加了香料,但也不值一钱银子吧?我去银铺买对小耳坠子也就是这个价了,那个往后还能当钱用,这个戴戴可就没了,能少点么?”
摊主不乐意的摇头:“我们这小本买卖,可跟银铺没法比。再说了,一钱银子的耳坠子,能有我这东西好看么?想来您也是入不了眼的。一朵花也赚不了几个钱,夫人您何苦杀我的价?”
“要不就买了吧?你刚才戴的挺好的。”潘云豹觉得媳妇戴上这花真挺好看的,也不算太贵,怎么就不能买?
小豹子不好说,其实是摊主把他们当成一家三口让他挺有成就感的,心情大爽,花钱也痛快了。嘿嘿,要是他跟媳妇能有个女儿,带出来买花买朵的,也真挺不错的。
张蜻蜓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个傻豹子,连讨价还价也不会,他这么一说,那老板怎肯让价?
果然,摊主闻言当即赞道:“还是这位大爷豪爽,要不就一起拿上?这一共是……”
“等等。”张蜻蜓把绿枝叫上前来:“你要不要?老板,我们一起多买几枝,你能便宜些么?”
摊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都说了,咱这是小本生意,可全都是实价,若是少了,我就要赔了。”
张蜻蜓顿时把脸一放,手上的珠花扔下:“真没见过您这么会做生意的,都不要了,走!”
呃……小桔不懂事,捏着那朵珠花撅着小嘴就不肯撒手,只可怜巴巴的瞧着她三姨夫。
潘云豹顿时败下阵来,心一软,扯着媳妇:“要不还是买吧。”
张蜻蜓真是生气,这个傻豹子,什么配合也不会故意放下话来:“小桔我们走,到前头再买给你。就不信,天下只这一家有卖的。”
“嗳,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摊主赶紧挽留:“这集上卖珠花的虽有几家,可没一家有我这花色的,若是您不信,尽管过去瞧瞧,难得您和小姐都喜欢,何必多走冤枉路呢?”
“那你又不能算便宜一点,干嘛在你家买?”张蜻蜓气鼓鼓的仍要走,但脚步却是在离摊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潘云豹此时终于做出一个正确的举动了,他左看右看,就是不吭声,让那摊主以为这位是个惧内的,手上没钱,全靠内当家的掌权行事,于是不再死扛,开始降价:“夫人,那您多挑几朵,我给您打个折。”
张蜻蜓这才慢悠悠的踱回来:“那能优惠多少?”
摊主想了想:“这样吧,您挑十朵以上,我就给您每朵少五文钱。”
张蜻蜓低头扒拉扒拉他摊上的珠花,其实款式做工真挺不错的,反正春天到了,买些小花小朵回去当成奖品奖给铺子里的丫头伙计们,也是个小心意。董少泉不是老教她,要学会花小钱办大事么?这事张大姑娘估摸着就能做得。
“那你就这些吗?我要是买得更多,能不能更便宜?”
摊主闻言倒当真认真想了想,捧出个匣子:“我这珠花全在这儿了,您要是给我包圆了,我一朵少您十文钱包您走遍全京城,也没这个价。”
“那可不一定。”张蜻蜓自然不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不过像这些出来摆小摊的,确实也不会说有太大的利息。但是价是一定要还的,这就是女人购物的乐趣。
她把绿枝叫上前来,把这些珠花七七八八的翻拣了一番,把那些精致漂亮的全都挑了出来,一共有四五十朵的样子:“每朵少十文钱,算帐吧。”
那摊主不干了:“你们把好的都挑走了,我剩下的还怎么卖?若是这样,每朵只能少五文钱。”
张蜻蜓不管,直接就开始和绿枝一起算钱了:“嗯,一共是三两一钱五的银子。那就再挑两朵,凑个三两二钱吧。老板,你再送我个盒子。”
“哪有这样做买卖的?五分银子哪里值得了两朵珠花?”摊主急了,要上前抢回来。
张蜻蜓不让,把珠花往后一塞,直接把银子递了上来,呵呵一笑:“老板,收好啊!”
那老板的表情别提多憋屈了,狠狠的瞪了张蜻蜓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银子,嘟囔着:“做您这单生意,可是一文钱都没赚。”
“怎么会?”张蜻蜓信他才有鬼,买的不如卖的精,要是真的亏了钱,这摊主才不会接她的银子。
不过那盒子摊主是坚决不肯送了:“您拿手绢包一下也拿了,我这盒子也是请师傅做的,可是要钱的。”
“您就别这么小气巴拉的了,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往后我再多来关照关照您的生意,不就得了?”张蜻蜓自己动手,从他摊子上拿了个盒子起来:“谢啦!”
那老板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的随她去了。
潘云豹瞧着真不忍心,等走开了才弱弱的问媳妇:“这样……不太好吧?”不成强买强卖了么?
嘁,张蜻蜓鄙夷了他一眼,拖他到拐角处躲着:“你自个儿回头瞧,那老板有个丧气样儿么?”
潘云豹将信将疑的回头一看,神奇的事情出现了,那摊主已经笑逐颜开的招呼下一位顾客了,远远的还听他在说:“我这儿的珠花可是京城独一份的方才一位少奶奶过来,一下子就买走了好几十朵,这可不是吹的您要是想要,还得趁早,那位少奶奶说了,回头府上的人喜欢,她还要来的。”
呃……小豹子无语了,看来还是自己太老实了。
张蜻蜓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这下子知道了吧?这天下只有错买的,可从来没有过错卖的,不赚钱他能卖给我?不过是做戏罢了。你二回跟我出来买东西,可不许再这么拆我的台了,刚才差一点就谈不下价来了。”
潘云豹决心牢记这个教训,二回再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小桔忽地抬起小脸,伸出小指头指着三姨夫,甜甜一笑,奶声奶气的冒了一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噗!张蜻蜓笑喷了,潘云豹彻底囧掉了。
“小桔,你……你这话从哪儿学来的?”张三姨笑得东倒西歪,还得扒着潘云豹才不至于倒下去。
小桔在三姨父怀里得意的左右摇摆着小身子:“娘说的,说爹爹。”
张蜻蜓可以想象,大姐肯定也是时常这么唠叨大姐夫的,所以才被这鬼丫头记了下来,还很合情合理的运用上了。
“听见没,以后记着。”
笑着揶揄了小豹子几句,瞧瞧天色也差不多了,一面的慢慢的逛着街,一面就往酒楼而去了。
他们到酒楼的时候,冯遇春和爹娘兄弟已经到了,他们先开始张罗着。林夫人也派了府里的家丁管事过来帮忙,倒是不需要张蜻蜓他们操心了。
这酒楼订的不错,有个很大的院子,他们单独包下了,前厅招呼男宾,中间有曲院阑杆隔开,后厅可以招呼女客,倒也不会显得失礼。
知道冯遇春家没人,章致知立意要让女婿办得有面子,一应仆役皆是从章府带来,酒楼的伙计只让他们在院外传递,不放一个闲人进去,虽是在酒楼,倒也显得非常慎重和严谨。
张蜻蜓到了这儿,也不便再出面,就带着小桔到后头玩去了。潘云豹自然要尽些连襟的责任,在前头帮姐夫招呼客人。
不一时,章清芷带着孩子也到了,听张蜻蜓说起在市集买人的烦恼,倒是笑了:“你若是要人,就在自己府上开个口,就不知多少人想来钻这个空子了。虽说有些关系复杂,却是知根知底的,容易教不说,也比你从外头买的人干净。若是怕不方便,大可以跟你婆婆说说,花钱把人买过来就成。就是不找她,回咱家找父母商量都可以。纵是这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