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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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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下取出贴身钥匙,赌气就开了张蜻蜓放置贵重物品的箱子:“姑娘一点家私,全在这里了,姑爷您来看吧。”
箱子不多,存放的全是值钱物件,最上边的匣子里,是上回潘云豹给媳妇骗回来的首饰。底下确实收着一把檀香扇,还有一幅字,却是三朝回门那日,邝玉书所作的那一阙小词。周奶娘不识字,见同回礼一起带回来,便和这扇子放在一块了。
她主动拿起扇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姑爷您自个儿好好看看,这哪里有半点见不得人的地方?”
潘云豹最近颇读了诗书,文墨比平常有些长进。再看到那阙词,怎么读怎么不是味儿。复又看这扇子,见扇面上画了一对鸿雁,几抹流云,而背面用古篆提着一首诗,却是好些都不太认得,于是便叫:“立夏,你去把我书房那本通典拿来不用了,去把墨冰或是雪砚叫来。”
这俩丫头伺候过他几天读书,文墨皆是极通的。
今儿雪砚不当班,墨冰却在。一进来就觉出屋里这气氛不对,潘云豹先把那词递到面前:“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墨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下展开瞧了,就见上面行云流水般写着一阙词:“自古姻缘天定,不繇人力谋求。有缘千里也相投,对面无缘不偶。仙境桃花出水,宫中红叶传沟。三生簿上注风流,何用冰人开口?”
这意思其实不太深,她张口便能解释:“这词儿是说,姻缘本是天注定,非人力所能及。若是有缘,便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心意相通,可若是无缘,便是朝夕相对,也是一对怨偶。这仙境桃花出水讲是武陵源逢仙女的故事,宫中红叶传沟是唐时韩夫人红叶传情,终于得结良缘的故事。末尾两句说的是,月老的三生簿上对世间男女姻缘皆有安排,何须劳烦媒婆多事?说不好,反而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潘云豹气得额上青筋爆起,那个姓邝的,欺人太甚了,居然当着他的面,写这样的词儿来调戏自己的媳妇,自己怎么就那么笨?根本没看出来?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意思,他就当时就应该大耳光子扇他,把东西砸他身上。
“那这扇子呢!”
墨冰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拿起扇子前后瞧了瞧,就实话实说:“这画的也是一阙古词,是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潘云豹脸色铁青:“念。”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一起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墨冰轻声念完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静默着垂首站在一旁。
小豹子拿着剑的手都直发颤,什么叫“情为何物,生死相许”?
周奶娘虽然听不懂,可是有那些情啊,痴的,感觉也多半不是什么好话了。
“周奶娘!”潘云豹冲到她的跟前:“我问你,媳妇从前,是不是为了他,寻死过?”
“没有。”周奶娘当即否认,怎么能承认张蜻蜓曾经为了别的男人寻死过呢?那不是生生的坏了小姐的名头?
“那她为什么上吊?”小豹子已经目眦欲裂了。
周奶娘给他的样子吓坏了,脱口而出:“是因为夫人把她许了你!”
是……为了我?潘云豹呆了一呆,随即更大的羞辱与愤怒涌上心头,她就那么不愿意嫁给我么?那她的心里不是有人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周奶娘惊觉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从前姑爷您的名声不太好,所以姑娘很害怕……”周奶娘给潘云豹那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脑子越发糊涂,不由得抽抽噎噎的呜咽起来,说了实话:“姑爷,您不知道,姑娘从前吃了多少的苦,自从姨娘不在了,姑娘过得又有多委屈。她打小就拼命的学习,一年四季,从早到晚,无时无刻不在弹琴写字,刺绣读书,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嫁个好人家,情投意合的夫婿,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可是那时候,那时候她才开始议亲,刚有点眉目就给夫人生生的作践下去,又许配了您……那时候,咱们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只听说您的名声甚是不好,外头传言都说您吃喝嫖赌,打架闹事。您这……这让姑娘怎么想?她也是一时想不开才会上吊自尽。可是后来救了下来,姑娘就认了命,再嫁进来,她可是本本分分,没有一丝半点的歪心啊,姑爷。”
周奶娘越说越替自家姑娘委屈,末了忍不住号啕大哭。
潘云豹手中的剑当啷地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原来……原来媳妇嫁给他,是因为认了命,是没有了办法,她不得不才选了自己。
她从前拼命的那么上进,一定是想嫁个好人家吧?可是却给林夫人硬塞给了自己,她那么个好强的人,心里一定很不服气。
所以她会上吊,然后在上吊之后,忘了从前的种种,彻底忘了,甚至连字都不认得了。只因为她若还是从前的自己,就肯定无法嫁给自己。
潘云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酸,有点苦,有点涩,就是没有甜,一点都没有,半分都没有。
“你们滚,全都给我滚。”
众人就见二少爷忽然发起狂来,把所有人全都赶出房外,闩了门,把这份难言的痛苦、无奈、煎熬与折磨尽数留给自己。
问世间,情为何物?情为何物。
立夏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如此地步,现下也不知最后如何收场,心惊胆战的暂且回避了。而周奶娘是心碎于自家姑娘的坎坷命运还有姑爷的不谅解,难过的回避了。只有兰心,她是真正得意的。现在闹成这样了,二少爷再怎么也不会待见姑娘了,也算是替她自己出了口气。
若是当初张蜻蜓好端端的把她收了房有多好?她肯定一心一意的帮着她过日子,可是现在,什么都不一样的了。你既然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她的心里怀揣着报复的快感,本来想去给潘云祺报个喜,可是下身却实在疼痛难忍,撕扯到的地方在走动之间更有难言的不适。
她一步一步挪回了屋子,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搭班的小丫头指着盆脏衣裳道:“这是你的,我的已经做完了,你可别忘了。”
兰心实在是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了,赔笑求情:“好妹妹,我今儿实在不舒服,肚子有些疼,能拜托你帮着做下么?”
小丫头轻轻一笑:“姐姐这话可有趣了,咱们做女孩儿的,哪个没有肚子痛的时候?难道大伙儿都能不干活的么?你若是难受,可以找厨房要点红糖,煮些姜茶来喝,再多烧些热水来洗也就罢了。可不是妹妹不帮你,若是我今儿替了你,明儿别人又要我替可怎么办呢?倒还是各人事各人管罢。”
她一摔门帘,转身出去了。
兰心身上又疼,心里又气,却偏偏无计可施,再想起潘云祺的薄情,两行清泪终于悄然落下。
可是能怎么办呢?
悄悄把染血的亵裤换下,喝了杯热茶,兰心强打起精神,开始洗衣裳。
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已经付出了最大的代价,所以她必须相信潘云祺,必须去全心全意的求那个哪怕渺茫得犹如天上星星的结果。
可是,那个愿望真的能实现么?兰心偷偷哭了,眼泪掉进了洗衣盆里,一滴一滴,如淋漓不尽的雨。
当张蜻蜓带着弟弟妹妹终于痛痛快快逛了一日,吃饱喝足,过足戏瘾,哼着小曲,心情大好的回家之时,就见到一片阴云密布。
丫鬟们都躲着她,不敢上前,而自己的屋里黑着,连盏灯也没点。
“这是怎么了?当班的人呢!”张蜻蜓有点火了,难道这些丫头们趁着过年就放鸭子不成?
立夏小心翼翼的出来回话:“姑爷在里面呢!”
呃?张蜻蜓走到房门前,正待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不过半日未见,小豹子憔悴得吓人,活像晒蔫了的青菜似的,苦大仇深的没有半分精气神儿。
一把将她大力拉进房来,反门把门闩上,潘云豹只求她一事:“媳妇,我们圆房好不好?”
啥啥?张大姑娘惊悚了。
第154章 喜欢我的人可多了
小豹子的想法很简单,又或者说,他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来解决这一团乱麻的心情,所以他提出了要求。
他要圆房。
圆了房,媳妇就真正是他的妻子了,再也不会给人夺走,也不用担心她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男人。因为他会用他的全部,还有他们孩子的全部把张蜻蜓的心通通填满,再不会给人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缝隙。
这样,他们不就幸福了?
“我不同意。”张蜻蜓果断拒绝了,用最简单的理由:“都说好等你中了举再圆房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潘云豹也有充足的理由:“咱们是说好了的,可是现在不是要打仗了么?弄不好,我到时连考试也参加不了就得上战场了,咱们提前一点圆房,为什么就不行呢?”
“那你不是还没到那一步么?”张蜻蜓觉得今天的小豹子有点异样,他这是受什么刺激?那种过于热切的眼神看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小豹子顿了一顿:“媳妇,你是真心愿意跟我过日子的么?”
呃?张蜻蜓愣了,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骗我,好好告诉我,行么?”潘云豹的表情很是认真,但也很忐忑,一眨不眨的盯着张蜻蜓,要求一个答案。
张蜻蜓有点心虚了,眼神闪烁:“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小豹子伸手把她拉了过来,强迫她面对自己:“媳妇儿,你告诉我,你是愿意跟我过日子的对不对?我们圆房好不好?”
他努力的找着借口,脸上还挂上了几丝笑容:“就算是我说话不算话,提前了点,但是我们可以早点要个孩子呀,就是爹和大哥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也许潘云豹的想法是天真了点,但张蜻蜓无法否认,他的心是真的。看着他完全不加掩饰,那双闪着无数希翼的明亮眼睛,她实在是不能再装下去了。也许有些事,是到了必须说清楚的时候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蜻蜓迎上小豹子的眼睛,反问:“你是真心愿意跟我过日子的么?”
小豹子连连点头:“当然。”
“那你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过日子呢?”张蜻蜓索性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一些:“不会就因为我是你媳妇吧?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呀!”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小豹子怔了怔:“喜欢还需要理由么?”
“当然。”张蜻蜓考虑得比他实际得多:“咱们要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情,又不是过着好玩,怎么不需要理由?比如说,你是看我顺眼,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好,有哪方面投了你的脾气,还是咱俩有什么共同的话说?你认真的想一想,再告诉我,好吗?我希望听到你的真心话。”
潘云豹一时还真给考住了,想了想,他实话实说:“你生得好看,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张蜻蜓的心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般,瞬间漏了,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不是她的:“若我没有生这样的一张脸,你还会喜欢我吗?”
小豹子懵了:“你怎么这么问?你不是这样的一张脸,还能生成什么样?”
“就比如……绿枝那样。”
小豹子想起那个丫头,虽然清秀,但还不至于让他动心。张蜻蜓见他这神情,心里顿时凉了三分,略带苦笑:“看,你喜欢的不过是我的一张脸,这张脸如果不是长在我的脸上,长在绿枝的脸上,你就会喜欢她,要是长在别人的脸上,你也会喜欢别人,并不是非我不可。”
“不!”潘云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可你就是你啊,别人也变不成你,你也不会变成别人!”
张蜻蜓深深的叹了口气,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她还是说了下去:“云豹,你睁大眼睛努力瞧瞧,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不识字,也没读过书,现在每天晚上全靠你教,才勉强识得几个字,可还是有限的很。我也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礼仪,纵然学了一些,也是赶鸭子架子,作不得数的。我打从心底里,也不喜欢这些东西,见到就觉得头疼,我只想好好做好自己的买卖,心里只想着把我的猪肉铺子如何做得更好……”
“那你就做呀!”潘云豹急了,隐约听出她这话里的不祥之意,忙忙的打断:“我也没说什么,爹也没说什么,连大哥大嫂也都帮着你。你这挣钱也不是好玩,还要养活我们一家人,这是好事!”
张蜻蜓摇了摇头,心中觉得阵阵的抽疼:“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原本就是个俗人,跟绿枝她们,甚至是比她们更俗的大俗人一个。我……我做不了你的媳妇,做不了潘府的二少奶奶,我只能做一个猪肉铺子的老板娘,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小豹子真的急了:“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你明明就是章府的三小姐,我们家八抬大轿迎进门来的二少奶奶,你就是我媳妇了,你愿意做猪肉铺子的老板娘,你就去做,我不会拦着你。但你同时,也还能做我的媳妇,做潘家的二少奶奶,这不矛盾的。”
“我做不了,对不起,我真的做不了!”张蜻蜓说着这样的话,有种难言的心酸,如强行咽下枚酸涩无比的果实,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累,每天白天在铺子里干完了活,晚上回到家里,我还得处理一大屋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多烦心。吃了饭也不能休息,我算了账,还得跟你学生字,学念书,我知道这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累很累。”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委屈的泪光在闪现了。
小豹子慌了手脚:“好好好,媳妇儿,你要是累的话,我们就不学了好么?生意也不做了,不是有少泉么,让他干去。家里的事情,以后我来帮你处理。你要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好,我去求大嫂,她一定能处理好的。”
张大姑娘仰起头,把快要漫出来的眼泪强行咽了回去,落进嘴里,又咸又苦,也许这就是她换来这段富贵人生的代价吧?
再看向潘云豹,她的目光重又恢复了坚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只要有手有脚,凭什么指望别人替你分着担子?少泉有少泉的事,大嫂有大嫂的事,你有你的事,我也该有我的事。若是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养你,那不成米虫了么?”
她把话题导回了正路:“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是,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多的事情,我只想开开心心做个猪肉铺子的老板娘。如果我只用做这么一件事,我会轻松很多。白天在铺子里忙完了,晚上回来,我不用那么劳神的操心那些烦心的事,更不用绞尽脑汁的跟你学认字,学写字。可我只要是潘家的二少奶奶一天,我就必须管着这些人,管着这些事,我就必须去读书,去识字,还得尽量做得更好。”
张蜻蜓的嘴角扯出抹自嘲的笑:“将来,等着你做了大官,我就是官夫人了,还得替你应酬往来,跟那些贵夫人们一样,说着客套话,就算心里再不喜欢,也得笑得比花儿还甜。我想着,头都大了。”
“那我以后就不当官儿了!”小豹子一着急,不觉脱口而出。
“说什么傻话呢!”张蜻蜓瞅了他一眼:“你若是不当官儿,你还能做什么?公公的希望,大哥的希望,不全都落空了?还有你自己,也是这么大个儿的汉子,难道成天窝在家里,给人养一世不成?那不要说别人,我就头一个瞧不起你!”
“可是……”潘云豹明明有满肚子的话要讲,却是找不出一句合适的来。
张蜻蜓轻轻叹了口气:“真要我说,像大嫂那样的女子才适合给你喜欢,做你的媳妇。像她们,又通情达理,又知书识礼,处理起事情来也总是那么……那么……”
她一时卡了壳,形容不出来。
小豹子试探着说了个词:“大方得体?”
张蜻蜓苦笑连连:“你看,我连句好听的话也说不出来,怎么能有法子当好你的媳妇?”
“你可以的。”小豹子不知道,媳妇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她明明就是很好,很好的。
“可不可以,不是你来说,我自个儿心里头有数。”张蜻蜓是真的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咱远的也不说,就说一早来闹事的祝姑娘,她是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小豹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这样的相信,有意义吗?张蜻蜓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竟然这么心平气和的说那狐狸精的好话:“其实那姑娘真的挺不错的,长得又俊,马骑得也好,功夫更好。跟你其实挺登对的,更为难得的是,人家也不嫌弃你讨过老婆了,还愿意来嫁给你。这样好的姑娘,过了这个村可这个店了,你自己好好珍惜。”
“我不要她!”小豹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挖开了:“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我都说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诚心希望你们俩好!”张蜻蜓也有些急了,自己这么大公无私,掏心掏肺的替这傻豹子着想,他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
“可我不要跟她好!”小豹子不仅不领情,反被她这通颠倒黑白的言论给憋得郁闷不已,开始倒打一耙:“你就实说吧,你其实就是不想做潘家的二少奶奶,不想做我媳妇,对不对?”
这回轮到张蜻蜓皱眉了,瘪了瘪嘴,似乎自己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而是你心里压根就看不上我,对吧。”小豹子真的觉得心被伤到了,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媳妇,一片真心的想对她好,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张蜻蜓急忙解释:“我不是看不上你,是觉得我自个儿配不上你!”
“你说谎。”小豹子愈加气恼了:“你若是觉得配不上我,那我看上你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你要是真的看上了我,那今晚咱们就圆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相公,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你!”
张大姑娘很恼火,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明明是她想做好人,牺牲小我,成全这头小豹子,让他去找个称心如意,更配得上他的媳妇,从此海阔天空,比翼一起飞,结果这家伙完全不明白,你说他傻不傻的?
“你这人讲讲道理行不行?怎么三句话不离圆房?咱们现在是说正经……”
小豹子的蛮横劲上来了:“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你要跟我讲道理,咱们先圆了房再说!”
“你个小色狼,成天脑子里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张蜻蜓也有点急了,不觉骂将起来:“这要是圆了房,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她这么一说,小豹子更觉得是她心虚了:“就是啊,所以才要圆房,免得你心里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我动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张蜻蜓瞠目结舌,睁大眼睛瞪着小豹子,半晌才说出话来:“喂,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我动什么心思了?你倒说来听听。”
说就说小豹子心里正憋着火呢,拉着她到书桌跟前,把那张画和扇子展开给她看:“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张蜻蜓现在虽然认得了几个字,但上面的东西还是看不懂的:“这不是二姐夫送的东西么?你怎么翻出来了?”
哼,小豹子醋意大发:“二姐夫,叫得这么亲热。”
张蜻蜓听着这语气不对,拉下脸来:“嗳,你说什么呢?他不是二姐夫,难道还是三姐夫不成?”
“你看你看。”小豹子听她顺口说个三姐夫,心中更酸:“你就一门心思盼着他做章府三女婿对么?”
“你胡说什么呢!”张蜻蜓气得不轻:“这二下面不就是三么?难不成还非得跳过去接四接五不成?”
张蜻蜓气过之后,却是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今儿这么大的一股邪火,肯是听哪个嚼舌根子,说起我从前和他议过亲事吧?”
“难道不是么?”小豹子下巴一扬,酸溜溜的模样活像醋汁子里拧出来的。
张蜻蜓见他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个潘云豹,原来是存着这么个心思,那我还真个就告诉你了,我们确实议过亲,怎么样?他从前就是看上我了,怎么样?本姑娘花容月貌,呐个……多才多艺,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待怎样?”
张大姑娘生平最恨被人冤枉,这头可恶的小豹子竟然敢冤枉她,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我让你吃醋,她心中怒意横生,两手叉腰,拿出吵架的架式,誓要把他气破肚皮。
“你还敢说?”小豹子火大了:“你还跟多少人家议过亲?还有哪些人喜欢你?那个什么沈大海,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
“当然啊!”张蜻蜓两手一摊,挑眉冷笑着胡吹海吹:“难道就许你喜欢我,就不许旁人喜欢我的?议过亲的也海了去了,最后要不是母亲大人从中作梗,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别做梦了!”
原来如此果真如此,小豹子又急又气,脑子一热,拖着她就往床上去,咬牙切齿:“我让你看不上我,让你心底记着别人!”
“嗳嗳嗳,你要干嘛?”张蜻蜓怒了,拼命挣扎起来,奈何力气太小,还是给小豹子推到了床上。
小豹子义正辞严,理直气壮:“我要圆房!”
张蜻蜓一惊,随即大怒:“好你个潘云豹,居然学会霸王硬上弓了?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两人当即,在床上扭打成团。
潘云豹虽是想动粗,可毕竟面对着自己媳妇,舍不得下重手,只是抓着她的两只玉腕,归到一处,就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哎唷,张蜻蜓一见这臭小子动真格的了,当下狠劲也冒下来了,手被抓着动不了,她还有腿的不是?
当下屈起膝盖,对着小豹子的裤裆处,用力顶撞。
“啊啊!”小豹子惨叫一声,逼奸未遂,欲淫不成,反伤着命根子,痛得吱哇乱叫。
张大姑娘再度抬起纤纤玉足:“你给我下去吧。”
用力一踹,很没有风度的把已经负伤的小色狼咕咚一声踢下了床。然后高声喊叫:“来人呀,奶娘,奶娘快过来。”
最近兵书念得多,张蜻蜓也学了几招破敌之计,知道打蛇要打死,千万别给敌军反扑的机会,所以迅速叫来援兵:“把二少爷送回书房去。”
小豹子还是很讲形象的,见外人来了,就算再痛也不好意思捂住那儿了,咬牙忍疼,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媳妇,恨得牙根都痒痒:“你……算你有种。”
那当然张大姑娘别的没有,就是带种。
伤兵败将逃回老窝,独自揉着伤处,心中越想越气。下手这么狠,肯定是那女人有外心,这日子不过了。
得胜将军稳守阵营,独自托着香腮,心中越想越气。不识好人心,连她这么心地善良的人都误会,这日子不过了。
周奶娘得觑着空,想进来劝几句,今天的事,连她也看出来肯定有误会了。那个兰心,包括立夏,通通有嫌疑。
可张蜻蜓实在没心情理她:“奶娘,您让我静会儿吧。”
周奶娘无奈叹息,心想让她静一静也好,等明儿早上彼此都消了气,她再来劝和,说不定效果要更好些。
可是第二日天一亮,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不等这对小夫妻和好,又有人上门来踢馆了。
今儿来的比较斯文,比较苦情,不是拿着鞭子闯进来的,而是看门的家丁层层报进来的:“回二少奶奶,大清早门口就有个姑娘跪在那儿哭,咱们问什么,她也不肯说,让她走,她也不肯,只说要见您。”
废话张蜻蜓听着肚子里就窝起了火,既然扮哑巴,还说要见我干嘛?嘿嘿冷笑:“她要愿意跪,就让她在那儿跪着,我还得吃饭呢!”
抓起一只小肉包,用力的咬了一口,再忿忿的瞪了小豹子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就在说,她很想咬一口他身上的肉。
潘云豹心里也有气未平,难道就你会吃,我不会吃?
大马金刀在媳妇面前坐下,一样抓了小肉包,用力的咬上比她还大的一口,忿忿的回瞪了一眼过去,阴阳怪气的道:“不就是跪着个人么?有什么稀奇的?说不好某些人太招人喜欢了,男女通杀,在哪儿欠下的风流债吧?”
“是啊,人受欢迎就是没办法,妒忌也没用!”张蜻蜓针锋相对,举筷欲夹一块酸萝卜,喝粥。
潘云豹听得火大,趁其不备,抢先下筷,把张蜻蜓看中的那块酸萝卜抢到自己嘴里,得意洋洋:“咱是没办法妒忌啊,所以就不吭声,多吃点东西就完了。”
张蜻蜓甩过去两把眼刀,斜睨着他:“有些人是该多吃点,反正一肚子醋水了,再加点酸也无所谓。总不是肚子也没多少货色,也不怕丢了东西!”
两边丫头婆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吱声,这二位,敢情经过一夜也没和好,这又掐上了。
倒是那来传话的小丫头很是为难,纠结了半晌才劝了句:“这……这不太好吧?大清早的堵在咱家门口,让人瞧见该怎么说呢?”
张蜻蜓一听这话倒是冷笑起来:“有谁一大清早的吃饱了没事,上咱们家门口来?”
大户人家的宅邸,多半都占着半条街,这潘府更不知是前朝哪位王府留下的,一条胡同进来百来步只有他们一家,还是个死胡同,哪里有路人经过?这丫头这么说,只怕门口那姑娘多半是有些来历的。
张蜻蜓越发不管,只吩咐丫头:“去把那账本拿来,年也过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吃完了,我还得好好对对账呢!”
来传话的丫头一听这话,脸色极是难看,瞅瞅潘云豹,到底不敢多言,先退下了,却是立即转身去了上房。
小谢夫人闻言气得叭地一拍桌子:“好,你不动是不是?那我就逼着你不得不动,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155章 写休书吧
正在张蜻蜓与潘云豹各自施展筷子神功,你争我夺,热烈抢夺着桌上的包子点心之际,小谢夫人亲自带着人进来了。
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怒气更炽:“你们慢慢吃,吃完了,咱们再说正经事。”
她故意说着反话,在厅中一旁,自坐下了。
张蜻蜓是挺想再吃下去的,不为别的,输人不能输阵就算肚子已经填满了,也不能让那头小豹子好过。
可是既然有人打断了,她也乐得顺水推舟停下筷子,吩咐左右:“来人呀,没看见夫人来了么?快把这些撤下去,上茶。”
丫鬟婆子们瞧见二少爷一脸的憋屈,想笑不敢笑。
现在二少夫人自己过日子了,院子可见不得一点浪费。也没那习惯说是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赏人,每天给他二位端上来的饭,都是刚好够二位吃的。今儿给二少奶奶抢去了不少,剩下的又不给二少爷吃了,摆明就是要饿他肚子了。
瞧这日子过得,啧啧,真是让人没法说。
还是周奶娘心地好,私下让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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