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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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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龙心大悦,不仅点头同意,还赏了潘云豹些好药材,挥手让他们告退了。
出了宫门,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潘云龙风尘仆仆的迎上前来,先跟张蜻蜓赔了个不是:“弟妹,真不好意思,是大哥愚钝,没有早些看出你的苦处,让你受委屈了。”
呃……这下子,连张蜻蜓也糊涂了。
这哑谜打得潘云豹憋屈无比,一把揪住他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想不通?”潘茂广在一旁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是想不通,就躲家里不要出来见人,还以为你在西戎一趟能长点出息,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长进哼,珠母湖都能联想到猪身上,你那脑袋里装的都是猪油么?”
噗。
小豹子怄得要吐血了,那不光是他一人没想到好不好?全军上下除了潘云龙有谁想到了?
苦着脸跟媳妇一道挤进车里,小豹子心酸的碎碎念:“就我哥是他亲生的,我们肯定都不是。”
噗!哈哈哈,豹子媳妇很没良心的捂着嘴一通狂笑,却又摸摸小豹子,安慰:“你找了个媳妇是卖猪肉的,你脑子里多装点猪油也是正常的。公公那是妒忌你了,绝对的妒忌。”
噗!哈哈哈,现在轮到小豹子很没心没肺的开始狂笑了,只可惜老天爷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不孝子存在的。笑了没两下,小豹子就愁眉苦脸的捂着胸口作捧心西施。
好疼啊,伤还没好利索呢,他容易么他。
到底,脑子里没蒙猪油的云龙大哥不忍心看到弟弟弟妹为了这样复杂的问题绞尽脑汁,偷偷告诉了他们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苦肉计。
他早就知道沂王有异动,也在想方设法的引他动手,而为自己故去后的江山扫清障碍。而张蜻蜓偷了兵符,恰好给了沂王一个绝佳的动手时机,也给了皇上一个名正言顺铲除他的借口。
如果没有张蜻蜓的兵符,沂王肯定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精锐尽出,要打起来也费事得多。所以皇上在得知此事后,其实是非常欣喜的。但身为帝王,他不可能说同意让谁去偷兵符之类的话。万一闹不好,这不是给自己留下骂名么?
所以他在接到萧老夫人的消息后,既没有支持,也没有表示反对。
而当张蜻蜓真的把兵符偷走时,其实看守书房的小厮也是知道的。潘茂广放个兵符连锁也不上,就充分表示了他对手下人的信任。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值班的人都不知道,早该被扔出去喂狗了。
其实那天,从榴喜悄悄在他们的饮食里下药,弄得他们腹泻不止,就已经引起那俩小厮的警觉了。他们一趟一趟的往茅房跑,其实也是把消息送了出去。
潘茂广比众人想象的还要更早回到京中,他之后给潘云龙他们发出的联络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所以才净是些套话。
潘大叔清楚的掌握着家中和朝中的动向,他也是最早看出皇上心思的人。所以在张蜻蜓下手要偷兵符的时候,他采取了放任的姿态。
因为他也想到了,皇上这是想来个瓮中捉鳖。但是,皇上还是低估了这只鳖的凶残程度,差点被咬了手指头。
当然,这个时候也就到了展现潘大元帅水准的时候了。若是皇上都亲手去捉鳖了,那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岂不是闲得都可以发霉了?
当那天潘云龙追踪着张蜻蜓,发现似乎和沂王有什么关联,想要回京报信时,潘大帅怕他坏了好事,只得让人出面把这个儿子给揪了回去。
根据行军布阵的形势,潘大帅就已经推算出来,沂王若是举事,必然在正月十五。将潘云龙一脚踹到京城以东百里外的港口,命他在那儿掐死了沂王的退路和援军。潘大帅这才腾出空来,匆匆赶回京城。
潘云豹一直搞不清楚的问题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我说沂王的兵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原来他是兜了一个大圈子,走海路隐藏在船上了。咳,我们真是蠢,只顾着看陆路,没去关注水军。”
“这也不能怪你。”潘云龙不也是没想到?
南康国周边没什么厉害岛国,所以水军一向薄弱,还主要在内湖活动。纵是有来往船只,多是与北安国通商贸易,哪里有人想到,沂王会采取这样劳民伤财的法子运兵过来?
“但是公公想到了。”张蜻蜓忽地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的发寒,她以后再不敢在公公手下捣鬼了。她一定要去承认错误,非常诚恳的承认错误。
在这个家里,想在谁面前玩花样谁都可以,千万别想着在潘大叔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伸手必被捉啊。
“不过弟妹,”潘云龙忽地微笑着看着她:“虽说大哥没有早些看出你的苦衷是我不对,但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到家了吧?你大嫂让我来问问你,你害她白白掉的那么多眼泪怎么办?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不愿意让我们替你分担么?我与你大嫂已经备了茶,想与你好好的恳谈恳谈。”
呃……这下子,张蜻蜓又觉得在这个家里,也不能得罪大哥大嫂了。
潘云豹抬手,老实不客气的敲了媳妇一记爆栗,统一阵线,站在了大哥大嫂一边:“你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有你一人扛身上就完了么?傻子,我们是一家人,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了事,一人往绝处走?云祺都那样了,老爹还豁出老脸,保了他一命。你究竟干了什么,能让我们放弃的?我当时是不在家,要是在家,你是不是连我也想瞒过?”
我……我错了还不行么?潘二奶奶万分委屈,揉着脑门扮可怜,企图躲过一劫。
可是不行。她不肯去,卢月荷已经让人端着全套的茶具进来了,冷眼觑着她:“弟妹,嫂子可是将梅花上收的雪坛子都让人搬出来了,茶也是精挑细选的乌龙。这么好的茶,这么好的水,咱们妯娌就来好生品品,这乌龙的妙处。”
乌龙茶……张蜻蜓觉得自己就是好大一坨乌龙了。
“不过,你这回却是摆了一次绝妙的乌龙。”潘云龙笑吟吟看着她,作了结语。
第339章 天高任鸟飞
因为天冷,所以房间里烧着红彤彤的炭火,映在人的脸上,有种反常的红晕。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小谢夫人动都没动一下,只是不住摩挲着手下的小暖炉,好一晌才道:“我也好些年没回家了,过些天打算收拾了行李回去看看,反正孩子们都大了,这个家有我没我也都无所谓了。”
潘茂广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接话。
小谢夫人受不了了,按捺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你们全家都怪我,怪我没有把云祺教好,怪我让他连累了全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来我过的怎样的日子?你长年累月不在家,这个家里什么大事小情都是我来操心。你的父母自然是好的,但他们哪天不想着要多我们这边占些便宜过去给大房?还有大伯一家子,有事没事总要找些是非出来说一说。咱们又出钱又出力,又得到过什么好?”
她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我让云祺从文,不过是想让家里多一条出路,这怎么就不对了?弄得全家人都说我的儿子好像贪生怕死一样。云祺跟那个姓吴的蛊惑,是犯下了错处,我有责任,可你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责任么?他长这么大,你操了什么心,管了什么事?现在出了事,好像所有的错处都是我的了,那你这个什么都不管的父亲,怎么就没有错?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你们全家都只记得谢尚贞那个女人。她好,她是名门嫡女,我就是个堂侄女,本来就不是个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家闺秀。这还是托了她的福气,这才有机会做了你的续弦,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我不能再贪心,不能再要求更多。所以我就该去给你两个孩子当继母,我……”
她忽地,说不下去了。
因为再说下去,别人会说,她这个继母也是不合格的。
小谢夫人终于有些心虚了,潘茂广自进房以来,头一次开口说话:“贞儿,我都快有些记不得了……”
他的语气怅然,充满了感伤之意。小谢夫人听得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潘茂广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太多年了,云豹有多大了,她就去了有多久了。还记得当初岳父要把她嫁给我的时候,起初我是坚决不同意的。我说,我就是一个粗人,还成天刀里来枪里去的,娶不了那么精致的小姐。再说,我又不懂吟诗作赋,年龄还大,家里情况也这样了,实在没法给她和从前一样的生活。若是岳父想把她嫁给我,得让她自己来见我一面,让我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她自己同意了才行。后来,岳父当真让人把贞儿请了出来,就站在书房屏风后面,我把这些话又说了一遍。可是贞儿她,她居然就同意了。我一直很奇怪,等到我们成亲的那天夜里,我就问她,你怎么同意了呢?”
小谢夫人也怔住了,等他的下文。
潘茂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贞儿说,这样的人家好,没那么多太复杂的心思,我又不能在身边管着她,她才好在家里作威作福,不受气。”
小谢夫人想笑,却觉得似有什么东西哽在心里,让她从那些原本滔天的怒气都一点点的漏了下去。
潘茂广轻轻叹息:“我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贞儿生两个孩子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你也是。除了云霜,没有一次生产时,我有空陪着的。所以你平常特别宠那个孩子,别人不知道原因,我却是明白的。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我,而是你生她的时候,我刚好有空,你心里一直记着那孩子的好,见着她心情自然就好了。”
小谢夫人听着眼圈都红了。
潘茂广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歉意:“我知道,寻常人家就是小门小户,也没有愿意给人当续弦的,尤其还拖着两个孩子,就更不愿意了。做得再好,这一辈子也会给人压上一头,就连自己的孩子也翻不了身。所以,你一直待云龙和云豹不太真心,我也是知道的,却没有难为过你。人嘛,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私心,虽说我是个男人,可是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小谢夫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是,”潘茂广微微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实在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我不苛求你待云龙云豹如何,但你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教好,这就不能不说是你的责任了。是,我是很忙,我是没空教育子女,但这不光是对云祺、云霜他们,对云龙、云豹也是一样的。贞儿走的时候,云龙才三岁,那么点大的一个孩子,你说他怎么能就把他娘教他的话牢牢记了十几年,对云豹这么爱护呢?云祺是自小跟在你身边长大的,可是你把他教成怎样了?你现在来埋怨我,可以。但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这个做母亲的,又有没有真正用心把他往好里教呢?”
小谢夫人一下子如遭雷殛,说不出话来了。
潘茂广悠悠的道:“也许,若你和我是结发夫妻,你也能做得很好。可是你在同意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家的情形了。我记得当时我也曾经问过你,是否真心愿意做我的妻子,照管这一大家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么?”
小谢夫人不记得了,可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她曾经说过的每一个话:“你当时跟我说,‘将军您是做大事的,妾身不像姐姐读过那么多的书,做得肯定也没有她的好,但我会尽力,不让将军为这些家务事烦心。’你知道么,当时我听了,心里是很感动的,我觉得以你这么谦和的个性,一定能像贞儿一样,照顾好这个家。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续弦,其实就算不续弦,给云豹多请几个奶娘也是能照顾得来的。可我又担心,云龙、云豹那么点小,若是没了娘,小孩子毕竟是苦的。若是有个娘能好好疼他们,哪怕没有亲娘的十分,做足五分我也是满意的,可是到底还是我错了。”
潘茂广很是自责,明显流露出悔意。
“你是错了,因为你不了解女人。”眼泪大滴大滴的从小谢夫人的脸上滑落,落在枣红色的锦被上,很快洇染开来,如斑驳的锈迹。
“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变得不一样,她总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只留给他。如果看到自己丈夫明明也可以留给自己家孩子的东西,却不得不留给别人,那她就是不惜一切,也要想方设法给自己的孩子弄到手。”
潘茂广微叹一声:“所以我还是替你保住了云祺的性命,我知道那孩子是你一辈子的希望,他若是有个好歹,你也活不下去了。咱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情份,我不会袖手旁观。”
小谢夫人眼中突然有了光彩,恳切的哀求着:“那你再去求求皇上,别把云祺发配边疆了好么?章家不也销了案底,允他家老大参加科举了么?给云祺一个机会,这孩子是真的读了书的,他也会考中的。”
潘茂广看着她,目光沉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章家的事儿能跟云祺一个样么?人家之前就没有舞弊,过后也没有明知故犯,私采矿藏,云祺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皇上给了潘家天大的面子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发落?连皇上的亲舅子,有免死金牌的吴德此次都赐了毒酒自尽,家财尽数抄没不说,连子孙都给贬为庶民,流放边疆。可是咱家除了云祺一人,其他人有没有受到责罚?咱们还有什么能去跟皇上争的?就算云祺不是主谋,但他亦属从犯,还是明知故犯。”
小谢夫人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拿手绢捂着嘴失声痛哭。
潘茂广转过身,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此次回京,我可能就不会再去边关了。我已经命人在后院建一座佛堂,替你发了个愿,不抄够十万本经书,决不出府。”
什么?小谢夫人惊闻此言,连哭都忘了,震惊的盯着他,瞠目结舌。
潘茂广顾忌着小谢夫人的颜面,没有把话完全点破:“云霜、云霏还要嫁人,云祺那个孩子将来长大了,也会渐渐懂事,还有平儿……万一将来遇到大赦,云祺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来。你就当是替他们积点德,也替我这一生赎些杀孽吧。我会时常请些有道的师太回来,与你讲习佛经的。至于你想回家,还是算了吧。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跑回娘家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他又看了小谢夫人一眼,转身走了。
有些事,只要是做过了就无法抹灭,尤其是名声,毁去容易,想要重建起来,就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了。
青灯古佛,吃斋茹素。
是对她的惩罚,也是替那些曾经被她毒害过,甚至枉死的人超脱,为小谢夫人自己赎些罪过。
最美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鸟语花香。
动荡了一时的朝廷终于完全平定了下来,皇上终于就皇位继承问题作出安排。
立太祖嫡孙李思为太子,待其百年之后继承大统。又立李弘为皇太孙,诏告天下。
张蜻蜓歪在自家老槐树底下,听说这份旨意之后是左右不懂:“那皇上这意思就是先让李思靖顶上,然后等李思靖多少年后再传回给他亲孙子?”
潘云豹将一个洗干净,又削了皮的水蜜桃递到媳妇手里:“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不过李思靖应该不用等到多少年后,等到李弘成年,能够继承皇位的时候,应该就会传给他了。”
“那李思靖怎么办?这辈子就跟容容憋在宫里了?”六个多月的身孕已经很显眼了,扶着肚子坐起来,啃着大桃问。
借口回家养伤,陪媳妇一起生孩子的潘云豹放下小刀又开始替她揉捏着腿:“这事儿可不好说,不过你看浩然也没怎么样,应该老爹和皇上谈好了,还有些别的安排吧,否则也不可能把江山社稷就这么轻易交到他的手上。”
张蜻蜓咂巴咂巴嘴,忽地觉得这桃子吃起来也没这么香甜了:“李思靖要做皇上,容容就是皇后娘娘,咱们将来想去见上一面也不容易了。真是的,干嘛派他去当皇上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爹应该也有他的用意。你想想啊,上回西戎一战,还有京城科举弊案那会子,李思靖可在民间积累了不小的声望。让他坐上这个龙椅,目前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安排。”
“我不是舍不得容容嘛!”
“那你就不舍不得她么?”忽地,一个人不冷不热的在后面讥诮着。
扭头一看,张蜻蜓当即就惊喜了:“哟,陆姨,你们怎么出来了?”
看她要站起来相迎,陆真赶紧上前几步,把她拦着坐下:“这么大个肚子,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我这不是出来找你发财了么?”
发财?张蜻蜓有些发懵。
潘云豹亲自搬来凳子,唐晟荣笑呵呵的坐下道:“她在宫中请了个旨,弄了个正经的皇商资格,往后,你们的猪肉铺子可以放心大胆的开了。”
嗬,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张蜻蜓兴高采烈的就要打发人去给董少泉报信,让他也乐呵乐呵。
“不必了。”陆真笑着把她拦下:“他和浩然也一起来府上了,给你公公叫去了。听说你们上回的猪肉卖得不错,还要弄个官儿给少泉当当呢。”
看来潘茂广是盯上董少泉了,这事情太大,张蜻蜓兜揽不住,让干弟弟自己看着办吧。
“陆姨,往后你们就不用再进宫了么?”
陆真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只是想见那臭小子和惜容也不方便了。”
张蜻蜓想说点高兴的事情:“那您和唐叔的事什么时候办,我们一定得帮着张罗张罗。”
陆真落落大方的一笑:“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要那么复杂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儿过来,是特意送请柬的,你们到时也去吃杯水酒,坐坐就行了。”
那没话说,一定是要捧场的。
正说得热闹,胡浩然和董少泉也来了。经过与潘大叔的一番讨价还价,胡浩然勉强同意让董少泉挂了个军中的官职:“不过少泉还是分在我手下,免得他太辛苦。”
你手下?潘云豹听得微怔:“你的官职已经定了?”
嗯。胡浩然点了点头:“我下个月就要回边关上任了,少泉得跟着我,往后这京城的生意他可就管不了了。”
张蜻蜓揣摩出这话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们去了,就不回京城了?”
董少泉微微一笑:“恐怕是得有个好几年回不来了。”
李思靖要做皇帝,胡惜容就是皇后,可偏偏皇太孙的人选已经定了,若是不想让皇上忌讳,皇后的娘家不如远离京师,去镇守边关。西戎新帅的人选定的是二殿下李志,胡浩然去到那里,皇上也放心,他自己也能一展抱负,过得舒心些。
“不过生意还是可以做的。”董少泉已经想好了:“我要在西戎那边也建起张记猪肉铺来,再把从前潘叔两地贩卖的货品再好生捋捋,现在既入了军中,想来行事更加方便。姐,咱们这生意可得更加的一本万利了。”
脱离了京城的是是非非,到人烟稀少的边关,对于他和胡浩然的关系来说,应该也会轻松不少。
张蜻蜓曾经听小豹子隐晦的跟她提起过,军中没有女人,全是大老爷们,所以像他们这样关系的人,其实是很不少的。那边不像京城,有那么多的人会嚼舌头根子。
胡浩然坚持不肯娶妻,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让皇上对胡惜容,乃至李思靖放心不少。一个没有后代的侯府,怎么可能还会有争权夺利的欲望?
明明应该为他们高兴垢,可是张蜻蜓却有些笑不出来,看着董少泉轻松飞扬的笑脸,心中一时为了分离难过,一时又为了他可以离开京城而高兴。
等着送走了客人,潘云豹把妻子从身后揽在怀中,两手交叠在她的肚子上,一同感受着孩子的脉动:“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张蜻蜓口是心非,不想承认。
“又说谎不是说好了,以后有什么心事都不许瞒着我的么?”
张蜻蜓闷闷转过身来:“其实,我是有点羡慕少泉了。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什么正牌大小姐,虽说现在的日子也没不好的。但是在京城里,还是有太多太多规矩了。成天这个也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想想他们,能到边关去,就算是条件差了点,但过起日子来,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多自在啊。”
潘云豹听了媳妇这话,面色有些古怪:“媳妇,其实我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很久了。只是怕你多心,一直不敢提。”
“你说啊,什么事?”
潘云豹犹豫着,道出实话:“你该知道的,爹这回未经皇上同意,就私自离开边关,虽说是立了大功,但毕竟未经召唤就擅离职守,可是大罪。所以爹已经主动向皇上提出,要交出兵权。但你知道,爹就算是交出兵权,可威望还在。咱们要是一家子都留在京城,不是惹人猜忌,就是慢慢被孤立,弄得最后手上一点实权没有,那就会有些从前得罪过的人要来找咱们的麻烦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咱家再出一个人去边关领兵,按着规矩,应该是大哥去的。但世上讲究孝道,若是父母在堂,长子可以不必离开。”
张蜻蜓已经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去?不是说不让带家眷么?”
“那个没关系。”潘云豹一听媳妇这口气,就知道她愿意了,语气轻松不少:“若是我们申请一个在边关常驻的官职,是可以带家眷的,就好像二舅,不就把家安在任上了么?只是去了之后,估计很多年就不能回京了。你要是想见家人,就难了。”
张蜻蜓两眼发光:“那怕个啥呀?是你不能回京,我又不当官儿,我自己回来呗,总不是我爹的官职都没了,他还打算回乡养老呢。以后没事就让他们过来转转,多好啊去。”
呃……小豹子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自己被媳妇抛弃,而她高高兴兴游走在大好山河之间的场景。
不过,为了媳妇的这份快乐,他认了。
从此以后,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吧。谁让他娶到的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妻子呢?
正文完
番外 最终的结局在这里
当清亭遇上蜻蜓(一)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北安国,扎兰堡。
黛黑的檐角在初夏艳阳中傲然挺立,彰显着本地最为气派的一所大宅应有的身份,也庇护着一群活泼的燕子,在它底下叽叽喳喳繁衍生息。
赵王氏眯着眼,搭着手绢逆着阳光瞧着毛茸茸的小燕子露出了头,满心欢喜:“老头子,你快来看,咱家那窝燕子又孵了一窝小燕来了。”
“是么?我来瞅瞅。”赵老实从屋子里出来,几年不见,他的年纪更大,背也更驮,头发更是白了大半,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从前更显富足慈和了:“这燕子长得好,也预示着咱家今年肯定又是顺顺利利,人丁兴旺的。”
“那当然。”赵王氏习惯性的嘴一撇,异常肯定。正想再夸赞自家几句,却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噔噔噔的跑了来。
小家伙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穿一件绛红色的团花小衣,嫩黄裤子,腰间束着根同色腰带,鲜亮之极。
只是话还有些说不清楚,上前扯着他二人就往外跑:“奶奶,爷爷,爹爹回来了,说要带我们去坐大船,出去玩儿。”
老两口面面相觑,成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过去瞅瞅。牵着小孙子,到了中厅,才进门,就瞧见自家的媳妇在那儿抹着眼泪。
赵王氏顿时就急出一身的汗来:“你们好端端的又吵什么?还是喜妞又干什么了?那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计较。”
“我又没干什么?干嘛总怪到我头上。”一个桃红衫子的小姑娘气鼓鼓的端着茶盘进来,上面托着几碗湃凉的酸梅汁,砰地往桌上一放:“好心好意去给你们端喝的,倒又派起我的不是来。”
“你看看这孩子,像什么样子?”一瞧见女儿,章清亭顿时不哭了,眼泪一抹,咬牙切齿:“都十岁的大姑娘了,哪有个大人样儿?奶奶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撂脸子,我今天让你做的针线和功课都做了没?”
“没空。”十岁的赵顺娘答得气壮山河:“我一不去考状元,二不去做绣娘,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学堂的功课我都做完了,你干嘛还在家里给我弄那么多?”
“我让你多学点东西,不是为了你好么?你看看……”
“好了好了。”赵成材在媳妇又要提起“别人家的孩子”时,赶紧把话题打住,否则接下去肯定又是一场母女大战:“喜妞一回家就给咱们端来你最喜欢的酸梅汤,证明这孩子还是最孝顺你。你想让她多学点东西当然是好心,喜妞也知道。她在学堂里不就挺上进的?哪回考试没给你长脸?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孩子毕竟还小,不可能一口就吃个胖子出来,不是么?喜妞,赶紧给你母亲端碗酸梅汤消消暑。爹、娘,你们也坐,今儿有件正经事要跟你们商量。乐儿,到爹这儿来,这东西凉,你还小,就喝一口啊,真乖。”
十几年的教学与家庭生活,已经把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赵秀才磨砺得长袖善舞,尤其是在处理家庭争端方面,更加的游刃有余。
成功的安抚了一家子之后,赵成材提出正事:“咱们这扎兰学堂已经办了有十来年了,虽说在北安国有了一定的名声,但咱们还是不能固步自封。”
“这话什么意思?”赵顺娘勤学好问,插了一句。
章清亭横了女儿一眼,却耐心跟她解释:“就是说,做人不能安于现状,不求上进,要百尺……”
“竿头,更进一步我懂了,爹您接着说。”赵顺娘怕娘又铺陈开来,赶紧打断。
赵成材呵呵一笑:“现在不是快放夏收假了么?往常咱们有这样大假,也会到其他地方的学堂去交流学习。但我今儿接到郡里的通知,说是朝廷正好有个使团要到南康国去,郡守大人便想选拔一批夫子们跟着去走走,开开眼界。我觉得机会不错,就把这个名额争取了来,打算带媳妇孩子们出去见识见识。我已经跟鸿文商量好了,咱们提前点走,就跟着乔家商船,先到南康转转。等到使团到了,再跟着他们一起办完差事返来。不过这一来一去,恐怕得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想跟您二老提前商量商量,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走不开的事儿。”
啊,赵王氏听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那啥读书不如走路吧?”
“奶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赵顺娘很得意的显摆着,小模样和章清亭似足了七成,只是少了她那份沉稳,多了些活泼之意。
“那就去呗!”赵王氏很支持:“只是这路途辛苦,乐儿受不受得住?要不他就别去了吧?”
“不……”赵小二虽然年纪小,但这些话可是听得懂的,一听不带他去玩,顿时在爹身上跟扭股糖似的撒起娇来。
“就是小,才要让他去吃些苦头。”章清亭扫了儿子一眼:“男孩子可不比女孩,万万不能娇养的。”
“娘,您这是还娇养了我么?”
赵顺娘夸张的睁大眼珠子,逗得章清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的妥协:“是是是,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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