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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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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蜻蜓是真不想打击她,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不彻底把话说透,她还真是心有不甘!
“婆婆,您别总说别人的错。就算是吴德引诱了小叔,但小叔为什么就经不起这引诱?难道他这么大个人,不知道舞弊是犯法的吗?吴德没拿刀子逼他去作弊吧?小叔明明可以拒绝的,他为什么不拒绝?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婆婆您还要在这里百般抵赖,您这样子,跟包庇罪犯的帮凶有什么区别?”
张蜻蜓傲然看了她一眼:“不错!小叔的事,我们是早就知道了。原本大舅舅的意思是让小叔来检举此事,可是我回来之后,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前脚去了忆江南摆酒,后脚小叔就把消息送到吴德那里去了,让外人来告发我。婆婆,我再怎么不好,也是潘家人吧?我要是出点什么事,难道于潘家的面上就有光么?”
她越说越生气:“您说我们想害死小叔,独霸这份家业,请问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大哥是长子,这个潘家本来就是该他继承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只是婆婆您不甘心,您想要独霸这份家业,所以才处处拿咱们当眼中钉肉中刺。我拜托您,清醒清醒吧!此时幸好公公不在京中,所以小叔的事就这么了了,您想想若是公公在京中,以他那个刚直的性子,会这么容易放过小叔吗?”
小谢夫人心中真是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心,可是却又偏偏驳不出一字。张蜻蜓没有说错,幸好潘茂广现在不在京中,若是给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在科举之中弄虚作假……她无法想象那种可能性。
看着她面如死灰的脸色,张蜻蜓真是很想叹气,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小谢夫人,这全是她的自作自受。但现在她也即将是一位母亲了,她开始隐约明白,一个母亲想尽全力,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孩子的心。
而今,小谢夫人努力了一辈子,奋斗了一辈子,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别说潘云祺,连他的儿孙也再也无法做官进学了,不可谓是不可怜的。
这也让张蜻蜓不由得暗自警醒,爱孩子是对的,但千万不能因为爱自己的孩子就盲目的一味袒护,否则一定会自食恶果,害了孩子,也害了自己。
“婆婆,”张蜻蜓也没什么好劝的了,只能告诉她:“现在小叔只是被革了功名,但他毕竟还是潘家的子孙,就算不能当官了,日后还可以做别的事情。再说,您还有云霜和云霏……”
不能当官了,还能有什么指望?难道跟你一样,去当个卖猪肉的贩子?云霜和云霏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指望?
完了,全完了。自己争强好胜一辈子,想要摆脱堂姐留下的阴影,可是到头来呢?竟全是一场空。
小谢夫人心灰意懒的扯动嘴角,似笑更似哭的动了一下,僵直着身子,扶着扶手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心灰意懒的往外挪。张蜻蜓想上前搀她,她也不要,只得去把门打开,让丫头们进来,搀扶着她出去了。
寒风中,看着她寂寥而微微佝偻着的背影,张蜻蜓心头是说不出的沉重。再不好,这也是自家的婆婆,公公的老伴,只希望她能想明白,悔过自新。
潘云豹一直在里头听着,见小谢夫人这副模样,心头也很不好过。
“就算她从前是没安好心,但我小时候,她真的很用心的照顾过我。每回我生病了,不舒服了,总是她陪在我身边的……”
摸了摸他的头,张蜻蜓把他抱在怀里:“那以后,咱们在她面前多尽些孝道吧。”
潘云豹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里是被理解的欢喜:“谢谢你,我知道,她其实对你不好。让你这么对她,难为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不管怎么说,她总是咱们的母亲。”张蜻蜓忽地展颜一笑,伸手摸上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不说为了你,就是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也要做个好榜样!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大度!”
嗯。小豹子用力点头,蓦地有些难以启齿的赧颜:“我现在……好想大哥……”
怎么了?
小豹子用力抹了把脸,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潮意泛上来:“我现在才知道,大哥对我,真的是太好了。这辈子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可我从前还那么不听话,总惹他生气,想来大哥,也很伤心吧……”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大哥对他的手足情深,甚至早就超越了一般的手足,亦父亦母,亦师亦兄。无条件的包容自己,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都去给他收拾,不管自己怎么惹他生气都不会生气。这么些年,要不是有潘云龙一直陪在身边,凶他逼他,让他始终有个顾忌有个知道害怕的人,只怕他早就走上歧路,不知混成怎样的人渣了。
“喂喂喂!这么大的人可不许掉金豆子哟。”张蜻蜓挑起他的下巴,作调戏状:“来,快给姐笑一个!”
去你的!潘云豹再也憋不住了,把媳妇的手一拍,脸上却是雨过天晴了。擤一把鼻涕,没事了!前尘已过,来者可追。往后,他还会有很多很多机会孝敬他的大哥。
“你去瞧瞧大嫂和平儿吧,我也该回后院了。”拿起狗皮帽子兜头罩下,潘云豹心里清楚,把他留在京师,可不光是为了和媳妇团圆,许多大事未定,就是那个吴德,也不会就这么容易认输的。
刑部大牢。
“来人呀!”就算是成了阶下囚,但国舅爷的待遇还是明显好过其他人。就听他一声召唤,立即有狱卒上前了:“国舅爷,有事么?”
“去把我府上的管家唤来,我身子不好,有几味药是一定要每日服用的。”
“是,小的明白。”
待狱卒离开,吴德转过身来,露出一抹狞笑。姓潘的,你们以为此事就这么了了么?没门儿!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安生!大军就要回来了对吧?那就等着本国舅送你们一份大礼吧!
同在一个大牢里,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的同伴,被关押了好些天的章家父子当然也都看到了。
“爹,”小胖子蹲在章致知身边,小小声的问:“这回的科举考试要是都作废了,那大哥的功名怎么办?”
章泰寅也忍不住凑过去问了声:“这官司是三姐打的,多少也算有点功劳吧?那能赶在考试之前放大哥出去么?”
章泰宁没有问,但从他的眼里,还是不难看到那明显的希翼之色。
章致知扫了两个小儿子一眼,冷着脸训斥:“多事!”
既然看到牢房里多了这么多人,还能在这儿放心说话么?真是不懂事。
不过他心里却也盘算着此事,科举成绩作废了,所有没有舞弊的学子都有机会参加重考,这一点,章泰宁倒是不违背的。
他会入狱,主要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再加上雪砚的诬告。但上回有三丫头的一番分辩,此事应该有个决断了。
章致知心里琢磨着,皇上原来应该是打算着等潘家人去替自家求了情,再行发落。不过今儿潘家闹这么大的阵仗,要说起来,自家的事情里,也有吴德掺和的那一脚,要是皇上有意向潘家示好,就会在大军进京之前把自家给放了。若是还扣着不放,那就有可能是想拿他们牵制潘家了。毕竟那个金龙,似乎和潘家的交情匪浅呀!
忽地,就听牢门外有动静,狱卒领着位太监进来了。
章致知眼看着他径直走向自家的牢房,心头不由得一阵狂跳。从来圣心难测,到底皇上会做出怎样的裁决呢?
第308章 穿龙袍的大叔会算计
“什么?”张蜻蜓万万没有想到,那位穿龙袍的大叔居然如此奸诈,生生又摆了她们家一道。
一道圣旨放了章家满门老幼,那些不痛不痒的罪过全都一笔勾销。但是,章致知贪污受贿的罪名确凿,除了处以削去官职,罚没家财的惩处之外,还把他从刑部大牢提到大理寺去了。
美其名曰军马一事关系边疆安危,所以还要让他继续协助调查,补出漏洞,但这其实就相当于变相的软禁了。
章泰宁他们昨晚接到释放的消息时,章致知就让长子带着一家人赶紧出去。去接了爷爷奶奶,再不要在京城里呆着了,立即回乡下去。至于今年的功名也不要再考了,没什么东西比一家子的平安更加要紧。
可现在这种情况,章泰宁就算是不顾及自己的功名举业,但父亲还被关着,让他这做儿子的怎么可能安心离开?
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关押达官贵人的牢房,是皇帝直接领导下的最高审讯衙门。章致知就算是贪污受贿了,又不是太过巨大的金额,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怎么还要惊动那样地方呢?那个地方可是比刑部守卫更加森严的地方,除了皇帝的号令,就是连探监也是不被允许的。
昨晚章泰宁他们深更半夜的才给放出来时,原本就想来张蜻蜓这儿报信。但林夫人想着事已至此,天色又晚,就不来折腾怀有身孕的张蜻蜓了。毕竟脱了罪,但也是犯过事,给她的婆家瞧见,到底也不光彩。
只是章府早已给查抄了,所有的资财都罚没了国库,门上也贴了封条,是他们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于是一大家子只好沿街寻了间小客栈,拿没有搜走的首饰抵押,暂且安置了下来。等及天明,梳洗干净了,这才敢出来见人。
张蜻蜓一听这可不行:“要不你们去我家别苑住吧,那里屋舍虽小了些,但住一家子人却是够了的。”
章泰宁摇头摆手道:“三妹,你的好意我们知道。但是咱家现在这个情况,到哪个妹妹家里都惹人闲话。”
“可……”张蜻蜓刚想说她不在乎,却听章泰宁道:“我知道你们【文。】都不会在乎,但咱们却不能【人。】不避这个嫌疑。昨晚我跟【书。】娘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外城租【屋。】个民房安置下来。说什么咱们也不能弃爹爹于不顾,自顾自的回乡下去。等这两天收拾好了,我们就来把五妹和妞儿都接回去。这几天,就还得再麻烦下你了。”
“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也不要见外,就到我们家别苑去住几日吧。”
尽管张蜻蜓再三恳求,但章泰宁执意不肯,推说还要去章清雅处报个平安,告辞走了。
章家资财被抄没,一应奴仆自然也并中官中,作价转售,现在他们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章泰宁要来传个话,都是靠自己两条腿走来的,虽然尽量小心,但裤脚上还是落满了雪化后的泥泞。
张蜻蜓见留不住人,便让小厮牵了匹马送他出去:“哥,你要还当我是妹子,就把马收下。要不是,你就走吧。”
章泰宁无法,只得收下。
等送走了他,张蜻蜓想了想,又挑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出来,命人备了辆车,让彩霞带上五百两银子,给林夫人送去。
“三姑奶奶说,这人您先使着,日后挑着好的了,再打发回来不迟。这些钱原是我们三姑奶奶要给娘家置办年下节礼的,现她有了身子,就容她偷个懒,折现给家里送来了,还望夫人您不要见怪。等这边安顿好了,她再过来向您请安。”
林夫人拿着这钱,又是窘迫又是难过。
自己从前虽不能说是挥金如土,但也算是家境优渥的官家贵妇,现在沦落到如此地位,还得靠这个从前她处处刁难的庶女来接济,而这个庶女还体贴的怕她失了面子,打发家下人找了由头的送了来,不觉心中既愧且悔,半晌才哽咽着说出话来:“你回去,替我谢谢三姑奶奶。有她这么个好……好女儿,做母亲的心里很是高兴。”
彩霞点头一笑,自回去了。
把话带到张蜻蜓跟前,张大姑娘听着也很感慨,想当初林夫人要是能多对她了一点,她一定会比现在对她更好。
嘿嘿,如今的潘二奶奶可是不折不扣的小财主了。几百两银子对于她来说,还不是什么大事。
在章贺氏的指导下,潘茂广弄来的那一大批烤大猪已经处理完毕,上窑开烤了。出炉的那一天,张蜻蜓亲自去看了一回,那个香啊,简直把十面八方的口水都勾下来了。
董少泉真是个做买卖的天才,他没有把烤猪的窑址弄到荒郊野外,而是跟蒋姨娘打了个商量,搭在她家一处繁华的酒楼后头,另起炉灶来弄这个。
年节将至,上街购物的人特别多,这个香气一出,大伙儿就开始好奇,这是谁家在做东西,怎么这么香?
等到那烤得皮红油香的大猪一亮相,就把人给震住了。往常只见烤乳猪,有谁见过这样威风的大猪?
董少泉很大方的命人切了一整只出来请大伙儿免费品尝,那个味道自然是没得说。可是一打听价钱,大伙都别扭了,怎么这么贵?
嫌贵?嫌贵还没地儿买去!
伙计们再三抱歉的告诉街坊们,这些猪都是从异地高价贩回来的猪,一个是成本太贵,数量不多,所以要价高。二个,这烤猪的方法可不仅是人家的祖传秘方,关键是掌窑的老奶奶可是位儿女双全,极有福气的老人家。吃了她做的猪,那可是会添福添寿添财气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伙计们说得都一脸的笃定。
所以,这些猪贵得就有道理了。概不对外,专供城中各大酒楼售卖。董少泉已经跟那些供应猪肉的酒楼老板们都谈好了,所有的烤猪统一订价,每卖一只会给他们一定的回扣。但是一天之内全京城限量只有二十只,多一只也没有了。蒋姨娘帮了这么大的忙,她这儿的一只是必须保证供应的。剩下的,就只有十九个名额等待瓜分了。
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什么叫做吃不着的就是最好的?
要知道这批猪可贩来不易,做完过年这一批,将来有没有还很难说。一时之间,让京城老饕们最牵肠挂肚的就是那个神秘出处的烤大猪了。而有钱人出入酒楼,更是为了要点那一只撑面子的烤大猪争得面红耳赤。
比起这道菜背后所蕴藏着体面和吉祥喻意,贵算个啥?不就是多掏几个钱么?能掏起这个钱的也不在乎更贵一点了。
所以开张没几天,订单就已经排到年后了。更有无数的人家拿着银子找上门来,都想在自家的年夜饭上加上这么一道猪。
那可怎么办呢?送上门的银子自然不能不收,于是只好“勉为其难”的加班加点了,但一天追加的也只有十只而已。那几百只猪,给这么七七八八一弄,估计不等年过完也就没了。
张蜻蜓看着白花花的订银,美滋滋的啃着香酥的猪皮:“弟啊,你这猪咱们能赚一点不?到底卖多少钱一只的?”
董少泉不动声色的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张蜻蜓大喜过望:“咱们还能赚一成?太厉害了!过年给我家里也留一只,让大伙儿都开开荦。”
一脸鄙夷的瞅着她,董少泉加了左手的一根食指上去。
“十成?难道你加了一倍?”张蜻蜓有些不敢相信,说实话,那就太黑了点。猪肉就卖五倍了,再加一倍……不过似乎的也该加点,毕竟他们还要出人工和给酒楼的提成不是?加就加吧,为了完成公公的任务,张蜻蜓决定昧着良心做一回黑心商人了。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董少泉有些兴趣缺缺的自揭谜底:“是十倍。”
什么?张蜻蜓惊得连手上的猪皮都挟不住,连筷子一起掉了下去。
至于这么惊讶么?董少泉皱眉算给她听:“我是照这些猪原价的十倍定的价。刨去给潘大叔的五成,给酒楼提成及成本一成,咱们辛苦这么半天,也只剩四成了。”
看他还一副犹有不甘的模样,张蜻蜓很想替那些挨宰的食客们掬一把同情之泪。这一成就是一倍的价钱呀!那他们净赚的也就只比潘茂广少一倍而已,这种漫天要价要是还不算高的话,张蜻蜓真是不知道奸商两个字怎么写了。
不过潘二奶奶同情完了,还是拣起筷子一通猛吃,这么贵的猪,要是不多吃几块就太可惜了!
“那过年的猪我家就不要了,还是留着卖钱吧。你一会儿把这烤猪给我装一盘,我带回去给大伙儿尝个鲜就好了。”
董少泉哈哈大笑:“都赚这么多银子了,还舍不得自己吃一只,怪不得您能发财,真够抠门!”
这不是抠门,是节省,节省!张蜻蜓化愤怒为食量,继续吃。她现在怀着孩子呢,就是吃再多又如何?
她是挺讨厌那些太过油荦的东西,但像烤这样得异常香酥美味的猪肉,却是很合她的胃口。更何况,肚子里的宝宝也不断的提醒她,一定要多吃点,孩子才能健康茁壮的成长。
孩子他爹现在倒是对吃的一点都不讲究,给啥吃啥。岳父家的消息他很快也知道了,让媳妇不必担心,就算是大理寺那里,他们也能使得上力的。
听说大舅子他们不愿意寄人篱下,想在城郊落脚,小豹子想想,主动把这差使给揽了下来:“现在大过年的,他们上哪儿租房子去?倒是军中有不少兄弟的家安在城外的,要是岳母她们不嫌弃,我替他们借套民宅出来,媳妇你说可以么?”
当然可以。张蜻蜓其实也安排白亮他们去打听了,但就跟潘云豹所说一样,想找一处合适的干净院落还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她倒是想起了一处,就是陆真和唐秀才的旧居,但那毕竟是人家的房子,现在他们一家子又在宫中,她实在是不好去借住,要不然,那个地方倒是正好。
绿枝听着忽道:“若只要跟陆姨家差不多的地方,奴婢倒知道一处。只是小了些,就一个小院落,但屋舍倒还是很整齐的。况且人家空了许久,也没什么家俱,就是要添置什么,也是极便利的。”
这些天萧森一日好似一日,她也能分出心来过来伺候了。
张蜻蜓听得稀奇,忽地恍然一笑:“原来你这丫头,连日后的新房都预备好了!”
绿枝顿时脸就红了,忸怩着道:“没……不是这样的,不过是他租的……姑娘您还没点头,我可什么也没答应!”
“那好啊,绿枝这么好的丫头,我才舍不得嫁出去呢。就是要配也一定得配给咱们自家的小厮,一辈子留在身边,可好?”
绿枝听得又急又羞,扭头就要跑,张蜻蜓只笑呵呵的交待一句:“明儿别忘了去请大少爷看房子!”
绿枝介绍的房子确实不咋地,又小又旧,但林夫人已经非常满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能有地方让一家子安顿下来,好好把年过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在几位姑奶奶的帮衬下,将屋舍整治一新,林夫人首先将章有信老两口接了过来,虽说挤了些,但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倒也不显得杂乱无序。
一家人经此大难,彼此间的感情都亲近了不少。只是胡姨娘似有些不满,心生去意。
张蜻蜓觑着林夫人虽瞧出来了,却没有吭声,她也装聋作哑,不置一词。
年二十六,在皇上挑选的黄道吉日里,出征的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威武雄壮的回到了京师。
沿途,理所应当的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张蜻蜓也在自家路口凑了下热闹,可惜没看到大哥的威风凛凛,只看到一片人山人海。
比起敲锣打鼓的热闹,其实她更加关心,接下来的皇上,还要唱什么好戏。只没想到,那位穿龙袍的大叔,这回连她也算计了进去。
第309章 鸿门宴
按照惯例,边关每当有出征得胜的将领归来,皇上除了在朝堂之上进行封赏,晚上还会把有功的高级将领们留在宫中赐宴,以示荣宠。
这个潘家人都知道是惯例了,故此虽然心急,想等着潘云龙回来见上一面,但大家也知道肯定会很晚,故此仍是各干各事,只说到明早再见罢了。
可当邀请潘秉忠进宫赴宴的圣谕突然传到潘府时,除了病榻上的小谢夫人和闭门谢客的潘云祺,着实让一家子都吃了一惊。
虽说潘茂广没有回来,但往常按照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将赏赐送来便罢,并不会邀请家中旁人进宫赴宴。现在皇上忽作此举,到底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恩典,还是摆下了鸿门宴?
卢月荷心中一紧,赶紧给那来传圣谕的小太监暗递了一大锭银子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我家祖父年事已高,酒量又浅,恐怕君前失仪。请问小公公,能告罪不去的么?”
那小太监从袖中接了银子,掂掂份量很是满意,呵呵一笑:“少夫人不必担心,皇上兴致很高,不仅请了贵府的老太爷,像是忠顺王府、昌平王府、还有武烈侯府等等这些家中有子侄参战的公侯之家都已经派人去请了。皇上说,就算是本人没有回来的,也要请家中长辈去坐坐,颂扬他们为国培养出栋梁之材的教养之功,也给万民做个表率。至于饮宴,您就更不必担心了。因太子丧期未过,皇上早已下令只准备些家常米酒,可没有烈性伤身的。”
既听如此一说,卢月荷略略放下了些心肠。可张蜻蜓觉得此事怪异,拉她到一旁窃窃私语:“既然是太子丧期还未过,皇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兴致?把这么多人召进宫中,会不会跟我爹似的,全都扣起来?”
这倒不会,毕竟没有正当的理由,无故扣留这么多的朝廷大臣,那可是会引起朝野震荡的。但是皇上此举,确实透着几分古怪。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卢月荷一时也左右为难。
潘秉忠颤微微的站起身道:“便是君要臣死,臣亦不得不死。爷爷年纪都这么大了,便是有什么,也不怕了。这个时候,茂广还领军在外,要是我不去,岂不更叫皇上疑心?你们去让那小太监稍坐一会儿,我去换了官服,就随他入宫。”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为了吴德的事,潘府相当于已经狠狠的打了东宫一记耳光,要是连皇上下诏赴宴都不去,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家子赶紧帮潘秉忠收拾出当年的盔甲,虽然只是七品的朝服,但若要入宫,还是得一丝不苟的穿戴整齐。
送他出门前,潘高氏瞅着老伴那一把花白的老胡子在寒风中飘啊飘的,忍不住就要哭,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可就是最后一面了。
潘秉忠心里一样难过,却转过身子,只是对着长子和两个孙媳交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把家好好撑着。不行……不行就让云凯带着平儿,趁天夜赶紧出去避一避,好歹……”好歹也是给潘家两房都留个根。
听他这话,大伙心里头更难受了。潘高氏瘪了嘴角就想嚎,却怕宫里来的人听见,让张蜻蜓扶到一旁,拿帕子捂着嘴,下死劲忍着。
卢月荷稳了稳心神,尽量保持镇定:“事情未必就坏到那个地步,爷爷您到了宫中跟云龙也说一声,若是皇上有些什么为难之处,不管有多难,都暂且应下,万事等一家人平安出来了再说。”
这话很有道理,潘茂盛也道:“哪怕是要夺了兵权,不赏赐咱家了,也什么都别争了。现在二弟在那么大老远的地方,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也是鞭长莫及,咱们现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不如听大侄媳妇的话,先把一家老小的性命保住要紧。”
潘秉忠点头称是,虽说他们还不知道潘茂广已经暗中部署了许多事情,还安排了潘云豹回到京师,但即便是潘茂广此刻就在家中,恐怕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做臣子的总不可能无理由的违拗圣命,若是真的胆大包天的做了,那就算是皇上不追究,世人的口诛笔伐也会把人给逼死。
所以,在皇上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臣子的举动来之前,为人臣子的在明面上是没有一点办法反抗的。潘府后院,刚刚听到消息的蒋孝才拉着激动的想混入皇宫偷窥的潘云豹,作如是说。
他甚至比潘云豹更加心急,潘府起码还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他亲娘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也不知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作为九五之尊,有时候可能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决定一个臣子的命运。
看着窗外黑而朦胧的寒冷夜色,在酒宴结束前,恐怕这京城里的许多人家都不得安枕了。
皇宫,武英殿。
虽说是给武将们的封赏酒宴,但头头脑脑的文官们也来得不少。还有一些年高德劭的老臣子们,比如谢长德也给请了来。
他到得比潘秉忠还早一步,潘云龙见着外公,急忙起身过去见礼。谢长德在扶起他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嘱咐一句:“万事稍安勿躁。”
潘云龙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他也觉得今日宴无好宴,早打定了主意装聋作哑。在场的不少老狐狸,心中存着可都是一样的主意,如此交待自家儿孙。
可皇上会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们呢?谁也不知道。
等邀请的人都到齐了,皇上也准备好,要牵着孙儿上场了:“弘儿,你知道皇爷爷今儿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来么?”
李弘懂事的点了点头:“皇爷爷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孙儿。”
皇上微叹:“你能明白皇爷爷的一番苦心就好,那你说,万一有人问起吴德,你那舅公究竟该如何处置,你要怎么说?”
小男孩微垂下了眼,小脸上有些黯然:“错了就是错了,皇爷爷也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舅公既然犯了这样的大错,就应该依律处置。”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可若真是依律处置的话,吴德就要被杀头了。你的心里,真是愿意杀他么?”
李弘心中很是不忍,到底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杀他?是因为他平常对你很好?”
李弘想了想,略有些负气的道:“也不完全是这样。舅公虽然有错,是该处罚,可是潘府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递奏折上来回报,反而要在全京城百姓的面前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舅公是丢了脸,但东宫也跟着丢了脸。现在父王尸骨未寒,就闹出这样事来,他们潘家,是不是也太不把孙儿放在眼里了?”
“说得好!”皇上赞许的点了点头:“那潘家既然不把孙儿你放在眼里,你又待如何?”
李弘小大人般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道:“孙儿没办法。现在孙儿还太小了,不说潘大帅没把孙儿放在眼里,朝中肯定还有许多人没把孙儿放在眼里。潘大帅执掌天下兵马,又为国尽忠,孙儿不能治他的罪。再说此事,确实是舅公的不对,该罚的还是他。不过皇爷爷,舅公一定要死吗?那潘家的二少夫人,她应该是知道舅公要抓她的把柄吧?却故意设了圈套让舅公来钻,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皇家的颜面,若是舅公该死的话,她这个妇人难道就不该罚?再有,既然潘家执掌天下兵马,又不服孙儿,那能不能想法削弱他的兵权?”
“你想得都对,但又都不对。吴德该死,却不是因为他犯的错,更重要的是,他害得东宫失去了天下士子的心。潘家该罚,也不是因为他们设计丢了东宫的脸,而是他们把让天下士子的心捧到另一个皇室子孙的手里。”
皇上幽幽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若你和那李思差不多的年纪,皇爷爷何至于忧心至此?怕只怕,有人想要绝了咱们红龙一脉,将这宝座另奉他人。”
“那咱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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