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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陈皇后日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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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穆渊暗自点头,余溪果然不是他认识当中的一无是处,他就说,丞相家的孙女,怎么可能没有优点?

“看了她就腻味,谁是她姐姐啊!你没见她那副做作的样子,我一天的饭都白吃了!”余溪见穆渊至少是个头脑清醒的帝王,也就不掩饰,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对于祝昭仪的鄙视表现到底。

穆渊将最后一句在脑子里转了几下,才明白过来她是说恶心的都吐出来了,这样骂人不带脏字,让他不由失笑,摇头道:“我也觉得她很腻味。”

余溪听到他的笑声脸色突然就僵了,两人还处在冷战期,气氛怎么突然就好了?她拉下脸,不再理穆渊。转身进了内室。

穆渊叹了口气,跟了进去,主动开口道:“不就是纳了几个女人没有告诉你么?你用得着这么生气?”反正两人要过一辈子,不可能总相视如冰,从娘娘那里得来的经验,女人是要哄着的。

余溪回头扫了穆渊一眼,冷哼一声,坐到榻上脱鞋。那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好不好?整天都在准备回门的事情,简单的一件事放到皇家来就繁杂的不得了,自己都快累死了,哪有力气跟他扯皮?所幸他来之前自己已经在赵姨要求下洗过了,也不用再收拾。

穆渊还没有被人这样鄙视过,有些尴尬,又有些着恼,捏了捏鼻梁,也在榻上坐了下来。

眼见着余溪已经除了厚重的外衣只着里衣钻到了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团,穆渊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软下口气道:“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本来余溪就忍了,被再次提起就忍不住火气了,一翻被子钻了出来,对着穆渊恶狠狠的道:“我不生气,我恶心!”

第一次放下身段,却得来这样的对待,是穆渊没有想到的,他心中一梗,有点火起。

也冷哼一声,他控制着自己的火气,尽量让语气放的平淡:“可怜丞相大智,却教出你这样不辨别是非黑白与对错的孙女来。”

余溪咬着牙,怒瞪着穆渊,却不反击。

这倒是让穆渊有些意外和可惜。他以为,余溪的情绪是很好掌控的,只是没想到与自己想象中的出处很大,她也是有些忍功的。怪只怪上元夜那个牙尖嘴利又火爆毛躁的余溪对他的印象太过深刻,让他对她的感觉产生了一些差误。如此想来,她当时应该心情也不好才那样急躁。

“你是在哪里?”余溪一扬下巴,冷哼着问。

“又对在哪里?”继续扬下巴,继续冷哼。

“又白在哪里?”再次重复动作与神态。

余溪这动作行为很是无礼,穆渊却没有功夫跟她计较,不过因为余溪的纠缠心下也不高兴了:“新婚前一个月你不好好的待在家里待嫁就罢了,竟然在上元节夜晚跑出去。如果你稍微守礼一点,也不置于害我做错事情,你以为余默就是我想要的?!”

一提起这个,穆渊就一肚子恼火。

身为帝王,自然不会是没脾气的,尤其是余默的事,强娶臣媳,还被两个言官上折子批了一顿,对于这件事心里更加不高兴了。

“嘶~”余溪长长的深吸一口气,才咬着牙嘲讽:“谁会想到你婚前会去做那等事!连人都认不清,你还有脸说!”

“你!”穆渊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被余溪误会太好女色,脸上就有些发热,但是那事说出来太过丢脸,不说的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我那天是被人用药设计了,心里念着你才强忍着一路去找你,房间里太黑根本看不到容貌!”

这句话说出来,穆渊感觉像是被人窥了*,心里十分不好受,脸色一阵发青。

余溪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皇帝也能被人设计,看来这穆渊的状况也不是多好,难怪要娶她用大父来压阵!

这回答反而没有让余溪的怒火熄了去,竟是越烧越旺,恼火的道:“那声音呢?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余默是傻子?!她会随着你来!?”无耻!男人要是找起借口来,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

“你!”穆渊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想解释,又牵扯到了自己的秘密,却是说不出口,就那样卡住了。

“哼,理亏了吧?没话说了吧?”余溪又再刺激了穆渊一下。这个答案自己很想知道,以此来看看那个庶妹到底是个演戏一流心机深沉的女子还真是个没有多少害处的人。

穆渊也是气急了,心里衡量了下就说出了口:“我点了她的穴!”

余溪一怔,两人已经是处在了吵架的边缘,火气根本就停不下来:“好!这些就算我的错!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还要让她进宫?!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定亲了吗?你害了她一次还要害她第二次,我们余家的女人就这么好欺负么?!”

点穴之术不是谁都会的,那是隐秘中的隐秘,穆渊以为自己连这么大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余溪就算不感动至少也该感觉出来他想修好两人关系的十分诚意,没想想到她的火气更是大了,立刻就恼火了,很是后悔将那秘密说出来,怒道:“她都是我的人了还怎么嫁给别人?你就是要跟我胡搅蛮缠吗?现在我人已经纳了,你这样发火有意义吗?早干什么去了?说到底最初的起因还不是错在你!”

余溪武侠剧看多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穆渊会点穴是个什么大事,也没觉得他说出来有多了不起,只是有个穆渊会武功的概念而已,并且觉得他很好面子。人在火头边的时候,理智都是暂抛一边的,也跟着穆渊大声吵了起来:“没意义,我就是恶心你!”

穆渊大怒:“不可理喻!”

“我要是养四个面首,你也一样跟我不可理喻!”余溪反唇相讥,丝毫不让!

☆、第14章 不是每一个皇后都这么另类

穆渊简直不敢置信,余溪竟然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尤其还是在自己这个郎君面前将这话拿来跟自己针锋相对!女人这股泼辣到几近彪悍的劲儿,是他人生里都从未听过的奇闻。

一时竟然找不出半点反击的话来,又卡住了。

余溪伸手抚着额头,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自己这些日子发的火,简直比上一辈子发过的火加起来还要多了。从前的冷静与理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穆渊冷哼一声,嘲讽余溪:“你不过是愧疚罢了,干什么把火气发在我身上?”

余溪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愧疚什么,理解后脸色就不好的看了,听穆渊又说道:“你怕自己怪罪自己,心里承受不了,所以才将那怪罪推到了我的身上来。”

在余溪眼里,穆渊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在上大学的那种,各种不成熟与不稳重,从他能跟自己吵起来就可见一斑,却没有想到,他对人性的了解,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刻,余溪才觉醒的认识到,她对于穆渊的认知还是受了前世的影响,眼前的人不是个毛头小子,是个帝王!

因为自责,所以愧疚,所以不能忍受。

这才是今天吵架的原因。

“余大娘原来是如此懦弱的人!”好不容易气势上压倒对方,搬回了一局,穆渊自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打击。

“彼此彼此,你也差不了多少!”余溪同样送了穆渊一句,躺下睡觉,刚躺下又起身看着解衣的穆渊道:“从今以后的我可以好好的做你的皇后,但你别想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穆渊气的说不出话来。从来见着听着的都是女人抢破头了的争宠,却没有听说过哪个女人将自己的郎君向外赶,他竟然如此被嫌弃!本想说自己不稀罕,可又觉得自己一个男人这样说太过幼稚,最后只恼火的道:“那你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这句话说出来,反是觉得更幼稚了,一挥掌就用掌风将远处的蜡烛熄灭,也气呼呼的盖了被子睡觉。

余溪心事重重,有些睡不着,倒不是担心同一张榻上的穆渊会对自己做什么。以一个男人的尊严,尤其是一个帝王的尊严,自己都将狠话说到那样的程度了,他也拉不下脸来做强迫自己的事。

脑子里乱的也不知在想什么,迷迷糊糊间,前尘往事一起涌了上来。

“邹语。我们离婚吧。”梦里,一个男子的声音平静的就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有外遇了?”

摇头,意思是没有,那……

“……那为什么?”

“我觉得,思思的话是对的。”

尔后,刺耳的刹车声、油箱的爆炸声、灼人的火焰、明亮的匕首、鲜红的血液……

女子笑靥如花,在生命的尽头低声恳求:“照顾……我哥……”

“思思,思思!”余溪忍不住唤道,声音里带着惊恐,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去。

熟睡中隐约听到身边女子的惊呼声,穆渊立刻惊醒,细耳一听确定声音是从余溪嘴里传来的,本来不想理,再听她声音里带着惊慌,明显是做了恶梦,只好不耐烦的唤道:“余大娘……余大娘。”

唤了两人声也不见反应,又不想唤人进来侍候,只得自己起来掌灯,然后回去准备去推余溪,看到她的面容时有些讶异。榻上的女子墨发铺陈,衬的玉肤如琼树堆雪,如描黛眉轻皱,眼角有着明显的泪痕,在柔和烛光下却折射出清冷的光来,琼鼻下原来的红唇有些泛白,微张着显示了她的紧张。她的脸色也是苍白的,穆渊这才发现余溪脸型很小,这样一副脆弱的样子,猛然就将他心中那个泼辣强悍的印象打了个粉碎。

原来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穆渊的心突然变得异样了起来,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怪怪的,有些陌生的感觉,他推了推余溪,声音放的温和了起来:“皇后,醒醒!”

有人在唤她。

余溪清醒过来,睁眼一看,顶上是陌生的绒帐,她这才明白过来,刚做梦了,她还在安宁宫里。

坐起身来,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不舒服,余溪瞄着水壶。就算古代没有电壶,保温的手段也是有的,用来保温的水壶会是双层中空的,中间放上炭火,再加上通气口,放一晚上外层的水都是温的,她在相府的时候就会给床边放一个,来了宫里这习惯也没改。

穆渊看了出来,亲自去给余溪倒了水。

余溪披着衣服,感受着寂冷的夜,抹了抹眼角的湿意,怔怔的望着锦面棉被。

眼前突然出现的水杯让她有些发愣,忙接了过来,微哑着嗓子抬头道:“谢谢。”

穆渊有些意外,竟然是领情的,他还以为两人闹的那样厉害,她会恶言相向呢,那样的话她以后死活他也不必理了。丞相家出来的女子,其实本质上是很识礼的。

“做噩梦了?”穆渊问。

“嗯。”余溪点了点头。

自己刚做梦了。

梦到了前世死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是个很平常的日子,自己的丈夫突然对自己说要离婚。没有外遇,他们生活里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他只是不想跟自己一起过日子了。然后,狼狈逃离家中,开车、散心,被跟踪,危急时刻自己被赶来的思思所救。

可寡不敌众,思思为了救自己代自己受了一刀,血流如注。

即便这样,她也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为了能让自己活着,思思放弃了她的性命。

她说,照顾我哥。

可是直至死,她提了她哥两次,却连深爱的人一次都没有提。

是因为物是人非,还是因为心已死寂?或者是因为太过善良,怕提起了让自己心生愧疚?思思原本有美好的感情,也可以有平静的婚姻,只是为了救自己才将一切都毁了,陷入了黑暗的沼泽里。

心里感激她,尽管她救自己只是为了她那个爱着自己的哥哥。

可惜,自己最终也没有活成。

余溪轻抿了一口水,让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进心里。

其实自己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明白乐意那句“思思的话是对的”指的是哪一句。是说他们不合适还是说他们很难长久或者是其它什么?可无论如何,都证明了思思的聪慧与远见。

自己与乐意,果然不长久。

君既无情我便休!

乐意,我们真的完了。

所以我做了穆渊的皇后。

穆渊见余溪抱着杯子呆呆,关心的问:“做了什么噩梦?”

余溪反应过来,看着穆渊。

眼前男子浓眉如剑,眼型是少见的形状,却极为好看,眼眸漆黑明亮,鼻子高挺,唇型丰厚,色泽十分健康。自己不太会形容,可相貌比前世里那些明星要好看多了。

身世、地位、容貌,这样一个男子,无疑是优秀的,也是世间女儿家所追求的如意郎君。

就连前身,也是很满意这门婚事的。

溶合了前身的记忆,其实性格与心思上也受了对方的一些影响。可是再影响,自己前世里家里的培养、职场八年的磨砺,早已是冷静理智的稳重之人,不会像这些日子以来表现出的毛躁与冲动。

到底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穆渊与余默滚了床单。

关自己什么事?

关呀!

前世里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就算这辈子面对的是一个帝王,自己也想努力一把。

邹语从来都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虽然之前一想到一群女人坐在一起姐姐妹妹的,脸上笑靥如花,心里刀剑相加,自己就直泛恶心,却还是来了。

身为邹语的理智在那里,知道这婚事是早就订下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所以这婚退不了,退了那就是打皇帝的脸。如果大哥和大父是武官的话自己还能施点手段努力一把,可惜都是文官。

最主要的是,嫁给谁不是嫁?圣人不好,其它人就能好了去了吗?在大陈这样风流的朝代,男子就算有很多干净的,也未必爱自己也未必被自己所爱,也没那个时间让自己去寻找去等待。

或许,自己会创造一个奇迹,成为明朝张皇后那样后宫只有一人的典型。

可是,自己的妹妹与自己的丈夫在婚前搞在了一起。

心底里那么的生气,只是因为他们毁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希望。

连自己去努力的资格都毁了。

这样的关系,自己与穆渊再无可能。

余溪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

想那么多只会让自己痛苦烦恼,无论有多深刻的感情,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只会如同贮存在碟片里看过的故事一样,除了念想回味再无它用。因为再怎么样,故事里的人物永远也不会介入到你全新的人生里来。

穆渊见余溪不回答,又从另一个方向问:“思思是谁?可是你在上元节认识的?”

男子的声音漫不经心,却隐含深意,余溪的脊背猛然窜起了一阵寒意!

☆、第15章 一是防备言婕妤

余溪平静的抬头看着穆渊,这家伙的疑心可真重,一个搞不好会为将来埋下深重的隐患,所以回答必须谨慎。这段时间自己已经任性过了,这个恶梦清醒的让自己明白时代的不同,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好,必需抛却现代的思维。

然而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舍弃的,所以自己必须走出不同于以往的第三条路,对着那双眼,淡淡道:“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妹妹。”没有多说,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多说多错。

“你们感情很好?我听你在梦里很伤心的样子。”穆渊不放弃,又继续问。

余溪心下一紧,果然不愧是做皇帝的,这话问的太有水平了。自己要是一答是,关系好自然经常来往,一查就出来了;关系要不好,也不可能有那么浓烈的情绪,一听都假。

“只是见过几面,根本不熟,我伤心只是在梦里她为救我而亡,心下疼痛而已。”不熟的话,我看你怎么查?不过这倒也是实话,自己与思思见面的次数还真不多。

“你这梦倒是好,连不相熟的人也为你的尊贵折服,愿舍命救你。”

余溪想翻白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以为做你皇后是什么荣耀的事?她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看着于穆渊:“陛下这是什么话,梦哪有道理可言?”说完像是明白了过来,她直白到:“陛下到底想问什么,一气儿说了吧。”

穆渊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后也不简单。他直觉余溪与那个“思思”有着不平常的渊源,在有着很大可能撒谎的情况下,一般人听到他上一句话后,因为心虚会直接为他的疑问找答案,而不会像她这样釜底抽薪。

冷静、理智、机敏,已经有官场上一些老油条的圆滑,是与他所认识的余大娘完全不同的存在。

所不同的是,她敢于直言,心底的话从不害怕在他面前说出来。

只是为何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情?她在掩饰什么,或者为何要装成鲁莽的样子?

穆渊心思深,自然想得多,余溪见他没有给自己反应,扯了披在肩膀上的衣服下来躺下睡觉。

第二日,众人都起得很早,再次清点了物资,检查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等穆渊下了朝,两人带着诸人,浩浩荡荡的回门。

余默也早就准备好,等安宁宫那边传来话来,天也刚亮不久。她出宫经过东厢时,心神突然提了起来,整个后殿很安静,宫女于宦官都是训练有素的,像是怕她心情不好,行动间只有轻微的声响,可她就是在这种安静里从东厢中感觉到了一股沉凝的气息,给她压抑、蛰伏之感。

经过中殿时吴昭容等在外边,倒是恭喜了她一句:“昭华真是好福气,能沾了姐姐的光,可是让我羡慕死了。祝妹妹一切顺心。”

余默温柔的道了谢,当没有听见她最后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行了小别礼。路过前殿时,祝昭仪远远的站在殿门口,一身深桃红色的衣服艳丽而又张扬,她没有过来,明显是看戏的姿态,余默一走过去,就听她在背后大声说:“有什么好得意的,位份还没我高呢!余昭华要不是有嫡姐做皇后,哪里轮得到她回门!有本事,自己做皇后啊!”

余默不予与这种人计较,当做没有听见,祝昭仪就当余默被戳中了心事心下难受,不敢回击,越发起劲,将余溪拿出来一样一样的与她对比,非要将她比下去不可。直到余默走远了,还能隐约的听见她的声音,可见是个半点都不消停的。

周姨怕余默心下难受,就小声的安慰她,余默微笑着低声道:“也没什么,她说的都是实话,不过就是说的难听一些,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周姨放了心,内心却叹息不止。三娘比起以往,更是稳重内敛了,只是这种老成,少了年轻女子的朝气,倒像是历经世事一般,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

她表面上没什么,对于婚事的巨变,还是颇受打击吧?其做派,像是一下子大了十岁。

余默要是知道周姨这样想,定会惊讶于她的敏锐。因为她原本就是二十七八岁,思想自没有十六七八的小女孩来的简单幼稚。

出了彰华殿,余默并没有去安宁宫和余溪一起回去,她只是出了后宫,坐了一辆单马拉的外表很平常的小车,力求低调,只在銮驾从中宫经过时,默默的在后边插入到合适自己的位置。

这都是商量好的,负责的宦官也知道此事,所以倒是没有出半点意外。

马车上,余默细想刚才的事。祝昭仪将挑拨离间表现的太过明显,她不敢轻易去招惹嫡姐,就想看自己去恶心皇后,这种手段表明这个人基本上是个放在明面上的危险,不足为虑,以她的性子,得罪言婕妤的可能性非常大,会被收拾的。

吴昭容表面是个省事的,其实也不安分,不过这人有贼心没贼胆,只是背后嘴上厉害,暂时也不值得注意。

皇后更不用说了,自己的嫡姐,也不是个恶毒的,又亏欠于自己,只要自己不争宠,日子不会难过。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默不吭声的言婕妤,往后可得重点观察她。

其实初入宫的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日子应该很好过。

后宫人员简单,就这么五个女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这些人都年轻,思想单纯,复杂不到那里去,手段也不会多阴毒。但时间长了,相处中有摩擦,人跟人就容易结怨,等不满累计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而那个时候,才是危险的。那时候,后宫的人也多了,很多人的脾性在时光里大都被磨去了棱角,心机也会变得深沉,才会是真正的明枪暗箭、激烈厮杀。

至于斗争激烈到何种地步,端要看后宫的人数了。男人就一个,人多了自然就竞争激烈,人少了自然就好些。穆渊是个很少接近女色的人,这从他与她的亲密中开始笨拙后来才慢慢熟悉的动作中就能感觉出来,她甚至极为怀疑自己是他的第一次,因为他太粗暴鲁莽,开始连地方都找不对。

如果一个皇帝二十一岁了都能如此自律,很有可能想做个明君。刚好他是陈朝的第四位皇帝,也很符合历史的发展。

这样一来,除过特殊的政治因素,后宫的女人也不会有多多。其实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好女色,也不是每个皇帝的后宫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穆渊就算这辈子再有四五十个女人,那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增加一个左右。

她已经是二品的嫔位,只要努力一把,升到一品的妃位,那么这辈子大多都安稳了。没有人会愿意除掉一个不争宠的妃子,提上来一个危险的女人,除非别人想除掉她上位。

贵妃那个特一品,向来都是个摆设,只要皇后安在,或者皇帝没有特别宠爱的人,那个位置按例都是空的。

以后她要做的,一是防备言婕妤,二是向上爬一品,三是小心处事,四是照顾好嫡姐这颗好乘凉的大树,五是不要惹怒穆渊。第五条可以放第一条,也可以当不存在。这样说起来,嫔妃这份工作,其实也不难。时间还长,她不急,慢慢来。

说起来,陈朝的后宫制度并不严苛,她记得清朝还是哪个朝代,只要一个家族里有多人进宫,其中要是有一个女子位份高,其他的人位份人就只能低。

当然,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有可能出意外的时候,再制定新的计划。

她原本以为陈朝不是少数民族所建,只是这些天来,从一些规矩制度与风俗里慢慢的摸索出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任何社会形态的形成,都有一定的因素,陈朝也是尊儒术,可唐朝民风开放的原因有开海禁、有初时李家几代皇帝生母都是鲜卑族人在思想上一定受了母亲的影响、有一个女皇等各种因素,陈朝却没有女皇,也没有专政的大皇后和公主,有没有开海禁以原主的交际竟然不知道,想来就算有也不昌盛,那是什么原因形成这样一种社会形态的?

自然是当权者的影响,关键是当权者为何会有这种思想?

余默闭目养神,听到外边的动静,心下有了叹气的冲动。什么时候,自己的思绪变得这样重了?她管什么社会形态,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马车停了的时候,余默下了车,前边家长在迎驾,她也没有近前,后来就换了轿子,直接回了阿娘的院子。

萌氏见了余默自然又喜又悲,一个劲儿的询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刁难,奴婢伺候的怎么样等等,得了余默的回答还不相信,又去望周姨,听她肯定了一遍后才放了心,让余默照顾余溪:“阿娘知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大娘有时候心思并不细腻谨慎,也不知后宅险恶,你要多多照顾她。”

余默心下很是惊讶,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逾越,却是关心之情尽显,对于自己女儿的性情也极为了解并放心,却是让她更加的看不清阿娘与颜氏之间的关系了。

萌氏让余默歇着,留了周姨说话。

出了院子,余默也没有去看余溪那边的情形,更对古代的回门一事丝毫没有兴趣。

皇帝陪妻回门,定是场面宏大、阵仗惊人,尊贵、荣耀、华丽等一应,自不必说。

回了自己的院子,却是有些静悄悄的,余默不由叹息,人走院凉。

她回了自己房间,刚把门关上,就被人一把从身后抱住。

一个男人的怀抱!

余默立时僵住。

☆、第16章 情敌是怎样炼成的

“三娘!”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余默能感觉到热气喷在她的颈侧,心总算从嗓子眼向下降了很多。

对方再没有其它的举动,感觉起来并没有奔着她刚才所想的最坏的那个预设而去。

她转过身去,对方也在同时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余默这才看清,面前这男子,二十岁左右,穿一身湖青色的衣服,浓眉大眼,丰唇微厚,再加上有些饱满的额头、偏国字脸的脸型,整个人,敦厚中带着正气,被眉宇间的书香气一染,立时变的温和可亲了起来。他个子很高,身形伟岸,单凭相貌来说,这男子长的是别有特色的英俊,很MAN,带着阳光向上的味道,与魏渣子那种阴暗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他神情带着焦急,眼底有一股让人心疼的郁气,脸色有些憔悴,正定定的望着她。

这人一看气质就知道是个读过书的,不是什么粗莽低贱之辈。

余默的眉头抽了起来。

这个人,她见过。

楚三郞,楚昌!

心犹如被棍子击了一下,闷疼过后辣辣的灼热感。

余默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他,京城这么大又处在各自的生活圈里,遇到的可能性非常小,而就算见到了,她也一直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因为原主见过楚昌的次数并不多,对于他是喜欢的,对于婚事也是期许的,只是感情并不浓烈,她以为再相见只是遗憾于错过,却没有想到会心疼,虽然只是疼了那么一下。

面对一个明知她已婚,却还是冒着危险在今天来见她的人,余默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楚三郞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进了她的屋子里。

楚昌被余默直直的看着,那双乌眸清亮,平静的让他有些惊慌,脸上微烫,窘迫的呐呐道:“对……对不住!我一时激动,三娘,你……你别生气。”

余默的表情放柔和了一些,温柔的道:“我是余昭华。”无论楚三郞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能肯定对方会无功而返。

楚昌脸色猛然泛白,神情里带着一丝痛苦,慌乱的道:“为……为何?你明知道我……为何要突然退亲?”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听他着急下连话都说不清了,余默心下更加难受,沉默半晌,只觉鼻子越来越酸,只好伸手捏住了鼻子仰起了头来,止住了那酸意,才望着楚昌的眼睛道:“……是我对不住你。”一句话说完,余默突然间心酸不已,几欲落下泪来。

楚昌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余默,他来只是想问个原因,弄个清楚明白,可她连原因都不给他!皇宫就那么好,让她上赶着退了亲就那样绝决的迅速进了宫。

“听说穆二郞相貌俊美,容姿过人,你是不是见过他?你……”除了被对方的相貌吸引,他想不通聪敏的余三娘为何要突然放弃自己,斩断已成的姻缘。

“楚昌!”余默听他连“圣人”都不用了,直接“穆二郞”上阵,马上以严厉的语气打断他:“孤男寡女,还请回吧!被人看见,以免毁我清誉。”穆渊虽然的确为二,但那穆二郞是他能唤的?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可别祸从口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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