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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陈皇后日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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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默等余溪走后,拜过大父大母、大哥娘娘,最后拜了阿娘萌氏,在萌氏的眼泪中上了轿。

皇帝大婚,万人空巷,百姓竞相观看,就算余溪走的比余默要早上小半个时辰,却是走的慢,后来在宫门外远远的遇见了。

看着十六抬的大轿将余溪从正南门的玄武门抬进,余默放下轿帘,坐着两人抬着的轿子,从西侧门安定门进宫。

到了地方,一被人扶下轿,进了内室,被轿子晃的昏昏沉沉的余默,顺势就躺在了榻上。

“哎,昭仪,快起来,大喜的日子,不能这样没规矩。”陪嫁来的余家老婢连忙道。

“周姨,连个喜娘都没有,谁在乎我规矩不规矩?我昏的很,你让我躺一会儿。”余默连忙道,对于这个同她阿娘一起长大的婢女,她心里上要亲近一些。

周姨听此,只觉心酸,沉默下来。

她家三娘子本是要嫁到楚家去做正妻,如今进了宫,却是如此冷冷清清。虽说进了天家的门无比荣耀,可是上边有一个大娘子,三娘子就永无出头之日。

余默却没有觉得有什么。娶妻娶妻,热闹风光,纳妾纳妾,平淡无常。你再是嫁给皇上,小的就是小的,皇家也不可能为你摆几案宴食。更何况,这两个日子还撞在了一起,本来能热闹一些的也被压了下去,她这边不清冷才叫不正常。

只是不知道这二郞神是怎么想的,竟然将日子放在一天,他就不能晚几天再让小的进门吗?不知道女人心眼很小,正妻会不好受的吗?到底是皇室的规矩如此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前身闭门不出,对这些也不懂。

躺着躺着,余默只觉越来越困,竟是想睡觉。她干脆鞋子一脱,被子一拉,外套一去,头饰一扯,躺到榻上睡觉去了。

睡到快中午时,又被周姨叫醒,说一会儿有管事太监要来宣圣旨,制受她昭华之位。

余默差点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只得起来穿戴好,静等了一会儿,就等来了一个宦官,在香案后跪下听他宣读圣旨,然后跪地,磕头,接圣旨、宝册、铜牌、制服、赏赐等物,就这样,她就有了已婚的身份。

给了打赏,送走了人,她殿里侍候的六个宫女和六个宦官进来见礼,说着吉祥话,又赏了她们财物,余默又去睡了。

一直睡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拥被坐了起来。

打量了一下卧室,看到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时,余默有些疑惑。

陈国的日常生活里,都是低案矮榻,而她记得中国的床也只是从唐时从少数民族传入,从宋时开始兴起的。

她屋子里这张小桌子,虽然只是和一般的物案一样高,可形式上却具有明显的区别。

想到这里,余默突然觉得又有不对。

穆渊今天成亲,同时纳了四个女人,分别封祝吴余言四家女子为昭仪、昭容、昭华、婕妤。

本来按照规矩,只有妃位的女子进宫时才允许带一个婢女陪嫁,只有妃位的才会独占一宫,嫔位住的是稍小一些的宫院,嫔位之下的位份一般都是群居一处的。也有份位低的与一位嫔位女子同居一小宫的,可是几位嫔位的女子同居一宫的却是没有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余默休息的时候,周姨每过一会儿都会进来看她醒来了没有,这时进来后,见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连忙侍候她起身净面擦手,然后摆案吃饭。

余默有些奇怪,这没有到饭时罢,而且速度怎么这么快?

周姨看她眼神疑惑,笑着道:“圣人给了恩典,咱们可以自己开灶!”

余默更是惊奇了。

宫里虽然没有规矩规定不许自己开火,可是这条默认的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一般来说只有得宠的妃子才能有这个优待,其他人那是妄想,二郞神这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只能将不明白放下。余默饭前询问了饮食方面的问题,刚吃了饭,就有宫女进来报说祝昭仪请她过去叙话。

周姨连忙对余默说她睡着的时候,祝昭仪已经来过两次了,自己都以昭华身体不舒服为由挡着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余默就过去了。

去的时候,厅里已经有三个人在喝茶,正中坐着的是一个一身深桃红色衣服的女子,梳着高髻,发上插着步摇,耳上挂着明月铛,手上戴着嵌红宝石的金丝镯。余默一眼过去,只觉锦衣华服,富贵之气扑面而来,连相貌都给忽略了。

看她的位置,一定是祝昭仪了。

她左手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玫红色衣服的女子,打扮就要清简多了,发上插了支八宝金钗,额上缀了块红玉,耳上挂着对金耳环,手上戴着银镯子。这位应该就是吴昭容了,长眉大眼,相貌一般,神色间带着亲切的笑意。

她下边坐了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相貌,只是身上衣着简单的很。

余默讶异了,她以为自己的衣饰已经够简单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简单的。至少她还插着一支银钗,带着一对玛瑙耳坠,手上有一个珍珠手链,对方除了头上一根白玉钗外,好像耳钉都没戴。

余默边向右边第一个位置走过去边奇怪的想着。

不对啊,虽然她们是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可是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人来说,今天也算是婚日了,人生里唯一一次,怎么都会重视的,哪有这样比平常穿的更素净的样子啊?

这明显是在无声的呐喊:我不高兴,我不满意,我不想要这桩婚事!

余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是盯着言婕妤看。

祝昭仪见余默如此无视自己,立刻火了,冷着脸厉声道:“余昭华,我两次亲自去请你你都不来,如今一个宫女一去请,你马上就来,在你眼里,本昭仪都不如一个宫女吗?”

可能是被余默盯的时间长了,也可能是祝昭仪的开话了,一直低着头的言婕妤终于抬起了头来。

余默一见对方的相貌,惊的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09章 洞房夜一脚将皇帝踹下榻

言婕妤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墨发黑眸,雪肤红唇,一张掌心大的瓜子脸更是显得其人精致如雕如琢,她的眼神清澈澄静,一眼之下,就能惹起人心底里最深处的怜惜与喜爱。

相貌姣好动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言婕妤长的太像宋雨薇了!

容貌像,气质更像!

宋雨薇是谁?

是她前世里苦恋之人的心上人,也是她前世丈夫的初恋!

这样一张脸,代表着情场上的所向披靡。

无论是高贵俊美温和如阳的向天睿,还是黑暗肮脏冷血无情的魏渣子,都逃不过那个女人的情网。

余默咧开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再所向披靡,那也是以前了,如今撞到皇帝手里,我搬个板凳坐等你一——败——涂——地!

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福利么?就算不是同一个人,看着相似的一张脸失败,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如今,余默已经可以确定,她今天所遇到的不寻常,皆是因这个言婕妤所起!

不是直觉,因一张脸做推断依据也没道理,但她就是确信!

余默的无视让祝昭仪心下大恼,狠瞪着她,气得就只差拿个东西砸她了。

言婕妤看着余默,对方那灿烂的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意味,像是潜藏着什么深长的东西,让她心里怪怪的,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余默收回颇含深意的一眼,这才转头看向祝昭仪,先起身右手握着左手放于左腰间,弯了下膝对着比她位份大的祝昭仪和吴昭容行了个曲膝礼,再坐下心情愉悦的回答她的话:“祝昭仪可是误会我了,你去时我是身子不适正睡着,醒来后才听说你找我,赶忙来了。”

这话平了些祝昭仪的气愤,不过看着余默那张笑的灿烂的脸,气又不打一处来,讽刺道:“身子不舒服,我看你是看你长姐风光大嫁,心里不舒服吧!”

“我心里舒服着呢!”余默笑嘻嘻的应道。这个世上没有她爱的那个人,嫁给穆渊与嫁给楚昌,其实不过是麻烦多与麻烦少的差别罢了。

“哼,心口不一!”祝昭仪冷哼一声,顺带着极其藐视的对着余默斜了一下眼睛。

余默哑然了,真没见过这样的!到底是谁心口不一了?

妹妹,不知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若说品级,咱们两都是九嫔之一,正二品,你也不过在封号上比我高了两小阶。若说身份,咱们两可都是庶女,你也比我高贵不到哪里去……

哎,不对啊,怎么都是庶女啊?

若说她进宫是机缘巧合,那这祝家怎么也有个庶女进宫?庶女一般都是被人看不上眼的,这祝家又是有兵权的大家族,怎么着也得是个嫡女进宫并封个妃吧?

有问题!

二郞神不待见这个祝家!

“唉!”余默叹了口气,人生还有几十年,这个祝昭仪如此张扬,将来还怎么跟小姐妹们一起愉快的相处?她将来结局一定不美好,那自己也没有必要跟一个失败者去计较。跨下双肩,她沮丧的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跟大家一样,心里不舒服。”

“谁心里不舒服了?谁心里不舒服了?”祝昭仪“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余默面前,低着头怒视她:“你自己心里不舒服,不要牵说上我!”

这明显是被踩了痛处的表现,余默正觉无聊,言婕妤忽然站起来,对着祝昭仪行了别礼,轻声道:“祝昭仪,我身体一直不适,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先回去了!”

再怎么有原因,祝昭仪也觉得在自己发火的时候被人打断是落了面子,心里给言婕妤记上了一笔,冷着脸哼声道:“明儿早上到我这里,我带你们去请安。”

余默算是明白,这句话,才是祝昭仪叫她来的目的。

这彰华宫的主殿被她占了,往常这住主殿的自然是一宫之主,其他人自然要以宫主为主,不过自己与吴昭容都是二品,同她品级相同,规矩上她没有资格领导她们。不过她位份上比两人要高那么一些,才来了这么一出。

言婕妤点了点头,又对吴昭容和余默行了别礼,带着人快速出去了。

吴昭容一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却也没多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带着人跟着出去了。

见没了观众,余默想着祝昭仪怕是也没了表演*,照样打招呼后行别礼,跟着出去了。

出来后带着周姨将彰华宫转了个遍,熟悉了一下环境。

彰华宫进了宫门,除了宫门旁挨墙建着的一排倒罩房,最先遇到的就是主殿,祝昭仪所住,主殿前两旁边是厢房,主殿两侧则是游廊。向北去,是中殿,吴昭容所住,格式等同主殿。再向北,就是后殿,她自己的住处,格式等同,不同的是,游廊尽头有几间角房。

后殿再向北,有一排后尾房,与后殿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两边开有角门,角门旁边向南挨着的就是角房,再向南隔了些距离就是后殿的厢房。整个彰华宫全部以长砖铺地,只在宫内各处的树木根茎处圈起来的地方留有一些泥土。

余默不知道中国古代的建筑是怎么样的,但是这格式与她在小说里看到的有些地方一样,有些地方又不一样。

当然,这是一般的宫院,大些的宫里,主殿旁还有偏殿。

哦,那个言婕妤,住在后殿东厢房,也就是说,她算是和自己住一起的。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余默也没心情让人打探皇帝皇后成亲的情景,吃了晚饭,早早上榻睡了。

明天早上还要给皇后和大皇后晨省,得起早不说,主要的是,她那个嫡长姐余溪还不知道对她是怎么个态度呢!可千万别闹起来啊!她得养足精神来应付,这一关过了就好说了!

此时,余溪正坐在安宁宫的榻上。这婚礼的一系列活动累的自己差点爬下,什么祭天告太庙之前类的简直比现代社会的结婚还要繁琐十倍不止。强忍着,才没有没形象的躺倒在榻上。

赵姨斟酌良久,吩咐人下去后,才以正常的语气道:“今日里还有四位新人入宫。”

余溪听后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让她吃惊的猛然从榻上站了起来,不置信的问:“赵姨,你说什么?”

赵姨小心的看了余溪一眼,才道:“今日进宫的还有四人,受封为昭仪、昭容、昭华、婕妤。昭华封的是咱们家三娘。”怎么都是瞒不住,还不如先讲出来让大娘冷静一下,要是让大娘从圣人那里突然知道了,伤心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冒犯了圣人可不好!

余溪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记忆里和她这些日子的见闻,都只清楚的表明,穆渊只娶她一个人,什么时候又跑出来四个女人了?

怒火熊熊而起,心里突然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余溪站起来就向门外走。虽然自己没有怎么认真过这件婚事,可是这样欺骗她是不对的!

“大娘,你要去哪里?”赵姨急了,连忙跟上问,连称呼都用错了。

“去找姓穆的去。”余溪沉着脸,快步向外走着,边走边答。若只是其他人还罢了,她也不会这样生气,可为什么会有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皇后,”赵姨正要劝,前边从外面传来喧闹声,一个宫婢在门外快速道:“圣人将至。”

赵姨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拉着余溪坐好,拿了蜀锦繁绣的象牙柄团扇塞到她手里拉着她的手挡住了面容,不放心的道:“什么事等皇嗣们走了再说。”

余溪再怎么心里不高兴,也不可能在人多时大闹,只好先忍了。

刚说话间,已经有宫女进来,门外有中气十足的男子高声叫着:“新郞到。”一听那声音,就是皇族子弟将宦官的差事给抢了。

然后一片笑声,紧接着殿门打开,一群人走了进来,七嘴八舌的,高声的、小音的、低语的,年老的、年中的、年少的,都起哄的叫着要见余溪的真面目。

穆渊面带微笑的走到了余溪面前,注意到余溪捉扇柄的手指捏的指节发白,眼神深了一深。

他可不认为余溪是紧张的,那天嘴角那般犀利毒辣不饶人的女子,怎么可能这般紧张?可别在现在闹了起来。

“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穆渊念了一句却扇诗,余溪“哗”的一下就将扇子向下移了一半,露出了眼睛和大半鼻子。

陈国婚俗与中国古代大同小异,新娘拜堂时盖盖头,进了婚房却是不盖盖头的,会拿扇子遮着相貌,新郞要念却扇诗,念的不满意了,新娘是不会移扇的,要是满意了,会将扇子移一点,直到露出真容。

众人看余溪如此心急,“哗”的起哄,笑闹一团。余溪丝毫不以为意,一般的人,都是要念上七八|九十句才会完,少的也有五六句,有新娘故意为难对方的,念十几句二十几句都是常有的事。

穆渊却是有些意外,眼前的余大娘一双平静的眼底隐着强烈的怒火,怎么看都像是他惹着了她。

“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又念了一句,余溪就将扇子拿了下来。

两人身份特殊,众人也不敢怎么大闹,听喜娘念了吉诗,见他们喝了合卺(jǐn)酒,做完最后的仪式,有大胆的长辈敢于调笑穆渊,说些“*一遍值千金”之类的暧昧话,惹的其他人笑闹起来,然后道了恭喜就都退下了。

人一走,余溪就从榻上站了起来,冷着脸狠狠的盯着穆渊看。

赵姨大惊,心想着两人闹起来被别人看见不好,想着让宫婢们先退下去,可是圣人在,她却做不得这个主,只好干着急。

穆渊微皱了眉,却没有开口,余溪不欲与他比耐性,直接开口问:“今天进宫的可是还有另外四个人?”

穆渊点了点,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样子,余溪火了,气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临近婚期才加上去的,也不是要瞒你。原本是没有的,只是不是什么大事,事出突然也就不想告诉你扰了你心情,这也怪不得我。”穆渊解释着,坐在了榻上。

余溪只觉原本明亮温暖的房间温度一下子降了下去,气的胸脯起伏,直觉得跟古人无法勾通!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事,能不是什么大事么?

“怪不得你,难道还要怪我不成?”她跟上去问,没想到穆渊竟然点了点头,余溪一时被气的竟是说不出话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他想纳妾,还能怪在自己身上不成?

穆渊神色平静,并没有想要去安慰余溪,她生气,他心里还不舒服呢!真当他想多要?!

余溪反被气乐了,她知道现在房间里很多人,跟他也纠缠不清,冷哼一声,遣退女官、宫婢、宦官等人,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人一走,余溪反是冷静了,跟一个皇帝去争执,你能赢了不成?不再理穆渊,自己除了外套首饰之类的,一揭被子上榻上躺着了。

穆渊有些吃惊的看着余溪的动作,这也太直白了吧!

“你睡榻下!”余溪的声音从榻上传来,背对着穆渊。

穆渊还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笑了。这余大娘还真是胆大,新婚之夜竟然敢让他睡地下。

他没有将余溪的话当回事,自己解衣,上榻,所以,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穆渊刚一躺到榻上,就被余溪伸出腿,一脚蹬到了榻下!

☆、第10章 “贱人就是矫情”

穆渊还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屈辱,一下子就恼了,怎么会有这么粗俗无礼蛮横大胆的女人!他爬起来站到榻边,气愤的盯着榻上裹着被子的那个背影,正在想着是要强行揭开被子制服她还是怎么的,却被余溪接着的话给气着了。

余溪说:“你爱睡哪睡哪,反正别睡我榻上!!”

那极具火气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这一下子,穆渊真是更恼了,手里扣着扣子转身就向外走。

这么大的皇宫,还能没自己去的地方不成?!彰化宫里可是有四个女人等着他呢!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

这一走是自在了,却是向皇后示弱了。

新婚之夜,新郞一走了之,新娘独守空房,余溪脸上是难看了,可在外人眼里,可会被理解成各种意味。他不能让人产生他与丞相会生出间隙的感觉,所以他今夜还必须得呆在这里。

不过已经被人嫌弃了,再这样回去,面子上也太过不去了。

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穆渊又走到了榻边,对着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余溪道:“你再敢冒犯我,我就将你扔出去。”说完,他重新拉了张被子,在榻外边躺了下来。

余溪知道分寸,任何事情过犹不及,要是一而再的惹火了皇帝,对她也不好,就没有动,只是心里压着一团抑郁的怒火。

榻很大,两个人中间隔着很多空地方。

穆渊与余溪的新婚之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浪费掉了。

第二日,余默早早起榻,去了祝昭仪的住处,与吴昭容和言婕妤跟着祝昭仪一起去安定宫晨省。皇后嫡姐冷着一张脸,也没多扫自己一眼,看她眼中没有惊讶的样子,想来是已经知道了。

然后,五人一起去祥和宫到大皇后那边晨省。

第一次见面,行的都是叩拜礼,大皇后让人端了礼物,众人让身边跟着的人接过,又起来行了曲膝礼谢过后起身。

大皇后保养的很好,是个中年的美妇人,笑着给余溪赐了座,拉着她的手关心的问了一些话,很是亲切的样子:“皇后怎么看着不高兴,可是陛下惹着你了?”

余溪心里一堵,梗的难受,暗暗咬了咬牙。

这女人要是不问,自己还能继续不高兴下去,这一问,却是不能再冷着个脸了。她可是穆渊的生母,给谁脸色也不能给她脸色!可心里明明不高兴却还要装着,真是让人不舒服。

明显就是故意问的她!

“只是有件事情想来求着大皇后,却是不敢开口。”在商场上八年,余溪也是练出了一副外笑里不笑的本事,一张嘴,心里的难受都被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带了淡淡的笑,语气却是裹了一丝儿的不高兴。

在明知道别人清楚自己不高兴的情况下还将态度装的完美无缺,那是向大皇后表明自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在没有搞清这个女人的性格前,不易轻易暴露,婆婆是这个世间最难相处的生物。

“你既是陛下的发妻,自与别的女人不同,高贵无人可比,还是唤我娘娘吧!”大皇后笑着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才问余溪,“既是一家人,又有何不敢开口?只把皇宫当自己家就行了。”

余溪心里冷哼一声,不过就这一说,还真能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不成?

“民间女儿三日回门,只是宫里毕竟与别处不同,所以才不敢开口求娘娘恩典。”余溪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吐槽,娘娘娘娘,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娘娘是称呼皇帝的女人吗?可惜这里的娘娘从来都只是独属于嫡母的称呼。

“我当是什么事,”大皇后哑然,一点都不端架子,亲切和蔼让人可亲,“明儿让二郞陪着你一起回去,也好圆了你这心愿。”

余溪倒是一怔。

自己是极想回去的,她要回去问问大哥和娘娘,为何要让余默进宫,为何穆渊还有娶其他女人却不告诉她。她不爱穆渊,可是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很是愤怒。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以来被情绪所控,却是没有考虑太多。穆渊亲政不过数月,要拉拢朝臣,自己的大父是百官之首,穆渊怎么都会弄个与她表面和好的假相,这自然也是大皇后愿意看到的。

“谢娘娘。”余溪连忙起身,右手心压在左手背上横置于腹前,微微曲膝行了个谢礼。

余默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下不觉有些奇怪。放了平时,这嫡姐可不会笑不出来还能装出来笑,性子也不会这样隐忍,心直口快说出来的可能倒是很大,这是气极了么?看来她得小心。

那边余溪与大皇后说完话,借口要回宫准备,得了大皇后的很多赏赐。余默几人也得了大皇后赏赐的一些东西,才散了。

一出了大殿,余默心下才微微放松。

她自小就比别人敏感,不知别人注意到了没有,反正她总觉得大皇后身后站着的那个看似很隐形的中年女人,平和的目光里带着某种潜藏的深意,不知是好是坏。

大皇后看着平和,生活在皇宫里自然也有些手段,只一句问话就赌的嫡姐发做不得。能留在她身边的老宫婢,自然有些手段,只是她那眼神,像是没看她,却又像是一直都盯着她,真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祥和宫里,等人都走了,大皇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掌医娘子翠玉,以眼神询问:如何?

翠玉摇了摇头。

大皇后一见脸色就不好了。知道余大娘骄傲,没想到竟然真的没有让二郞近身!她既然还是处子,那元帕定也是假的了!

“年轻人,难免心气儿盛,好好教导,总会好的。”翠玉温声劝着大皇后。

大皇后与翠玉相处几十年,一眼看出来了她有问题,问她:“怎么了?”

翠玉见问起,也不迟疑,只是有些疑惑的道:“那余昭华,好像已经……”虽然心里确定了,说出来却是大事,只是用眼神示意。

大皇后一惊,不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心里顿时对余默起了杀意,愤怒起来:“掌察娘子做死了么,连这么重要的差事都当得如此马虎!”竟然有不洁之人都不报上来!

翠玉忙劝道:“或者这是二郞的意思,不然怎么突然要余三娘进宫?”

大皇后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着急下将事情忽略了。

本来余三娘进宫自己就不同意,天子再怎么尊贵,这世间还是有礼法的,怎么能抢了臣子的未婚儿媳,这传出去可太是难听,不过儿子坚持,她也没了办法。现在想来这里边就有问题,难怪那几天隐隐觉得二郞有些不对劲儿,还以为是朝堂之事。

想到这里,大皇后立刻道:“摆架御书房。”她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余溪带着众人一出了祥和宫,给余默抛下一句“到我宫里来”,就越过她,向着自己的轿子走去。

祝昭仪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出了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对着余溪甜甜的道:“皇后姐姐,我也去你的宫里坐坐吧!”

余溪眼神猛然变冷,凝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祝昭仪看,一股威势猛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迫的祝昭仪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贱人就是矫情!”余溪的怒火本来就没有可发泄的地方,加之特讨厌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的女人,这下子也不顾忌,留下一句毫不客气的话,连一眼对于祝昭仪都懒得施舍,上了轿子很快就走了。

余默有些吃惊,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这皇后该不会是穿来的吧?随后就摇头笑了起来。当穿越是买盒饭,大街货一样,随处都可以遇见吗?

祝昭仪可是没有想到余溪会如此出口无德,气的脸色阵青阵白,胸脯起伏不定,最后恨恨的跺了几下脚,怒声道:“不就是皇后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被落了面子,她不愿意与人再待在一处,快步走了。

“你说这可不是活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人走远了,吴昭容回头对余默笑笑,心直口快的对着祝昭仪的方向道了一声,先行离去了。

余默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暗道一声:来了。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啊!

第一次晨省皇后可以坐轿子,其他人可不行,余默带着周姨和一个宫女并两个宦官,慢腾腾的走着。

到了安定宫,被宫女引着到了余溪面前,余默看周围的宫女都小心翼翼的,就猜到昨晚余溪与穆渊之间发生了矛盾。说不定,余溪还吼了皇帝呢!

余默一进来,余溪就让人退下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余默余溪周姨赵姨四个人。

余溪阴沉着脸,站在主位前,看着七八步开外低着头的余默,眼神幽暗无光,如同夜晚里最黑沉的天空,带着暴风雨前来时的巨大低气压,让侍立在两旁的周姨和赵姨提心掉胆,生怕出现不好的局面。

余默低下头,半点都不受这种气氛的影响。被臭骂一通是一定的了,厉害些左不过被打一顿,严重了不过打死,说不定她还能重生一会。就算撑破了天,也不过毁容残废而已。所以,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其实,她是有办法消除这嫡姐的怒气,不过这自然要等对方发过脾气以后再用。余溪发泄出来了,心里也能好受些,不然让她压在心里,压出病来了可不好。当然,她不是为别人着想,而是万一压出病来了,她就成了余溪心里的一块心病,时间越长越是危险,不定什么时候给爆发出来,射伤到她。

早爆发出来早干净。

一直低着头的余默抬起了头来,望进了余溪那双隐含着怒火、鳖屈、气愤的眼睛。要比耐性,反正她站到天黑都没问题,就当锻炼身体了。关键是,她没有必要这样做啊!

余溪倒是一怔,她看到余默的眼神是远山般的平寂幽静,是如镜湖面般的不兴波澜,她虽然没有想过余默会是什么样的眼神和情绪,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她应该是紧张的、惶恐的、小意的、柔弱的、白莲花般的、委屈求全的,或者是得意的、张扬的、傲慢的、轻视的、虚假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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