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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的龙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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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像被什么使劲敲打着,跳得咚咚直响,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老马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老马暗暗深呼吸了几口,使劲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为了掩饰这份尴尬,老马连声地“哦”着。
“不错不错金君,你真是名符其实的天才呀!”
“先生您过奖了,有这样的手术机会我还要谢谢您才是!”
“金君你才高八斗,却总是那么谦谦君子,什么时候一定要让我儿子见见你,跟你好好学习学习!”
“能与贵公子交往是我的福分!”
“好好,太好了,我打电话让小白来厦门几天,跟你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老马是从心里面实实在在喜欢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自己的长子小白能有一半像这个年轻人就不错了。
“和您公子交朋友是一定的,不过先生,我计划明后天就赶回韩国去,下一轮手术起码要在一个月以后,这一个月还有好多早就预约好的病人在排队!”
“嗯嗯,我知道你太忙,这次没时间那就下次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这个月黄主任这里要配合的就是一个预防感染的问题,还有就是如果病人清醒过来一定要进行及时的心理疏导,最好能有专业的心理医生。”
“金君,这些请你放心,有你那么一位负责任的医生真是病人的福分啊!”
金一刀赶回韩国去了,有些病人是几年前就已经预约在排着队了,更何况这些病人都是非富即贵,没有哪位是得罪得起的,金一刀心里明镜一般,没有这些病人捧场,他金一顺什么都不是!
第七章 小雅归来
手术一周以后老马接到了黄主任的电话,病人醒了!
老马怔了那么几秒以后,冲出门去。
“aozenana?aozenana??”老马才到病房的门口就听见病床上的女子有气无力又奇怪的声音。
黄主任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老马飞快地走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对老马说:“病人一直在重复这句话,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而且她一直想要起来!”
老马点点头径直向病床走去。
“你不要紧张,你听我说,你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你才刚刚动过手术,还不能下床!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老马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声音非常非常地温和,就像怕惊吓到一只受伤的小鹿。
女人除了嘴和鼻孔,整个脸都被白色的纱布缠着,连眼睛都被蒙在里面,女人的手想要抬起抓住什么,却又非常无力地垂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女人这回用一种细细软软的口音说着普通话,无力而软弱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颤抖。
“你不要害怕,我是马卫国,我和医生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老马轻轻握起女人那只没有输液的慢慢垂下又软弱无力的手。
那是一只异常惨白、冰冷又秀气的手,老马的心颤抖了一下,这样的一只手曾经在自己稚嫩的手里滑落、滑落……然而今天,自己足够牵起这只手!
老马温柔地用自己的大手包住女人冰冷的小手。
女人在黑暗中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把她握在手心,女人平静了一些。
“你是谁?马卫国?我怎么想不起来马卫国是谁??”老马能明显地感觉到纱布下的女人在努力地想着什么。
“你不要着急,你的头部受了点意外伤,所以你可能暂时想不起来,这没有关系的,你在医院好好静养,慢慢你就会想起来了!”
“我怎么受的伤?我为什么会受伤?”这回是女人冰凉而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这样冰冷的手寒彻老马的心骨,老马的心里一翻个儿,眼前有些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小雅,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受伤了……小雅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请你、请你原谅我……”老马的泪滚落了下来,滴落在女人冰冷的手上。
这样的泪,几十年没有过了,老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想不到今日自己竟这般的儿女情长。
黄主任见状朝在场的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大家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小雅,我是小雅?”女人急切地问道。
女人感觉到了这个跟自己说话的男人热乎乎的泪滴。
老马抹了把眼睛,使劲止住了泪水。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后,他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后悔,多少年了,经历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他以为自己坚强如钢,可是今天,却还是这般软弱……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张被纱布蒙住的脸,没有回答。
“小雅……马卫国……”女人重复着,小声地重复着,她在努力地回忆、回忆……
“我会一直照顾你的,医院的黄主任也会关照你的,你不用担心好吗?”
“病人看来是失去了记忆,不知什么时候她会恢复记忆?”在黄主任的办公室,老马问到。
“这个就很难说了,失去记忆的病人有的几天就可以恢复,有的也许是永久性的。她的创伤那么重,以我的经验来判断,要恢复记忆有一定的难度啊!她没有成为植物人已经是万幸了!”黄主任表情严肃地说。
老马平静地点了点头,对于黄主任的这个回答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想不到对于自己这近四十年的痛苦,上天终于有了回应,这女人失忆,也许才是这个事件最完美的结局。
但这个有点恶毒的想法只能深藏内心,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老马在外面毕竟是知名的企业家、慈善家!
老马离开了医院,他开着快艇在大海上狂奔,在鼓浪屿有事儿没事儿他总喜欢一个人在大海上驾驭着快艇,就像英雄骑着宝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
这种释放一切的感觉太爽了,辽阔无边的大海一览无遗,没有任何的阻碍,只要彻彻底底放飞自己就行,融入天空与海洋无限自由的空间,让自己像海燕般搏击着生命里的浪花……
刚才还晴空万里,此时天空中却翻滚起团团乌云,一阵狂风吹过,鼓浪屿上繁花尽落。
阴沉沉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可是老马还在大海上狂奔、狂奔,一路狂奔……
雷声四起,暴雨如柱,然而老马还在不停地狂奔。
一道闪电霹撒而下,无情的雷雨声淹没了老马肆无忌惮、划破天际的狂笑……
老马湿漉漉地回到了鸡山路135号。
瓢泼的大雨愤怒地敲打着门窗,肆虐的狂风像是要把整幢别墅连同整个鼓浪屿掀翻。
“卫国,你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才回来?急死我了!”林姨看见从狂风暴雨中进来的马卫国,连连在胸前划着十字。
“问他们几个,他们几个说你不让跟着,叫他们先回来!真是,到底怎么回事?”林姨边着急地责怪着马卫国,边用眼睛瞪了一下围上来的几个保镖。
马卫国接过林姨递过来的毛巾,“林姨,您不要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跟着的,我又不是皇帝出巡,干嘛一天跟着我?”马卫国满不在乎地笑笑。
“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您一天那么担心我干嘛?”马卫国边说边擦着头发。
“我呀是不该操心你,你们马家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能林姨真是老了,一天为你们这些儿女啊瞎操心!”林姨有些愠怒。
“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会讲话,您老不要生气,我该打我该打!”
马卫国拿着毛巾抽了自己的脸一下,然后像童年时一样嬉皮笑脸地进了浴室。
老马虽然被淋了个透心凉,可是这分钟他的心里是暖暖的,这份母爱多少年没有享受过了,虽然现在的自己也渐渐两鬓斑白,可内心的深处依然像个孩子般渴望着母爱。
冲完澡的马卫国穿上宽大舒适的浴袍,舒舒服服地往交椅里一靠,点上一支最爱的吕宋烟。
这把交椅出自西班牙皇室,纯手工打造,是北美稀有的红豆杉蒙上非洲大草原的犀牛皮,椅子里面的弹簧用的都是德国二战前最好的军工钢。
这把交椅本是一对,还是马卫国的爷爷当年在鼓浪屿大婚,恰逢蒋公携夫人来岛上度假,蒋夫人听说之后,命人从南京速速运来了这对交椅作为礼物馈赠,取“交好、百年好合”之意,也有江湖之中“坐第几把交椅”的豪情,暗示着校长非同一般的器重。
收到这样的重礼马家上下的欢喜自不必说,当然这样非同一般的重礼马家也是能受用的。
马家几代为国服务,在shanghai滩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马卫国的爷爷还毕业于黄埔军校,可以说跟蒋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在鼓浪屿的三一教堂,蒋公夫妇作为证婚人出席的消息当时通过各种报纸传遍全国。
这样的婚礼在鼓浪屿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隆重的程度还是今天岛上为数不多的古稀之人饭后的谈资。
虽然历经了岁月的沧桑、wenge的磨难,但当那日离开鼓浪屿多少年后马卫国重返鸡山路135号,老马穿过一人高的杂草,打开生锈的厚重铁门,拨开重重的蛛网,一眼看见的就是歪倒在空荡荡屋子一角的这独一把犀牛皮交椅。
老马仔仔细细吹去交椅上厚厚的灰,找了块抹布把它抹得干干净净,那天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棂,投射进一条条裹满灰尘的光柱。
老马就这样坐在这把重获新生的交椅里,在一条一条的光柱中,恍恍惚惚地看着爷爷,看着父亲,看着他们在老宅里走进又走出。
他们都穿着军装,高大挺拔、英姿飒爽,只是爷爷的军服上是个青天白日徽,而父亲的军帽上有闪闪的八一红五星。
老马就在光与影的虚幻中,目送着他们在光柱中近了又远去,直到消失在一片耀眼的莫须有处。
那么多年老马累了,就算住在shanghai的豪宅里他也没有安全感。
他总有一种希望叶落归根的感觉,可是一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又不停地嘲讽自己,明明自己几辈都是shanghai人,还要叶落归根去哪里?
自己日日劳累,是不是糊涂到以为自己是片来shanghai打拼的浮萍?
窗外整夜整夜穿梭不息的车流,让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就像上了一辆高速列车,想要闲一闲都是奢望。
直到一日,老马受厦门官方的邀请去考察投资项目,老马才想起回童年时生活过的鼓浪屿看看。
当看到满目的疮痍,老马心里有的不是慨叹和悲伤,有的只是一句话:“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自从回到鸡山路135号,老马多年来空落落的心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在这里他终于可以安逸地睡上一个好觉了。
(注:由于文章上传时会屏蔽某些地名和敏感词,故作者只有改为拼音,影响众读者的阅读体验,非常抱歉!文中女主的语言用字母表述跟上述无关!)
第八章 老宅风波
老马倒在犀牛皮的交椅里,微闭着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吐出的一圈又一圈没完没了的烟圈里,老马看见了一个人由远而近。
这个人有着高高的个头,瘦削但挺拔有力的身躯,五官分明的脸庞。
老马以为又梦见爷爷或父亲了,但是随即老马否定了!
不,那不是爷爷,也不是父亲,虽然他们的身材、五官样貌如此相像,但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满是高傲和玩世不恭。
是小白,让当父亲的操不完心的公子小白!
“你怎么来了?”老马没有正眼看他,继续眯缝着眼观察着吐出的烟圈。
“爸,您看您,我怎么不能来,这儿也是我的家呀!”小白满不在乎地坐到了马卫国旁边的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说实话,老马有些烦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让老马很伤脑筋。
“中午我送一个朋友去虹桥机场,刚好看到有飞厦门的航班,我就来啦!”小白把嘴角往上一挑,满脸的玩世不恭。
屋子里有几秒钟的停顿,吕宋岛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烟灰缸上的螭龙好像要跃跃欲试。
“小白,你的那家影视公司怎么样了?到年底你可是要向我交答卷的!”老马弹了弹手上的烟灰,有几分严厉地看着公子小白。
“您看您看,您又来了,您就那么不相信您的儿子?光您是金融奇才?我狗屁都不是?”小白边说边站起身来,自顾自地从老马放在桌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根吕宋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老马的眼睛开始瞪起来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小白嘴角一撇,不屑地一笑。
“小白,我可一天到晚在报纸上看见你的花边新闻啊,不是今天跟这个女明星,就是明天跟那个嫩模,我想知道这就是你对生活的态度?”
“爸,您不要上纲上线好不好?这些都是为了配合公司的电影运作,那些记者嘛想要新闻,公司嘛想要宣传,这不就一拍即合了吗?况且您能和小明星在一起,我这个年龄谈个恋爱也不奇怪吧?”
老马这回被呛住了。
按老马的性子他真想甩给小白两巴掌,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
小白是老马和前妻生的孩子,为了换得自由又要走马家的血脉,老马下了血本,把当时全部的财产都判给了前妻。
一无所有的老马带着年幼的小白一切从零开始打拼,忙碌的生活让老马很少有时间管教孩子,再加上前妻改嫁以后就很少来看小白,好容易来一次还溺爱得不得了,所以小白的脾气秉性就有些野了。
可这怪不了孩子,“养不教,父之过”,在教育小白上自己当爹的推卸不了责任啊!
现在孩子大了,再用以前的那些方式不妥当了,还是慢慢跟他讲道理吧!
“好了小白,这些可别当着你妈的面说,懂吗?”老马的口气温和了几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妈和小妈打起来,我们马家不就乱套了?”小白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来厦门就是为了气我……”老马看着小白挑衅的样子,实在按耐不住了,他使劲按灭了手中的烟蒂,站起身来用手点指着小白。
“爸,您别生气嘛!开个玩笑,您何必那么认真!”小白赶忙站起身来搀扶着老马坐下。
“你留这个洋我真不该同意,去好莱坞学什么新媒体?我看是学了一身老美的脾气!父不像父,子不像子,一点家规都没有,成何体统?!”老马提高了声音。
“爸,您看您,您还跟美国人做生意呢,怎么成见那么深?”别看在老马的帝国里人人怕老马,可是只有这个一身洋脾气的公子小白会跟他犯浑。
“好吧,老实告诉我,你来厦门干什么?”老马压了压火,看着小白的眼睛,露出一种权威。
“爸,您看,您这是干什么?”小白不怕老爸,可小白对于老爸这种眼神还是不得不畏惧三分的,毕竟当家人还是老爸,自己的羽毛还未丰满,小白再乖张也有知趣的时候。
“你爸还不明白你?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老马又点燃一支烟,不再看着小白,继续沉醉于吞云吐雾之中。
小白一直没有抽手里的吕宋烟,他只是在鼻子上闻了又闻,似乎在玩味和思考着什么,但脸上继续挂着不屑的表情。
“您几个月没有回shanghai了,萱萱给您打电话,您也爱理不理,没有您的命令她也不敢来厦门,这不她求到我,让我来厦门看看您在忙什么,怎么把她都给忘了,我受人之托不就来了!”小白一脸无辜地说着。
“不止吧?!”老马在腾腾的烟雾里向小白射过一道光。
“当然刘恺回shanghai办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您是不是收购了韩国永芳整形医院?”
“嗯……”老马收回了目光,对于生意上的事情老马不想对小白隐瞒什么,甚至老马的内心很欢喜儿子关心公司的事情,毕竟有一天这一大个帝国都是要交到他手里的,子承父业是必然的规律。
“老爸,在金融界您真不是烂得虚名啊,您太有眼光了!”小白一改刚才不屑的表情,一脸崇拜地看着老马。
老马呢很受用儿子对他的称赞。
“你不觉得收购的价格过高吗?”老马想试试小白。
“不不,爸,金一刀就是块无价之宝啊,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嗯!”这回老马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老爸脸上还算满意的表情,小白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爸,永芳这块交给我做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小白收起了他的玩世不恭,满脸诚恳地看着老爸。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来的!你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老马瞥了一眼儿子。
“知子莫若父嘛,对吧?”小白嬉皮笑脸地凑到老马跟前。
“不过现在交给你还为时善早!”老马表情严肃起来。
“您不相信我,爸?!”
“不小白,不是爸爸不相信你,做事得一步一步来,脚踏实地没有坏处,从去年你把影视公司做起来,我还没有看到你的成绩,所以……”
“我明白了爸,那就等我年底交出答卷,我再跟您探讨这件事吧!”小白认真地说着。
老马心里有几分喜悦,他原本以为小白听了会耍浑,但是小白却说出那么得体的一句话,看来自从做了这家影视公司以后,小白是比原来成熟了,年轻人还是需要锻炼和打磨啊!
那天晚上林姨很高兴,平时马氏父子各忙各的,很少能聚到一块儿,更何况能聚到马家老宅那就屈指可数了,林姨忙里忙外招呼着厨房做这做那。
这当间老太太不忘观察着着父子俩的局势,她深知这父子俩脾气不逗头,要是开起战来或不欢而散那就不好了。
老太太时而过来倒杯水,时而过来抬点心,但是她没有插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来搅这父子俩的局。
虽然马家父子都真心把她当做亲人,但多年在大家族生活的经历告诉了她什么是紧守分寸,这其实更为她在人前人后赢得了尊重。
后来直到这父子俩说话的声音小了,看来这场风波平息了,她才放了心。
“姨奶奶,您也来坐啊,我看您一直忙前忙后的!”小白看见林姨又抬着盘水果过来,赶忙过去接着。
老马心里赞许地点点头,别看小白喜欢跟自己顶嘴,其实心底里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你今天来,姨奶奶哪高兴得不得了,我要做几道你最爱吃的菜,所以就忙得没时间陪你聊天了。”林姨慈爱地看着小白。
“姨奶奶,什么好吃的呀?”
“有你最爱吃的雪里娇、含烟翠、抱玉柱……”
“哎呀哎呀姨奶奶,您别说了,再说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白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舔了舔嘴皮逗趣地说着。
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可笑模样,林姨笑了起来,老马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刚才父子俩之间严肃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就是林姨的魅力,她虽然跟马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她就是马家的黏合剂,有了她的马家才显出和谐。
用老马的话说就是:“这个家有了林姨,才有了家的味道!”
是啊,老马早早就没有了妈,孩子们对奶奶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墙上那张雍容华贵的黑白照片上,更多的祖孙之乐应该是林姨带来的。
这个从小在shanghai滩经历过重重苦难,后来有幸被马家收养的孩子,对马家几代人的感情是不言自明的。
林姨一生中对自己的娘家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了,三岁的时候家乡闹灾荒她的父母就死了,是舅舅收养了她。
那时舅舅有个戏台班子,他就领着那班人走街串巷地谋生。
小小年纪的她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偏僻山村、繁华shanghai,什么塞外,什么关东她都去过,哪里挣得着钱就往哪里去。
第九章 慈爱林姨
从小林姨在戏班子里也学唱念坐打,虽然舅舅对她很严厉,但那些唱本里的故事她可是很喜欢的,悠悠扬扬的腔调、一颦一笑的婉转,那也深得小姑娘心的。
再说班子里的人对她都不错,那些哥哥姐姐们知道她没有了爹妈,对她都十分关照,走江湖的日子也让大家有了家人一般的感情。
那时她期望的就是跟舅舅好好学,长大了也能在观众的掌声里成为一个“角儿”。
可是一切都在七岁那年改变了。
那年舅舅在shanghai滩迷上了赌局,不仅把戏台班子输给了别人,连带着把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儿都捎上了。
林姨的舅舅没钱给赌局,只有把她押帐的那天,她哭着喊着求舅舅不要离开,可两眼通红的舅舅就像没听见,他已经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
在吵吵嚷嚷、烟雾缭绕里,在自己嘶哑而挣扎的哭喊声中,小小的她无奈地看着舅舅匆匆挤出人群,消失在那个暗淡的门缝外……
后来她没再见过舅舅。
只是多年以后,偶遇在过同一个戏班子里的虎子,虎子告诉她舅舅连一条胳膊都输给赌局了,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
赌局关心的只是**辣的现钱,自然不会留着她和戏班子里的几个女孩儿,shanghai滩的窑子,就成了她和班子里几个姐妹的归宿。
因为她太小,老鸨子就把她当丫环使,那苦那累就别提了。
天还没亮她就得第一个起来给各个姐姐倒马桶,完了生火烧水做饭,打扫卫生,洗洗涮涮,到深夜还要给有客人的姐姐用完夜宵她才能收拾完厨房睡觉。
所谓的睡觉也就是挤在后院的柴火堆里眯一下,因为说不准哪个人又要突然使唤她了。
这日子实在太苦太累,特别到了冬天她的小手小脚都裂成一道道血口子,可这活还是干也干不完,稍不如意老鸨子还毒打她。
虽然这样,可只要有口饭吃她还是要挺下去的,唯一让她害怕的就是老鸨子一天到晚对着她叫嚷,买她亏本了,她那么小只会吃闲饭,要等到她十二岁才能接客挣钱,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在老鸨子的叫嚷声里她不停地打着抖,她想想十二岁就害怕,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在十二岁以前逃走,她不多的睡眠里每天每夜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在谋划着各种逃走的计划。
那时候窑子里的姐姐们需要个胭脂花粉、针头线脑什么的就喜欢让她帮忙去采买,她人老实不会贪姐姐们的小便宜,而且办事忠心,一样的钱她要跟老板讨价还价半天,为的是给姐姐们采买到最物美价廉的东西。
时间一长老鸨子听姑娘们一天到晚说起她的好,也就让她放下手里的活帮买这帮买那,小姑娘也是乐于这样的,不仅重活累活少了很多,不在老鸨子眼前打骂也少了很多,关键是她终于有了一点点窑子之外的自由空间,虽然每次放她出来老鸨子都是计算着时间的。
直到有一天她在胭脂铺里正在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突然她就发现伙计们眼睛都盯着街口,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她听得真真的,他们是在议论一个人,一个了不起的人,她顺着他们的眼光望去,她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缓缓驶来,因为街上人群拥挤,巡警们正拿着电棍开道。
她的眼前闪过一道光,一道希望之光!
那时在戏班子里,多少出戏里都有拦住青天大老爷轿子的一幕……
她没再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她已记不得自己是怎样飞快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敏捷地避开巡警的电棍,她扑倒在缓慢行驶的轿车面前……
司机吓得一个急刹车,以为碾到人了,就在人群、巡警和车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姑娘大声地喊起了冤。
她背过的戏文里有,她看过的戏曲里有,今天为了那个可怕的噩梦不再折磨自己,为了那个可怕的十二岁永远不再到来,这个可怜的孤儿要拼了,她声泪俱下地哭着、诉着,那秒钟她是那么肯定这世上只有轿车里的这位青天大老爷可以救自己。
就在巡警的电棍要触碰到她的一瞬间,轿车门开了。
“慢!”一个威严而铿锵有力的声音划过小姑娘的头顶,小姑娘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扶起,刺目的阳光下小姑娘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镶着金边的瘦瘦高高的轮廓,她懵懵懂懂以为见到了天神。
当这个轮廓俯下身扶起她的时候,她看清了他轮廓分明坚毅的脸、一头仍然被阳光镶上金边的白发和一双炯炯有神慈爱的眼睛。
这就是老马的曾祖父!
林姨自从八岁那年被马卫国的曾祖赎身领回家,马家人从上到下就没有把她当过外人,她也和马家的孩子们一起读过私塾。
为了报答马家,那时小小年纪的她除了读书还忙里忙外地帮忙干活。
干那些活跟窑子里是不同,她是开心的、自愿的,她觉得干再多的活都报答不完马家对她的恩,当然马家曾祖母也是极其心疼这个懂事早熟的孩子的,一直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看待。
从那以后小姑娘来到了马家,从那以后她的一生都跟马家牵绊在了一起。
按辈分,老马是要叫她姑的,可是老马的母亲生产完他以后没有奶水,刚好那时候林姨正在奶自己的孩子,于是就顺理成章成他奶妈了,为了在外面好听,老马的母亲和林姨就认了干姐妹,老马也就叫她姨了。
林姨把小菜一碟一碟地从厨房抬出来,她知道马家人是细致又讲究惯了的,那些大鱼大肉、生猛海鲜从老祖的时候就是嗤之以鼻的。
在灯光下,玉一样的小碗小碟洁白、细腻又透亮,雪里娇、含烟翠、抱玉柱、喜临门……
这些样菜式都是老马家传了几代的菜谱,林姨早年就已经能把它们信手拈来了。
在几十样菜式里,马家人谁爱吃什么她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的这几样都是马卫国父子爱吃的,最后她把一个描着元青花的精致小煲摆到了餐桌的中央。
“百川汇,这下全齐了!”林姨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姨奶,我今天算来对了,那么多好吃的,我爱死您了!”小白开心地看着一桌子的菜,对林姨嬉皮笑脸地说道。
“小白,你那么久都不来,姨奶可想你了,我昨晚还跟上帝祷告来着,怎么今天你就来了,感谢上帝!”林姨划着十字。
“姨,您老也坐!”老马把林姨扶到正座上坐下。
“姨,您年级大了,就少操点儿心,厨房那么多人何必您亲自下厨?”马卫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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