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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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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看蛇王女儿,童女皱眉,气说:“小姐好没出息!对这种色狼凭什么心软!”
嘴上虽然厉害,童女还是回转了骆驼。
见事情挽回,白无常对蛇王女儿嬉皮一笑:“谢姐姐美言。”
童女落在他身边,从牛皮腰带上抽出一把牛耳尖刀,抵住白无常的脖子,立起纤眉,喝问:“再问你一次,这一路上,你到底听不听我们的。”
刀压在脖子上,点点头都会划破喉咙。脸上一副懦弱的模样,连声承应:“这还用问?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算你识相!”
割断了缚住他手脚的绳索,收回尖刀。不屑的讥讽他:“折腾了一夜,脚都软了吧?”
昨夜香艳事,怎能对人言?
就算脸皮再厚,白无常也不会对童女谈床笫。
故做羞臊,举手遮面:“惭愧,惭愧。”
解开了绳索,他还坐着!
童女心头有气,厉声催他:“别装死,快起来,饮马去!”
好叫人笑,阴曹厉鬼使,与人做奴才。
起身拍打全身的沙土,白无常走向马队的方向。
几步过后,驻足转身,笑问童女:“妹妹叫什么名字?”
“别叫的那么热乎,谁肯认你这个又馋又色的哥哥?”
年纪小,脾气大。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活动了一下筋骨,笑问她:“路途尚远,咱们还得一起过些日子。你又不肯让我唤你妹子,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吧?”叹了口气,又跟了一句:“你要是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强求。”
“我不敢?哼!天底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呢!”
刚接完这话,童女暗疑,是不是已中了他的激将法?
大话已经说了,难道还能吞回去吗?
眼珠儿一转,童女扬起下巴:“我叫吴舞雾。”
一愣:“什么无无无?”
“就知道你这种烂色鬼,读不熟我美妙的名字。”损了他一句,又骄傲逐字对他讲清:“吴国的吴,歌舞的舞,晨雾的雾,懂了吗?”
脑中现出这三个字,果然曼妙。
白无常点头笑吟:“吴人弄情,晨曦舞雾,好名字,果然是好名字。”
“好什么?被你一念,就变得污秽了!”没好气的损他一句后,又催促:“都知道名字了,还想赖着不干活吗?快点饮马去!”
马队的第一架车上,坐着黑白无常。
已热得双颊流汗,湿透衣衫,正手持水囊喝水。
对黑无常讪讪一笑:“看来你和童女已有了分工,她管驼队,你管马队。”
见他嘴唇干裂,扔给他一只水囊:“喝了水,去饮马。”
与童女的口气如出一辙。
捡起水囊,拔出塞子,仰头喝水,大叹:“赔了,十足的赔了。昨夜没吃着羊肉串儿,平白搭了一葫芦九天香。”擦了擦嘴边残水,苦笑:“不该小瞧女人,居然那么能喝!我都抢不着几口。九天香入口浓烈,劲头太大,我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的和她们倒在床上……”
谁愿听这些丑事?
黑无常冷目斜视:“喝完了吗?”
收好水囊,挂在腰间,白无常皱眉:“我就想知道,是谁,把我从床上绑到骆驼上的?”
“是我,怎样?”
拎起车上的饮马水桶,软懦一笑:“随便问问。”
驼队稍做休整后,又即刻赶路。
驼背看似宽大平稳,实则坚硬难坐。
黑白不善骑驼,便共坐一架马车。
黑无常终于抵不住白无常的缠问,将昨夜蛇王交待的红珊瑚的机要,说与他听了。
听过后,急切一问:“蛇王确实叮嘱在羽妖现身时,只许留你们三人在场?”
懒得将说过的话再次重复,黑无常不再理他,只催动马车追赶驼队。
白无常隐隐作笑,蛇王这样叮嘱,好似有趣。
大漠行路的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也不知喝了多少水,流了几桶汗,终于挨到烈日西下。
吴舞雾年纪最小,进了沙漠后,却成了领袖。
她驻停了驼队,寻了一处黄沙平坦又坚实的地方落脚。
吩咐黑白卸下骆驼所负的行囊,记熟今日拉载货物的骆驼。明晨赶路时,好与载人的骆驼倒换使用。
驼儿通人性,身上负重一减,已知到了可以休息的时分,都纷纷屈膝卧下。
看着白无常猛摇羽扇驱汗,吴舞雾撇嘴蔑笑:“哼,刚走了一个白天就嫌辛苦了?晚上更难熬!你道沙漠的夜里和白天一样热吗?准备御寒吧。”
本想吓唬他一句,却不料白无常面无惧色,轻松做笑:“多谢照顾。不过,我平日住的地方,肯定比沙漠的晚上冷十倍。”
“吹牛!这世上哪有比沙漠晚上还冷的地方?”
这人吹惯了牛,一刻不说大话,怕是就闲得嘴疼。
见不得他闲着没事做。吴舞雾没好气的指使他:“别编故事了,快点帮我扎帐篷。”
“还有这等好事?”白无常顿时大喜:“我还以为要披着星星睡呢,原来还有帐篷。”
白了他一眼:“别美了,帐篷只有一顶,是给我家小姐睡的,你还是睡沙子里吧。”
主人和仆人果然两种境遇。
蛇王也太小气,肯给那么多金子,却少带几顶帐篷。
苦着一张脸,随吴舞雾去取帐篷。她又吩咐:“手脚利索点,扎完帐篷你还得喂骆驼、喂马呢。”
“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大惊:“这么多驼、马,我自己喂?还不得喂到天亮?”
哼,要的就是你害怕。
心里一阵窃笑。
从行囊中拖出扎帐篷用的物件,抛给白无常。
只得上前帮手,委屈的叹息:“你用了几只瓜,就换来这么得使的苦力,会不会太划算了一点?”
吴舞雾指挥他如何钉根基,怎样拴帐绳。得意的说:“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现在就不跟着我们啊,各走各的。”
紧忙摇头,出力干活:“咱们足足赶了一天路,你现在把我自己扔在沙漠里,岂不是要坑死我吗?”
帐篷已扎好,吴舞雾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一笑,使出一副大人的腔调:“不想被坑死,就乖乖的听话吧。”
沙漠的夜空更明亮,因为星星更多。
黑无常倚坐在一只熟睡的骆驼旁,独自望月。
白无常用卸下的行囊垒了一座小小方池,盖着毡毯,躺在里面。
帐篷虽小,也足以容下蛇王女儿与吴舞雾。
待蛇王女儿睡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摸出帐篷,钻到了白无常的方池里。
借着月色,抢过他身上的毡毯,裹住自己,将头枕到他腿上。
闭上眼,懒懒的说:“今天运气真好,没遇到沙尘暴。”
苦笑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吴舞雾,轻问:“你抢了我的毯子,我盖什么?”
吴舞雾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得更加慵懒,轻回:“我睡着后,你要是敢动一动,吵醒了我,绝不饶你。”
白天冷言冷语,晚上卧睡身旁。
女儿家的心,像天上的星。
神秘,谁懂?
第二十六章 夜里风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万籁静寂时,腿上枕着一个女孩儿。
俏皮可爱,面容娇美。
呼吸如兰,她已经熟睡。
白无常不敢动,怕搅扰了她的清梦。
可我这一宿该怎么办?
难道像小爷那样,徒望一夜星空吗?
正在困扰时,听到吴舞雾轻问:“你睡了吗?”
原来,她醒着。
“我?”
不耐烦:“难道还能是鬼啊?”
“说对了,还真是鬼。”轻笑,回她:“我只负责不动,可不负责哄你睡觉。”替她掖紧了毯子。
“你已经卖给我了,你负责什么,我说的算。”蛮横的耍赖,问他:“说说你的故事吧,一定很无聊,我又烦你说话,所以你说啊说啊的,我就能睡着了。”
说故事,总比唱摇篮曲要好。
被她缠住,谁躲得过?
故事没有说,倒是问她一个问题:“在你引我们进府的时候,我看你的身法,是修过道的,对吗?”
“嗯,不但修过,道法还不弱呢。”毫不谦虚,有女孩儿该有的骄傲。
皱眉不解:“那倒奇怪了,既然你会道法,就不是普通的凡胎,我们可以驾云直奔东海,何必走得这么辛苦?”
呼吸微重,好像已有些困意,迷蒙的回他:“没用的,我会道法,但我家小姐不会,她是个凡胎。”
“这就更怪了,蛇王的女儿竟会是凡胎?”
“少见多怪。”风冷,吴舞雾将鼻子也埋在毯子里,又说:“收养的,不是亲生的。”
“哦,这便解释的通了。”点了点头,又听到她说:“天冷了,再给我盖一层。”
她几乎把整个头都埋到了毯子里,身体蜷缩的像一只虾米。
白无常笑问:“你先前不让我动,现在又要我去给你找毯子,我到底该听你哪句?”
向他多要一条毯子而已,罗嗦。
“白痴一个,没人要你去找毯子,脱下你的外衣,给我盖上。”
“那我呢?”
“冻着。”
已经被她赖了不知道多少回合了,索性就让她赖到底吧。
当真脱了外衣,替她盖上。
外衣虽薄,盖在身上后,却觉得十足温暖。
微微一笑,喃喃说:“你听话的时候,还不怎么讨厌。”
冷夜如冬。
她气息深邃,卸去了一天的疲惫,入梦。
哄睡了她,侧头看向黑无常。
他还在望月,似乎没动过,如石像。
每当明月现世,他便满腹心事。
他与月,究竟有什么故事?
双掌交叠,托在脑后,准备闭目小憩。
吴舞雾突然身子紧绷,探出头来,满面急切:“嘘你仔细听,能听到吗?”
屏息凝气,用心倾听,除了风响,还有马蹄踏沙的细微声音。
不顾寒冷,吴舞雾掀开毡毯,激灵一下坐起来,惊看白无常,压低声头:“夜里风!”
“夜里风?什么鬼?”
想是他初到西域,还没听过夜里风的名头。
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急得紧咬红唇:“大漠夜里风,夺命无影踪。”
慌忙拔出尖刀,急说:“夜里风是一群妖,称霸大漠,已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这会儿八成是把我们当成商队了。”
借月色观瞧,一张小脸儿已经由红变白,显见她已被夜里风的名头给骇到了。
压低她手中尖刀,出语安慰:“这有何难?咱们代正西妖祖送嫁。夜里风要是真杀过来,只要报报名号驱走他们就是了,干嘛怕成这样儿?”
“哎呀!你不知道!”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急说:“沙漠里的妖,不归蛇祖管,况且夜里风是一大群妖,个个儿法术高超,传说都不在蛇王之下,蛇王的名头吓不走他们。”
深吸了几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果断的对白无常施令:“你和冰人带着小姐先逃,能逃多远逃多远,我能挡一阵是一阵。”
刚要跳出方池,又被白无常拉住。
笑说:“冰人?贴切,贴切,你倒是给他想了个好名号。”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笑吗?”
这人分不清轻重缓急,煞星要上门了,还不快点逃命?
星眸已经晶莹,好像噙着泪水。
原来她不只会娇蛮耍赖,在危机时刻,也敢舍己为人。
再次想要跃出方池,再次被他拖住。
他眉目见笑,刚要再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黑无常的冷声:“睡,我去。”
只扔下这几个字,黑无常便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在大漠的夜色里。
“完啦,完啦,这下可真没救了。”黑无常失了踪影,白无常摇头叹息。
吴舞雾急得跺脚:“你怎么不拦住他?他一个人去战夜里风,可不是没救了吗?”泪水终于滑落。
“不是他没救了。”摇头苦笑,仰天道:“从此世上不再有夜里风啦。”
沙漠夜黑,不可视物。
却难不住黑无常的一双捉鬼利眼。
双目冷峻,看着远处以风沙遮体的群妖。
会些小小的障眼术,就敢称霸大漠?
可笑!
夜里风来势汹涌,眼见着便要驱马截向驼队,却见到一个黑衣少年盘膝端坐,挡住马群。
黑衣少年周身泛着杀气。
人未动,已逼退了夜里风幻化出的遮体沙雾。
纵横几百年,哪见过这种场面?
敢独自挡夜里风的路,找死!
领头妖举起单拳示意众妖驻停马匹。
众妖已亮出兵刃。
黑衣少年稳坐,只用杀气便破了群妖的幻术。
领头妖也不敢贸然小觑了他。
按妖界规矩,打了个礼:“朋友可是吞鹰蛇驾下的英雄?”
一声冷笑,卷起风雪。
顿时骇软了群妖的坐骑。
有几匹马,吃不住他笑声中的寒意,被吓破了胆,四蹄翻倒,吐血而亡。
群妖跌落,狼狈不堪。
纷纷凝聚真气,才能堪堪抵御黑衣少年的一笑。
被他一声冷笑便乱了阵脚。
难堪!
少年是谁?
领头妖混迹妖界多年,即知少年的功力在群妖之上。
今夜有他插手,只能退。
领头妖再向少年拱手,沉声道:“英雄不问出处,相识就是朋友。既然今夜有朋友说合,我等就放了那队骆驼,告辞!”
打完谚语,转身要撤。
少年冷声:“亮出兵刃。”
既然已经认输,他怎么还苦苦相逼?
真当夜里风怕死吗?
既然要战,不能先软了气势。
领头妖率先执刃在手,怒问:“朋友偏要两败俱伤吗?”
“两败俱伤?你还不配。”少年始终低眉,狂语:“我只坐着,若你能让我站起来,便饶你活命。”
话音未落,突然有一只妖自身上打出十三件暗器。
暗器有真气加持,快如闪电,直取少年的周身要穴。
他敢不动,势必要被钉几个透明窟窿。
“有种!”少年一声赞喝,自右臂甩出一条铁链。
铁链凭空打了个旋风,像一面黑盾,将少年护在其中!
暗器已至,震天响动。
少年无碍,领头妖的身后,却莫名奇妙的倒下了十三只妖。
连惨呼声都未及发出,已死。
杀人者,反被杀。
使这暗器的妖,恐怕万万想不到,竟然死在自己的成名一招下。
而且,还带上十二兄弟,一同上路。
暗器上喂有剧毒,专打各路妖鬼邪神,入肉便炸。
几缕青烟后,死尸现出真身,是沙漠黄蝎。
难怪来去钻沙,又精通毒法。
人未出手,便毙了十三只妖。黑无常抬头冷笑:“还有六个。”
兄弟们已惨死,有大敌当前,领头妖也顾不及悲痛。
敌强我弱,只能先活命,再做打算。
“朋友若是肯为我夜里风留条根,这十三颗内丹就是朋友的,少说也有一万年的修行。”
往日称兄道弟,竟然不敢舍命复仇?
“不敢同生同死,我留你何用?”
少年杀意顿生。
领头妖大喝一声:“逃!”
幻化成一阵黄沙旋风,卷着其他五只妖一同逃向大漠深处,瞬间无踪。
无常索命,谁人能逃?
闭上眼睛,甩出铁链。
一道黑色闪电,击向逃去的方向。
一招过后,铁链回转,再次缠上他的小臂,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黑无常起身,缓缓走回驼队。
在他转身时,才隐隐听到大漠深处传来惨呼。
凄厉过后,再无声响。
静寂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无常的身影,已融入大漠夜色里。
微风抚沙,抹平了足迹。
黄沙渐渐埋没黄蝎的真身,眼见着上万年的修行就要葬身在黄沙里。
突然自沙里钻出一个柔软的女人。
女人拨开乱沙,捧起这些黄蝎的尸首,如获至宝。
顿时面色大喜,看向黑无常去的方向,娇笑自语:“好弟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女人身形妖娆,面容妩媚。
借月色观看,竟是被黑无常留下命的红菩萨。
第二十七章 一身冷汗
冷月下。
少年身形俊逸,独步大漠。
借星光辩清是冰人的身形,吴舞雾迎了上去。
她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红唇紫青。
他却面如常态,身形无损。
奔到他身边,松了一口气,放下提心吊胆。
关切:“遇到夜里风了吗?”
“是。”
只说了这一个字,他便径直走回原位,坐在驼旁,仰首探月。
她被他路过。
她竟然被他路过!
亏我等你这么久,冻了这么久!
你居然不领情?
你居然不领情!
满心不畅快。
偏不让你清静!
追到他身旁,旋身与他对坐,大声问:“难道夜里风被你这张僵尸脸吓跑了?”
不能独享月光,唯有闭目凝息。
好像没听到她的问题。
忽视我?
接着来!
“夜里风有几只妖?长的什么样子?是什么变的?有多大本事?他们为什么放过你?”
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聒噪,让人心烦。
将头侧向一边。
他不答?还是答不出?
“你吹牛吧?其实你没遇到夜里风,对不对?如果你遇到夜里风了,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他还是不理。
撇着小嘴,讥笑他。
“其实吹牛要是吹到好处,也挺有趣的。只不过,有些人把吹的牛当真,那就实在无聊了。”
若不打断她,不知道要被闹到几时。
睁开眼睛,冷冷一笑:“如果好奇,刚才为何不跟过去看看?”
要么不回话,回话就伤人。
“你!”
她被噎住话头,涨红了脸。
“要不是大色狼拖住我,你以为我不敢去吗?”
“你不怕夜里风?”
想吹牛,嘴却哆嗦,怯声说:“有一点点怕。”
他又闭上双眼,阴声回话:“那你该离我远一些,我比夜里风更可怕。”
“谁稀罕离你近!”
赶我走?他居然赶我走!
气得浑身发抖,站起来踢沙,狠狠瞪他一眼,跑回白无常的方池。
方池里,他早已裹好了毯子,酩酊大睡。
鼾声四起,口水横流,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被人欺负,你在做大梦?
一脚踢醒他,扯过他身上的毡毯,盖在自己身上,气哼哼的枕着他的腿,缩成一团:“别问,睡觉!”
揉着刚才被她踢到的臂膀,睡眼惺忪的苦笑:“我本来就不想问,刚才也正在睡觉。”
斗转星移,东方泛白。
一夜时间,转瞬即过。
大漠初升红日时,气候还算凉爽。
马儿也纷纷醒来,几声嘶叫。
黑无常修养了一夜真气,神清气爽。见白无常与吴舞雾相依未醒,便独自己一人饮马喂粮。
马儿在他的照料下倒显得格外精神,已经准备好今日的艰苦跋涉了。
有几匹还绕着他撒欢儿,黑无常脸上难得露出一笑。
这一切,被白无常偷眼看到。
心下感慨,小爷斩妖杀人不眨眼,对待畜牲倒是比对人更好。
驼队蜷缩了一夜,头驼养足了精神,缓缓起身,牵动驼铃脆响。
梦中一个激灵,吴舞雾翻身跃起,突然高叫:“别抢我的骆驼!”
待睁眼看清后,才知道天色已亮,没有歹人作恶。
揉着眼睛,看向帐篷。
小姐已经起身,从水囊滴出水来,沾湿双手,轻轻揉脸。
洗过面目后,又戴上遮面白纱,弯腰去拔钉住帐绳的木钉。
低头看到白无常的睡相,心里生气。
周围全是响动,他还在死睡,难道只有打雷才能叫醒他吗?
揪着他的一只耳朵大喊:“喂,天都亮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揉了揉耳朵,苦笑:“我自己都没起来,怎么先叫你?”
哼!又色又懒。
没好气的催他:“别装死了,快去帮忙收帐篷。”
懒懒起身,苦笑着与她商量:“我虽然卖身给你了,但还算是个识字的,能不能别对我说话这么粗鲁?有辱斯文。”
哟?终于知道反嘴啦。
好吧,无论如何,他总是七尺高的汉子,别使唤的过了头,伤了和气。
给他个笑脸,眨了眨星眸:“不知好歹,是稀罕你才和你粗鲁的。”
故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作了个深揖,语气无奈:“谢舞雾主人稀罕,小的惶恐不已。”
她被逗笑,清脆阅耳。
笑过后,有些扭捏。手指缠着发丝,小声对白无常说:“看在你昨天干活还算勤快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名字吧。”
吴舞雾是假名字?
一愣,对她再施一礼,笑回:“谢主人赏赐。”
当惯了使唤丫头,被他称作主人,心情大好。
咯咯又笑:“我的真名叫禹御雨。”
“鱼鱼鱼?”
“什么吁吁吁,你赶马车呐?”
真是个笨的!
白了他一眼,逐字解释:“大禹皇帝的禹,御驾亲征的御,天降大雨的雨。”
“哦原来如此。”脑中现出这三个字,轻吟:“禹风和御,巫山**,妙啊,妙啊。”
“滚!满脑子**之欢!我就知道,再好的名字,从你嘴里念出来,一定肮脏不堪!”
虽然不解他所吟的辞句,但总能品出一些春宫味道。
刚给他一丝好脸儿,便受他调戏?
死性不改!
扬手要打,又想起昨夜他为自己脱衣御寒。
就算功过相抵吧。
收起手掌,瞪起俏目,气声:“赖着做什么?还不干活儿去?”
打点好驼队,装配好马车,启程。
禹御雨赖着白无常,不许他坐马车,两人共乘一驼。
抵挡不住小女孩儿的狡赖,只能如是。
驼背上,在身后环住她。
看到发丝轻盈,耳朵小巧,脖颈白。
闻到少女初长成的芬芳香气。
咬痛自己的舌头,心里暗叹,她还未到及笄之年,不管她对我动了什么心思,我却不能肮脏到这步田地。
一路上,天有炎阳,地有滚沙。
热得让人没有心情说话。
她也出奇的安静,尽责的看住头驼的方向。
她与你说很多话的时候,嫌她嗦。她不再与你说话的时候,又觉得寂寞。
还好寂寞的时间不算太长。
临近中午,她驻住驼队,让大家少做休息。
白无常迫不急待的跳下驼背。
两片屁股早已被硌得生疼,再加上有炎阳助阵,火辣辣的像燃了火一样。
疼在羞处,当着蛇王女儿与禹御雨的面,不能伸手去揉。
还好手中有羽扇,可以隐蔽的弄一些凉风,敷衍疼处。
这次,禹御雨没有催着白无常去饮马喂料,满腹心思的独自喝水。
遥遥望向黑无常,见他汗滴如注,浑身湿透。仍不肯挽起袖子、裤腿。
强作一副冷酷模样。
不禁暗暗好笑,这位小爷,不光会为难别人,对自己也不心软。
蛇王女儿已摘下遮面白纱,正在进食补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仍以一个纤背对着旁人,瞧不清她的面目。
饮着水,左顾右盼,听到禹御雨在一旁说:“我决定了!”
果然清静难得。
苦笑,叹气,问她:“又打算派我什么活儿?”
禹御雨大步走近,面色坚定,说出她的决定:“我已经为自己找好男人了。”
急转头,扑,一口水喷了出去,被呛的连声咳嗽。
她与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昨夜共眠,今日共骑……难不成,她对我?
不敢再想,顿时慌乱。
抚了抚胸口,劝她:“你才多大年纪?”
“你觉得不好?”
是问我与她在一起好不好吗?
更乱。
转头侧身,不敢看她的眼睛,以扇遮面,再劝:“世上翩翩佳公子无数,不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走到他对面,扬起脸:“我好不好看?”
该怎么说?好看?不好看?
怎么答,都是错。
简单的问题,难倒了油嘴滑舌。
难回答,就不答。
用另一个问题去避开这个问题。
定了心神后,立即有了主意。
白无常深谙辩言之道,捉弄年幼的她,不在话下。
“你还在含苞待放的年华,它日必有争艳夺目的时光。到那时,拜倒在你裙下的少年岂止万人?为什么偏得现在急着嫁人呢?”
“真是嗦。”
撅起了小嘴儿,一副委屈的模样,看一眼远处的黑无常。
“我就是个蛇王府里的使唤丫头,不早点找个男人依靠,早晚得被人欺负死。”
懂了。
昨夜,小爷斩妖归来,呛了她几句。
她心底落寞,这才乱拿主意,嫁人找靠山。
小爷,你的几句话,坑死我了。
女人,不管年纪大小,若是被她们缠上,想逃?
白无常懂这个道理。
苦水往肚里咽,壮着胆子,怯怯的问:“那……你找好的男人是……”
“急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有些脸红,喝了一口水。又俏笑:“我找的男人,一定要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很好。”
看了一眼白无常手里的水囊,甜腻的一笑:“你的水囊里快没有水了,我去给你装一些吧。”
呆呆的任她牵走手里的水囊,看着她蹦跳远去的背影。
烈日下,一身冷汗。
比回了丰都城还要冷上百倍。
第二十八章 共浴
人间美味无数。
鱼之划水,羊之摆尾,都鲜美娇嫩,回味无穷。
有经验的沙漠客,在行脚时,绝不会碰这些油腻的美味。
原因有两则。
一是更容易叫渴,浪费水资。二是怕倒坏了肠胃,在沙漠里脱水,唯有性命相赔。
清水、白馍,才是沙漠最忠实伙伴。
“我能坐马车吗?”
“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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