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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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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已将呼延乌珠的心意说动,她怕这是梦,不敢插言,任由沙纱莎继续说下去。
“往西走大约百里外,有支一土蕃国的军队,由公主亲自率领,呼延哥哥与呼延姐姐可带人马去投奔她。”
投奔异族?堂堂呼延家怎能叛国?
刚燃起希望,又再次破灭。
见呼延乌珠的眉目沉下,沙纱莎抢着又说:“土蕃国随后就会与我国结盟,共同杀退蛮夷。这征战沙场的事,正是呼延家的下酒小菜呢。”
两国结盟,共同御敌,这是多大的事情?
怎能任由她说了算?
脸上现出狐疑,却换来沙纱莎的神秘一笑:“昨夜跟你打架的那个小哥哥先前帮过土蕃国公主的大忙,说是救国之恩也不为过呢,有他一句话,土蕃国绝对照办。”
她言语轻巧,高谈国事,能轻易相信吗?
但先后与那少年交手两次,早已知道他有护国之能,也许,这些是真的。
见呼延乌珠从狐疑转为忧虑,知道她心意渐缓,沙纱莎又趁势进言:“至于结亲这件事,确实荒唐了一些,不过,已替姐姐想好了后路,不会坏姐姐的名头……”
说到这里,沙纱莎的脸莫名变红,轻轻一笑,趴在呼延乌珠的耳边:“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亲口再对我说一次,你究竟是不是女风?”
这小妹子谈及女风,面色变红,难道……她也是……
想了一会儿,呼延乌珠也不再扭捏,轻轻的点了点头。
笑得桃花灿烂,沙纱莎再凑近了一些:“既然姐姐真是女风,那我就要把先前的后路改一改了。”
终于放下短刀,轻轻饮水,等着她说。
眨眼一笑,对呼延乌珠挑破事由:“土蕃的公主叫梅朵,她也是女风。”
梅朵,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姐姐明天可以说,新郎夜里暴毙,你誓死不改嫁,为他独守终身。”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姐姐也不用再嫁其他男人啦,就可以专心悄悄的做女风啦!”
原来,她用这招,帮我遮人耳目。
先代君娶亲,又替我安排后路,以正名节,他们想的可真周到。
话风一转,沙纱莎突然跳下床,站到呼延乌珠的对面,扬起笑脸:“姐姐,你觉得我好看吗?”
面容稚嫩,肤如凝脂,她眉目如画。
点了点头,不得不随心而答:“妹妹再长大一些,就是国色天香。”
“哟,姐姐,夸得我都害羞啦。”
再俏皮的坐回呼延乌珠身旁,悄悄对她说:“梅朵公主比我好看十倍呢,你们都是马上的战将,能不能与她厮守终身,就全看姐姐的本事啦。”
说了这半天,她是想说合我与土蕃国的梅朵公主。
难得她没有半分瞧不起女风的意思,真是童心天真,难能可贵。
咯咯一笑,沙纱莎再次替呼延乌珠捧场:“不过,依我看,姐姐的功夫,一定能胜过梅朵公主,要是你们来个以武论亲,姐姐这辈子一定吃定她了。”
终于被她说红了脸,呼延乌珠不知该怎么回应。
走下绣床,沙纱莎踱到门边细细聆听,回首笑言:“姐姐,前边的人都喝醉啦,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我们可得趁着这个机会溜啦。”
刚刚得了知己,立即就要分别?
眼里现出不舍,轻轻起身。
走过去,想想拉拉小妹子的手,却被她一把抱住,在耳边听到她的细声软语:“姐姐,也许……这一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不过……我会时时惦记姐姐的。”
话未说完,她滑落了泪,泪水沾湿了呼延乌珠的耳朵。
放开了她,沙纱莎推门而出,纵身跃进黑夜里。
呼延乌珠扶着门边,目光追随着她的娇小,直到目送她钻进马车,由那个穿白衣的中年汉子驾车带走。
心里思绪万千,不知从何整理。
只记得西边百里外,有一支土蕃国的军队在等我呼延家族。
公主叫梅朵,她也是女风。
只要能抗争蛮夷,为我华夏百姓拼战沙场,在哪里从军都是一样。
但愿哥哥也能想通这个道理。
马车已下了山,平稳的走在林子里。
有夜风助兴,白无常的酒意更浓。
刚刚离别了呼延乌珠,沙纱莎心头萧索,耐不住寂寞,爬到了驾席上与白无常同坐。
小脸犹豫,轻问:“你说,这件事,肯定能成吗?”
面目已醉,止不住的脸上的笑意,爽郎的回她:“一定能成,呼延是英雄,英雄有胸怀,他们已积攒了七年之恨,若用到战场上,谁也挡不住了。”
见他说的如此自信,沙纱莎婉儿一笑,放下了担忧。
皱眉看他,又问出一个问题:“有一件事,我没想通。你干嘛不直接和呼延哥哥直说这件事呢?既然他有胸怀,一定也能答应。咱们何必又弄个代君娶亲呢?”
“我当然知道他一定能答应,不过……”从怀里掏出偷来的酒,豪饮一口,醉答:“要是不娶亲,我哪能喝到这么好的喜酒呢?”
狠狠的掐了他手背一下,瞪着眼睛威胁他:“为了你能喝酒,就折腾我们所有人,你等着,看黑君哥哥回来后,我跟不跟他告你的黑状!”
他已喝醉,只顾大笑。
骂完他,又钻回车厢,莫名的流下泪来,嘴角却甜甜一笑:“梅朵姐姐,我欠你一个新娘,在我死之前,我总算帮你补上了。”
第一百零四章 你的真名字
海,美景。
诗人诵浪,词人颂涛,谁不曾借海抒情?
许多一辈子没见过海的人,也会在心里造一片海,自享。
飞霞落海面,绚烂。
海上升明月,清静。
东海边,落霞低。
涛声随风,海鸟戏浪。
今夜的东海边,欢声笑语。
一簇篝火点亮细沙,四个人儿围火对饮。
果子酒已经酿成。
开坛飘香,熏醉了整片东海。
酒色红润,像少女初吻恋人时的娇羞。
入喉爽甜,像夏日食冰,说不尽的得意。
四小坛酒,每人一坛,沙纱莎分的。
几口酒,徐徐饮,脸已红,眼已醉。
一路坎坷,几番险境,终于走到了。
眼见着落霞慢慢渗入海浪,半月初升。
豪饮一口酒,白无常伸出舌头,舔尽唇边佳酿,遥望冷月,淡淡一笑:“此时是初六,过了子时刚好初七,我们日子算的真准,一天也没浪费。”
一天也没浪费,也指一天也没多富裕出来。
隐去眼底的凄苦,沙纱莎也学他的样子,大饮一口酒,浇湿了衣衫。
然后,皱眉看他,故作嗔怪:“你是不是巴不得马上就到初七?好快点甩了我们这两个包袱?”
朗声高笑,回荡在海面上,白无常回看沙纱莎:“蛇小姐甩不甩的掉,我未可知。但是沙小姐嘛……”
放下酒坛,沙纱莎抓起一把沙,冷冷看他:“我怎样?”
先用羽扇护住头脸,白无常接着嬉笑:“我也许甩的掉,但小爷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因为小爷亲口承诺过你,要带你去天下太平。”
本想一把沙扬在他脸上,但他突然又提到黑君哥哥的盟誓……
低头一笑,张开手掌,任细风携走软沙。
蛇王女儿平时少言,此时借着酒醉,竟然也软软的笑说:“听你们说的英雄豪杰,我也想学些法术,和你们一起去天下太平呢。”
是啊,天下太平,好美的一个梦。
又是一阵长笑,白无常缓缓起身,抓着酒坛,眼望海景:“天下太平?太累人了!那是你们的事,我还是觉得天天泡在酒里才是最美之事。”
他就是这样,总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这一路上,若是没有他处处解围,怎能平步东海?
又哪有今夜的欢饮?
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沙纱莎向蛇王女儿与黑无常举坛,豪气的说:“为了天下太平,我们大喝一口!”
举起酒来,倒灌自己,她今夜已放下全部的矜持,要做一个英雄。
在她仰颈饮酒时,黑无常看到她脖子上为自己受的伤痕已经淡去,像一抹掉了色的胭脂。
再过十数日,又是一个无瑕的佳人。
从蛇王府里出巡沙漠至今,由炎夏走到初秋,她瘦了,好像也高了一些。
总之,更美了。
黑无常终于陪饮,豪爽一口酒,淡淡一抹笑。
只这一抹笑,却没逃过沙纱莎的眼睛。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黑君哥哥笑了。”
指着黑无常俊逸的脸,她笑着跳着:“居然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
众人的目光齐聚,纷纷溢出欢笑。
不顾黑无常的不自在,沙纱莎凑近他瞧,桃面飞红,似乎双眼有泪,仍是一副天真的笑脸:“黑君哥哥,你该多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无言回她,以手中酒坛与她的酒坛轻轻一碰,再饮一口。
两只小手捧着酒坛,细细与黑君哥哥同饮。
真甜。
白无常坐回了沙滩,相视沙纱莎与蛇王女儿,扬眉笑言:“你们运气真好,只与小爷共聚这些光景,就能见到他笑,我在地府里这么久……”
话说到一半,接到黑无常冷冷的目光,立即躲开,遥望星月,嬉笑转言:“夜渐深,离别在即,为了黑君一笑,我们互相选一个人问一个问题,每人只能被问一次,被问者不许作虚言。以此情此景,作为临别之礼,如何?”
临别?
是啊,时候到了,总要告别。
沙纱莎笑了,笑声不止,笑出眼泪。
泪滴到酒里,泪与酒,她共同饮下。
擦去唇边的酒浓,她高举嫩手:“我问黑君哥哥一个问题!在断山力王的山里,黑君哥哥曾输给我一件事,还算不算数?”
她那时求我留下断山力王的性命,我明明已经照办,怎么又多出一件事?
小女孩儿惯作狡赖,再应她一件事,又有何难?
饮酒盟誓,黑无常正色看着她:“你说,我办。”
他到底还是纵容了我的赖皮。
盯着他看,想把他深深的刻在心里,任谁也抹不掉。
终于眼底溢出泪花,沙纱莎醉笑:“啊?这么简单就答应我了?一点难度也没有,好让人失望呢。”
有的人醉酒哭,有的人醉酒笑,有的人醉酒闹。
她强作笑颜,但眼底的愁苦却惹人怜。
刚想张嘴问她,又听到蛇王女儿细细出声:“那我问白君……哥哥一个问题。”声音细的能被微风吹皱,她也饮一口酒,抚着红红的醉脸:“白君哥哥,你究竟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听着简单,与我而言,却极难回答。”
轻轻一笑,白无常接过这个问题,单手抚头,满脸为难,思索了半天,长叹一口气:“算也算不清,大概有个九万万岁多一些吧?”
九万万岁?
要不是果子酒太珍贵了,真想一坛子扣在他头上。
沙纱莎不服气,瞪着他嗔斥:“女娲娘娘补天造人才多少年?你就敢说自己活了九万万岁?”
提及女娲,惹来白无常一声苦叹:“女娲妹子有如此舍我的境界,令世人唏嘘,我至今仍然后悔,不该因为一点点小事而责怪她,最终惹她……”
“疯了,疯了,这个人疯了!”
几乎跳起来,沙纱莎看着黑无常,又使出赖功:“黑君哥哥,你也不管管他,是他说的被问者不许作虚言,他却在这里吹个没完没了。叫女娲娘娘妹子,明明就是疯了。”
将酒坛递给她,黑无常先饮一口,轻声回:“千年王八万年龟,你就当他已轮回过九万只龟吧。”
果子酒的妙用真多,黑无常居然也开起玩笑来了。
接过黑君哥哥递来的酒,沙纱莎缓缓坐下,白了白无常一眼:“要不是黑君哥哥替你说情,真想把你扔到海里喂鱼,眼见着咱们就要天人永别了,还没一句真话。”
天人永别?
怎么会用这么残酷的词?
难道是她醉了?
心头不解,倒吸一口冷气,黑无常刚待细细问她,却被白无常抢了先。
他似乎没听出天人永别这个词有什么不对,仍是一副嬉笑,对沙纱莎举坛致意:“告诉我你的真名字。”
呵呵。
她清脆的笑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一路上,让你想破了头吧?”
卖过关子后,她收起笑意,认真的回白无常:“我姓石,叫石史诗。”
报完了名字,她站了起来,对着星月大喊:“因为我的一生,注定会像史诗般的华丽丽。”
又是一个三字叠音的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不肯放过她,白无常继续纠缠,双目阴郁,脸上现出从未有的正色:“如你所说,就要天人永别了,求小姐赐真名,这对我很重要。”
“重要?哼!重要你还不好好珍惜?”石史诗闹够了星月,回坐到火堆旁饮酒,再损他一句:“谁让你乱答九万只龟这种答案的?活该别人也这么回答你。”
他又要出声,却被石史诗快语连珠止住了声头,她笑问黑无常:“只剩黑君哥哥最后一个问题了,黑君哥哥也只能问我家小姐了。我真好奇,俊男问娇女,究竟能问出什么来?”
乱点鸳鸯,她的确已经醉了。
蛇王女儿更是被她一句话说红了脸,紧紧低下头,抱着酒坛,等着黑无常来问。
无尽娇羞时,听到黑无常隐隐出声:“羽妖接亲时,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管闭着眼睛,一切有我,记住了吗?”
他……这……
是啊,从头到尾,四个人中,我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他连名字都不肯问问我。
他对我,居然没有一点好奇。
我对他,居然没有一个值得问的问题。
渐渐散去心头感慨,转作淡淡一笑。
四个人中,我也是最乖的那个,索性就乖到底。
轻饮一口酒,弯起笑眯眯的双眼,脆生生的回他:“记住了。”
问题结束了,星月已漫天。
白无常提酒走到海浪边,举目望尽满天星,回头看着三人,朗声笑言:“过了子时,就会有暴雨降临,你们可别湿透了衣衫。”
傻瓜,夜空里没有半片云,怎么会下雨呢?
抱着酒坛笑个没完,石史诗沾去眼角泪珠,似乎在笑白无常说醉话。
海面映着点星,银波微荡。
在银波的深处,遥遥见到几盏渔火摇曳。
会不会是渔家满载鱼虾,破浪而归?
看着渔火渺渺,白无常的醉意更深。
眯起笑眼,一口气饮光坛中酒,将酒坛抛入深海,几声豪气的英雄大笑。
大步走回篝火旁,醉望三人,笑说:“临别前,我还有好礼相送。”
一跃到马车旁,挥扇如刀,切断了马缰,任由马儿踏浪远去。
从车厢里翻了些事物后,他再跃了回来。
手里提着一把细剑,两个包袱。
第一百零五章 新娘
星月映海,银沙细腻,一副柔情的景观。
在篝火旁,白无常将细剑递到石史诗的手里。
剑尾一条红头绳,随风轻摇。
抽出剑来看,一束冰蓝耀目,似乎要与星月争高下。
“好像真是宝贝呢,你舍得送给我?”
笑饮一口酒,石史诗醉眼朦胧。
“是暂借给你防身用的,等渡过了羽妖之灾后,我立即收回。”白无常依旧嬉笑,好像醉得快睁不开眼睛了。
不就是一把剑吗?真小气,不给就不给,谁稀罕呢?
刚想把剑撇到一边,白无常又将一个包袱递给石史诗,笑得更浓:“从里到外,红通通。”
他在说什么醉话呢?
打开包袱,看到几件红衣衫。
突然想起来,在八方堂结亲夜时,曾和他说过要穿红衣服迎亲,没想到,他竟然记得,竟然守约。
只是,他什么时候去弄的红衣衫呢?
刚要张嘴问他,白无常又将另一个包袱递给了蛇王女儿,连连叹气:“只可惜,我没有福气看到你凤冠霞帔的容颜。”
放下酒坛,蛇王女儿也解开包袱,火红的盖头,火红的嫁衣,火红的绣鞋,还有火红的小衣。
赏够了蛇王女儿的娇羞,白无常摊开空空双手,醉语笑言:“马车厢就是新娘的轿子,童男童女只能在车外望星了。”
扔下这句话,他醉步离去。
石史诗将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大喊:“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朗声大笑,答案被风送了回来:“蛇王千叮万嘱,出嫁当日护嫁人不能在场,我去找个有肉吃的地方,再痛饮八百个回合……”
醉步摇摇,他的身影慢慢融合在月色里。
抓起一把沙,扔向他去的方向,被风吹散。
调皮后,石史诗坐回原位,仔仔细细的查看包袱里的衣物,果然一应俱全,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拣出了童男的红衣,递到黑无常手里,飞红的一笑:“黑君哥哥,真想快点看到你穿红衣的样子。”
接过红衣,黑无常饮尽坛中酒,轻轻点头:“一刻后,我们新装相见。”
他跃向星月,高去无踪,想是要找个有遮挡的地方换衣去了。
望着星空,石史诗流出眼泪,黑君哥哥,黑君哥哥,黑君哥哥……
真想把你的名字念上千遍万遍,可惜,时候不多了。
抹去泪花,石史诗拉着蛇王女儿的细手,眨眼一笑:“新娘子,我们也去车厢里换新衣吧。”
银沙上,留下两串儿娇小的脚印。
没到一刻的时间,篝火旁,已守候了一个红衣少年。
他遥遥望向马车厢,等着人儿归来。
黑夜里,慢慢走近两个人。
一身雍容华贵,蛇王女儿面色飞红,被石诗史推着,婷婷立在红衣少年面前。
嫁衣火红,绣着一只金色凤凰,几欲飞舞。
凤凰的眼睛是红宝石造就的,流光异彩,好像要说人言。
本就天生好容貌,再有凤衣陪衬,更显得她举世无双。
从她身后跳出了石诗史。
重新梳理了头发,细细编了两条长辫。
星眸含笑,粉颊春色。
她醉了,醉红了脸,也醉红了心。
仔仔细细的打量过红衣少年,石史诗痴痴笑着:“黑君哥哥,以后,你应该做红无常,你穿红色,实在太美啦。”
美?
她又何尝不是呢?
赏够了新娘,石史诗又拉着她回到车厢,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你要做最乖、最乖的新娘,不叫你,别出来哦。”
不等蛇王女儿再和她说私房话,石诗史跑回了篝火旁。
还有两坛未喝完的果子酒,石诗史再递给黑无常一坛。
两坛轻轻一碰,她得意的笑:“陪我喝。”
酒坛倒灌,浇湿了新衣,浇红了薄唇。
明明已经醉了,她却继续强撑饮酒,似乎被懒酒鬼带坏了她。
羽妖一案,即将了结,最后放纵她一次又能如何?
二话不说,黑无常陪饮,直到酒尽坛空。
擦干了脸上的酒浓,石史诗又哭又笑,一手搭上黑无常的肩膀:“黑君哥哥,你今天真乖,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天天这样就好了,以后我们……”
语未尽,声音哽咽,她转过身,双肩微动,似在哭泣。
恶贯三界的羽妖子时后就会现身,也许,她真的怕了。
沉声定语,黑无常安慰她:“我在你身边。”
是,你在我身边,可你却不知道,我很快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沾去泪,她转过身,给了黑无常一个最美的笑容。
放肆的拉起他的手,明眸闪烁:“黑君哥哥,你陪我拜一拜吧,保佑咱们都平安。”
来不及等他的回答,石诗史对着星月,深深的一拜,笑着说:“谢天!”
见黑无常没动,石诗史皱起眉头,撇了撇嘴:“哟,刚刚还夸过黑君哥哥听话呢,怎么这就变了呢?”
拗不过她,就随她心意吧,也许拜过后,她会觉得平安一些。
黑无常终于也对着星月陪她深深一拜,轻言:“谢天。”
你真傻,你在说谢天的时候,我心里可是在说,一拜天地。
谢过了天,石诗史又背对着海,面向礁岸,再一拜:“谢地!”
只能随她再拜,石史诗在心里甜甜的说,二拜高堂。
拜过了地,侧转过身,对着黑无常美美的一笑,软软的一拜,声音娇嫩:“谢人。”
黑无常回礼时,她终于在心里说出了那句最渴望的话,夫妻交拜。
黑君哥哥,你可知道?我已经悄悄的做了你的新娘。
你一身红装,我一身红装,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要活的红红火火。
一定要做到!
黑君哥哥,真的不想离开你,但是,恐怕不成呢。
我知道的,我这个新娘是假的,以后……以后,你一定要娶一个比我漂亮的新娘,不然,我真的不甘心呢。
答应我,黑君哥哥,好吗?
泪珠儿串成帘,遮起俏丽的脸。
就这样凝视着他,印在心里,千秋万世。
随她哭,随她看,黑无常低眉不语,心中暗暗立誓,斩杀羽妖后,我一定带你天下太平。
无语听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风袭来,听到几声闷雷。
抬头看,星月已被乌云遮蔽。
海浪呼啸,只一瞬间,潮汐涌退。
子时到了!
逼视着黑礁岩,眼见着它自海浪里越来越挺拔,慢慢现出它潮湿的躯体。
潮汐退,暴雨起,透过雨帘看到一朵红色珊瑚镶嵌在黑礁的最深处。
“我们一起去摘掉这朵血珊瑚。”
黑无常拉着石史诗的手,向黑礁走去。
牵我的手,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也会是最后的一次。
心里落泪,嘴角却笑,任他牵着,走向海角。
血珊瑚一除,羽妖即会现身,黑无常杀意四散。
弯腰摘下血珊瑚,天色大变。
暴雨更盛,电闪雷鸣。
凶狠的劈向海面,激起巨浪无数。
将石诗史紧紧的护在身后,黑无常放出眼中鬼火,凝视波涛翻滚。
一丛邪风,卷起一束黑水,直扑马车厢。
来了!
黑水快捷如电,有闪雷助阵,恐怖万分。
再快的电,也快不过黑君无常的铁索链。
人未至,铁链响,缠住黑水,将它牢牢锁紧。
一招毙命,黑无常将全身的阴煞都注满铁链。
一瞬间,鬼火映亮了天,照透了海面,碧森森的闪耀在天海间。
黑水几番挣扎,妄图扑向马车厢,但已被铁链锁的气短。
“出来!”
一声彻天怒吼,黑无常刺向黑水,单爪成勾,要抓出羽妖的真身。
水之一物,可被万物容,又可融万物。
装到圆盆里,水就是圆的,装到酒樽里,水就是方的。
黑水被锁在铁链里,像一条巨虫,恶心的左摇右摆。
爪风已至,黑水终于放弃了挣扎,乖乖的挨了黑无常的鬼手摘心。
手探进了水里,抓碎了黑水。
半空中,黑水化做烂泥,溅落了沙滩。
自烂泥里挣脱出一道细光,蜷缩着要钻入大海。
“好奸滑!”
冷声一笑,黑无常的铁链狂舞,追着细光缠去。
一条铁链,七折八拐,竟然铺满了海与岸之间。
连着天,织就了一张不可钻破的铁网。
细光已经无路可逃,急得四处乱蹿。
“受死吧!”
又是一声喝令,黑无常胸膛起伏,自口鼻里喷出惊天鬼火。
鬼火森森,有暴雨助阵,将天海间燃成了绿色。
正在专心御敌时,突然听到脑后风响。
看也不看,回手一招迎风,不管是谁做乱,赏你见识一下我地府的无坚鬼手。
鬼手像碧玉,劈碎风声。
风声四散,稀稀啦啦的喷溅出许多腥臭之物。
有人向我泼粪?
好肮脏!
心念一转的时间,细光突然钻进沙里。
想遁地而逃?
你却不知道鬼使是遁地的行家!
一声冷笑,挥手劈开银沙。
正要入地拿他,突然听到凭空一声大喝:“小爷,我来助你!”
喊声未止,一道白影鬼魅钻进沙里。
懒酒鬼来了!
黑无常不肯落后,随影而入。
银沙被暴雨浇透,冰冷。
再冷,还能冷过地府的空气吗?
湿沙咸涩,寸步难行。
再难走,还能难住森罗的无常吗?
眼见着一个身影在沙里穿行。
白无常抢在前面,一把抓住行沙人的后领,破沙而出,将他提了出来。
东海羽妖,终于见面了。
第一百零六章 巨蛇
东海有羽妖,祸害已千年。
黑白君无常,送嫁斩魔王。
历尽险阻,终于不负所望,白无常自沙里将羽妖提了出来。
凌在半空中时,黑无常的铁链又自冷沙里刺出,直追羽妖。
为三界除害,他早已等不及了。
羽妖有手段,否则怎能为祸一方?
虽然上被白无常提住,下被铁索追赶,仍能反招。
一招引来天雷,织就了一个雷茧护体,将自己保全。
怕雷电反噬,白无常只能撒手,黑无常的铁链却不肯饶恕,像一支无坚不摧的钢枪,刺破雷茧,直取羽妖的胸腹。
危急中,羽妖弃茧而逃,跃进乌云。
想从森罗无常的手里逃命?
笑话!
一白一黑两道电束,直破黑云深处。
连天暴雨,被鬼火烧的惨绿,在乌云深处传来一声怒喝:“小子们瞎了眼,居然坏我大事!”
的一声巨响,震碎了乌云。
自云深处落下了三道身影。
溅起沙泥无数,直破天际。
白无常双目惊诧,直盯羽妖,大惑不解:“怎么是你?”
一道闪电劈亮夜空,终于看清了羽妖的面目,竟然是正西妖祖吞鹰蛇王!
蛇王舞袖,驱散暴雨,点指黑白二君怒喝:“千秋功业,毁于一旦!你们居然放跑了羽妖!”
凝息不语,黑无常负起了手,死盯着吞鹰蛇王。
对着白无常大叹一声,蛇王又斥:“我伏在沙里拦截,后有童男,前有蛇祖,量这羽妖无处遁逃,却不想被你破了局。”
以扇做伞,白无常遮住了头,满脸委屈:“跑了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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