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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行录-第4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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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地陷声再度发出，整个瑶光殿都不堪重负一般，剧烈摇晃起来。身边的林木假山倾斜倒地，脚下的石板炸裂，后庭的池塘宛如煮开了一样跳跃出水柱。
果儿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混乱中，再也听不清晰。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磁力结界
在地动山摇，混乱不堪中，云雁咬了咬牙，按捺心中一切情绪，继续凝神冲击结界。但悲哀和惋惜带来的激动，依旧在胸口徘徊，好像滚烫灼烧的感觉，使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从进入钧天战场后，见到了太多故人的别离。
这一次白影衣也走了。
最令人伤感的，是他的行动造成的威力，正在身边炸裂。那人不知在地底，被埋葬在了何方，又或者遭遇了什么样的痛苦。可自己却站在地面，无能为力。
“云雁！你的剑！”耳边传来凛紫低低的惊呼。
云雁只觉一股巨力从结界内反震而出，虎口发麻，止水几乎要脱手而出。她动摇的心念终于回神，大惊之下，连背脊都溢出了冷汗。
这个结界内，竟然有好似磁铁的巨大吸力，会缠绕住兵刃，拖拽它们到内部。原来……这就是结界力吗？世间修士缔结的每一个禁制和结界，都自有效力，这一类结界力，异常稀少但绝对强大！
所幸现在的自己，也足够强大，所以还能保住止水，不让它被结界夺走。
云雁有些后怕，不敢再分神做其他想法，而是聚合出十成功力，朝虚空里的四方体，狂风骤雨般发动了冲击。眼下只有与结界之力硬碰硬，用威能压住住它，才有破解的希望。
但是将剑探入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一决胜负吧。”她低低在口中说话，脚底踏出七星位，转乾坤之力大用外腓，真体内充，好像进入了生死之战一样，全神贯注。
结界顽固地在剑底支撑，不断释放出磁力，干扰着剑势。云雁则不断朝它威压，两者之间你来我往，左右拖拽，好像在进行艰难的拔河比赛。
就在这样尴尬的时候，飓风呼啸的黑暗之中，有大队夜影卫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烦恼不堪的喊叫。
其中一个粗嗓子的男子甚是激动：“奶奶的，最近都是什么倒霉日子！先是流言满天飞，害得咱们每天搜查八道，接着是地牢囚犯集体越狱，满街乱跑，追得咱们舌头都吐出来了！”
另一修士附议：“然后是正午时分的大爆炸，同时炸了八个城门，简直是乌烟瘴气，把芥子空间整个戳破。”
“现在又连番地震，据报告说，炼制斗罗甲士的地心能源场，也被人给炸了。”有人咕哝：“走到哪里都黑灯瞎火的，房子倒了一片，灵兽受惊四处奔逃，城中就没一块好地，全都朝下塌。”
“那是因为能源场联通着各营的武库。”先前那男子呸了一声：“那些个炼师都是无能之辈，平时候被尊上好吃好喝地供养，现在居然被人捣毁了基地，还只知道哭爹喊娘，吓得到处跑。”
有人恨恨道：“不如把他们都炼成甲士得了，浪费粮食金钱，战斗力又都是渣滓。”
有人拍手大笑：“所言极是，至少做成斗罗甲士，还能帮着尊上打仗……”
“嘘！”粗嗓子喝住他们：“快别笑了，眼下乱成一团，被人看见你们这样嘻嘻哈哈，怕是不妙。”
“哪里有什么人来，都在外边忙着救灾呢。”一尖声女修气闷道：“再说能进入瑶光殿后庭守备的，也只有咱们朱雀和青龙两队近卫。”
“青龙队那些家伙呢？”粗嗓子男修明显有忌惮。
女修回答：“到前殿巡查去了。因为地心的震荡，把警报机关刺激到，瑶光殿各地都在发出灵力尖啸，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情况。”
“小心一点为妙。”粗嗓子男修道：“方才一路之上，发现机关禁制被损毁不少，天香泉似乎也比平时滴落的分量要少。”
“几番地动山摇，瞧瞧都塌成这样了。”女修叹气：“不砸烂点东西，似乎也说不过去。要知道瑶光殿的地基下，也连通着地心能源场啊。”
这群人议论纷纷，脚步越来越近，终于不约而同，在离云雁数十丈外停下。
“咦？我没有看错吧！”粗嗓子男修又开始说话：“怎么好像有一把剑，正在禁地的结界中晃动？”
“陈武队长，你眼花了。”有夜影卫道：“禁地结界的能力，便是绝对磁力，无论是什么剑靠近它，都得被吸入束缚。”
女修道：“那玩意力量稀罕又强大，连瑶光仙剑也跑不掉，何况是普通的凡剑。”
“庄蓉副队长所言极是。”夜影卫笑着附议。
粗嗓子的陈武却不这么想，哗啦啦抖动盔甲，疾步走上前来，在黑暗飓风里稳住步子，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云雁。
可云雁正忙着和结界拔河，根本无法理会他，连看一眼的动作也没有。
陈武大概没有见过，如此肆无忌惮的侵入者，就算已被团团包围，也能面不改色，继续进行着攻击。
他张口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出大吼：“啊！你是什么人！”
见云雁一脸寒意，全神贯注在结界上，毫无存在感的陈武，渐渐恼怒起来：“大胆狂徒！居然闯入瑶光殿！来人啊！朱雀队的全部给我上，将这家伙乱刀分尸！”
“天啊……”那副队长庄蓉，此刻也看清楚了云雁，声音都哆嗦了：“这人居然要破坏禁地……快……快阻止她！”
“阻止她之前，先阻止我们吧。”一个温和如朗月，十分悦耳的男子声从背后传来，显而易见是个美男。
庄蓉有些激动地回头，却看见了一张瘦削平淡的脸，顿时泄气：“想不到那女人还有同伙！”
“有三个！啊！”陈武话音未落，已被英招和玄狰联手围攻，撇了双臂摁到地面，朝松软的泥里陷落。
“也不算很强……”他拼命挣扎着摆脱二人，一拳击打玄狰，飞腿踢打英招，咬牙嘲讽道：“就这点本事，居然敢潜入瑶光殿的后庭，妄图破坏禁地。”
“来让老子咬上一口，看你有没有本事活命！”玄狰哪里能受这种气，就地一滚，露出威风凛凛，巨大黝黑的五尾玄豹身形。
英招斜斜掠过他的身侧，踢上一脚，小声而焦躁道：“你随意化形，会加重主上的灵力消耗！”
玄狰微微一怔，流露惭愧后悔的神色。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多说话，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那群夜影卫冲去。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心如死灰
就在凛紫三人与朱雀队混战一气时，止水剑终于克服了磁力，深入到结界中心。云雁甚至都能用念力感应到，金灵儿心如死灰的冰凉情绪。想着那女孩长期所受的折磨，她的力量也不自不觉加强到了巅峰。
“云雁……”灵儿的声音传入识海，断断续续，说话艰难无比：“是你吗……云雁！”
“是我。”云雁急忙回应：“这是你最后一部分剑魄，只要能救出，泽龙就有办法让你恢复元气，他一直那么努力……”
“谢谢你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金灵儿幽幽道：“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动弹，无法聚力……”
她的声音低沉抑郁，完全不似从前那个女孩，好像每呼吸一口，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令云雁无比揪心。
“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出去。”云雁一边安慰，一边感觉到结界在剑下的动摇，全身都振奋火热起来。
无坚不破的律境剑域从手底释放，她竭尽全力大喊一声：“破！”
那顽固的四方体柱终于再难支撑，先是一面裂出斑驳，接着四面同时炸开。灵气伴随着冰晶洒落，眼前的虚空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无声无息地朝地底陷落，露出它遮蔽的景象。
“破了……”陈武和庄蓉同时愣住，和一帮夜影卫齐齐抬头，望向那灵雾烟尘的背后。
但见一把金色巨剑的影像，从破碎虚空里缓缓呈现。那剑身上密布着符，纠缠出数道粗壮的灵络，遍布地面。金色的火焰颤抖跳跃着，使瑶光剑好像身处于熔炉之中，微微有些透明。
“剑魄被污染得不轻。”凛紫回望金灵儿，旋即皱眉，流露心痛神色：“而且她身上依然有重重禁制，恐怕难以从此地脱离。”
“虽然会很难，但我还得一试。”云雁驱动止水上前，开始聚力攻击缠绕金灵儿的灵络。
却不料结界虽然破裂，但磁力依旧强大。当止水稍微接近一点，那些燃烧金色火焰的灵络，就像活过来的长蛇，翻转身躯疯狂地扑咬过来。
止水剑身上，顿时也缠满了带着符文的丝线光晕，凝聚出吸附力，再度与云雁拔河，要将她连人带剑，拖拽入围困金灵儿法阵。
“放弃吧……”金灵儿都快哭出来，对不远处的女子高喊：“这样下去，连你也要被缠在这里！我不要你有事！快走，趁夜逝水还没有回来！”
“凛紫哥哥，你想想办法，让云雁快走！”那把大剑微微旋转着身子，但终究难以动弹，只能发出哀鸣：“她很固执的，你要用强……”
“现在的我，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搬不动她了。”凛紫微微摇头，对金灵儿很严肃的说话：“我见你心如死灰，全然丧失了反抗的意念。需知无论在何时，也要相信自己，不能绝望，也不能放弃。”
“你懂我的意思吗，灵儿？”他轻声道：“你的剑气几乎沉寂，我大概能猜到现在的状态。在这番经历后，你心里想的都是死亡，放弃这个世界，对吗？”
“是不想活了……”金灵儿发出抽泣：“在那人的欺骗和背叛下，我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你们不要管我，快离开吧……”
“你为何有这样可笑的念头。”云雁被磁力拖拽着，迎着狂风近了巨剑的身边。强大的压迫力使她快睁不开眼睛，但依旧努力说话：“你是灵儿，你是独立坚强的瑶光剑！”
反手再震出剑域一式，她仰望大剑：“还记得吗？当初教给我律境规则的，正是灵儿你啊！”
“万物之法，出以为律，勇壮之卒，怒而无畏，横奔似雷行，山川扫积阴。”云雁高声道：“灵儿你是世间的勇气之源，为何却没有勇气面对自身的劫难。”
“我们都在等着你。”她释放出万道小剑光影，对着纠缠金灵儿的灵络冲撞：“泽龙已将你的残片融合好了，就等这一抹最后的主剑魄。”
“跟我走！”云雁顶着四面快要撕裂身体的重压，将手伸向金灵儿。此刻缠绕她的灵络，已衰弱了不少，在金色火焰之中，明显形成了一处暗淡的裂纹。
“有机会！”凛紫和玄狰、英招一起，同时发出惊喜的呼喊。
趁着结界这一瞬间的沉寂，只要金灵儿发动残余的威能，就能够在云雁协助下逃脱！
“没机会！”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子声从天而降，接着在漆黑半空中，一个接一个出现了身披冰冷斗铠的夜影卫。
这些人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个个修为不低，浑身都释放出身经百战的气质，锋锐而坚定。
“青龙队长巫子石！”正在与玄狰苦战的陈武，发出如释重负的大叫：“来的正好，快帮帮咱们！”
“没用的家伙。”那赶来的男子一边咒骂，一边挥出钢鞭，以开山裂石之势袭向五尾玄豹。
玄狰原本就不是本体，力量被削弱了大半，靠着战斗经验和悍勇，才能拦截住陈武。但他无论如何，也拦截不下巫子石从背后的突袭，低吼一声被震到空中，原地消失在黑暗里。
“玄狰！”英招见他被驱逐，再也不顾得太多，斜斜翻身化为了雪翼的大鸟，扑到凛紫脚边：“主上，咱们得立刻撤离。”
凛紫引出一大片雷光，细密地闪落在敌人包围圈中，再抬手缔结出地境屏障挡在身侧，跃到英招背上，朝云雁所在疾飞。
“拉出灵儿，我们快走。”他与大鸟贴近了结界法阵，微微皱眉，显然遏制着难言的痛楚。
云雁见他脸色惨白，这才醒悟到，凛紫也是一把剑，会被这古怪巨大的磁力影响，而且他还并非本体。
“你赶快先走。”她对凛紫呼喊：“我……要再试一试。”
“瑶光大人她……依然难以摆脱结界吗？”英招显然有些惊慌，用力挥动翅膀，抵御着夜影卫怒潮一般的攻势：“这可如何是好！”
“来不及了。”云雁对她急道：“带着你主上立刻撤离，我随后就到。”
“你不走，我也不走。”凛紫却固执地阻止英招飞离，挡在身前，继续与夜影卫激斗。
“不要如此固执，你想被磁力也吸进来吗！”云雁急迫之下，抽出止水卷起剑势，朝他逼迫过去：“快走！否则我就将你的分神强行驱散！”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宇宙座谈（上）
“云雁！”
“紫姬大人！”
凛紫和英招的惊呼，在云雁一剑递到时同时响起。接着他们的身影好像被飓风掠走，在灵压里忽明忽暗闪烁片刻，竟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点点的紫色星斑。
云雁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做势虚晃的一招，却引发了巨大的横扫之力，把凛紫给轰走了！
不对！
她立刻醒悟过来，自己有气无力的冲击，绝对不可能这样就驱散了凛紫的分神……有能力无声无息做到这个地步的，绝非现场的夜影卫！
冷汗从背脊上渗出，耳边传来金灵儿极小声的话音：“他回来了。”
那个他，只会是一人。
夜逝水！
云雁刚转过这个念头，眼前黑暗的环境突然变得骤亮，已身处在布满彩光的浩瀚宇宙中，万星在脚下缓缓掠过，平静地沿着它们的轨迹自转。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夜逝水有些飘渺的声音，从星云身处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三千繁花的领域？”云雁试探着与他沟通，暗自凝力，平稳激荡的心绪。这个家伙，竟然表现得如此从容平淡，好像自己大闹芥子城，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不是我的领域。”夜逝水轻笑：“只是我用能力指引你，一同观看的真实之地。”
他变得严肃：“这就是天外天，你来自的那个界位，好像称它为宇宙，那么我们也称呼它为宇宙吧。”
云雁试着活动了一下，确信神识被夜逝水强行相融，给拉扯到了这个地方。但除了感官被挟持外，倒没有任何其他危险，只要自己发力突破，随时都可以离去。
既然来了，她也不着急离去。在这种高阶修士才能缔结的领域里，时空和外界是平行的，就算呆了好像上万年，神识回归后，也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
就看看夜逝水把自己拉入宇宙里，想要做些什么吧。
“哦？你如今的心境，倒是颇为长进。”那人见她转为平静，似乎有些微微惊讶。接着他从星云里缓缓显出身形，还是金发披肩，宛如太阳神祗那样英挺的模样，辉煌灿烂，令人一见便会心折。
或许这样的形貌，也给他强大的洗脑能力，造成了不少的加分吧。
云雁在心中腹诽，口里却不客气，随意找了块流动的陨石坐下，抱膝瞥向那人：“你引我参观宇宙，并不是只想演科幻片吧。”
夜逝水活得够久，修为够强，对其他界位的知识也异于凡人。所以对云雁的这番话，并不觉得突兀，反而很接地气地爽朗一笑：“我引你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独和你谈谈。”
“只是谈谈？”云雁嗤笑：“你刚刚出手，把我的仙剑给驱逐时，却是毫不留情的使用暴力。”
“你对他依然挂念甚深。”夜逝水凌空潇洒走了过来，也找了块陨石坐下，驱力转到云雁身前，与她面对面。
现在两人在太空宇宙里，坐在星球的残骸上，背景是浩大灿烂的天光，倒像老友重逢后，举办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座谈会。
“就以前的模样多好。”那金发男子抬起手，只微微凝力，就将云雁的易容破去。
看着青丝飘扬之间，那张绝世的美人容颜呈现，他微微低头叹了口气：“可惜了，虽然是以前的模样，却和以前的那个人迥然不同。”
“红儿她……眉宇之间永远带着锋锐，还有难以抹去的阴郁哀伤。”夜逝水细细端详云雁：“可你却宁静从容，所有表情都淡淡的，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这么文艺。”云雁没好气道：“这番笑意如果被惹恼，那就是杀意。”
她双臂后撑住陨石，将两腿悠闲交叠：“有什么话就请讲，你我都很忙，出去就得打架了。”
眼睛紧紧盯住夜逝水，云雁很严肃：“我一定要带灵儿走，你不能再胁迫折磨她。”
“放了她可以。”夜逝水撇撇嘴角：“反正她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捏在手里不过做一个筹码，看看能不能对神州，造成点威胁效果。”
“你们抢走了七剑魔鞘后，大司祭已对这个计划心灰意冷。”他有些幸灾乐祸：“所以也不用拿金灵儿做实验了。”
云雁强按捺住愤怒，尽量平静地发出嘲讽：“你一直参与两界之争中，却表现得如此无所谓。要知道打造魔剑鞘时，你也曾劳心劳力。”
夜逝水点头：“但现在魔剑鞘已完成了它的任务，将七剑的实力重创，也强烈动摇了神州的军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动：“要知道，我可不愿酆州一赢就到底。”
“我知道。”云雁道：“你想要制衡双方，同时削弱他们的力量，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夜逝水又点头，手指戳向她的额头，嗔道：“可是你这个小调皮，居然把须弥芥子给炸了，让我的计划一下子遇见了大难题。”
云雁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躲开他的手指：“你遇见了难题，却令我很开心，因为这个世界不能让你给毁掉。”
“知道我们坐在什么上面吗？”夜逝水也不生气，闲适地换了个姿态。
“陨石。”云雁指向脚下万星：“它们的尸体。”
“浩瀚宇宙之间，一星一界，却有什么多世界的尸体，漂浮在我们眼前。”那男子笑道：“毁灭一个世界，就像捏碎一粒宇宙的尘埃，实在算不了什么。”
“或许。”云雁眺望太空，目光放得极远，声音坚定低沉：“无论你去摧毁火星木星天王星都可以，但这一个却不行。”
她想了一想，又道：“但我奉劝你，也最好别去摧毁那些世界。因为毁灭这个词太可怕，需要担负太多，对宇宙的环境，也会造成不够生态的破坏。”
听了她的冷幽默，夜逝水哈哈大笑起来。金发飞舞间，那张脸充满了阳光，显得无比开朗而温暖。
眼前的光景，让云雁有些发愣，因为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不由自主想起徐泽龙。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大水牛的少年，热血飞扬，正直而纯净……的确和徐泽龙十分相似。只是百万年间，早已物是人非，谁能料到他会因仇恨陷入无尽疯狂。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宇宙座谈（中）
“好了，谈点正经事。”夜逝水止住笑意，摆出认真的模样望向云雁：“我对你的估算失败了。商红羽她在天谴中沉浮了三百世，原本最后一世应是最弱，难以继承她的卓绝天赋。”
“一出生连灵根也没有，而且会在幼年时便遭遇横祸而终。”他微微垂首，无比唏嘘：“不要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夙筱才能驱动绝弦镇魂调，看透凡人的命轨。”
“其实我也寻找过方法，遥遥地观望你。”那人笑了笑：“知道吗？如果天璇剑彻底放弃，没有抢先一步，我便会现身到地球，做他曾做过的事，带你逃离那个命运。”
听到这里，云雁微微一愣，旋即轻轻一笑，并不做声。
“其实我有些后悔。”夜逝水叹道：“不该放任你自由成长，结果变成了这样。”
“最弱的一世，竟然战胜了商红羽的魂魄记忆，将她完全驱散。”他眺望远空星云，显得有些难过：“那个人……从此消散，再也回不来了。”
云雁嗤了一声，别过头去：“她回不来，对这天下而言，都是件万幸的事。否则又和你狼狈为奸，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你对我而言，是个复杂的存在。”夜逝水像没有听见她的嘲讽，继续道：“就算你战胜了她，看起来完全是不同的一个人，但这张脸，还有她遗留给你的天赋，都依旧存在。”
“有段时间，我也曾沮丧抑郁。”他陷入某个回忆里，轻声道：“而她……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我们相互安慰，一同诅咒这个世界，并憧憬着未来……”
“有她在的那段日子，我过得还算开心。”夜逝水怔怔地凝视云雁：“就算你已不是她，但看见这张脸，我依然会开心起来。”
云雁颇为冷淡：“等钧天大战结束后，我便会设法找回原来的模样，这张脸将永远封存，你就开心不起来了。”
“不过，咱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看不见大战的结果。”她轻笑：“夜逝水，我觉得这样聊天在浪费时间，因为你我目前的关系，正是所谓的你死我活。”
“为什么定要你死我活？”夜逝水温和道：“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却对你一直抱有善意。”
“善意？”云雁哼了一声：“我刚到这个界位时，你便将魔种植入了体内，这也叫善意？”
“我是想让你前世的记忆恢复。”夜逝水恳切道：“回忆一下，除了这件事，我可曾出现在身边，加害过你？”
“你初入仙门的时候，如果神识里没有前世的折羽，无论是筑基还是参悟转乾坤，又得走多少弯路？”
见云雁沉默下来，他继续道：“你原本被天道磨灭了灵根，折羽的存在，唤醒了……”
“不要再提此事。”云雁开口打断那人说话，情绪有些激动：“折羽是相助我不少，但她的目的，相信你也十分清楚。”
“我就像她精心培育，努力呵护的树苗，在成长结果后，便会被她摘下夺舍。”就算现在提起那个女子，云雁依旧有着浓重的沮丧，和淡淡的怀念。
她微微摇头，想要把这种复杂情绪消除，声音也低沉下来：“幸好在最后，我胜了。”
“嗯，最弱的一世居然胜了。”夜逝水不无感慨：“这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也因为这样，对你更加另眼相看。”
“但无论如何，你还是她的延续。”他说得极为认真：“所以我并不想与你死斗，就算你毁了我的芥子城，也不准备将你怎么样。”
“相反，我还想对你做出一个邀请。”夜逝水抬起手，优雅地平伸过来，礼貌道：“来我身边，不要纠缠在神州与酆州的争斗中。”
“和我一起创造新世界，脱离那些桎梏与痛苦。”他轻声说话：“长久以来，我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并不愿意做神州的持剑，难道不是吗？”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你就一直在逃避，充满疑惑也充满痛苦。”此刻的夜逝水，宛如一个催眠师，小心翼翼地说着每一个字，语调极尽柔和：“云雁，难道不是吗？”
“对……”云雁深深吸了口气：“以前是这样的。”
“现在呢？难道你不厌倦终日的战斗，希望回去地球那样，充满宁静祥和的地方吗？”
“是……我厌倦战斗，很多时候疲惫不堪，也会怀念地球。”云雁点头，把手捂在额头上：“但我不能停下，除非这场战斗得出结果。”
“而且看看唐天茜，看看贺玉轩、方永川，包括蒙泰城的潘彩云。”她从指缝间露出眼睛，目光锐利地摄在对面之人身上：“就知道你的说服洗脑能力，是相当强大的。”
“只可惜，现在的我比许多人都要意志坚定。”云雁放下手，轻搁在膝头：“所以停下你的表演，我永不会和你结盟。”
“为什么。”夜逝水抬高了音量：“依我对你的观察，你不是一个拘泥于正邪之道的人，为什么定要为神州卖命。”
“你被天道惩罚了三百世，最后却要为它而战？”他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踩着虚空走向前：“难道……你对天璇剑的执念依旧存留，所以才甘愿按着他划出的方向行走？这不像你啊！”
“你的前世已经用命去试过，无论怎么做，那个人始终不会改变。”夜逝水紧紧皱眉：“就算你为他死在了钧天大战里，他也不会爱上你。”
“你对我的观察，似乎一点也不准确。”云雁平静等他说完，再认真道：“我认同凛紫，做了他的持剑，却和以前的事没有半分联系。”
“爱吗？”她抬头仰望浩渺太空：“我的确存在爱。”
“但好像这些星星散落在宇宙里……我的爱也分散开来，跟随着许多人，许多事……”
“那些回忆，那些人们，不断在我身边低语。”
“这是存在我道途的强大力量，支撑着我走到今天。”云雁收回目光，落到夜逝水身上，温柔地笑了笑：“如果要称这种力量为爱，我想也是可以的。”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宇宙座谈（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夜逝水长吁一口气，把双手合在胸前：“你是说，已经将那原本只对某人的爱恋，修成了这般大”
他抬手双臂划出个圆形：“变为了像这宇宙一样，呵护万星的存在，所以才持剑为神州和天界而战。”
云雁微微闭目，摇头道：“对你而言，这是种很可笑的感情吧。但冷嘲热讽不能改变什么，因为我现在就这副德行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夜逝水也摇了摇头：“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和谁很像吗？”
“安安……她活着的时候，也曾有类似的言论啊……”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像要将难以按捺的哀伤，吸进胸口。
当陷入对前代青姬的回忆中时，这个男人明显有了变化。
照耀在他身上灿烂的金光，似乎一瞬间暗淡下来。好像原本耀眼的太阳，被塞进了无边永夜里，只留下寂寞而不甘的残影。
现在的夜逝水，就像是一抹残影。没有躯壳没有精神气，萧索的立在原地，星眸里溢满迷茫和痛楚。
“我爱着那个女孩，她却对我说，她爱着整个世界。”夜逝水苦笑着埋下头去：“她是那么热烈而执着，要去努力守护它……然后，她为了所谓的大爱，死在钧天大战中。”
“我永远记得那一刻。”他闭目叹息：“大司祭将她的天权印记强行抹除时，她的魂魄从光亮的额间冉冉升起……”
“当时我在北斗天罡阵的坎位，要在万鬼夜行的阻碍里，冲向她身边是多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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