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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毒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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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泽挑眉道,“如此甚好。”

    出了苏州官府,单漪随口问道,“凝霜宫权倾朝野,你告一个小小官府能有何用。”

    “所以说你就是在山里修行太久了,不懂我们这些世俗之人。”千泽笑道,“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就算是直接告到瀛洲皇帝面前,也没有用,凝霜宫只会把上奏的大臣解决掉,用来杀鸡儆猴。”

    “你知道还告。”单漪不明所以。

    “但告到这就不一样了啊,他们一准以为是叶袭的意思,这公文一层层递上去,根本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官员的手,朝廷里对凝霜宫恨之入骨的官员多了去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在凝霜宫头上踩一脚,又不会暴/露自己,何乐而不为?墙倒众人推,到时候添油加醋地弹劾岳凝霜的人有的是,我不过是给他们吹了把东风而已。”

    “这样叶袭会处于不利境地。”单漪若有所思。

    “他足够奸诈,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好了,反正我只答应为他剪掉凝霜宫的羽翼,可没说保证他的安全。”千泽冷冷一笑。

    “你有分寸就好。”单漪也不再多言,又道,“我要先回越陵了,邪风弟子已经在暗中监视苏州,你和黑豹的安全我可以保证。”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太阴鳍?”千泽拉住单漪的衣袖。

    “你们先在苏州转转,太阴山的事我过一阵子会安排。”

    “哦。”

    “多注意注意你身边那个侍女。”单漪淡淡提醒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千泽一怔,“侍女?小璃吗?”

    三天后,越陵,洛府。

    单漪带着洛鸢儿一同回了洛府,洛家特意摆了宴席来为尊主接风,山肴海味杂然前陈,异常丰盛。

    “单漪拜见各位师父,见过洛家家主。”

    邪风谷夺命十三剑中有十二位师父顺次坐在堂中,单漪走下座位,举杯站在堂下,颔首作揖。

    “单漪在苏州杂务缠身,未能尽早拜见师父,是单漪的疏忽,单漪敬各位师父一杯。”

    单漪又转向洛明岸,语带敬意道,“洛家劳费家主心力,单漪由衷敬佩,敬家主一杯。”

    洛明岸起身拂袖,“弟子惶恐,多谢尊主护送小女,弟子感激不尽,此后定当尽心竭力,唯尊主马首是瞻。”

    “哈哈,这可使不得!”大师父大笑着走下座位,按着单漪的肩膀,仔细端详单漪的面貌,“我见你那会儿才出生几个月,现在都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五师父微笑着接口道:“之前还怀疑我这侄子能力欠缺,看来是老夫眼拙了…。想不到,竟是这样运筹帷幄的人才。”

    “师父抬举了,单漪资尚浅,还需各位师父提点。”单漪每句话都仔细斟酌,毕恭毕敬。

    直到见到邪风谷弟子齐聚,单漪才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份,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不可一世的毒蝎公子,而是成了一个势力的继承人,可以真正用自己的实力去闯一番天下了。

    这种感觉让单漪觉得轻松,却又觉得身上负担沉重。

    正在单漪思绪飞到云外时,四师父和蔼问道,“小子,长相倒是俊秀精神,身边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么?”

    站在一旁小心为各位师父斟酒的洛鸢儿忽然有点紧张,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单漪。

    单漪只是恭敬答道,“单漪一心为邪风谷,婚嫁之事今后再说吧。”

    四师父关心的似乎都不是什么重点,要紧的事情单漪都一一跟几位师父说明了,话题开始朝着乱七八糟的方向发展。

    “我回去翻翻流云涧乔家族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姐嫁过来。”四师父对这种事情很是热情积极,“听说乔家大小姐心月已经成了帝姬,将来要继承流云涧的家主之位,我记得乔家小女儿乔鸿影也快到出嫁年纪了…”

    “邪风谷事务繁忙,师父就别为难单漪了。”单漪推脱道。

    “哎~流云涧多年与邪风谷联姻,你母亲不也是先代流云涧领主的千金?”

    邪风谷尊主的接风宴席最终变成了相亲大会,直到夜半三更,单漪才从十二位师父那里被放出来。

    秋虫低吟,凉风习习,单漪沿着走廊散步,见白羽坐在假山上,月下独酌,悠哉惬意。

    白羽看见了单漪,便拿出另一个酒盅,放在自己对面,单漪走过去,翻身坐在了白羽对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发现酒盅里盛的是浓茶。

    “被灌了多少?”白羽幸灾乐祸地问。

    “有二斤吧。”单漪揉着胀痛的额头。

    “这都没倒,神了。”白羽笑道,“放心吧,乔家老爷子宠鸿影小姐到了心尖上,哪能舍得嫁,就算联姻也只能是从咱们邪风谷找个旁系小姐嫁过去。”

    “嗯。”

    “尊主,您可别嫌白羽多嘴,我瞧着您也不是多稀罕洛鸢儿小姐,怎么,她也不是您要找的鸢儿吗。”

    单漪沉默了,其实他也不知道,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我不喜欢她?”

    “也不是,尊主对洛小姐委实比对其他女子关切多了,只是…若您今后找到了您所寻找的鸢儿姑娘,您是否会放弃洛小姐呢。”

    单漪沉思了许久,似乎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单漪才淡淡答道,“当然。我只为找鸢儿而来。”

    满院纷飞的桃花,挡住了单漪离去渐远的身影。

    桃花尽态极妍,但它的美中却总带着冷漠之态。

    白羽总觉得,这邪态毕露的桃花与单漪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但是…你会反悔的。”白羽笑了两声。(未完待续。。)

第182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二)

    自从上次进攻玄镜堂失败后,按岳凝霜的指示,岳玲珑未再有动作。

    华美堂皇的宫殿中,金纱帷帐环绕的玉床上,一身姿妖娆的女子慵懒地从床上坐起来,宽大的墨绿金纹锦袍包裹住身体,袒/露出光滑白皙的蝴蝶骨。

    宫殿下跪了十几个负伤的蒙面刺客,每个刺客眉心都纹着一枚宝塔花钿。

    女子赤着双脚从纱帐中走出来,露出修长的双腿,女子的眉心,同样有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宝塔花钿。

    “主人,我们…”低头跪着的刺客想要解释。

    “够了。”岳玲珑染的红艳的指甲拨了拨纤长的黛眉,语气微怒,“你们办事不力不说,还折损我十二位玲珑玉影,罢了,去塔里自己了断吧。”

    “主人,主人饶命!”两旁跑上来十几个下人,把几个负伤的刺客拖了下去。

    岳玲珑看了一眼坐在雕花椅上的男子,勉强扬了扬嘴角,“本座惩罚下人,让雁兄见笑了。”

    “无妨。”雁寒微笑着摆了摆手,“塔主何必与下人置气,这次与凝霜合攻玄镜堂本是易如反掌,没想到援兵被邪风谷弟子所截,世事难料啊。”

    “说起这事本座就气闷得慌,”岳玲珑狠狠拍着桌面,白皙的脸上绷出了青筋,咬牙道,“九霄那个小子都被打断了骨头,云家与我们里应外合,玄镜堂垮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不光邪风谷的小主子突然蹦出来搞事,连蓬莱的小皇帝都来这搅局,玄镜堂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虽然心里生着闷气,岳玲珑也不好太激动,也答的客气,“不过,不管是瘟疫还是活尸蛇蛊也多亏雁家的帮衬,让凝霜还有周旋余地,此次不过是小败一局,今后的胜负,还说不定呢。”

    雁寒长叹一声,“塔主所言极是,只是那蓬莱的新主真是难对付,在下将南倾派去刺杀,也无功而返。”

    “老爷!”

    一个身穿雁家服饰的侍女慌忙跑了进来,跪到雁寒面前,呜咽着说,“圣女震怒,下人们不敢进去,老爷回去看看吧。”

    “小女孩不免爱发脾气些,雁兄回去看看也好。”岳玲珑抬手叫人扶雁寒离去。

    “那在下就告辞了,塔主请便。”雁寒拱手告辞,身后服侍的人匆匆推着雁寒的轮轿出了殿门。

    雁姓弟子本居于云滇雁翎关,镇守邪风谷云滇分舵,邪风谷毁于一旦,就是雁家弟子叛门,勾结凝霜宫大举进攻邪风谷。

    邪风谷灭门后,竟举族向着西北方迁徙,来到了与自己家乡气候并不相称的蛊林苑。

    对于雁家家主的目的,人们做出了许多揣测,却至今无人明了,只道是蛊林苑虽偏僻,燕云十六州坐落之处却有一个气候温宜的峡谷,其间温泉遍地,雨林密布,名为万独峡,也不知这峡中有何秘密,引得雁家不远万里而来。

    一处开满海棠的庭院中,唯唯诺诺地跪着十几个侍女,侍女都低着头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居室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这些从万独峡移来的草木上,偶尔一只螳螂振翅飞过,飞进叶底藏了起来,却不慎黏在了叶底的一蛛网上,被缓缓爬来的蜘蛛慢慢享用掉。

    不知这座居室中为何温暖如春,青翠成林。

    雁南倾默默坐在地上,面前摆了一个细藤编织的小笼,笼中关了一只指甲大小的圆壳小虫,小虫有一身玫红的斑点,在笼中扑腾翅膀。

    雁寒被下人慢慢推进居室中,在雁南倾面前努力蹲下身,柔声问道,“南倾,你怎么了。”

    雁南倾沉默不语,只是兀自看着手中的小虫,这红斑小虫就是雁家以术养出的鬼虫,人称它为瘟神子,从口鼻和皮肤钻入人体内,让人染上虫毒瘟疫,并在人体内产下小虫,待人死后,小虫食尽人肉,爬出尸体,再去寻找下一任产床,周而复始,一只瘟神子若不加以控制,可以害死一座城池中的任何生命,只有除掉瘟母,也就是最初的那只瘟神子,才能让噩梦平息。

    雁南倾有些哽咽,呆呆地望着雁寒的眼睛,“上百人命,就这样死在爹爹和姥姥的手中。”

    “南倾,爹没有办法,开始只是想逼洛氏姐妹现身,可现在如果让单无畏的儿子继承了邪风谷主之位,那千泽尽力帮衬,我们雁家会被他灭亡,爹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爹爹,你好煳涂。”雁南倾狠狠盯着雁寒的眼睛,哽咽道,“我们雁家人的命是命,瀛洲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住嘴,孽女,刺杀不成反倒给自己找这许多借口!”

    雁南倾眼神一冷,淡淡回了一句,“我打不过他。”

    “那是你没用心!你若是诚心接近他,做了他的枕边人,想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雁寒大怒。

    “您们派南倾去刺杀蓬莱皇帝,可我看到的却是蓬莱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歌颂他的功德,为什么,你们容不下一个异国的国君,非要生灵涂炭才罢休吗!”雁南倾眼中含泪,呜咽不止,“您就算牺牲女儿的命,也要强迫我去报仇吗,为什么,你们所谓的穷凶极恶的人在大赦天下,而我们雁家却在四处传播瘟疫,闹得人心惶惶?”

    “雁南倾!你给我闭嘴!”雁寒眼睛布满血丝,抓着雁南倾的肩膀,声嘶力竭道,“你难道不记得千泽屠了我们雁家满门?你维护他?你爹这两条腿,就是被他的毒废掉的,你不是不知道!”

    “我…”雁南倾无话可说,即使再说,也无济于事了。

    雁寒怒气冲冲的爬上轮轿,叫人把自己推出了雁南倾的居室,狠狠摔上了门,叫人好生看管小姐。

    小侍推着雁寒,战战兢兢劝慰,“主子息怒,小姐也是一时想不开,听说姥姥今日归来,把千泽那个小子的女人给掳了回来,现在正在严刑拷问,主子不如去暴室看看吧。”

    “千泽的女人?是墨萱?”雁寒疑惑。

    “回主子,并非蓬莱皇后,是一个白发女子,嘴可真硬,扎指的针都扎断了十几根,还是什么都没招。”(未完待续。。)

第183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三)

    “白发?”雁寒回想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有这号人,满腹疑惑于是忍不住去看看。

    轮轿行了不久,就听到不远处的暴室中传来皮鞭抽在皮肉上的噼啪声,还有女孩子娇弱的呻/吟声。

    进了暴室,只见暴室中央立起一根粗柱,一位面容娇美却又病弱苍白的白发少女被铁链绑在粗柱上。

    两个强壮的雁家弟子正用蟒皮鞭勐力抽打那小姑娘的身体,小姑娘瘦弱的小身子上已经满是伤痕。

    两人见雁寒到来,纷纷停手,问候了一声,“卫使大人。”

    白姬娇怯地看着雁寒,软软哀求了一声,“白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白姬。”

    这一声软糯的哀求真是甜的人心坎痒痒,雁寒也忍不住心里麻酥酥的。

    可这女子虽生得美貌,却与灭门仇人有牵扯,雁寒有些沮丧。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来亲自审问。”雁寒让两人先出去等候,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卫使大人多小心,就出了暴室。

    两个人一走,白姬更可怜地哀求起来,“卫使大人,奴什么都不知道,奴一直藏在素水苑里,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雁寒哼了一声,冷声道,“你莫要狡辩,伶商抓你,自有她的道理,你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惹怒了伶商?”

    这时,雁南倾追着雁寒跑进了暴室,两个下人慌忙追来,看样子是没拦住雁南倾。

    雁南倾看见被折磨地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白姬,吓得退了两步。

    雁寒不愿与雁南倾多费口舌,只当没看见雁南倾跑进来,仍旧对着白姬问话。

    “说,伶商为何抓你?”雁寒冷下声音问。

    白姬弱着声音,断断续续回道,“奴不过是听到了那位美人姐姐与旁人的谈话,就被捉了回来。”

    雁寒一愣,又问,“你听见了什么?”

    白姬吓得哭了起来,抽噎道,“奴在素水苑寻找解毒的金蛛涎,不小心听到美人姐姐被一个穿蓝衣的公子打伤,美人姐姐说如果能放她一命,雁家就归降…奴只听到这么多了,真的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呀…奴冤枉…”

    雁寒突然大怒,勐拍桌面,“雁伶商竟然私自做这样的决定?!”

    雁南倾给雁寒顺了顺气,劝慰道,“姥姥若是肯回头,您何苦再坚持复仇,不如就听姥姥的…再者说,我们也不可听信一人之言。”

    雁寒已经被仇怨冲昏了头脑,来不及仔细思考白姬话的真假,就怒气冲冲的叫人推自己出了暴室。

    雁南倾同情的看了看白姬,小声说,“姑娘若真的无辜,容我想想办法救你出去。”

    白姬感激地对雁南倾点点头,“小姐善良,白姬铭记在心。”

    雁南倾也不宜久留,安慰了白姬几句,就悄悄出了暴室,走之前吩咐看守的两个人,不许再对里面的姑娘用刑,两人也只好答应。

    白姬一直垂着头被绑在粗柱上,直到过了一夜,一大清早,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动,吵吵嚷嚷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卫使大人中毒暴毙了!”

    雁南倾伏在雁寒的尸体上哭的昏天黑地,雁寒是被毒虫所伤,又没有相应的解药,这才毒发身亡。

    周围的雁家弟子纷纷议论,都说昨日卫使大人闯进姥姥的居所,与姥姥起了争执,姥姥一怒之下把雁寒给赶了出来。

    这时,雁伶商匆匆赶到,见雁寒尸骨已凉,已经回天乏术,只好叫人抬去火化。

    雁南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雁伶商哭喊道,“姥姥,爹爹一心为雁家,您为何对我爹爹下手!姥姥,您连多年的情分都一点不顾了吗!”

    雁伶商大怒,“放肆!你这疯丫头,竟敢出言顶撞我?别说不是我下手杀了你爹,就算真的是我,你还敢反了不成?!来人,把这个疯丫头也一起关到暴室去!”

    雁南倾哭喊着被两个人架走,关进了关押白姬的暴室中。

    白姬像是刚刚从昏迷中惊醒的样子,就看见雁南倾发丝散乱,被推进了暴室中。

    雁南倾蜷缩在墙角抽泣。

    白姬悄声安慰道,“小姐,小姐,怎么了?”

    雁南倾哽咽道,“我爹爹中毒去世了,一定有人害他!”

    白姬落了几滴眼泪,也拖着哭腔说,“小姐别太伤心了,那些人真是狠心肠呢,抓了奴又不杀奴,昨夜竟逼着奴招供,非要奴说卫使大人有叛门的心思,被我看到,还要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些话呢…”

    雁南倾听罢,眼神凝滞,颤抖地说,“你…你说什么…?”

    白姬哭诉道,“小姐,昨日奴被逼问招供的纸书被他们拿走了,奴都被逼着画了押了,白姬不想骗小姐,小姐一定要相信白姬是无辜的。”

    雁南倾真的不敢相信,最疼爱自己的姥姥会杀了自己的父亲,还要诬陷自己父亲的名声。

    白姬又颤着声音说,“小姐快想办法逃走吧,不然他们杀了卫使大人,接下来就是小姐你了!”

    雁南倾痛苦不堪地蜷缩在墙角,眼睛一片空洞失神,像具行尸走肉般颓丧地流泪。

    雁南倾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白姬心满意足,缓缓抬起头来,一只雪白的小蜘蛛从白姬耳朵里爬了出来,白姬对白蜘蛛说了几句话,白蜘蛛就顺着窗缝爬走了。

    千泽最近无事,时常带着墨萱在苏州闲逛,有时阴雨连绵,怕墨萱着凉,就待在客栈里喝茶听雨,千泽总爱拿本书翻看,两人闲聊,也悠闲自在。

    墨萱挑出盘中一块软滑可口的水红菱糕,喂到千泽嘴里,而后望着窗外,摸摸自己隆起不少的小腹,脸上都是安详的笑容。

    千泽合上书页,把墨萱揽在怀中,微笑道,“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明年入冬,就能看到那个小家伙落地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呢,这都要有孩子了。”

    墨萱也满心欢喜,小衣服小裤子准备了一大箱,每天都想着怎么把宝贝打扮的可爱。

    忽然,顺着窗缝爬进来一只小虫,仔细看看,是一只雪白的蜘蛛。(未完待续。。)

第184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四)

    墨萱看见那只雪白的小蜘蛛,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千泽没注意到墨萱脸上的异样,把手放到小蜘蛛面前,那白蜘蛛很有灵性,听话地爬上了千泽的手指。

    千泽看着这只小小的白蜘蛛在自己指尖手舞足蹈,向自己传递着消息,听了一会儿,千泽放下指尖的小蜘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自语道,“这个白姬还真有两下子,几句话就把雁家搅得鸡犬不宁。”

    墨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无心问了一句,“夫君在想什么?”

    千泽把墨萱扶了起来,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奇怪的女子,不过,若能助我成事,我也愿意好好培养一番。”

    “是个…女子啊…”墨萱垂下眼睑。

    “哪个女子在我心里都比不上萱儿,你要安心,相信我。”千泽安抚了一句。

    千泽以微服私访探查归墟各地的名义出了蓬莱,蓬莱之事都甩手扔给了蓬莱的老臣们,出了蓬莱,方觉神清气爽,仿佛躲过了债主一般悠闲轻松。

    “萱儿,前些日子太忙,端午也没认真过个节,如今也快要入夏了。叶钧就要娶容成凛过门了,苏州这边也热闹,陪我出去走走吧。”千泽看了看天色,又道,“你放心,脸上的伤我肯定会为你医治好。”

    墨萱欣然答应。

    店铺都在屋檐下挂起串串精致的红灯笼,用金线穿着,家家都摆着做好的糖糕之类的甜食叫卖,大街小巷都弥漫着江南特有的甜糯气息。

    街上比平时人流更多了起来,因为瀛洲太子即将大婚,皇帝特赦天下,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墨萱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轻纱襦裙,长发披散下来,用丝带系住,未施粉黛,更显得清丽。

    千泽上下审视一番,笑道,“你从不爱穿得这么素净,看起来还真不习惯。”

    “是吗,”墨萱拎起裙角看了看自己,“其实我觉得比起黑色你更喜欢白色。”

    “嗯?”千泽不解其意,墨萱已经走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反而热闹起来,店铺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亮,给这恍如仙境的城中平添一层人间的朴实与繁华。

    墨萱被苏州奇特的小玩意吸引,松了千泽的手也没知觉,终于发觉千泽不见了,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

    千泽想逗逗墨萱,悄悄跳上一处樟树枝桠,躺在上面望着墨萱找不着自己的着急样子。

    这时,走来两个富家公子,摇着纸扇,这二人有说有笑,言谈举止颇有君子风度。

    “这位小姐可是与家人走散了?”其中一位戴着玉冠的公子看见了东张西望的墨萱,走上前去。

    墨萱转头一看,眨了眨眼睛。

    那公子怔了一下,收起扇子,躬身作揖,微笑道:“看样貌与气度,小姐必是名门闺秀,若不嫌弃,随我二人一同去木渎赏景可好?”

    大约是准备去木渎镇赏月吟诗的文人。

    另一位公子也走了过来,邀墨萱结伴同行。

    “我…”墨萱有些不知所措,四处都不见千泽人影,不由得心里着急。

    千泽跳下树枝,缓缓朝三人走过来,走到墨萱身边,抬手揽住墨萱的肩膀。

    “二位可先行一步。”千泽表情淡漠,“稍后若有兴致,我们自会前去。”

    两位公子知趣地微微欠身,转身走向了湖边。

    墨萱松了口气,嗔怒道,“你就是故意耍着我玩。”

    “别生气萱儿,我带你去木渎,只当赔罪好了。”

    墨萱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穿金丝黑袍的公子向两人招手。

    千泽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哦,是叶袭。”

    叶袭回头叫身边跟着的下人先回去,自己朝着千泽这边走过来,谦逊行礼,“千君好兴致,我们苏州的风景如何?”

    千泽点头,“苏州自然好风光,否则越王也不会久久逗留,不愿回越陵。”

    “千君可是怪小王扰了您与夫人的好兴致吧。”叶袭也不恼,语调间宠辱不惊。

    “你知道还问。”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现在是合作关系,千泽也不愿与叶袭多言。

    比起千泽的爱憎分明,叶袭却总是笑面逢迎的,从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这也是叶袭多年来的生存之道。

    “小王正好备了客船,听说木渎好景致,还请千君赏光。”

    叶袭一番邀请说得恳切,千泽也就答应下来。

    千泽靠在船蓬上,随手抻了几根长出水面的菱草,放在手里折来折去,哼着慵懒的声音质问叶袭:“你是算计好绑我去木渎的吧。”

    叶袭笑道:“这可是缘分。”

    墨萱坐在船尾,双手撩着清澈的湖水,乐在其中。

    船篷中摆了一副黑白玉棋,叶袭坐在千泽对面,悠哉地捻着手中的棋子,落下一子,抬眼对千泽道,“千君这东风吹的正合适,苏州官府把告发凝霜宫的文书匆匆递了上去,中间有知情的官员故意陷害,我便令人在那文书上浓墨重彩地弹劾了几笔,说岳凝霜私藏金丝锦和无数宝物,凝霜宫的库房之充盈堪比国库,硕鼠大如斗,又与江湖帮派勾结,恐有造反之嫌。”

    “岳凝霜无可奈何,只得在文书到达父皇手里之前,连忙把私藏的金丝锦和几大箱鲛珠都上缴了国库,文书虽被凝霜宫截下,却还是有有心人把消息透给了父皇,父皇已经下令撤掉凝霜宫的私刑和审讯权,朝中刑事官案现在正由小王执掌。”

    千泽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恭喜了。”

    叶袭又道,“千君过谦,此次虽然不能彻底扳倒凝霜宫,却也让父皇对其有所戒备,小王也就更有胜算了。”

    千泽落下一子,端起酒杯递到叶袭面前,轻声道,“那就祝未来的瀛洲之主,诸事顺心。”

    不知不觉,四周明亮起来,宽敞的湖面渐渐窄成了一条水路,两岸的商铺喧嚷叫卖,新奇的东西令人目不暇接,墨萱站在小船上,不一会儿双手便抱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和小点心。

    渡过了闹市区,船靠了岸。明月朗照,石桥流水,有文人墨客站在桥头吟诗作对,有鸳鸯眷侣依偎桥下呢喃私语。(未完待续。。)

第185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五)

    是夜,月光正胧,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到了一处山脚下,人们都虔诚地抱着祈福之物向山上走。

    “此处是灵岩山。”叶袭轻声道。

    “登上去吧。”千泽来了兴致,扶着墨萱,径直迈上了石阶,走上略微倾斜的山路,灵岩山并不高,墨萱走起来也毫不吃力。

    人们多半在半山腰处停下祈福,千泽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千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了想叶袭刚刚那番话,忽然问道,“凝霜宫上缴私自织造的金丝锦,为何会有鲛珠?”

    “这…小王就不知道了。”叶袭摇摇头,“只知道东海鲛珠极为难得,只有从前蛟龙一族盘踞之地盛产鲛珠,现在蛟龙一族销声匿迹,或许是趁着那时候偷偷采出的吧。”

    “蛟龙族有个小女儿流落在外,想想也是可怜。”一提起蛟龙族,千泽忍不住感叹。

    站在最高处,千泽俯视着山下,祈福之人来往匆匆。

    “站在高处的心境别有不同啊,”叶袭站在千泽旁边,意味深长地说,“把属于自己的风景尽收眼底,若不尽早,风云变幻,好风景也就时过境迁了,您说是吗?”

    “不急,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不是么。”千泽云淡风轻地回答。

    临行分别,叶袭也要回越陵了,千泽要叶袭替自己留心留心那些鲛珠的事,叶袭欣然答应。

    没过几日,九霄这边却给千泽传来一个让人诧异的消息。

    神龙殿里,青灯下,龙七音反复翻看九霄从玄镜堂托人带来的花钿,每个都是竹叶,造型却各不相同,有香草浸成的翠竹,也有朱砂染出的赤竹。

    小瓷盘里盛了一盒香气袭人的胭脂,胭脂粉质细腻,颜色均匀,异香缭绕,应是千金佳品杏凝香。

    龙七音才发现,青帛上书写着字迹,字迹飘逸俊秀。

    “绫竹画目,金龙绾发,浣纱失色。

    杏香凝脂,竹喧添锦,洛神难歌。”

    九霄这二十四字夸的传神,意思是龙七音让浣纱双姝西施郑旦失了颜色,洛神甄宓见她也羞的不再欢愉。

    龙七音看得脸红心跳。

    一个小丫鬟从门外轻声叫龙七音。

    “小姐,刚刚出去巡查的卫士带回来一个快死了的女孩,看打扮,不像咱们这一带的人。”

    龙七音心情舒畅,当即决定出去看看。

    女孩卧在地上,龙七音蹲下身,试了试鼻息,发现还活着。

    这个女孩十五六年纪,只是柳叶眉乌黑纤长,眼窝也比中原人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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