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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狂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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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拓跋娇喃喃地念道,随即扬起一抹苦笑!
“不过你和玄歌有一点不像,就是玄歌没你这么多的小心机,她是个懒神,懒得操心,懒得花心思,甚至于懒得动!”拓跋红颜说以这里,好笑地看着拓跋娇。在这点上,这两母女就是个截然相反的,这娇儿成天忙这忙那,算计这里算计那里的,想把天下事情都尽掌在自己的手中。而玄歌呢?只要火没烧在她身上,她是动都懒得动一下的!
“小心机?”拓跋娇摸了摸鼻子,窘笑两声。的确,她自认为自己才高八斗、聪明绝伦,也不过是自我感觉而已,事实上呢?她有些害羞又有些窘迫地笑了笑,随即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好好养伤,一切事情有姥姥替你担着。”拓跋红颜慈爱地抚摸拓跋娇的头,这形象与平时那外露的凌厉唳爆的模样截然相反。
拓跋娇偏着头斜眼睨着拓跋红颜,“姥姥不求死了?”
拓跋红颜摇了摇头,“你外公刚去的那时候,真有随他去的了心。”苦笑一声,“现在也有,只是……”再次苦笑摇头,“你和玄歌都太让人放不下,我若就这样去了,在九泉之下也没有脸见他。”
拓跋娇摸着鼻子,把头转到一边,然后咧开嘴偷笑。
“想笑就笑,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拓跋红颜嗔骂,这小丫头片子的那点心思她还不懂?鬼丫头笨头笨脑的还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拓跋娇抿了抿嘴,然后撅起来,不笑了,再笑老巫婆会发飙了。她贴上去,巴在拓跋红颜的身上,“姥姥啊,娇儿的伤能治吗?”
“能!”拓跋红颜点了点头,“你先把身子骨养结实点,我带你上天山去找玄歌治!”
“娘亲能治?”
“她能治也得带你上天山找她才行。只是凭你现在这副身子骨,未必抗得住天山上的寒气。”拓跋红颜说,“我现在正在差人去东西寻那张暖玉床,若是把它弄来就不用再愁了。”
拓跋娇缩了缩脖子,“你就不怕易水寒跟你……拼命啊?”东海暖玉床,这可是水晶宫的水云鬼母的心肝宝贝。
拓跋红颜“嗯哼”一声,斜眼睨着拓跋娇,除了他们家的这几个人,她拓跋红颜把何人放在眼里过?再说了,那暖玉床是裴幻烟前去讨的,跟她没半干子关系!
拓跋娇的眼珠子落在拓跋红颜的身上瞅了瞅,“你让裴幻烟去取的?”
“嗯哼!”拓跋红颜理理裙摆,走人!
这个狼外婆,支使孙女去问媳妇拿东西!拓跋娇无语!恶婆婆啊!
“主子,主子,不好了。”伴随着惨嚎声,一个肥肥胖胖的身子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庞叔?”拓跋娇挑眉望去!这么胖的身子冲这么快,可真难为他了。“出什么事故?”
“米……大米……三十万担大米全被劫了。”
“轰!”拓跋娇的脑子里响过一阵惊雷,“谁有这么大手笔,劫她的四十万担大米啊!”望向走到门口的拓跋红颜,发现她正停在那里看着自己。
拓跋红颜发现拓跋娇的眸光,立即摆出一副“跟我没关系”的姿态,玉足一抬,走咧!
“奶奶的,不帮就不帮嘛!”拓跋娇嘟了嘟嘴,想端起茶喝,发现已经凉了,又将茶杯放下,说,“你别急,慢慢说。”立即摆正姿势。这小女儿的姿态在自家长辈面前露露没关系,在下属面前露出来就失态了。
“回主子,大米刚出本省就被聚啸岭的大当家黑麒麟带人劫走了。”
“黑麒麟!”拓跋娇皱了皱眉,她也认得此人。北方黑道的六省总盟主嘛!向来跟朝廷不对盘,哪中原武林豪杰也是互看不顺眼!
“咱们的人死伤了多少?”
“咱们的武师死了四个,伤了十六个,挑夫倒是一个也没有伤着。朝廷那边损失了三四百人。”
“丐帮的那批大米运到了没有?”
“运到了,丐帮的那批大米由段十四亲自押送,打着朝廷的旗号提前一天送去的。估计黑麒麟掂记着后面的三十万担,并没打前面这十万担的主意。”
拓跋娇微微松了口气,那十万担送过去,能顶一下事情。她说道,“庞叔,你先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庞大海抹了把额角的汗水,摇了摇头,退下去了。
拓跋娇躺在椅子上,手指头有一下不一下地在额头上敲击着。最近的事情一茬接一茬,着实乱得慌。四十万担大米赈灾朝廷肯定会知道,以她那皇帝伯父的脾气也定然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这十万担大米丢在要叛乱的人手里,恐怕得跳脚了。到时候就算这批大米被追回来,也定然被送入国库进不到百姓兜里。她得在朝廷出动兵马前将粮食要回来,不然的话,轻则大米入了国库,重则会直接激起兵祸,到那时她这救人之举就变成害人了。当下再也坐不住,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便站了起来,叫道,“来人,备马车。”
“主子,飞鸽传书!”管家抱着一只信鸽快步奔来,“四小姐来的信。”
拓跋娇接过信读完后,顿时气得脸都白了,一把将信揉碎,骂道,“好你个赵永禄,你个……”话还没骂出口,怒气牵动伤势就喷出血来。
“主子!”管家赶紧扶住她,“当心伤势啊!”
拓跋娇将碎成细片的信纸扔了一地,咬牙切齿地叫道,“死不了人!我要活着收拾这帮王八蛋!”把血咽了回去,摸了颗药丸吞下,起身进屋穿衣服。
“主子!”管家直跺脚,这四小姐也真是的,九小姐的伤这么重,还写什么信来惹她生这么大的气。
拓跋娇把披风穿上,取来鞭子,沉着一张苍白的脸,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栽下。
“主子!”旁边收拾屋子的丫环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当心!”将拓跋娇扶到软塌前坐下。
拓跋娇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运功将体内翻滚的气息调止住,这时候也将满腔的怒焰压了下来。前两天有刺客冲进北郡王府将大哥杀了,原本就身体欠安的北郡王一下子就病倒了,在这时候,那老八赵永禄又背叛北郡王府,倒向了太子一边。朝中谣言北郡王府与乱贼勾结,四郡主派人给乱贼黑麒麟送去了三十万担大米……
他们是存了心要灭掉北郡王府啊!北郡王一病,掌兵权的世子遇刺身亡,下一步他们只怕就是夺了北郡王府的兵权,然后再是谋四郡主手上的财了。她捏了捏拳头,骨骼声顿时响起,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拓跋娇当时磨墨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回了大漠天也城。要保北郡王府,就得先保兵权,要保兵权,就不能给朝廷喘息夺权的机会。只要在这时候用兵,只要在这时候北郡王手下的兵马还只听北郡王府的指挥,朝廷就不敢妄动北郡王府,到时候四姐再把三哥推上位,北郡王府就能保住。
第三十九章
写好信送回天也城,让秋丝语想办法骚扰骚扰中原王朝的边境,最好是做一个大举来犯的样子,逼中原屯兵关口。随后立即动身赶往聚啸岭。
一辆乌蓬小马车,一个车夫和一个服侍的老仆人及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丫环,轻装简骑从后门出发悄悄地往聚啸岭驰去。拓跋娇沿途上都躺在马车中看书或打坐,极少下车露面,即使投宿也是以轻纱覆面,让人看不清真容。
但即使她不下车,也能感受到外面的萧条破败之景。沿路饥民遍地,不时能看到路边的饿死骨。才离开中原短短几年时间,繁华竟落败至斯。
“咳咳!”拓跋娇咳了几声,喉咙里又透出一股腥甜味儿,突闻马车外传来喝斥声,“马车上的是什么人?下车来检查!”
“这位军爷,马车上的是我们家小姐,因身子不好,送回老家安养。”老仆人赶紧陪笑说。
“你家小姐啊,叫下来看看!”痞痞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军爷,我们家小姐身子不好,不能吹风。”
“叫她下来就下来,哪里那么多的废话。我们现在正在搜查反贼,我们怀疑这马车上的就是反贼。”
拓跋娇深吸口气,又闷咳几声,扫了眼正忐忑盯着她的丫环一眼。她向丫环露出一抹安心的笑,似在说,“放心,有我在没事。”
那丫头的神情稍微缓了缓,上前替拓跋娇舒着背。
“军爷,军爷!”那老仆人塞了点银子到那官差的手里。
官差掂了掂银子的份量,塞进了衣服中,然后脸一沉,说,“你以为军爷是好贿赂的!”上前就要掀帘子。
拓跋娇再咳了几声,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军爷,当心痨病传染。”
帘子掀到一半,似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帘子还是掀开了,“少唬军爷,军爷不是吓大的!”话音一落,见到帘内坐着的是个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嘴角还浮着丝丝血渍的少女正冷冷地盯着他奇。сom书。那官差当即打了个哆嗦,立即把帘子放下,骂道,“都病成这鬼样子了还出来吓人,滚,赶紧滚!”
马蹄声从后面响起,跟着拓跋娇便撇见一匹快速奔跑的马骑从身旁掠过,马背上坐着的赫然是段十四。
“喂喂喂,干什么的,停下!”那官差赶紧领着后面的小兵拦人,但段十四已经冲远了。
拓跋娇露出一抹疑色,他在这里做什么?
老仆人给了过路费,又朝前驰去。
“唉,这年代越来越不让人活了。这两天下来,光是路边设的卡税就给了七八两!你说,一般的寻常人家一个月也就四五两银子的开销,光走这两天路就交了两个月的钱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阿三伯,你就别念叨了,当心让那些官差听到。”马车夫好心提醒。
“还有多久到聚啸岭?”拓跋娇问。
“小姐,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聚啸岭了,这八百里聚啸岭连接四省,山上土匪横行,我听人说啊,上面有大小七八十个寨子之说。平时就下山来抢劫,一旦官差围剿他们就躲到大山里去。”马车夫在马匹股上挥了一鞭子,对拓跋娇卖弄道。
“咳咳!”她又咳了下,胸腔中肺部位置刺疼刺疼的。
“到了聚啸岭的地界你们就把我放下自己回吧,不用等我了。”
“是!”马车夫和老仆人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性命,虽然替她担忧还是应下了。
那丫环替拓跋娇的身子担忧,“可小姐你的身子……”
“不碍事!我还撑得住。”拓跋娇说罢便闭目休息。
过了半日,到了聚啸岭的地界。拓跋娇左右看看无人,便在官道边上下了马车,施展开轻功提纵术,钻进了山林子里。她在荒山林子里面摸了许久,人都快累瘫了,也没见着一个鬼影。窝在一棵老树上,翻出块煮熟的牛肉,然后翻着地图对比地形,结果找不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她很郁闷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咳咳!”拓跋娇咳了两声,重伤的身子抗不住累,窝在树叉上,嘴边还放着牛肉眼睛一闭就睡着了。正睡到迷学糊糊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哎哟!”把她惊醒了。她眨了眨眼睛,动了动,朝树下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弓箭的少年蹲下身子从树底下捡起一团牛肉抬起头朝天上看去,憨憨地看着天上,傻呼中和地问,“这天上怎么掉牛肉了?”
“扑哧!”拓跋娇忍俊不禁,一下子笑了出来。
“啊——呀,姑……姑娘你怎么在树上!呀……呀啊,有鬼啊!大白天出女鬼了!”那少年突然惨叫一声,连滚带爬仓皇逃蹿。
拓跋娇摸摸鼻子,有点心情不爽!不就是受了点内伤吗?之前被那个官差说跑出来吓人,这会儿又被人当成了女鬼!当真变得这么丑了?有点无力地靠在树上,身上的伤折腾得她难受。
远方,掠夺过一道火红的影子,一匹骏马在山林间飞蹿。
“火儿?”拓跋娇满脸惊诧。这马跟着她过江的时候遇到袭击就不见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山林子里面蹿。脚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拓跋娇低头看去,发现是那个少年又转了回来,正在树下对她喊,“喂,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你不是说我是鬼吗?”拓跋娇看了他一眼,又朝她的那匹汗血宝马看去,不见了。是她眼花吗?
“也是,大姑娘家的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爬在那么高的树上。”那少年点了点头,似有所悟。他说,“你是不是死得很冤有什么冤曲没报,要不然怎么会大白天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是鬼,你不怕吗?”拓跋娇觉得这人实再是傻得有点蠢。
“不怕,俺娘跟俺说,好人头上有灵光,妖精鬼怪什么的都害不了我们的。”
“哧——”拓跋娇轻轻一笑,“你是好人?”
“俺从来不干坏事!”
“可你头上也没有灵光!”拓跋娇笑着说,觉得乐。这人笨到这种地步,那是绝对没灵光不开窃的型。
“你咋知道我没有灵光啊?”那少年挠头。
“因为我是鬼啊,我看不到你头上的灵光啊!”拓跋娇瞎扯。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蠢的,不逗逗简直对不起自己。
“啊?”那少年张大了嘴,“可俺不是坏人啊!俺从来不干坏事的!真没干过!”
这人笨到没救了!拓跋娇翻了翻白眼,不逗他了,太蠢了逗得不好玩。她说道,“喂,傻子,你知道这附近有土匪吗?”
“土匪?没有啊!”那少年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想起什么,叫道,“我不叫傻子,我叫段子奕!”
又一个姓段的!拓跋娇想起了段十四。
那少年笑眯眯地看着拓跋娇,“说实话,我觉得你蛮好看的。”歪了歪头,“就是脸色难看了点,你的脸上要是多点血儿,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比俺十二姐和十四哥哥都还漂亮!”
十二姐?十四哥哥?段十二?段十四?“你十二姐是不是叫段十二?十四哥哥是不是叫段十四啊?”拓跋娇笑吟吟地问,她就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啊!呀,当鬼的果然厉害,这都知道!”
拓跋娇翻了个白眼,心想,“那是你笨!”却觉得微微有些意外和纳闷,这姓段的怎么跑到这聚啸岭来了。
“傻子,你住哪里啊?”拓跋娇又问。看这段子奕出现在里,她估计段十四落脚的地方也定然不远。虽然他把她的血玉美人还了回来,可裴幻烟的半块玦玉还在他的手上!而且,她也得查清楚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聚啸岭,难道是想夺回那些大米?
“就住对面山上的寨子里啊!”段子奕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嘴!
“说漏嘴了?是不是谁告诉你不能把住的地方告诉别人啊?”拓跋娇暗想,“他说住寨子里?难不成段十四他们跟这聚啸岭的人有勾结?”
“嗯。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段子奕特佩服地看着拓跋娇,然后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恼,“不像我,他们都总笑我笨,可我傻啥都不懂!”
拓跋娇心想,“我也笑你笨呢!”不过,笨憨憨的并不惹人讨厌。
“呀,火儿!”段子奕突然叫了起来,跟着扭头对拓跋娇叫道,“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得去把火儿追回来!”话音一落,就见到他以极快的速度朝边上跑去。
他虽然没有用轻功,但跑的速度极快,像一头快冲刺狂奔的豹子。在远方的一座小山丘上,立着一匹火红的骏马,赫然是拓跋娇的汗血宝马。
“火儿,火儿——”段子奕大叫着朝那匹马追去。
“咴咴咴——”火红的汗血宝马听到叫声,扬起蹄子,飞快地朝段子奕奔去。
一人一马会合,段子奕突然翻到汗血宝马上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抱着。汗血宝马欢快地叫着,不时地扬起蹄子。
拓跋娇养了这匹马好些年,还没有见过它有这么欢快过。她抿了抿嘴,看着这厮磨在一块儿的一人一马。原来这段子奕才是火儿真正的主人,当初段二为了报答外公的恩情,才把这匹马从段子奕身边带走卖给了她。奶奶的,既然这马有原主,段二还卖马给她干嘛,夺人所爱的事情不是她拓跋娇愿做的。现在倒好,变成这段子奕夺她所爱了。想起自己钟爱的马儿居然对别人比自己亲热就心里不爽。拓跋娇悄悄换了个位置窝着,打算一会儿跟着段子奕去看个究竟。
第四十章
段子奕与火儿亲热了会儿,骑以火儿的背上回到树下,没见到拓跋娇,摸了摸头,憨笑两声,双腿一夹马肚子往对面山上奔去。
拓跋娇悄悄地尾随在他的身后,可没想到这混蛋骑着马在林子里面转悠了半天,猎了十来只山鸡野味,又再跳到溪涧小潭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才高唱着山歌慢慢悠悠地往回跑。段子奕倒是舒坦了,可累得拓跋娇拖着重伤的身子跟着,累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就差想冲上去直接逮了人来个逼供。她摸了点药粉涂在火儿的身上,然后窝在一边休息补体力去。那火儿跟了她好几年,见到她也亲热地喷着气,不吵也不闹,乖乖地让她涂药粉。拓跋娇躲在草丛子里面睡醒了一觉,爬起来时已经到傍是时分。她从草丛子里钻出来,循着药味跟了去,爬过一座山头,终于看到了一座建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山寨了。
“呃!”拓跋娇对于黑麒麟不佩服都不行,盘山路建在山崖上,一段又一段半尺宽的路。就这路面,一个人侧着身子走都窄,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就设上障碍哨卡或关卡,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平时,她仗着自己的轻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悬崖峭壁摸上去,可现在一身的伤,她还没那内力和体力办到。
寻了处偏僻的地方,点燃了一种特制的暗香,然后窝在那茂密的大树上折了几根树枝把自己裹住闭上眼睛睡觉。
拓跋娇朦朦胧胧间觉得越来越冷,寒气一阵又一阵地侵入体内,运功也抵抗不住,她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从树上遥望对面山寨,寨子里燃着星星灯火,与天上的繁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盏是灯哪朵是星。
清亮的啸音响起,似夜虫在泥土下的低鸣。
拓跋娇纵身从树上跃下,落在地上,低声说道,“我在这里。”很快,无数条黑影从四面八方奔来,迅速在她的身边围拢拜下,“见过道少主!”
“护送我到对面寨子里去。”
“是!”
由几个属下联手将她背到山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山寨中。
卧在寨子的屋顶上,拓跋娇很意外地发现这寨子建得十分宏伟,山崖上十几座院落相连,每座院子里都摆置着假山花卉,仿若富贵人家的宅院。可细看之下便能发觉这些假山花卉设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精妙阵法,如若一个不慎进入阵中就会中了暗算。她细细看了看,找出阵眼和生死门,直接领了人穿过阵式,绕到了正院中躲在房梁上。
正院大厅中此刻正聚满了人,正上方的高位上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此人一身粗犷气息,玄黑色的衣服,胸襟上绣了只张牙舞爪的麒麟兽。左侧首位丐帮帮主石嘉开,次位是段十四,然后是段十二,再下面是段子奕,后面是黑道上的一些人物。右边坐席上全是黑道上各势力的小头目。
拓跋娇暗自心疑,怎么这些人聚在了一起?
“此次能劫得官府的三十万担粮米全赖十四兄弟和丐帮众兄弟的帮忙,来干!”黑麒麟举起装酒的大碗冲众人敬酒。
“干!”段子奕傻呼呼地举起酒杯大口地干。
右席上有一人大声骂道,“真他奶奶的不是东西,十四兄弟,你去把给大原米号的钱银盗回来吧!这些奸商,居然把大米卖给官府那些狗东西!这什么世道!这天下各省受灾,大米就是命啊!他们只卖给咱们十万担救人,却给官府三十万担放仓库烂着!娘皮奶奶的,想起来就让人窝火!”“咣”地一声,把碗摔了!
“就是!咱们干脆把大原米号在各地的店铺都给劫了!这个官府的狗腿!”马上有人跳起来附和!
段十二说话了,“最近风声紧,我担心官府会派人来围剿!黑大哥,那二十万担已经由丐帮送往各地救灾,另外二十万担就存在寨子里,一则防止官府围山断米断粮,二则随时准备义举起事所需。”
“十二妹子说的是!”黑麒麟连连点头。
段十四笑了笑,说,“劫大原米号的事情不急,我七哥被关在刑部大牢,还得仰仗在坐各位相救!来,段某人敬大家一杯!”
“干!干!”在座众人又是一阵豪饮。
拓跋娇卧在房梁上,冷冷地盯着他们,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她一个翻身下了屋梁,踏步而入,“各位好兴致啊!”
“啊——什么人!”冒然见到有人闯入,立即有人抽出刀站了起来。
段十四也惊了一跳,站起来叫道,“娇儿,你怎么来了?”几步迎过去,“你大伤未愈跑来做什么?”看看持剑护在拓跋娇身后的黑衣人,皱了皱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拓跋娇冷笑一声,冷冷地睨着他,“那我且问你们在这些做什么?”
“呀,女鬼!”段子奕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拓跋娇扫了眼段子奕,盯向首席座上的黑麒麟。
段十二笑着迎了过来,“来,我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楚老爷子的外孙女拓跋娇,天也城的新城主!”
“原来你就是名震昭水江的拓跋娇,云海琼天的少主子啊!”黑麒麟赶紧起身迎接。
段子奕偏了偏头,望向拓跋娇,“你不是女鬼啊?”
“十七别胡说!”段十二低声冲段子奕喝叱,随即看向拓跋娇,“妹子别见怪,我这十七弟从小有些憨傻!”
“见识过!”拓跋娇冷冷地说道!她冷冷地扫向在座众人,“我想请问在座的英雄豪杰是怎么得知大原米号托官方府押运的三十万担大米是给官府放粮仓里烂的?”
段十二和段十四都迟疑了下,互看一眼,再看向拓跋娇。
黑麒麟站起来,说道,“是在下亲自派人探到的。这三十万担大米的的确确是从大原米号的总号里运出来,交到官府手里运出去的!”
“那你又知道这大米是给官府烂粮仓的?”拓跋娇逼前两步,只觉得满腔恼怒!她看在段十二的面子上,卖了十万担大米给他们,又再把米号里的存粮全部捐出来赈灾,可结果大原米号就成了那祸国央民的奸商了。
黑麒麟冷笑一声,“官府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次贩得这么多的大米,不是为了抬高米价收刮民脂米膏还是什么!”起身,上前,逼视拓跋娇,“敢情你拓跋城主是来替官府当跑腿要粮的?”
拓跋娇轻扬嘴角,说道,“要粮不假,却不是替官府讨,而是替那万万受灾的百姓讨的!”她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三十万担大米是我向大原米号购的,以北郡王府四郡马的下落为条件托四郡主替我送去受灾地区的!我千防万防,防到了官府劫粮,却没有防到半路强盗!”
“说什么呢!”有人拍案而起!
拓跋娇拳头一握,骨骼声“格格”作响,“你们谋反叛逆是你们的事情,劫那三十万担受灾百姓的口粮算什么?劫了他们的口粮,是不是回头还去装好人,拿着这十万担大米去收买他们?好一笔无本买卖,把人卖了还让人家把你们当恩人膜拜!”
“拓跋娇!”黑麒麟拍案跳起,“你一个黄毛丫头休得胡言乱语!”
拓跋娇睨着他,“我说错话了吗?”怒火层层上升,压也压不住!她扭头看向段十二和段十四,“我拓跋娇算是看错人了!”
“妹子,我看这里面有误会!”段十二忙说道。
“没什么误会!”黑麒麟一甩身后的宽大披风,叫道,“劫了那三十万担大米就劫了!我管它是你拓跋娇的还是官府的,我看你们就是一块的!你一个江湖中人,天也城的城主,云海琼天的少主子,自己没本事押那三十万担大米要去求官府帮忙?我看你们是早有勾结!”
“扑哧——”拓跋娇闻言怒气攻心,突觉喉头一甜,喷出口鲜血。
“娇儿!”段十二与段十四同时惊呼,赶紧上前。
“主子!”身后护卫也上前来。
拓跋娇避开众人,冷声喝道,“谁都不许碰我!”抹去嘴角的血液,望向黑麒麟,“一句话,我不管你是怎么劫的大米,打哪里劫的就给我退到哪里去,三十万担,一粒米都少不得!”
“哈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拓跋娇,你当这里是天也城还是云海琼天!我看你也不过是一只半死的病猫!”
“半条病也够宰了你!”拓跋娇恼他言语冒犯,手掌一翻,直接朝黑麒麟的要害攻去!速度又快又急,攻势十分迅猛!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人拓跋娇就已经攻到黑麒麟的面前,直取他的咽喉!黑麒麟赶紧自救,可却出招不及,眼看就要伤在拓跋娇的掌下。
“大哥小心!”段十四大叫一声,身形一晃挡在黑麒麟的面前,运起七层功力一掌拍在拓跋娇的胸口上。
“哇!”拓跋娇被拍飞出去,向后飘了两丈才稳住身形,她捂住胸口,看向段十四,叫道,“云海千叶掌!唔!”又喷出一口鲜血,眼眶也红了。她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回过气来,大口地喘着气叫道,“好,好你个段十四!”
“娇儿!”段十四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拓跋娇,也傻眼了。一时情急,根本没有顾虑到其他,他只想着拓跋娇的功力深厚,不使出七层内力根本就阻止不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内伤竟是如此之重,竟承受不了他七层功力的一掌。
第四十一章
“大家有话慢慢说,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以免自己人伤了和气!”段十二赶紧打圆场。
“黑大哥,娇儿妹子,你们就当是给我面子,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清楚了就好了!”
拓跋娇捂着胸口只觉得呼吸困难,额头上也有冷汗流下。云海琼天的内功加上云海千叶掌的重创,实再不是她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得起的。也不知道这段十四是向谁学的云海琼天的功夫,是向她或是她的母亲!
黑麒麟也是满腔恼怒,要不是段十四出手相助,此刻只怕已经死在这妖女的手上了。当下也是满脸愤色,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拓跋娇咽下再次翻涌上来的血,低声叫道,“来人!”
“主子!”两个蒙面人立即上前。
“雪剑、天残,护我坐下!其余的人留下把拿住这里所有的人,遇到反抗的,杀无赦!”拓跋娇有气无力地吩咐了一句,便缓缓地转过身去。
“领命!”众人高声应道,跟着便有哨声响起,无数道黑影从山崖下跳上来,眨眼的功夫,数百名功夫高强的黑衣人涌了进来。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跟着便听到有人大喊,“来人啊,有人攻进山寨了!”
“别叫了,山寨里的人全部被放倒了!”立在拓跋娇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冷声说道。
“大米找着了吗?”拓跋娇低声问,眩晕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她却强打精神撑着。
“回少主,找到了!”
“雪鸣,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由你负责把大米送到各地米号!”拓跋娇甩了甩头,努力地避开黑暗的袭击,她连连深吸几口气,用内功护住心脉。
“是!少主,你的脸色很不看!”雪鸣担忧地说道。
“凤鸣!你立即赶回望城关把山庄里的寒玉棺抬来,我……我快不行了!”拓跋娇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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