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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不依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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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下了地道,我举着一只小火把往前走,却总觉着周围有其他人的脚步声。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我更想明白皇家密道之中会有谁呢?

我轻轻落步,循着脚步声去,逐渐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忙熄了自己的火把,悄悄尾随那个人影。那人身量不高,应该是个女人,我抽抽鼻翼,似乎闻到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哑婆婆?

真的是她?洞口愈发近了,外面的天已经快要亮了,我看清了她的背影。此人果然不简单,竟然知道皇家密道。

“丫头,你跟了我半夜,却一句话也不说,出去以后你可就找不到我了。”

我四下望望没别人,那就是和我说话喽,原来她不哑。

“哑婆婆,啊不,神医,我知道你一定是神医,我想求你帮个忙。”在神秘人面前就要低姿态,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回身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是神医的。”

“我在六王府吃过您做的东西,是药膳,宫中的太医都不会做药膳的,可见您比他们高超。”

她呵呵一笑:“你竟然知道药膳,不错,果然和别的丫头不一样。你这样跟着我很傻知不知道,若不是看你长得像一个故人,我早就出手了。”

“故人?”

她脸色严肃了:“你母亲姓什么?”

“姓秦。”

“你是哪里人?”

“柳州。”

“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我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母亲乐善好施,说不定曾经救过她。

她眼神飘远,似乎陷入回忆,喃喃道:“十几年前我落难的时候,似乎是有一个小女孩的,你家还有什么人?”

“十几年前,我家还有老祖母,爹娘,弟弟。”

“恩,好像是这样。好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想求您解了九王身上的毒。”

她冷齿一笑:“我不救男人,尤其是姓李的。”

莫非她和皇家有什么恩怨?

没等我说话,她转身走了:“你没别的事,就不要跟着我了。”

我怎么可能失掉这样一个好机会,紧走几步追上去:“神医,求你救救他吧,他的毒发作的愈发频繁了,每次都要砍伤自己放血,真的很痛苦的。”

我揪着她的衣襟,生怕她跑了,紧跟着出了洞口,却被她狠狠一甩:“看在你是恩人的女儿,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我不走,你救他,只要你肯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她回头看我一眼:“让你给我做奴婢也行?”

我赶忙抓住这个机会,狂点头:“行,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她却并不开心,面色凝重的摇头:“傻丫头,你为了他什么都乐意做,可他呢,也愿意为了你这样做么?”

“他这次毒发就是为了救我,今晚的火就是我自己放的 ,其实他真的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世上的男人或许有真心,但那也只是一时,不能长久。比如你现在已经跟着我出了另一个隐秘的洞口,没有人知道这里,他没有在约定地点找到你,就会认为你死了,过不多久,就会另有新欢。”

“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神医似乎被男人骗过,突然就激愤了:“蠢女人,你相信他什么?都这么傻。”

她掉头就走,我只得紧跟,暗自寻思着是她被骗了还是她的亲人被骗了。刚才的出口是在一个小瀑布旁边,水花掩映之下确实不易发现,而今我们走在羊肠小道上,从周边茂密的丛林,厚积的落叶来看这里应该是人际罕至的。

我随着她走过一个貌似九宫八卦阵之类的东西,眼前出现了一座茅草屋。熟悉的噶小子大宽从里面跳出来,朝着我眨眼睛笑:“婆婆说你会来,你就真的来啦,嘻嘻。”

哑婆婆熟练的做了早饭,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神医……”

“我不是神医,也不喜欢救人,其实我的老本行是害人。”她把一只炸蝎子丢进嘴里。

大宽朝我挤眉弄眼:“婆婆就是毒娘子啊,厉害吧。”

“毒娘子,你就是江湖中传说失踪的,能解千毒的毒娘子?”小九真的有救了。

转眼在深山里已经住了半个月,本来我跟毒娘子说想去给小九送个信,让他知道我没死。可是毒娘子冷笑着不同意,威胁说我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离开,离开小唐国境,永远消失。

我只得无可奈何的听从她的安排,却不知她打算用多久的时间考验九王,最怕的就是小九以为我死了,殉情自尽——我不敢想了,应该不会吧,毕竟没有我的尸体,他应该寻找才是。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这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自从成亲后就没有和他分开过,早已习惯了枕着他的胳膊入睡,呼吸着他身上的清新气息才睡的安稳、酣甜。

这些天没有找到我,他是不是快要急死了?

望着窗外的明月,我默默在心里念叨:昶,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其实我也很想你,可是我不能放弃,毒娘子一定能治好你的,你就不必受苦了。

辗转反侧了半夜,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会儿,孕妇最喜欢睡觉了,在九王府的时候我晚上睡了白天还要睡,早晨他起来去上早朝我都不带醒的。而今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到茅屋后面去散步,听大宽说这座山里原本有很多毒蛇,叫做蛇头山,位于京城北面。人们砍柴打猎都不来这里,清净的很。

其实现在已经入冬,蛇都冬眠了,但是人们照旧不敢上山。

脚下踏着厚厚的白桦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晨风很凉,拂起我披散的长发,有点冷!

我抱起肩膀,固执的不肯回去添衣服,谁让他不给我送衣服来。

满目黄叶之间突然露出一抹暗红,天哪,竟然有一棵枫树,叶子几乎都掉落了,几片零星的红叶在风中摇曳。我跑上前去,捡起地上的枫叶,一片、两片、三片……一共捡了七片。

上次在西山我就是这样捡了七片红叶,当天就见到了他,今日会不会也如此呢?

“你怎么哭了?”大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近前。

“我没哭,我在想事情。”我用袖子擦擦眼。

大宽不服气的撇撇嘴:“骗小孩呢,想事情?是想人吧。”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知道什么,才多大,别在这装小大人儿了。”

大宽不服气的挺起小胸膛:“谁说我不知道,在九王府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懒得多说,我牵了他的手腕回去吃早饭,炸蝎子不爱吃,毒蛇炖蟾蜍看见就反胃。大冬天的,从睡梦中把人家刨出来,扒了皮就下锅,还真是有点别扭,我都怀疑吃了这些会不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一会儿我们下山去买些吃食吧,每日吃这些我也吃腻了。”毒娘子头也不抬的说。

我一听下山,激动的饭都不吃了,赶忙进屋梳洗。大宽偷偷告诉我:“其实是婆婆看你吃不惯这些,每日只吃几口干粮,人都饿瘦了,才同意下山一趟的。”

哪怕下山一趟再回来也好,至少我就能知道他的消息了。

果然,我们打听到九王府的消息,人们都说那一场大火,九王妃香消玉殒了,可九王并不承认,在废墟上搭了个棚子,说是要陪王妃一起睡,不准下人们大声喧哗,怕吵醒沉睡的王妃。有的还说九王疯了,差点自尽。言谈之间都是对情痴王爷的感叹,对此,毒娘子给了一句精练的评价:装蒜。

我却很欣慰,还好他没有轻生。

我们买了些日用品和做饭用的东西准备回去,我有些不舍的东张西望,虽是知道不会在这个偏僻小镇上看见他,还是忍不住乱瞧,渴望发生奇迹。

脚下突然一顿,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街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日夜相对的人哪,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我也能认出,何况现在他是侧脸面对着我。

毒娘子也停住脚步,随着我的眼光望过去,有点吃惊:“不简单呢,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是我低估了他。”

有人夸小九的智商,我还是很高兴的。转眼却看到了,他所做的低智商的事。难道他忘记了我的容貌,只记得挺起的肚子了么,怎会见着孕妇就拉着不放?还被人打了,我的小九除了被我打过一次,哪有挨过别的打。

他终于认出了我,把我抱在怀里,久违的温暖让我热泪盈眶,这世间在没有比他的怀抱更温暖的地方了。

毒娘子不屑的冷哼:“没出息,见了男人就这副窝囊样子。”

“我在他面前窝囊也不所谓,他是我的丈夫啊。”其实毒娘子也不坏,我现在敢朝她做鬼脸了。

“你是谁?干嘛欺负我家嫣儿?”小九挺身站在前面,捏捏我的手心道:“嫣儿,别怕。为夫保护你。”

我嘿嘿直笑,有他在真好,哪怕他的保护是没必要的,也让人觉得开心。

“爷,茶水来了,您喝点吧。”程风端着一杯茶快速走了,见了我惊住:“王妃?王妃!真的是王妃。您真的没有死,看来王爷虽然疯了,却是疯的有道理的。”

这哪跟哪呀?

“程风,你怎么能留下王爷一个人呢,刚才有人打了他,你看他现在这个痴痴傻傻的模样,就该步步紧跟的。”我心疼的揉揉他被打的脸。

“是,程风谨遵王妃吩咐,刚刚王爷说口渴了,我就去找水,出来就不见了王爷,他如今并不听话,到处乱逛。找到王妃就好了,王爷一向最听王妃的话。”

毒娘子冷笑:“疯了?哈哈,笑话,傻丫头,你还担心他一个人有危险,这周围至少埋伏着两百名高手,他被人打,也只是演给你看,让你心疼而已。”

“婆婆,你看他都这样了,我们带他回山上吧,求你了,好吗?”我挽着小九不撒手。

毒娘子瞥了一眼九王:“他若有胆量单枪匹马随我们上山,就带着他,若是想靠大批侍卫以多胜少,那就试试好了。”

小九的思路却并不在大家谈论的这根弦上,拉着我道:“嫣儿,我们回家吧,你走了这几年,我好想你的。”

“傻瓜,哪有好几年啊,你跟我去山里,让婆婆帮你解毒。”我软语哄他。

“我不去,哪也不去,嫣儿,我们回家。”他满脸倔强。

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就要去山里,你跟不跟?”

他委屈的眨眨眼,小声道:“你别生气,别吼我,嫣儿去哪,我就去哪。”

79

79、九王解毒 。。。

这些天九王不在,大宽都是和我一起玩的,别看他年纪小,却懂得很多药理和毒物的知识,让我刮目相看。

许是我崇拜的眼神让他有了小男子汉的感觉,愈发喜欢在我眼前晃了。

如今小九来了,我自是和他形影不离,没时间理大宽了,小家伙对九王充满敌意,不服不忿的。

偏生九王现在是个半傻子的性格,进山的一路上把我占有性的护在身侧,不让大宽接近,气得他哇哇大叫。

午饭我做的是小九爱吃的粉蒸肉,却被大宽抢了先,搂在怀里不撒手。把盛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毒蛇炖蟾蜍推到小九面前,我刚要告诉他别吃,却见小九夹起一块蛇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这是什么?好像平时很少吃到,嫣儿还有别的菜色瞒着我?”

“好吃吗?”我咧咧嘴。

“恩,不错。”他夹起一只蛤蟆腿丢进嘴里,熬得功夫长,骨头都已经酥了。

小九边吃边点头,我也就没有说什么,毕竟那大海碗里并不是两种动物的简单组合,还有十几味药材呢,应该是大补的东西。

吃完饭我十分勤快的抢着收拾桌子洗碗,还十分狗腿的给毒娘子泡好茶送过去,小九有点不高兴,伸手去拿灶台上的茶杯,没有抓住,“咔嚓”一声碎到地上。

“小心。”他赶忙把我推开,嘴角一抽,苦笑道:“我真没用。”

“别这样,神医会治好你的,相信我。”我拿起他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被烫到。

“可是,我想做你一辈子的依靠,而不是要你照顾。”

我帮他吮吮手指,笑道:“就是啊,我还想依靠你一辈子呢,做一只依人的小鸟也挺好的,你不能放弃啊。”

他握紧我的手:“好,难得一向强调小鸟不依人的嫣儿,竟然想要依人了,为夫一定要成为你最坚实的依靠。”

我们俩一起到毒娘子房中,她正在逗弄一只养在罐里的蜈蚣,我不禁赞叹:神医的恶趣味啊,养个宠物也要是带毒的。

我恭恭敬敬的把茶奉上:“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请神医救救他吧。”

“刚刚我听到茶杯碎裂的声音,莫不是他不想给我喝茶吧?”毒娘子用小木棍拨弄蜈蚣,头也不抬。

我赶忙解释:“不是的,他想亲自给您送茶,因为看不清才打了茶杯的,您快点治好他的眼睛,不就可以伺候神医了吗。”

毒娘子冷笑:“堂堂皇帝的儿子,也肯伺候人么,我竟不知他愿意像你一样做我的奴仆。”

我急道:“只要能解了他的毒,做奴仆又算什么呢。”

小九来抓我的手腕,抓偏了摸到肚子上:“嫣儿,你答应给她做奴仆?我都舍不得让你做事,她算什么人,凭什么伺候她,我们走,不医也罢。”

“你不打算解毒了?那你怎么做我的依靠?”

“我……”九王语塞,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嫣儿肚子大了,已经很辛苦,你不要再让她做事了,有什么事我来做。”

“好啊,你去砍柴吧,今晚之前把西间的柴房堆满就行。”毒娘子斜眼撇着他。

好在小九现在的视力大概相当于一千度的近视,只能看到眼前有个人,至于面部表情啥的完全就是浮云,不然毒娘子这副神情,小九倔驴的脾气才不会顺从。

附近都是密林,树枝也好砍,我站在旁边给他指挥着左边右边,他在林间上蹿下跳,太阳落山之前真的砍了好大一垛柴。

我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擦额上的汗水,才发现衣服已经湿透了,不禁有些心疼,“夫君,好样的,真乖!”

他美美的一笑,就像三岁小孩得了一块糖:“你高兴就好。”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她就是赫赫有名的毒娘子啊,一定能医好你的。”我帮他打扫身上的木屑。

他携了我的手默默望向远方,我自然知道那是家的方向,是我们朝夕相处了半年多的地方。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分开了。”我挠挠他的手心。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他捏住我的小指。

怕他穿着湿衣服吹冷风会受凉,我果断结束了冷风中的浪漫。牵着他回去洗个热水澡,在灶膛前烤干他的衣服,帮他穿好,让他坐在燃着木柴的灶火前,小板凳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吱吱呀呀的叫着,我坐在他身后的小板凳上,抖动着他的黑发。

“嫣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在地道里遇到毒娘子,很纳闷她怎么会知道皇家密道,就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后来她看我眼熟,才知道当年母亲救过她,这些年母亲救过的人可多了,我也不记得她是哪个了。不过,她好像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我挺好的,我觉得她一定肯救你。你呢,怎么找到这里来?”

“那天,我按照咱们的计划演戏给别人看,本来一切正常。可是程风来了,告诉我没有等到你,我懵了,骑上马飞奔到出口,却见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点都没动,可见你根本就没出来。我闯进去寻找,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疯了,真的疯了,以为你没有跑出去,被埋在了废墟下,重回九王府扒着那些炭火找你。结果没有一点痕迹说明你走了,那时,我的心跳的紧,总觉着你已经……怕你在黄泉路上孤单,我就想下去陪你。”

我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万一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孩子还要不要?”

我咬着唇还是落了泪,他回过身子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不会了,哪怕只有微弱的一点希望我也不放弃,还有什么比我们这样活着、坐在一起更美好呢?”

灶膛里的火焰跳动,映着我们俩的脸膛都成了红色,眸光中分别映着对方的影子……渐渐的,我们都笑了。

“那后来呢?”

“后来五哥提醒我,父皇所赐的金刚玉水火不惧,就算尸骨焚化,那块玉应该还在,问我找到了没有。那些灰烬我的细细翻找过的,经他一提才想起没有见到玉貔貅,可见你没有葬身火海。于是我让人搭了棚子,以守护你为名,住在那里。终于找到了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在瀑布旁边。”

我惊喜道:“对,我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你怎么没找到这里,反而去了小镇里?”

“这里好像设了迷魂阵,我转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这几间茅草屋,料想你不可能一个人在荒山上,就到附近的村落里去找。”

这孩子智商还是蛮高的,只是情绪激动时接近白痴而已。

“可是,你在小镇上装傻是怎么回事?”

“呵呵,嫣儿,就算我眼睛瞎了,百步之内我也能认出你,信不信?”

我诚实的点头:“信,那你干嘛要装。”

“我能察觉到你身边有危险人物,装弱小能让敌人放掉戒心,才好救你。怎知嫣儿那么傻,就信了,其实骗你也挺有趣的。”他抬手来捏我的下巴,却因眼花捏在了胸前,我身子一僵,他似乎也觉得不对头,索性整个大手覆上,思考着摸上的到底是啥。

我拍掉他的狼爪,起身做饭,让他帮我添柴。

可惜晚饭有没有他的份,大宽欺负他眼睛看不清,把毒物盆(奇)放到他眼前,我实在看(书)不过去了,想把炖牛肉(网)端给他吃,谁知毒娘子狠狠瞪了我一眼,吓得我也不敢动了。

不带这么合伙欺负人家老公的吧。

“恩,这个好吃。”小九夹着半条硕大的蜈蚣,那东西似乎还活着,我甚至看到它的腿还在蹬个不停,头也不住的摇着。再看小九的嘴正在咀嚼,难道那半条虫子在他嘴里。

“呕……”我捂住嘴,跑到外面狂吐,小九端着一碗水追了出来,帮我拍后背,让我漱口。

没敢问刚才的蜈蚣怎么回事,我尽量平静下自己的心跳,甩甩头,忘掉那一幕吧。

我猜测这些毒物可能是毒娘子的饮食习惯,也可能是对小九的药膳疗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是她让吃的,我就不能拦着。

小九扶着我进屋,眼睛虽迷蒙却挡不住浓浓的关切,毒娘子放下碗筷,疑惑道:“你真的是九皇子?”

李昶笑:“我是太上皇的第九子没错,当今皇上的弟弟。”

“你还真是和你爹一样会哄人,不,你爹没有你专情。”

九王变了脸色:“你认得父皇?”

“不认得,你们这种高枝我可高攀不上,只是听说过而已。”她转身进里屋休息。

我赶忙拦住:“神医,帮他号号脉,看他中毒情况如何?”

毒娘子懒洋洋的说道:“今天累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毒碗”里的毒物又增加了别的,小九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都照吃不误,我敢怒不敢言,只心疼的瞅着他。

也不知毒娘子打算攒下几年的柴火,每日给小九下达很大的任务量砍柴,他只得在山林间纵横跳跃,抡着硕大的板斧累到浑身湿透。

奇怪的是他每天耗费这么多力气却没有累垮,反而精力充沛的样子,让人匪夷所思。

第三天晚上,毒娘子给了我十颗药丸,半个时辰一颗,无论多么痛苦都要吃下去,不然就前功尽弃,而且他的毒永远也解不了了。

那一晚,他咬碎了牙,攥紧了拳,额上的青筋猛烈的跳着,最后竟痛得昏了过去。我把他的头抱在膝上,喊着他的名字跟他说话,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嫣儿……我能撑住,我要陪你活着。”

“恩。”我点头,狠着心把最后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紧紧掐着他的手心不让他昏过去。

他疼的埋头咬自己的胳膊,马上有鲜血渗出,我赶忙拉开他。他紧皱着眉头抬眸:“嫣儿,我……”

“你不可以放弃。”我直视着他的双眸,这时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这孩子很懒,平时很少动的,今晚不知怎么了,竟然动的十分欢快。

我撩起前襟露出肚皮:“你看,你看,他动呢。”

一块小隆起从肚子的左面移到右面,似乎是一只小手,我甚至觉得他在肚子里翻了个筋斗。

小九也被吸引了视线,暂时忘掉疼痛,好奇的盯着。

“他长大了,有劲了,你看,他在说:爹爹努力,坚持住啊。”

小九笑了,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我们的宝贝是不是快要出生了?”

“还有好几个月呢,他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想帮爹爹分担痛苦呢。”

小九颤抖的手覆到隆起的肚皮上:“好,爹爹能坚持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到半夜写不完啊

80

80、原来如此 。。。

折腾了整整一宿,天明时分两个人都疲倦至极相拥睡去,直到午饭时才饿醒。

简单梳洗一下,到外面吃饭,是由毒娘子料理的一顿药膳午餐。菜就别提了,混合着淡淡的药香,乍一吃味道有点怪,但在口中咀嚼之后回味无穷,连粥都是添了十几味药材的药膳粥。

“婆婆做的饭真好吃。”我由衷的赞叹。

毒娘子微微一笑:“常吃就吃不出味了,觉得你做的菜也还可以。”

“我做的都是家常菜,不值一提。”

她抬眸望向门口,幽幽道:“世间最难得就是家常 二字。”

小九用筷子拨着眼前大海碗里的毒物:“这是什么?蜈蚣,蜘蛛,这些东西能吃么?”

大宽笑得前仰后合:“这几天你吃的不都是这些么。 ”

小九疑问的眼神看过来,我舔舔唇,点了一下头。却突然惊喜道:“你的眼睛能看清了?”

小九眨眨眼,拾起我腮边的一根发丝,又转头瞧瞧四周:“真的,嫣儿,我都能看清楚了。”

大宽不屑的撇嘴:“切,你以为雪藏红蛤和遁地白蛇是白吃的,婆婆把养了好多年的藏地蜈蚣和南海蜘蛛都给你炖汤了,你若在好不了,也忒糟蹋极品药材了。”

我和九王这才明白毒娘子的良苦用心,自然感激不尽。

只是小九眼花的时候,也就不明不白的吃了,如今真真切切的瞧见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毒娘子说若要根治就要再吃三天,

愁得小九只能闭着眼睛喝汤。

他每天依旧要到山林中砍柴,现在眼睛清楚不需要我指挥了,我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捡豆子,顺便瞅着他狂挥板斧。这应该是通络活血的办法,也许是他吃的东西药性太强,需要散发一下。

等到收工的时候,我便挽着小竹篮,他左手拎着板斧,右手揽着我往回走。三天已过,我就问他想吃什么,他说只要是我做的都好。

这时正好遇到毒娘子,她望着我俩眼神便有些痴了,我想:背后一定是有故事的,只是人家不说我们自然不好问。

晚上,我帮他缝补被树枝刮破的衣衫,这几天他没有刮胡子,衣服也破的凌乱,俨然是潮流犀利哥的模样了。

“今晚可能有事,一会儿和衣睡吧。”他洗着脚小声说。

“什么事?”毒娘子对我们挺好的,你别害她。”我知道他埋伏了很多人在附近。

“我不是要害她,是要救她。似乎有她的仇家上门了,今晚我们跟去瞧瞧。”

我点头,他把我一个人仍在屋里必定是不放心的。

夜里风很冷,好在我的衣服够厚,高高抬脚,轻轻落足,我小心翼翼的跟着九王向前走,前连毒娘子的毛都看不见。

“噗,”小九笑了:“夫人这般做贼的模样真是好笑。”

我也觉得自己的动作跟鬼子进村差不多:“可是我不会武功,脚步重,怕被人发现啊。”

“放心走吧,已经被发现了。”他无所谓的拉着我往山下走,隐约看到了前方火把的光亮。

这时小九示意我噤声,抱起我的身子轻盈一跃,我们落入一大片齐腰深的草丛后面。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武功原来这样好。

前方空地上,毒娘子一人对阵着五个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

见面的寒暄似乎已经过了,毒娘子显然已失去耐心:“你直说吧,想怎样?”

“把解药给我。”中间那名黑衣人道。

“哈哈哈,这倒奇了,要下毒的是你,如今要解药的也是你。”

“我让你下毒,却没让你毒我儿子。”我这时听清是个女人,而且声音不清脆,似乎上了年纪。

“笑话,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黑衣人急了:“贱人,少说废话,今天不把解药交出来就让你不得好死。”

小九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我却突然发现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黑衣人,莫非认识?

毒娘子显然并不放在眼里,冷笑道:“那就看看谁不得好死吧。”

我想就算她武功不太高,至少用毒的本事是一流的,敌人一定沾不了光。

可是没等她把话说完,眼前突然炸开一团金光,我被闪花了眼赶忙把眼睛闭上,外界的一切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出小九紧紧握着我的手。

“放开我……”是毒娘子的声音,莫非她被擒了?

我试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金光已经没有了,毒娘子却被一个金丝网困住,奇怪的是那网子似乎能自动收缩,此刻整个勒在她身上,勒的她蜷缩成一个球,手脚都不能动弹。

黑衣人狂笑:“这是专门为你花千金买来的西域黄金网,纵有天大的本事,手脚都不能动,谅你也放出毒来。”

毒娘子破口大骂:“当初是你要我配置毒药,如今又来怨我,哼!我不过是个卖药的,你才是谋害自己男人和儿子的女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来人,带走,本宫一定让你知道谁死的更惨。”黑衣人怒了。

“慢着,”九王冷峻的一声低喝,拉着我走出草丛,貌似是刚才那一声“本宫”让他肯定了黑衣人是谁。“梁太妃别来无恙啊。”

黑衣人一惊:“你……”

九王接着说道:“当年宫中的嫔妃,出身草莽武功高强的唯有梁妃娘娘,如今老太妃宝刀不老,真是可喜可贺呀。”

黑衣人垂眸,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承认,然后冷笑道:“想不到你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早晚也要除掉你,不如今日一块儿办了。”

那人索性扯下脸上的黑布,果然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不过江湖气很浓,不太像宫里的嫔妃。

九王冷笑不语,抽出尚方宝剑砍向毒娘子身上的金丝网,几个蒙面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挥剑冲了上来,这时四面八方涌出很多暗卫,把他们几人团团围住,左右夹击。

尚方宝剑已是剑中极品,削金断玉,可是随着他的砍削那网子不但丝毫没断,好像还更紧了,勒的她疼痛难当。

“停,”我蹲□子仔细揪揪那有弹性的金丝,抬头对九王道:“这东西必是经过了特殊处理,越砍越收缩,凡事相生相克,我觉得它能收缩就能放大,所谓热胀冷缩,你带火折子了没?”

“带了。”九王迅速掏出火折子,点着火,我使劲揪起一根丝,尽量不让火烧到毒娘子身上。金丝网遇火,网状丝立刻变得绵软无力,像面条一样被拉长。我们把网扯开,却见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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