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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媚乱六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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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笑,都知道吗?是假装不知道还是真的都不在乎了?可是为什么刚才听到那一句心中会这么痛?泪滑过眼角,没入了鬓发中,她定定看着头顶,四肢已冰冷。窗外两人声音低了下去,喃喃缠绵的情话像一根细细的蚕丝慢慢地缠上了她的心,一圈一圈缠紧,越来越紧,令她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越卿卿的声音又传来:“越离,我累了,想歇一歇。”

*****

明日万字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爱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越卿卿的声音又传来:“越离,我累了,想歇一歇。孽訫钺晓”

龙越离道:“那走吧。朕带你好好去歇一会。”

越卿卿忽地道:“这里有凉阁,我们……”

“不必了。”龙越离似急于离开这里,道:“再不走就该被人发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又归于寂静。眼角的泪痕已干,她在静静等着身上的药力从身体中减退,缓慢的,一点点地消除,连同心底的那一点点热气消退…馊…

光影在窗棂上斑驳,不知什么时候凉阁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周惜若看着那冷笑走来的人,苍凉地勾了勾唇角。朱红色的深衣,冷峻如刀刻的面容,他的眼深得如一口无底的深井,寒意油然而升。

他坐在凉榻旁边,轻抚过她被泪水打湿的鬓发,薄唇边带着一抹深深的嘲讽:“这么快,你就要不得求我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边轻佻地掠过,漆黑的眸中皆是惋惜与怜悯:“这么好的蒙汗药,既能让你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动,可偏偏脑中那么清醒,这是什么药呢?哦——我告诉你,这可是最贵的蒙汗药,一小瓶值百金。叫做醉殇呢。燮”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睡不醒的温景安,随意踢了一脚,笑着对周惜若低声道:“他呢,这药被下得多,没有一天一夜是不会醒的。”

他看着周惜若睁大的美眸,俯身以额抵着她的额头,悄声道:“惜若,求我吧。求我救你。求我在被人发现你衣衫不整和咱们温大学士共处一室前把你救走。”

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张开口,竭力地发出一声嘶哑难辨的声音:“救……救我……”泪水随着这一声屈辱的恳求,夺眶而出。

邵云和笑了,他贴耳俯身在她唇边,声音低哑:“我听不到,求我。求我救了你,告诉我你想要和我乖乖合作。说吧。说了我也许会考虑考虑。”

周惜若痛苦地闭上眼,他如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地蛊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周惜若,这一次我不救你你就彻底完了。哪个皇帝会容忍自己的妃子和最钟爱的臣子不清不白呢?”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吗?”他的声音那么轻,可是却那么冰冷:“因为你都在我的掌握中。无论你走到哪里四周都有我的耳目在盯着你!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放心让你带着我的秘密四处乱走?!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我的眼前活得那么荣耀!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施舍给你的!是我让你活到了现在!”

周惜若眼中的泪已经在面上蜿蜒成河,他冰凉的手指玩弄一般在她的脸上画着,像是在欣赏她的痛苦。

“周惜若,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以为我不伤害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

“我求你……”周惜若睁着泪眼,嘶哑用力地挤出一句话:“只要你肯……救我……我……”

“怎么样?”邵云和面上的笑意渐渐冰冷,渐渐变得令人从心底泛起寒气:“救你?让你不为我所用,让你日日睡在龙越离的龙床上?用你的荣宠来羞辱我?”

他猛的一把掐住她细嫩的脖子,顿时令她无法呼吸。周惜若痛苦地看着他,无法挣扎,心腔的气息一点点地耗尽,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可是上方的他冷笑如魔,一字一句那么清晰传来:“救了你,然后让你告诉了温景安叫他去查我的来历身份?!周惜若,我不是傻瓜!不会让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远远的,脚步声传来,他猛的放开手。新鲜的空气涌入,她不禁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不杀你。因为我承诺过不会再伤害你。”他冷笑站起身来,一把拎起昏沉中的温景安丢在了她的身边,“可是我可没有承诺过一定要救你!”

他说着人影一闪,已从窗外掠了出去。

周惜若看着身边昏沉的温景安,终于痛苦地缓缓闭上眼睛……

……

夜,掩盖了白日的一切。周惜若从噩梦中醒来,一睁开眼就是那扇孤零零,不足一尺见方的窗户。凄冷的月在窗外的天际冷冷地照着,银色的月光把这个狭小的房间也照得如昼夜那么明亮。

她定定看了许久,这才缓缓轻抚自己红肿的脸颊。***辣的痛传来。她慢慢抱住自己蜷缩在墙角,夜并不冷,可是这却是她这一辈子最冷的一个夜晚。

脸上的挨的第一下很重。当她被人撞破凉阁的门拖到了龙越离跟前时。她看着他脸色由红转青,然后,这一巴掌落下,从此天地倾覆,再也没有光亮。

四周嘈杂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闯入脑海。

皇后气急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怎么会出了这等丑事?!怎么会这样?!简直是败坏皇家的颜面!怎么办啊,皇上!”

“皇后娘娘,臣妾就说了,这周惜若有一种别的女人没有的本事,那就是勾!引!男!人!”南宫菁的声音充满了恶毒与幸灾乐祸。

“皇上息怒!也许……莲修仪是有委屈的!”越卿卿楚楚动人的美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问道:“莲修仪,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吧。皇上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接下来呢?接下来龙越离震怒得要发狂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漆黑玄瞳中都是她发髻散乱的模样。他怒问:“你到底说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记得自己不看他,只盯着越卿卿的面容,苍白干裂的唇吐出一个字:“滚!”

“啪”地一声,她眼前金星乱撞,第二个巴掌打得她笑得如癫似狂,滚烫的胸臆间再也没有一丝暖意。

……

夜还是这么寂静,她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光,痴痴看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声轻响,一盏昏黄的烛火从门边照耀进来。周惜若缓缓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烛火驱散了黑暗,却再也照不亮了她的世界。

她看着那人,干裂流血的唇轻撇,笑了笑:“原来竟是云少。”只这一句牵动了脸颊,痛得更加厉害。此时能安然前来看她的,竟是几面之缘的云思泽。

云思泽仔细关好门,走了进来,坐在她的跟前,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掠过痛惜:“莲修仪娘娘现在觉得如何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虽然会痛,但是却依然淡笑如菊道:“我很好。有劳云少关心了。”

云思泽一怔,他没料到周惜若不哭不闹,冷静得不像是真人。

周惜若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目光扫向他带来的东西,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云思泽这才回过神来,手一推,把带来的一包东西推到了她的跟前,轻声道:“莲修仪娘娘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虽然今天发生的事很糟糕……但是莲修仪娘娘对我爷爷有照拂之情,所以我今夜一定得来报答莲修仪娘娘。”

周惜若打开一看,是一壶清水和几个包子。她抬起幽深的美眸,纠正他的说法:“我如今已不是修仪了。云少还是不必这么称呼我了。”她说完拿了包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云思泽看着她旁若无人,小口小口地吃,只看得呆了。半晌,他才道:“莲……”

“叫我惜若。我出身并不是世族,父亲其实穷得比乡间的员外都不如。所以不会忌讳人家称呼了我的闺名。”周惜若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日我方到昀紫山庄,是你爷爷让你来亲自见我不是吗?”

云思泽心中一震,猛的盯着她仿佛能洞悉所有的美眸,道:“你怎么知道?”

周惜若喝了一口清水,漱去口中残留的血味,这才淡淡道:“多年来你们云家因为是皇商,地位不高,苦于后宫无人,所以你们想要逢迎了我,让我在皇上身边为你们说上话,不是吗?”

云思泽一听脸色剧变。周惜若看着他,笑意渐收起,她轻抚自己红肿的脸颊,叹息:“可是,很不走运。我今日被人设计,不要说恩宠,就是性命也许都难保。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入永巷

狄烈一眼就看穿了乔末优眼神中的黯然,然后他又抬起头,然后一手搂着乔末优的肩,扬着下巴看着她,“你知道我答应过苒苒什么吗?”

“什么?”乔末优有些不解,他跟苒苒说过什么吗?

狄烈却愉悦的扬起了唇角,“我答应过她,如果我这辈子有孩子,我孩子的妈妈只能会是你,乔末优——”

乔末优呆呆的听他说完,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刚刚说什么?

“我?”她呐呐的看着他,那样迷糊又可爱的表情让狄烈心情大好,“你这个傻女人,还没听明白吗?只有你才有资格给我生孩子!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优优我答应你,等我报完仇,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个女人,需要的是爱情,婚姻,孩子,这些他都会给她,因为除了乔末优,他想他不会对任何女人再有这么深刻的感情了。孽訫钺晓

那种可以为了她恨不得替她去承受所有痛苦的感情,那种欲罢不能,对她像是上了瘾一样放不开的感情,为了她,他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她留在身边的感情。

这种感情,就叫做爱情!只是乔末优不知道……

乔末优心里感动,没想到他还会给她这样的特权,狄烈这一生都过的特别苦,乔末优心里心疼他,她知道要他放弃仇恨很难,可是她是真的不希望他被仇恨的枷锁束缚住。

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要他们来偿还呢?还有北堂枢也是,他们都过的太压抑,除了报仇,他们根本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既然阻止不了他们之间的自相残杀,乔末优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她的爱情!

************

俞诗妍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在手术室里呆了十个小时才被推出来,尚牧一直都守在手术室外,等确定她安全了,没事了,他才被医生推去处理他身上的伤。

俞诗妍醒来的时候眼里没再流一滴泪,她的孩子没有了,甚至因为子/宫大出血,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

她不伤心,不能给狄烈生孩子,她也不会再给任何人生。

她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她那么爱他,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乔末优她凭什么!

她和狄烈已经认识十年了,她才出现多久?

她更恨狄烈对她的无情,俞诗妍是真的看清了狄烈的心,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她的位置,甚至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是的。

“哈哈哈哈……”

她突然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又有眼泪流出来了。

她拼命想嫁的人嫁不了,到头来,她还是和尚牧纠缠到了一起。

“乔末优,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决不!”

俞诗妍抹掉脸角的泪,她不会再用眼泪留住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可是即使狄烈不要她了,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成全他们的!

尚牧看到的,就是一个又哭又笑,好像已经疯魔了的女人。

医生已经把她的情况都告诉他了,面对现在这样一个俞诗妍,他根本不可能丢下她,狄烈不要她了,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诗妍,忘了他!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一开始就是他的,那样单纯美好的俞诗妍,她曾经也像乔末优一样吸引着他,可是现在的俞诗妍变了,变的他也渐渐陌生了,可是他一直都放不下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尚牧,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俞诗妍眼中的恨意让尚牧为难了起来,他是真的不想再跟着她一起做那些对乔末优不利的事了,可是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恳求,甚至是这一次的她以死威胁,尚牧还是不得不向她妥协。

“她毁了我,我也要毁了她!”

俞诗妍杏眸圆瞪,手指用力的抠着身下的床单,就此发着毒誓。

***********

“阿嚏”

刚从洗手间里出来,乔末优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狄烈正好推门进来。

“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狄烈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乔末优听话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好高,比乔末优高了一个头还要多,乔末优看他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而微微弯下了身,然后拿着毛巾,帮她擦试着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很密,还有着洗发水的味道,擦到半干的时候,狄烈突然间扔掉了手里的毛巾,然后一把抱住了她,脸凑进她的发丝里深嗅了几口。

乔末优很熟悉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她连忙转移了话题,“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擦头发的女人?”

“第二个!”狄烈伸出两根手指,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脸蛋,“荣幸不?”

乔末优没有自讨没趣的问第一个是谁,因为狄烈不爱俞诗妍,他可以对她残忍,但是乔末优知道,在狄烈心里,她永远也没法和一个死人计较。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看看俞一心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狄烈面对她的背叛之后还能对她念念不忘!

狄烈的吻移向了她的唇边,抱着她走向大床的时候,乔末优心里有事,就有些不配合。

狄烈吻了一会,手指已经探进她的身体里,可是她还是没有湿意,他不由得有些恼怒,不想再伤到她,所以他也不会再勉强她。

“不愿意?”他喘着气问着她的时候,乔末优很诚实的点了点头,狄烈随后就放开了她,然后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和乔末优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睡着的样子少了一份戾气,看上去不是那么的不羁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朝着他身边靠近了些,乖巧的窝进了他的怀中,狄烈也收紧了手,然后将她揽进了怀中。

哪怕抱着她什么都不做,他都会觉得很满足。

睡到夜里的时候,乔末优就感觉到了一股热烫的力量袭卷着她,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狄烈那双绿色的眸子像只狼一样灼灼的盯着她。

乔末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高的吓人。

随后她才想起,今天,是初一?

第一百五十章 母女相依

“莲修仪,走吧。孽訫钺晓”一旁的林嬷嬷把周惜若拉回,劝道:“此时已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周惜若只盯着锦充容,冷笑连连:“锦充容好本事!好!你既执意与我为敌,将来我必十倍偿还!”

她说完拉着林嬷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菡香殿。锦充容擦着额头沁出的冷汗,半天才长吁一口气。

……

周惜若被内务府的内侍带到了永巷的一处偏僻院中。内务府的内侍得了叶公公的吩咐,自然对她们主仆二人客客气气。永巷中的嬷嬷前来想要榨点油水,但是看周惜若身无长物,只能在院中骂骂咧咧一阵子就走了。周惜若也不恼,与林嬷嬷收拾了庭院,到了夜间降临稍嫌破烂的院中已是焕然一新峥。

林嬷嬷见她手脚利落,不禁叹道:“莲修仪受委屈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不委屈。我自小家境贫穷,来了这里反而十分自在。只是连累了嬷嬷。”

林嬷嬷摇头轻笑:“奴婢已一把年纪了,到哪里都是过,反正已决定跟随了莲修仪,自然不会再有别的念头。客”

周惜若心中感动,对她道:“我已被废,在这永巷中还不知要熬多久,也许一辈子就在这里了。林嬷嬷若不嫌弃,可收我为义女。”

她说着跪下,眸中诚恳:“从此以后你我母女相依,我定会奉养了嬷嬷终老。”

林嬷嬷一听,眼中水光泛起,含泪点头:“好。从此你我母女相依。四下无人之时,你便是我的女儿。”

周惜若自小母亲病逝,如今到了宫中林嬷嬷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此次终于有机会认她为母,顿时喜极而泣,重重磕了头,哽咽道:“母亲——”

两人遂抱头痛哭。一夜自是无话。

到了第二日,永巷的嬷嬷们又前来,领头的嬷嬷姓周,轻蔑扫了一圈庭院,冷笑:“不过是罪妇居然能住这么好的院,今日起搬去大院中与她们住一起吧!”

林嬷嬷一听,眉头大皱,上前道:“周嬷嬷,内务府安排的便是这里。周嬷嬷还是高抬贵手,不要让莲修仪与那些人住一起。”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涂了鲜红口脂的血盆大口哈哈一笑,讥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储秀宫的林芝月啊。你不是在储秀宫中做的好好的,怎么的就来了我们这破破烂烂的永巷呢?!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怎么林嬷嬷越走越低呢!”

林嬷嬷心中明白她在损贬了自己,上前赔笑道:“莫不是平日妹妹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周嬷嬷,这里给周嬷嬷赔礼道歉了。”

她说着上前拉着她的手,悄悄塞了一根金簪。周嬷嬷在袖中掂量了簪子的分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看在林嬷嬷的面上,让你们住几日,可是要是永巷的人不够地方住,你们这院子还是得让出来。”

她说完又命旁人丢了一堆伙计,皮笑肉不笑地对周惜若道:“听闻莲修仪女工不错,永巷中无事,这些针线活莲修仪就好好做一做吧。明日我可是要派人来拿的。”

她说完得意地扬长而去。

周惜若皱眉看着那一堆针线活,对林嬷嬷道:“母亲,这些明日之前怎么可能做得完?”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这还算是好的,若是她丢来一堆脏衣服,或者一堆砍不完的柴火,那才真的是把人往死里折腾。”

周惜若美眸幽幽看着庭院上的四角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真的能走出永巷吗?若是真的能走出,又将如何面对那样多情又无情的龙越离?

……

安静的御书房,龙越离看着手中的奏折,半天不翻一页。御书房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越发让思绪蔓延无边际。他狠狠盯着手中的奏折,忽地一把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落。

“哗啦”一声巨响令外面守候的叶公公吓了一跳。他连忙躬身进来,战战兢兢问道:“皇上息怒!”

龙越离定定看着一地狼藉,半晌才问道:“温学士呢?”

叶公公叹了一口气:“回皇上的话,温学士还在学士府中。今日下午才醒来。”

龙越离猛的抬头:“太医查出什么了吗?”

叶公公摇了摇头:“太医院说是酒喝多了,中了酒毒,所以才会睡那么久……”

龙越离一怔,心中顿时掠过一阵自己也说不清的疑惑。叶公公看着他的神色,低声道:“皇上,此事是不是……冤枉了莲修仪了。她与温学士是清白的。”

龙越离捂住额头;半晌才慢慢道:“不论是不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日被人发现的周惜若与温景安衣衫不整躺在一张床上,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帝王的尊严在那一刻被践踏在脚底。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在她的美眸中看到自己愤怒发狂的狰狞。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不能容忍。而当那第一巴掌落下,他从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感激与崇敬,甚是隐隐约约的爱恋……都统统不见了。

她那愤恨的眼神,脸上那殷红高肿的巴掌印……她的笑,仿佛在嘲笑着一切的一切。

她恨他!这个念头撞入脑海中,竟这么生疼生疼。

叶公公看着坐在高高御座上的龙越离,上前试探问道:“皇上……”

“不必再说了!”龙越离抬起脸来,面上再也纠结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漠:“圣旨已下,朕不会再改。”

叶公公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退下。

御书房中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内侍悄悄上前收拾一地碎片狼藉。龙越离定定看着那一地的残片,忽地觉得心底的一份好好的东西也随之摔破,再也拼接不起来了……

……

永巷中的岁月仿佛过得特别慢,才一日就仿佛过了一整年。周惜若时不时从酸痛中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天空,指尖因为穿针引线已通红微肿,一连两天周嬷嬷丢来的针线活计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严苛。听林嬷嬷道,这些针线活是周嬷嬷偷偷从宫外接的,一转手高价卖给宫外的绣坊,从中谋取高利。

果然是一门赚钱的营生。周惜若心中冷冷的失笑。

她看着一旁竹篮中一大堆还要在绣的绢布,深深皱起了眉心。

“莲修仪是不是累了?歇一会吧。”林嬷嬷站起身来,舒展下酸痛的腰。她年纪大了眼睛越发看不清楚细细的针头,所以做起来越发吃力。她们虽私下认作母女,但是她始终坚持称呼周惜若为莲修仪。

周惜若只是不语,半晌她忽地道:“再过几日应该周嬷嬷就不敢再为难了我们。”

林嬷嬷诧异道:“莲修仪有好的办法?”

周惜若美眸幽幽,慢慢道:“办法没有,只能等。等一个人兑现承诺。到那时候母亲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林嬷嬷见她神情坚定,也不再问,含笑道:“莲修仪心有成竹就好。就算在永巷中也不是没有半分希望的。死灰都可复燃,更何况是活人。”

周惜若微微一笑,道:“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走出这里的希望。只是到时候要母亲多多费心了。”

林嬷嬷见她如此,心中大慰,与她一起继续埋头做着这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针线活。

过了两日,果然周嬷嬷前来明显客气了许多,不再丢了针线活,只拉着周惜若东拉西扯地闲话。她话中有话,皆是在试探。周惜若也不点破,只含糊应对。周嬷嬷一连来了两日,最后不得不道:“老妇有眼不识金镶玉,先前为难了莲修仪,还望莲修仪大人有大量,不与老妇计较才是。”

周惜若微微一笑:“周嬷嬷说哪里话。我如今落罪在永巷,自然是事事都要听从周嬷嬷。只望周嬷嬷能让我们主仆二人继续住在这院中,一应吃喝都能有就行了。不敢奢求什么。”

周嬷嬷连连点头,她从身后拉了一位宫女模样的人,样貌秀丽,娇俏可人,她笑道:“这位姑娘是新进宫的,叫做晴秀,老妇让她伺候莲修仪。”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郑十三娘

周惜若见晴秀样貌好,一双大眼机灵,浑身上下一股子精灵古怪的样子,不由打心眼里喜欢,震惊之余不禁喜道:“如此甚好。孽訫钺晓”

周嬷嬷又说了好一会这才走了。临走前周惜若看见晴秀偷偷塞了周嬷嬷一包东西,动作娴熟不动声色,她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庭院中只剩三人。晴秀睁了黑葡萄似的大眼,毫无胆怯地打量了周惜若几眼,忽地咯咯一笑:“莲修仪果然长得美!难怪我家公子死活都要奴婢前来伺候才算放心。”

只一句就让周惜若彻底放了心。她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难为云少还未忘了我。”

晴秀捂住嘴咯咯一笑:“莲修仪放心,公子说的话就是云家的金字招牌。若是说话不算话岂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只是前几日要进宫疏通打点颇费了一番功夫。如今可算好了。莲修仪放心吧。馊”

周惜若听得晴秀轻描淡写,但是可想而知云思泽为了送晴秀进宫,需要打点多少人,更难得的是他竟把自己身边的丫鬟送了进了永巷中来。林嬷嬷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一点头绪,不禁诧异看向周惜若。

周惜若含笑道:“母亲,我还未曾对你说过,在昀紫山庄中云家愿意帮助我。”

林嬷嬷欣喜非常:“如此定能出了这个鬼地方!燮”

晴秀笑道:“是啊,这里破烂得很,还是早早出去才好。公子说了,无论花多少银子,定要莲修仪美美地走出这里。”

周惜若心中感动,握了她的手笑道:“不急。一切从长计议。”

她抬头看着那四角天空,第一次发现了这片天空也这般宽阔,了无边际……

……

晴秀到了周惜若身边,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不到几日就把永巷中的嬷嬷们哄得服服帖帖。她心思灵敏,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分寸拿捏得精准。永巷中一干原本凶神恶煞的嬷嬷们在她面前都带了笑脸。永巷中的人是不能随意出入的,可晴秀竟也能任意出入自由。

如此一来,除了住的地方叫做永巷,根本与菡香殿中无异。

累人的活儿免除了,周惜若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歌舞,闲时便在庭院中穿了一件水袖,练起了身段。晴秀无事就在一旁看着,看到精彩处,不由大声拍掌,笑道:“修仪娘娘当真舞得好!美极了。”

周惜若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摇头叹息:“可惜还是晚了,从小未曾好好学过,如今再捡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身子僵了,更舞不出灵动的感觉。”

晴秀一听,想了想:“那宫中可有愿意教习歌舞的舞娘?”

林嬷嬷想了想:“我曾认识一人,年轻时曾是前朝轰动一时的舞伎,她可做掌上舞,先帝曾赞她一舞动九州。她叫做郑十三娘。只是现在年老色衰了,沦为了老宫女了。”

周惜若美眸中一亮,问道:“林嬷嬷能否想想她如今在哪里?若是能请她出山教我,定是极好的。”

林嬷嬷想了想:“我只听说她后来去伺候了前朝的费太妃,费太妃前些年去世了,宫人四散,也不知道这郑十三娘到底在哪个宫中了。”

晴秀大眼咕噜转了一下,一拍胸脯:“包在奴婢身上了。不就是找个人么。只要在宫中我定能找出来。”

晴秀说到做到,果然过了不到五六日就找来了那郑十三娘。当周惜若看见那当年“一舞动九州”的郑十三娘时不禁眼露失望。只见她身子已臃肿佝偻,老眼昏花的模样,再也看不出当年那灵动风华的一点痕迹。

晴秀私下对她道,她是在浣洗局中找到这郑十三娘,当时她正在洗一盆脏衣服,形容比此时更加狼狈。

林嬷嬷亦是失望,上前握住郑十三娘粗糙干裂的手,只能叹道:“郑十三娘,你可还记得我?”

郑十三娘抬起头来,茫然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嘿嘿一笑:“怎么不记得?林姐姐,当年你是伺候先帝的小宫女。你我曾有几面之缘,我还记得你曾赞我舞跳的好。”

她说着看向一旁的周惜若,声音嘶哑问道:“这位小娘子找我来做什么?给你们在永巷中洗衣服不成?”

林嬷嬷道:“请郑娘子来是有一事相求。”

周惜若上前说明原意。郑十三娘冷笑两声:“原来是这事。我如今跳也跳不动了,怎么能教这位娘娘呢?”

她说着要走,林嬷嬷上前恳求道:“郑娘子,虽然你跳不动了,但是如今莲修仪想学,若是你能指点一二也许会大大不一样。”

郑十三娘回过头,老眼猛地绽出犀利的光,上上下下把周惜若打量个遍,哼了一声:“她已是生过孩子的女人,骨头僵硬,再怎么学都学不好了。别以为我老了便糊涂了,你们想让她再去御前争宠,可是我告诉你们这条路行不通,若是她还是十三四岁,我勉强还可以调教一番,但是晚了,晚了!晚了……”

她连说三个晚了。林嬷嬷与晴秀顿时失望。

周惜若却不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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