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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嫡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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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也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

容暖心难得睡了个懒觉,便是窝在床上不愿意起来了。

“小姐,今年的天气真是怪得很呢!”良辰一边将洗漱的东西摆好,一边唠叨了起来。

“哦?怎么怪了?”容暖心微微一笑,伸出手,任美景替自己更衣。

“都连下了好几天了,进进出出都不方便得很,不过奴婢听说昨儿个二夫人出了一趟府去!”美景将穿好衣裳的容暖心引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开始替她整理这一头又柔又顺的发丝,心中满是赞叹。

“出府?”容暖心微微有些诧异,莫不是府上又出了什么事?

“那是,昨儿个二小姐还哭得死去活来的,不知道为何事?”良辰接过嘴,将从下人口中听来的闲言碎语,一并说了给容暖心听。

“哦?竟有此事?”那日,她确实是将容蕙乔丢给了太子,但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容蕙乔真的不依,太子应试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莫非,容蕙乔真被太子欺负了去?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急切的报喊声:“暖心小姐,暖心小姐,老夫人将您过去一趟!”

容暖心微微摇头,这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到了怡福院,容定远、大夫人、二夫人、三姨娘等人都在,屋子中间跪着一个人,却不是二小姐容蕙乔,竟是三小姐容蕙敏。

容暖心向老夫人和容定远问了安,便坐了下来。

“蕙敏,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显得有些紧张,这府里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每一回有人到她这里来告状,她的心里便会揪上一揪,日子久了,反倒觉得自己一个人还清静一些。

容蕙敏的一双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发丝有些凌乱,听老夫人这么一问,她连忙说道:“老夫人,老夫人,大姐姐并没有打我,您不要怪她……”

说罢,便委屈的‘哇哇’的哭了起来。

虽说十岁的年纪,还算是个孩子,但容暖心却觉得这个容蕙敏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她口中的大姐姐指的便是容蕙茹。

容暖心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她是真天真还是假无知?嘴里喊着不怪容蕙茹,可言语间已经将矛头指向她了。

容蕙茹急了,连忙从莫氏的身边站了起来:“我没有,我压根没有打过她!”

方才,容蕙茹与容蕙敏在小花园里发生了冲突,有不少人都瞧见容蕙茹对容蕙敏动了手,有几个胆大些的奴才还扬言要为容蕙敏做证。

这样一来,容蕙茹便是有口难言了。

“逆女,蕙敏又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要打她?”容定远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容蕙茹便大骂了起来。

自从三姨娘回府之后,容定远越加的不待见大夫人母女了。

许是上一回在宫宴上让他丢了面子,他便一直记恨着容蕙茹,甚至寻思着,找个人代替容蕙茹的位置,将来也好为他所用。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容蕙茹急得眼泪直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捂着脸,也不知道如何争辨才好。

大夫人的脸色一变,想不到容定远居然会这样辱骂容蕙茹,一口气憋在心里,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这才起身护在容蕙茹的身边道:“老爷,许是下人看错了,蕙茹自小便是个心性善良的,您是最清楚不过的呀!”

听了这话,容定远冷冷的哼了一声,上一回,她陷害秦氏那事,还没有过去,这会儿刚被放出来,便又欺负到庶妹的头上去了。

这叫容定远如何相信她的清白?

再看看人家蕙敏,那个机灵乖巧的,怎么看,便怎么讨喜。

三姨娘的眼中也噙了淡淡的泪花,她揭着眼泪,可怜见的将蕙敏拉进自己的怀里:“三小姐,定是你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大小姐,是不是?你赶紧着向大小姐认个错,以后这种小事别再叨扰老夫人了。”

文氏的话明面上是替大小姐说情,但暗话又何尝不是在打大小姐的嘴巴子?

大夫人口口声声护着自己的女儿,而三姨娘却为了家宅安宁,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受些委屈,也不想扰了老夫人的清静去,便是这样的心胸,便让容定远感动的无以复加。

大夫人的眼中几乎迸出血花,她咬着牙瞪了三姨娘一眼,好个狐媚子,这手段比起十年前,越是高明了。

但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个姨娘,无权无势,又哪里能和她莫家长女斗?

“三妹妹,你的脸……”容暖心故意惊诈的叫了起来,掩着唇,眼中带着些许不可至信。

方才,容蕙敏的发丝凌乱,一张脸遮了大半去,虽然她极力想让人发现,却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了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

容定远赶紧上前撩开容蕙敏额前的乱发,只见那张漂亮的瓜子小脸此时已经红肿了起来,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便挂在那脸上,配上她那对泪水盈盈的眼睛,更是显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容蕙敏。

方才,她一直以为不过是小孩子闹矛盾,或者拉扯了几下,却没想到容蕙茹竟是个如此狠心肠的,居然将容蕙敏伤成了这样。

眼看着那张脸上除了那些个手指印,居然还有两条疑似指甲划出来的长长的血痕。

女孩子家家的,若是真留了疤,这不是要毁人一生么?

想到这里,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她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的放下,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声响:“容蕙茹,你好狠的心啊!”

三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着大伙将目光投到容蕙茹身上的档口,她侧过脸,冲着容暖心点头一笑。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容暖心亦回以淡淡一笑,眼底却是平淡冷漠的紧。

“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容定远气得大步上前,揪起容蕙茹便要打下去,却被大夫人给拦了下来。

容定远这会正在气头上,原本就因为三姨娘的事对大夫人多有不满,此时,看见她仍旧护着容蕙茹,容定远却也毫不留情的将她一手推开,这一推,力度许是大了些,大夫人一个踉跄,脑门撞上了旁边的案几角上,磕破了一大块,鲜血如注的流了出来。

“母亲……母亲……”

容蕙茹哭着扑了上去。

容定远看着这哭作一团的母女,眼中却是冷得厉害,正欲命人将莫氏送回院子,却在这里,外头传来一声报喊:“老爷,老夫人,莫太傅来访!”

莫老太爷来了?容定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若是让莫老太爷瞧见他的女儿被自己打成这样,他定不会罢休,以皇上对莫家的尊重,只怕吃亏的仍旧是自己。

想到这里,容定远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眸子在莫氏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正思量着是将莫氏关起来,还是……

大夫人早料到容定远对莫老太爷有所顾忌,她凝了凝神,心中冷得厉害,却是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老爷,父亲许是来看看我,我去去就回!”

“慢着!”容定远警觉的瞪着她,生怕她在莫老太爷面前胡说八道。

大夫人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温和的解释道:“老爷,妾刚刚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跌,擦破了点皮,止了血,用刘海遮一遮便看不出来了!”

听到这里,容定远总算放心了,看样子,莫氏还不至于蠢到与他反目。

毕竟是嫁进容家的人,夫君为天,娘家始终不能帮她一世。

说罢,容定远便唤了人进来替大夫人收拾了一番,又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才两人一块去了前厅迎莫老太爷。

容蕙茹作为莫家的外孙女,自然是一块跟了去了。

三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怪只怪自己的身世不如人,大夫人便是仗着自己的娘家势力,才得以在这府上作威作福多年。

容定远知道她心思恶毒又怎样?还不是要看莫家的脸色,不敢将大夫人怎么招?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着人送了些珍稀的药材给三姨娘,说是给蕙敏补身子的,可谁人不知,老夫人这是要息事宁人,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三姨娘,开罪了莫家。

容暖心踏着厚厚的雪慢慢的走着。

“小姐,这么冷的天,还是快些回院子吧!”虽说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得很厚重了,手里也捧了暖水壶,但她仍旧不放心,怕容暖心冻坏了。

“不碍的!”容暖心微微一笑。

正说着,身后脚步声响起,有人在背后唤道:“县主请留步!”

“要来的人总算来了!”容暖心低低的说了一声,回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三姨娘,找我有事?”

文氏四下张望了一番,将自己身边的人都禀退了,又拿那对极为妩媚的眸子瞧着容暖心身边的良辰和美景。

“你们也退下!”容暖心冲良辰和美景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不必担心。

等一众下人都退到了一边,三姨娘这才含着泪冲容暖心福了一福,道:“求县主为我们母女作主,都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县主也是有母亲的,自然知道这种滋味,今儿个我看见敏儿受苦,我这心里便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

“三姨娘想如何?”容暖心勾了勾唇,并不对她的话予于任何评论,毕竟这苦肉计是她自己在使,就算她的这份狠心,容暖心也断定,三姨娘的心和自己相差无异。

许是没料到容暖心会这般直接的问出来,三姨娘脸上一怔,而后才上前一步,附在容暖心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番……

果然是妙计……容暖心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知道县主也是想除掉大夫人的,只要我们联手,我便不相信大夫人会不倒台……”

这狐狸尾巴一露出来,往日里的温柔体贴,宽容大度,都像是过眼云烟一般,看着面前的三姨娘,容暖心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涌起一丝淡淡的悲凉。

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便是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斗争里。

而此时的三姨娘便是如此。

“小姐,又下雪了,您的暖水壶已经冷了,还是快些回院子吧!”良辰见二人谈了好些时辰,终是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容暖心点了点,向三姨娘道了声:“失陪”,便由良辰和美景护着离去了。

她……从头到尾,既没有答应三姨娘,也没有拒绝三姨娘。

没有好处的事,她容暖心是压根也不会去做的,且看看三姨娘要先带给她什么好处,以表诚心了?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容府后院的月牙湖已经结了冰,眼看年关便要到了,府中总算添了几丝喜气,老夫人为了驱走这一年来的晦气,着人扎了好些灯笼挂在各个屋檐前,远远看上去,红通通的,甚是喜庆。

这一日,老夫人难得高兴,差了众人到她的院子里去用膳,连极少出门的秦氏也被一并邀了去。

容暖心坐在秦氏的身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替母亲讨好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这般想着,那头便传来张妈妈的声音:“老夫人,大夫人今儿个身子不适,不能来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大夫人已经不是十分的在意了。

“母亲,大喜啊!”容暖心母女陪着老夫人说着体已话,那一头,容定远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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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V005 谁在算计谁?

6

“母亲,大喜啊”容暖心母女正和老夫人说着体已话,容定远爽朗欣喜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进来。

“有什么喜事?”老夫人也来了兴致,略带笑意的问道。

容定远将三姨娘拉到老夫人的跟前,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母亲,秀绢有了我们容家的骨肉了!”

这确实是个大喜事,想来,容定远的子嗣少得可怜,长子只有一个,女儿也才三个,对于一个身居高位的候爷来说,确实是少了些。

老夫人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容家有多少年不曾有过喜事了,她连忙拉了三姨娘坐下,紧张的说道:“你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便让下人去做,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老太婆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

三姨娘显得有些娇羞,掩着唇感激的回握着老夫人的手,眼中更是含了淡淡的泪花:“老夫人的厚爱,贱妾心领了,只是怕……别人又会产生误会,便是像平常那样便好了!”

“这怎么行,若是谁再敢与你为难,我铁定不放过她!”

容定远的眸子一紧,立即猜到了三姨娘在顾忌什么,在他的心里,三姨娘一直占着重要的位置,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今天。

三姨娘的体贴,让容定远对她越加的迷恋,便是这样一位体贴懂礼的可人儿日日陪在自己的身边,作为男人,他的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听了容定远这话,三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却又立即消了下去,含情脉脉的望着容定远。

秦氏站了起来,微微向容定远福了一福,眼中却含了些许落寞,他进门之后,一直不曾瞧过秦氏一眼,秦氏的心里既苦涩又无奈。

她羡慕着三姨娘的青春年华,二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花开正旺时,不像自己,已是人老珠黄,哪里还有半分吸引力?

“免礼!”容定远依旧小心的护着三姨娘,似乎这时才发现了秦氏母女也在,眉头微微一拧,淡淡的扬了扬手。

“我便知道今儿个是好日子,来来来,都坐下来!”老夫人心里高兴了,也就不再惦记前几日容蕙茹的事了。

一众人等正要坐下来,二夫人这才领着容蕙乔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怎么这会才到?”老夫人示意下人给二夫人母女加了椅子,一家人便和和睦睦的坐了下来,精致的菜谣一道接一道的呈了上来,这一顿饭,老夫人是下了些心思的,都是极好的菜。

“来来来,大家都动起筷子”老夫人心里高兴,便是主动端起了杯盏,先饮了一口酿米酒。

二夫人也察觉了众人的脸色不对,便凑过头去,含着笑问道:“老夫人,今儿个有什么喜事?”

“便是三姨娘要给我们添弟弟了!”容暖心挑了挑眉,高兴的说着。

听了‘弟弟’二字,一直显得心事重重的容蕙乔竟带了几分惊慌的望了过来,容暖心假装不经意的与她一憋,发现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

她暗暗在心中盘算着,莫非前几日太子真的对容蕙乔做了什么?

且看容蕙乔,虽说年纪尚幼,却是个早发育的,身段比起容暖心却是更加的成熟些。

大家都笑了起来。

本来,未婚的女儿家是不让议论这些事的,但今儿个大家的心里都高兴,容定远也就没有多加指责她。

秦氏的脸色变了变,随着众人一块举起了酒杯,心里哪有不酸的?

容暖心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秦氏的手背,秦氏转过头,却见女儿正瞪着一对漂亮的杏花眼,含着温暖的笑意瞧着她。

她面色一紧,赶紧将自己的心酸藏了起来,同众人一块饮下了杯中的酒。

“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三姨娘”二夫人惊诈的站了起来,脸上刻意夸张的笑意里隐隐藏了几分嫉妒,哪个女人不想自己能一举得男?

可二夫人的肚子偏偏就是个不争气的,跟了容定南这么些年,便只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如今,大房的三姨娘刚回了府,便有了容家的骨肉,单凭这一点,老夫人便会更看重大房这一边。

她心里气得半死,可脸上却仍旧挂着笑意,低头狠狠的瞪了容蕙乔一眼,生个丫头还是个不争气的,如今被人欺负了,还不能找人讨说法去。

“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昏倒了……”

大家都吃得正开心之时,大夫人身边的香婵丫头突然急匆匆的闯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外头的下人也不知道怎的竟没有拦住她,便任由她跑了进来,哭喊着跪在了院子外头。

容定远的脸上微微不悦,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掷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碰撞声。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吃顿饭也不让人省了心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众人等随着她起身,只见院子外头的香婵哭得死去活来的,好不凄惨。

容暖心勾了勾唇,只道,大夫人看来是真的病了。

“香婵,大夫人病了,你不去请大夫,在这里闹什么?”容定远不悦的拧了眉,冲着香婵丫头恶狠狠的斥道。

原本吃饭吃得好好的,却不想,被这丫头给打断了。

“回老爷,请过大夫了,大夫却说术手无策,还请老爷快快去看看大夫人吧!”香婵重重的磕了个头,心急如焚的说道。

“那便去看看”老夫人心中一揪,只觉得头又隐隐作疼了起来,她扶着张妈妈的手,领着众人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一进院子,众人只觉得心间沉重的紧,好似在这院子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正张牙舞爪的在暗中施展着妖术。

容蕙乔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今儿个都不曾开口说过话,她刚进院了,便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大惊小怪做什么?也不怕吵了大夫人去”二夫人立即转过头严厉的斥责她。

毕竟是风头浪尖上,若是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又被别人摆了一道,她们娘俩本就够倒霉了,如今还是安份些好。

“母亲,我实在是害怕……”容蕙乔缩着身子,眼珠子不断的在周围乱看。

几人进大夫人的屋子的时候,大夫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唇角和额间已经现了暗黑色,看样子是真的病得不轻。

容蕙茹坐在床边揭着眼泪,见一众人来了,她赶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容定远的腿苦苦哀求道:“父亲,求求你救救母亲。”

老夫人看了这情形,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脚下也站不住了。

“母亲,您怎么样?”容定远赶紧唤了人将老夫人扶好坐下,正想让大夫来给老夫人瞧瞧,老夫人却挥了挥手,疲惫的说道:“不碍事,我这是气得,府里便一日都不得安宁,我这老骨头迟早要去的,你便是说说莫氏到底是怎么了?”

刘大夫也不敢欺瞒,恭敬的上前行了礼,道:“以大夫人的脉像来看,时有时无,时轻时重,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怪病,除非……”

“除非什么?”容蕙茹急忙问道,方才那大夫一直不敢与她说明情况,这会容定远来了,他才肯说出来。

刘大夫的脸上现过一丝为难,见容定远点了头,他才继续说道:“除非被人施了巫蛊之术!”

“胡言乱语”容定远几乎是冷哼了起来,谁人不知道当今陛下最恨的便是巫蛊之术,凡大齐子民一律严惩不怠。

他忍不住瞧了瞧昏迷不醒的大夫人,看她的模样,却又有几分相似。

再说了,刘大夫是府里的老大夫了,不是确有此事,他定不会说出口。

老夫人的头已经疼得厉害起来,张妈妈和几位下人便扶了她回院子去休息。

待人一走,容定远这才恢复了些理智,静下心来,又问了一回:“刘大夫这话是有十成的把握?”

刘大夫的面色凝重,想了想,道:“五成”。

即便是五成的把握,对于刘大夫来说,都已经算是确定了的,容定远与他相交多年,心里是清楚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在了身后的梨木椅上,心中却在权衡着,到底要不要救大夫人……这想法一出,容定远便被自己吓了一跳,曾几何时,自己居然会对大夫人起杀心?

但转念一想,大夫人可是莫太老爷的千金,若是真在容府有了什么闪失,别说莫家不会放过自己,只怕连皇上那里也难以交待……

这么一想,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刘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只要我母亲得救了,我定会重重的谢你”容蕙茹见容定远犹豫了,她心中‘噔’的一声往下沉,微微冒了些许心酸。

以往风光的时日,总归是过去了,如今母亲的命危在旦夕,他居然还在考虑。

“候爷,这巫术使得甚是厉害,你若是再担搁下去,大夫人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刘大夫忍不住提醒道。

心中隐隐有些不悦,大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这人命关天的档口,他为人夫者,居然还有心思思及其他。

“刘大夫所言极是,来人,封锁府门,今晚任何人不得出府,每个院子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搜!”

容定远这才下了决心。

二夫人等人被怔在了当场,人人都面带惊慌,只觉得今夜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三姨娘被人扶着坐在一旁小息。

容暖心冷冷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大夫人,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断定,这一招比起三姨娘的破釜沉舟,却是更加的狠。

“找到了,找到了!”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家丁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众人赶紧走到外头,只见好几名家丁手里捧着大不各异的桃木人儿,数了数,足足有七个。

那些桃木人隐隐雕刻出一个人的形态,虽然做工极为粗糙,但从衣饰和发髻来看,却是依着大夫人的模样刻画出来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容定远的心里沉重的厉害。

方才,他还不相信刘大夫的话,心中总期盼着是他学艺不精,这会,这些人却真真在这里寻到了这些脏东西。

容定远气得不轻,随手拿起一个桃木人儿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清清楚楚的刻了大夫人的生辰八字。

看来,是真有人在背后害大夫人了。

他将桃木人儿狠狠的掷在了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谁将这些脏东西放进大夫人的院子的?”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慌,此时每个院子都被容定远封锁了起来,她们谁也不能担保自己的屋子里没有被人放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一查起来,谋害当家主母的罪,便足以要了人命的。

二夫人浑身颤抖得厉害,她将目光投到了三姨娘的身上,却见到三姨娘亦惨白了一张脸,掩着嘴干呕了起来。

容暖心看着秦氏,示意她不必惊慌。

秦氏倒也不怕,只要她行得正,坐的端,别人总不能平白赖到她的头上去。

“不说是吧,好,给我查!”

容定远显然是气坏了,命人将各个院子的下人都带了上来。

却在这时,一直伺候大夫人的香婵突然跪了下来,含着眼泪高声说道:“求老爷为大夫人作主,奴婢昨儿个夜里瞧见三小姐鬼鬼祟祟在大夫人的院子附近转来转去,奴婢猜想,这事定与三小姐脱不了干系!”

说罢,她冲容定远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被香婵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发现,今儿个夜里居然不见容蕙敏出席。

容定远也光顾着三姨娘肚子里的那个,而将容蕙敏忘却了。

他环视了四周,始终不见容蕙敏的踪影,正想派人去将容蕙敏寻来,却见一名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老爷,不好了,三小姐她……”

“三小姐怎么了?”三姨娘紧张的上前一步,心里是咯噔的直往下沉。

她以为蕙敏因为脸上的伤没好全,才会不想出来见人,却不想,这丫头是出了事了。

“三小姐没了……”婆子顿了顿,突然大哭了起来。

三姨娘的身子便顺着那婆子的哭声柔弱无骨的滑了下去,她眼神空洞,嘴里无声的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容定远的心里也乱作了一团,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会没了?他心疼的将三姨娘护在怀里,又转头怒斥那婆子道:“你胡说什么?三小姐怎么会没了?”

那婆子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哽咽着说道:“有人瞧见三小姐投井自尽了,家丁正在打捞三小姐的尸体……”

“敏儿……我的敏儿……老爷,敏儿不可能死的,敏儿那么机灵可爱,她怎么会死呢?”三姨娘听了婆子的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她又哭又笑,痴痴傻傻的望着容定远,脸上的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掉得容定远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痛。

“没事的,许是下人看错了!”容定远再次将她拥进怀里,细声的安慰道,眼中却是担忧的紧。

“大老爷,就让我去瞧一瞧吧!”二夫人总算开了口,这府里乱作一团,她作为二房的夫人,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虽然她的心里也是极为害怕的。

“二夫人,暖心陪你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容暖心上前一步,投给秦氏一个安定的眼神,便随着二夫人一块去了后院。

天色已经黑得如同墨洗,前头的丫头执着灯笼打着颤慢慢的走着。

似乎在这府里,到处都环绕着一股子凉叟叟的怪风,一吹过来,人的身上便会莫名其妙的打起寒颤。

二夫人浑身都抖得厉害,行至假山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夫人,不过是块石子!”容暖心稳稳的将她扶住,平静的安慰道。

她从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左不过是人作出来的吓人的把戏罢了。

“暖心,你就不怕么?三小姐前些日子被大小姐欺负了去,你说今夜这事会不是三小姐做的,却又怕东窗事发被人逐出府去,便投了井自杀?”

二夫人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容暖心勾唇一笑,越是片面的东西,便越不可能。

布下这局的人便是知道众人都会作这样的猜想,才会做的如此安排,且不说三小姐是个机灵的,单单说那些桃木人儿,便不可能是三小姐所为。

试问,她一个闺中小姐又怎样得知大夫人的生辰八字,这府上只怕除了容定远便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了吧?但这事显然亦不是容定远所为,杀了大夫人对他毫无好处,而且随时有可能会把他逼上风头浪尖。

“暖心不知,暖心只知道恶人有恶报的道理!”

容暖心淡淡的声音回荡在二夫人的耳边,二夫人猛的回头一瞧,却看见容暖心的面色沉静如水,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是越加的让的捉摸不透。

到了后院的天井处,已经有好些家丁围在了那里。

见到二夫人和容暖心过来了,众人都让了开来。

“县主,二夫人,属下已经派了人下去打捞了,很快便会有结果了!”领头的侍卫长凝重的向二人报告。

容暖心点了点头,立在井口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眼角却瞧见那井边挂着一块灰白的布块,便命人拾了起来。

“这可是三小姐衣裳上的布料?”她疑惑的问道。

原本侍候三小姐的小丫头明月立即含着泪说道:“回县主,三小姐今儿个穿的是一件粉红的棉袄!”

确是,容蕙敏偏爱粉色,又怎么会穿这般灰沉的颜色。

容暖心命良辰将布料收好,指不定一会儿还能派上用场。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井里头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空洞的哭喊声,似有似无,似哭似笑……飘飘渺渺,刺得人背脊骨发凉。

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丢了手中的灯笼,钻到了一旁的草丛中。

“县主,县主,找到了……”下面终于传来家丁略带颤抖的声音,看来也是吓得不轻。

井边的绳索拉动起来,一小会,便有一名浑身湿透的男子将一个僵硬的尸体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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