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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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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听见墨卿身体无事心更是放下了大半,就看着李亦陶和墨卿姑嫂二人随便闲聊着天,对着黑着脸的赵夫人,墨卿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昨天跟越泽炫耀在京城里的吃喝玩乐也还没尽兴,今天看见嫂子来了,赶紧拉上她喋喋不休地开始念叨。

李亦陶毕竟年纪大些,不是爱玩的岁数了,对京城的大小新鲜事不是那么感兴趣,但是因为提到京城,就不能避免地会提到姚子润,还是饶有兴味地听着小姑兴奋地说着,直到听见赵夫人轻轻的咳声,才赶紧说道:“大夫让小墨好好休息,媳妇儿就不再拉着小墨说话了,改天小墨休息好了再过来,娘,媳妇儿先回屋去了。”

“嗯,你也是病才好,赶紧好好养着身子。”

李亦陶前脚出了屋门,小墨抬眼偷偷瞧赵夫人的表情,赵夫人刚从李亦陶身上收回来的目光正好落在小墨身上,小墨赶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好,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赵夫人看见墨卿的样子,从鼻子发出个哼声,说道,“小墨今天的兴致,看来还挺好。”

墨卿赶紧点点头,抬头看见赵夫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又赶紧摇了摇头。赵夫人语气平静地问:“说说,都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吧?进屋里就看你翘着腿儿,吃着点心,就差哼个小曲了,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娘也一块高兴高兴。”

墨卿嗫嚅着:“嗯,就是回到家了,心里特别高兴。”

“呦,回到家你还知道高兴呢啊,那你倒说说,你这么高兴在家,当初好跑出去干啥?”

“想去找大哥……”墨卿的声音更低了些,生怕哪句话惹恼了娘。

“你大哥是去赶考,又不是去玩,你找他去干什么,若是耽误了你大哥的科考,我看你怎么跟你嫂子交代。”

墨卿瘪瘪嘴不出声,赵夫人故意不去提墨卿去找姚子润的目的,一方面是给墨卿留个脸,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把这事过在明处。怕说的太明了,墨卿反而不依不饶,倒不如装个糊涂,让墨卿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赵夫人到底是错估了墨卿,说她是魔障了也好,还是天生就是个这么固执的人,赵夫人想平静地翻过去这页,一切等姚子润那边考完试有什么事再做计较,可是墨卿却不给赵夫人这个机会。

赵夫人又训了墨卿几句,着重描述了下这一路的凶险,之所以今天能安然无恙,全都好运气地碰上了吕家兄弟,让墨卿应承了以后再不能这么任性、鲁莽行事。赵夫人又勒令她在家里好好地蹲蹲性子,半月不许出屋,俩月不许出府门,到时候看她的表现再做定夺。但是绝口不再提姚子润的事,就好象墨卿这趟出去,完全就是任性地离家出走,而不是去专门地寻姚子润。

说完所有的话,看墨卿一直低着头,一语不发,赵夫人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是亲生骨肉,看着墨卿这么打着蔫,赵夫人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过这孩子再不这么管管,还真不知道日后会惹出什么祸来,毕竟是个还没出阁的姑娘,有些规矩总还是得立下的。

赵夫人站起身要走,想嘱咐着墨卿身边的大丫头们,多注意点墨卿这几日的饮食起居,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抓紧和她禀报,还没走到门口却听见墨卿怯怯地声音喊着娘。赵夫人回头,声音里不自觉地不像刚才那样冰冷,有了那么一丝慈爱:“还有什么事,小墨?”

墨卿绞了绞手里的帕子,鼓足勇气走到赵夫人跟前说:“娘,您说的话我都听,从今天开始,您让我学的规矩我都照办,您让我学女红,学琴艺,学什么,我都依您。”

赵夫人的面色更是慈祥了几分,微笑着对墨卿说:“对呀,这才是娘的好闺女,你这样好好的听话,娘也不想成天关着你,你若是懂事了,娘就绝不再这么闷着你。”

墨卿抬起头,双眼直直地望进赵夫人的眼里:“娘,那我都听了您的话,等我及笄后,是不是就可以嫁给大哥做妾了。”

赵夫人原本一点点加深的笑纹瞬间僵在了脸上,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扬起手臂便想朝着墨卿挥去,却又在半空硬生生地收回,颤抖着手握成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赵方氏,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贱的丫头。”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墨卿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赵夫人跟她生过气,着过急,也罚过她,骂过她,可从来没有过刚刚那样气的说不出话的时候,更没有用过这么严重的字眼骂过自己。墨卿撇撇嘴,终于把想说的话问出了口,心里松了口气,本想自己安慰自己的笑一下,酝酿半天,到底还是哭出了声。

墨卿把自己团进床里,揪紧被角,任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了粉色的被面上,殷成一朵朵淡红色的小花。她不懂,从小她就跟大哥在一起,她想和大哥永远在一起,她想做大哥妻子,但是她年纪小,大哥已经先娶了媳妇,那她委屈些自己想给大哥做妾,这一切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就不可以,怎么就当起了娘嘴里那个“贱”字。

在她小小的心里,没有世俗对甘为人妾是作践自己的认知,只有对长相厮守,永不分离的期许,她从不知道这竟是这么难的事情,一边是从小宠她,纵她的大哥,一边是疼她、护她的母亲,她这个微末的小愿望,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只要这两个最爱她的人支持就好,可,此刻为什么会这么的难。

墨卿真的不懂为什么,但是却也明白,这不再是个能提起的话题,这不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不单单是等她束起头发,待到出嫁的年龄就可以实现的事情。但,她终究还是那个倔强而执拗的姑娘,甩甩头,甩去脸上未干的泪水,墨卿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大哥说了只要他听话的回家,日后什么事情都依她,那么一切都有大哥呢。

只是,她并不知道,此时远在京城的姚子润,心里想的根本就是如何逃离。

赵夫人整整冷淡了墨卿十日,十日里,除了按时地送饭给墨卿,赵夫人让丫头也不许和她说一句话,李亦陶几次要去看望下墨卿,都被赵夫人淡淡地拒绝,说是这次必须给墨卿立些规矩了,李亦陶还想替小姑说几句情,都被赵夫人稍显严肃的神情唬住。便也只好没话找话的和婆婆聊聊天气,聊聊刺绣,聊聊子润,聊聊越泽。赵夫人对李亦陶依旧慈祥可亲,只要不提起墨卿。

似乎和谁呕了口气一般,赵夫人绝口不和李亦陶说起墨卿,若是李亦陶开了个头,赵夫人也会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李亦陶忽然明白,赵夫人果然是呕了一口气,这气似乎并非是跟自己在生,但却绝对和姚子润有关。

第20章 第 20 章

赵夫人足足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抚平了心中的火气,墨卿给赵夫人出了个太大的难题。以赵家千金小姐的身份,去给自家的养子做妾,这样有辱家声的事,赵夫人是断断不能允许的。却也始终不想把这事放在桌面上摊开揉碎地说明白,日后还都要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脸面上的事,赵夫人不能不顾。墨卿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这面子要给她留,李亦陶这个李府千金,才入门的媳妇更是不能让她心有芥蒂,更何况这姚子润夹在中间也是没法做人。近了,墨卿对他的心思就断不了,远了,日后姚子润还是墨卿的大哥,赵家一家老小还指望着姚子润照顾着。所以这事必须了结,还得是尽快了结,否则赵家就该乱了。

想到这一层,赵夫人心里的气也消了些,虽说恨墨卿的不争气,到底还是站在墨卿的角度也琢磨了下。墨卿虽说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从小身边也没接触过旁人,子润虽说比墨卿大了不少,但是却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墨卿心里对他依赖多点,倒也不是太见怪的事。只是这依赖让墨卿自己理解成了男女之情,如今又执意要嫁给子润,确实是让所有人都有点始料不及的尴尬。赵夫人想了许久,心里总算有了点主意,也就想好了怎么去面对墨卿,恩威并施总是有的,重要的是,不能让墨卿再提此事。

禁足了好几日的墨卿,这时有些百无聊赖地想起了在京城的日子,有吕家兄弟俩陪着,自己想瞧什么新鲜就带她去,想吃什么好东西就带她尝,看见稀罕的物什,也是不说二话的就买下。那几天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愉快啊,墨卿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一边想一边就乐,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还能去京城玩呢,京城每天的日子可都比这运城逢年过节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等到大哥回来,央着他带自己再去玩吧,只是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而日后娘又会不会让自己出门。想到这,墨卿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夫人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跟墨卿硬碰硬,所以到了房门口,特意放松了下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严肃,推门进去就对着墨卿一乐,墨卿正发着呆,看见赵夫人的笑脸不禁一愣。墨卿想过娘过几日大概不会那么生气,却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对着自己笑。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好几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会儿看见赵夫人脸色还不错,心里一高兴,就腻了过去,甜甜地说了句:“娘,小墨想您了。”

赵夫人若说进屋前还是刻意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好,端出的几分笑容,这会儿听见墨卿这甜糯的喊声和撒娇的小模样,心里瞬间便是一片柔软,脸上的笑更真实了几分,却也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才开口。

“小墨,这几天在屋子里呆的烦闷了吧?

“嗯。”墨卿仍是撒娇的口吻。

赵夫人缕过她鬓边的碎发,一字一顿地说:“只要小墨听娘的话,明个起,你就可以出去玩。”

墨卿警惕地抬眼看着赵夫人,心里琢磨着,听娘的话,这会儿还能有什么,一准儿是不让她嫁给大哥呗,心里算计着自己该怎么回答,却听见赵夫人开口说。

“小墨年纪也不小了,很多女人该学的东西也要学学了,比如女红,比如管家,你平日里又爱写个字,以后每天都给你安排功课,读书、写字、女红都要学着点,只要学好了这些,娘就不再管你。”

墨卿眼睛一亮:“只要我老老实实学娘让我学的东西,娘就什么事都依我?”

“嗯,只要你听话好好学,并且保证从此之后不许再胡言乱语,娘就什么事都依你。”

墨卿皱皱眉头低下头,细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什么是不能胡言乱语?”

“当然是从此不能再说要嫁给你大哥之类的疯话,哪有好人家的姑娘,天天把嫁人挂在嘴边的,到了你该嫁人的年纪,娘自会给你做主,这之前,你就好好地学好女人该学的东西就行?”

“那我只要是学好这些,到时候我想嫁给大哥,娘就同意吗?”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还要看看你到底学的有多好,你也看见你嫂子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刺绣样样精通,你想嫁给你大哥,也还要看你大哥能不能瞧上你呢。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从今往后,再也别从你嘴里说出要嫁给你大哥之类的话。”

墨卿抿着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狠狠地点了点头:“嗯,娘,你让我学的我都学,那我也还要学琴棋书画,我要跟嫂子一样本事。”

赵夫人面上严肃地说:“你想学什么,娘都会给你找老师教,但是你也得答应娘,什么事也不能半途而废。”说着,其实心里已经暗暗笑开了,墨卿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还是挺好哄的,这事到这步也就算是暂时先翻过这篇吧,有了这么多的东西要学,墨卿至少能少点时间去想着姚子润的事,等到她该出嫁的年龄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这之前只要她不再胡说,也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到了那时候还不定是个什么情形呢。

对赵夫人来讲,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墨卿是她生的,别的不知道,这拗脾气可是十分了解,这会儿就是一径地关着,管着她和她对着干,不仅断不了她的念头,还指不定生出什么新的幺蛾子出来。姑娘家的不比男孩儿,做点出格的事也就做了,这墨卿万一作出什么损了名节的事,还别说日后找不到婆家,赵夫人自己就是上对不起赵家的祖宗,下对不起死去的相公了。

赵夫人和赵墨卿母女俩谈好条件,墨卿立即撒着欢地就跑出去找越泽玩了,京城里的事还没吹够牛,又是在屋子里闷了这许多天,墨卿这会儿的心早就飞出去了,什么也没想,就是兴奋的必须赶紧找个人说会儿话。

赵夫人看着墨卿蹦跳着出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过了年墨卿也不过才十二岁,出阁还早着去呢,这些年,有机会跟吕府多走动走动,让墨卿也跟着越泽一起和吕云安读读书,让俩孩子多接触点,这两小无猜的,情投意合大概也只是早晚的事。吕府看来是吕云谦管事,这年轻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和顾虑,让墨卿跟着他们一块读书,该也不会挑什么理,这么安排想起来就挺完美。赵夫人自己琢磨高兴了,心里一阵释然,总算放下了压在心里好几天的包袱。

姚子润这会儿离家也有小一个月了,算算日子那边该考完几天了,再有个一个月放榜,到时候回来给他说明白自己心里的安排,让他也日后跟吕家多走动着,面上有了两家的大公子互相来往着,旁人也就更挑不出什么不是。于是,提笔给姚子润写信,当然信的内容还是比较隐晦的,只是说,见了吕家的二位公子,人看起来都不错,如今越泽也和吕家二公子约好了一起读书,两家人日后该多些走动云云,赵夫人相信以姚子润的聪明,必然懂得自己的意思。

赵夫人给姚子润写信的时候,姚子润其实也正在写信,信是写给李亦陶的。考完了恩科,姚子润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平复了几天心情,把自己跟墨卿的事想了个通透。

至少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根本不用去考虑自己对小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结果都是一样的。一是自己绝不可能纳小墨做妾,若是这么做简直就是对赵府的侮辱,对先师的不敬,二则自己还必须对小墨好,因为这是他欠赵府,欠师父也欠小墨的情。赵府上上下下对他的恩情,他这一辈子都偿还不完,他能做的就是孝敬赵夫人,待墨卿与越泽更要尽心尽意。有了这两点认知,其实剩下的也就只是做事方法的问题里,比如,怎么对小墨好,还不会耽误她,怎么继续跟以往一样宠着小墨,却又不让她在这么恋着自己。

姚子润一下子就想起了李亦陶,他终于想起了李亦陶。

按说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分开,初时姚子润心里怎么会不惦记着李亦陶呢,只是墨卿离家出走来找他这一出,闹的实在是太轰轰烈烈,让姚子润根本无暇去思念自己的娇妻,这会儿想着日后如何继续对小墨好,便想起多日来似乎已经忘记了的李亦陶,对啊,他还有李亦陶,以后对小墨所有的好,都让亦陶来实现就是了。李亦陶是个知书达理,贤惠善良的媳妇,对自己的小姑好自是义不容辞的事,也算是帮着他姚子润还上赵家这份儿情了。

这么想着,姚子润对李亦陶又生出了几分愧疚,自己还没能给媳妇做过什么,却还要让媳妇帮自己还这份恩情。于是怀着这份愧疚,姚子润提笔给李亦陶写了一封信,信中全是款款的思念之情。

放下笔,姚子润自己也发了会儿呆,心里琢磨,对李亦陶,自己到底又是份怎样的感情呢?

第21章 第 21 章

姚子润其实心里也不明白对于李亦陶到底是份怎样的感情,要说斤两,这份情谊显然敌不过对小墨的,小墨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儿,从蹒跚学步,到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每一步姚子润都参与其中,若是小墨开心了,他的心里也仿似能溢出蜜糖一般,若是小墨伤心了,他的心也会像刀割一般的疼。不仅每一样的感觉感同身受,而且尤其是认了赵夫人做娘之后,姚子润心里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没有小墨这个人。

而对李亦陶,这感情似乎就简单多了,毕竟二人现在虽是夫妻,却也不过是相识不久的人,姚子润喜欢与李亦陶说话,喜欢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觉,李亦陶的美丽娇颜会让她失神,软语呢哝会让他荡漾,若这世上从没有一个叫赵墨卿的女孩儿在他生命里出现,抑或是墨卿从来没有用自己的执着去打动姚子润,让他的心从此无法平复。那么李亦陶会是他姚子润,最爱,最在意的女人。但是这世上偏偏还有个小墨,而这个对姚子润原本就意义不同的女孩儿,此刻还用她特有的方式,打乱了姚子润平静的心湖。那么李亦陶若此时还不是他姚子润的妻子,她再美,或许也无法再让姚子润动心。

有了这样的一番比较,姚子润心里对李亦陶的愧疚更深了几分,于是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小墨,只去想李亦陶,只要小墨的名字出现在姚子润的脑海里,姚子润立即神经质地开始默念李亦陶的名字,好像是这名字是祛除鬼魅的魔咒一般。

李亦陶收到姚子润的信,反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思念和感动的泪溢出眼眶。子润并没有忘记自己,只是前边忙着备考不愿意分心而已。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姚子润仍是自己那个温柔、体贴,深情款款的丈夫,并没有改变。而小姑从回家后,也再没说过什么和子润有关的话题,除了提起京城里好玩的物什,有时候会提到子润,似乎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李亦陶提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己也笑自己的杞人忧天,赵家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怎么会让自家的千金给人做了小呢。相公姚子润自也不会那么的糊涂,就算小墨自己真有了什么想头,一个小姑娘家的又能成什么气候。李亦陶想明白这一层,数日来不爽的身子,一下子就大好了起来,面色红润了许多,赵夫人看见心里也欢喜,墨卿引起的这乱七八糟的事,总算是暂时风平浪静了下来。

墨卿开始极认真和规矩地学赵夫人让她学的所有东西,还有她自己要求的琴棋书画,一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绣花,绘画、弹琴。赵夫人看墨卿这么用功都有些担心她累坏了身子,可是想着这样有事占着她的心思该是更好,也就是饮食上多注意着些,换着花样地给墨卿做吃的,补养身体,顺便也给李亦陶调养着。

吕云谦哥俩回去没几日,吕云安就开始日日缠着大哥问,什么时候能跟越泽一块上学。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吕云谦倒也心里有数。他不反对吕家和赵家的交往,也不反对吕云安能和赵越泽做个伴。但是对于吕云安对赵墨卿的心思,他却不能不稍微有点在意。那赵墨卿明显一颗心全在姚子润身上,吕云安年纪小可能看不出来。他在京城这些日子,加之后来对墨卿的观察,吕云谦对墨卿与他大哥之间的感情十分怀疑,但这是赵府的家务事,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当个看客瞧瞧热闹就好,却不能让吕云安去趟这浑水。

不过这在吕云谦心里也算不上个大事,云安能交到谈得来的朋友就好,至于和墨卿那丫头之间,时间久了,云安也该能明白人家心有所属,不会傻到不管不顾的地步,话说回来,才都是多大的娃啊,吕云谦自己心里默默想着,自己那个年纪的时候,正在努力地学着怎么做生意呢,哪懂什么男女之情。

墨卿这时候脑子里倒没想什么太多的事,每天认真地学习着所有该学的功课,她原本就是个固执的姑娘,有着对一件想完成的事情偏执的专一。赵夫人果然了解自己的女儿,墨卿一门心思扎进了各种功课里,心里想的只是日后要做个像嫂子一样的女人,倒也一时忘了对姚子润的思念。

吕云谦再次拜访了赵府,和赵夫人商定了越泽和云安的功课,吕云谦毕竟还是生意人,东跑西颠的是日子比较多,于是大部分时间,是云安到赵府和越泽一起跟着先生学文章和书法,不过云安的绘画老师是在京师都闻名的大家,只是私底下跟吕家老爷子有交情才专门来教授云安,于是绘画是越泽到吕府去学。两家的孩子有了功课的理由,当真就时常彼此串门了,好在运城、平城并不算远,车程也不过是不到半个时辰。

吕云谦在外谈生意的时候比较多,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孩子们的功课,只是偶尔看着几个孩子们完成的作业,心里会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吕云安和赵越泽也都是聪明好学的孩子,但是做出的功课虽然认真,却看不出什么太大的进步。唯有墨卿一人,几日之后再做的功课便看得出长进许多,这丫头或者是独具慧根,或者就是要比旁人用了更多的心思,吕云谦心里暗暗地有了些欣赏之意。

墨卿的功课确实突飞猛进,原本她也只是父亲还在的时候,跟着读过一些书,自己又偏爱写大字,可是现在她却是所有课业上遍地开花,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抚琴、作画,都得到了老师的赞许,说他比起越泽和云安两个正牌的弟子,无论是资质还是勤奋都更胜了几分。

这样的墨卿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似乎转了性子一般,娴静、端庄了许多,赵夫人看在眼里,喜上心头。原本也不过是想让墨卿,暂时能放下对姚子润的那点心思的权宜之策,没想到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墨卿愈发的像是个大家闺秀而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而接下来的事更是让赵夫人喜上眉梢,恩科开榜,姚子润高中,头甲第三名,成了本次科考的探花郎,消息传来,全城轰动,整个运城已经几十载没有出过这样的人物,一时间来恭贺的人不计其数,只差挤破了赵府的门槛,有头有脸的人家恨自己不能慧眼识人,没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姚子润,李员外家更是喜形于色,出了这样一个探花女婿,更是大宴宾朋,流水席整整摆了三日,比当年李亦陶出阁还奢侈几分。

几日后姚子润荣归故里,全城人夹道欢迎,一时间赵府荣耀无双。

墨卿心头也高兴的紧,不单单是因为大哥高中了探花,这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在她心里大哥原本就是才华盖世之人,似乎一个小小探花都是不足以匹配大哥的本事,该是那状元郎的身份才更能符合大哥的身份。重要的是大哥回来了,她又能日日见到他,她急着要去跟大哥展示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急着想要看见大哥跟她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头赞扬她,用那么温柔鼓励的眼神望着她。

可是大哥归家,只是大堂里众人一起迎接祝贺时,说了几句话,墨卿甚至连走到近前的机会都没有。而大哥虽然眼睛偶尔看向她,又夸她几日不见便文静许多,'。。'但是眼神与语气透出的生疏,让墨卿心里颇不是滋味。看见李亦陶最后牵着姚子润盈盈而去,心里更是多了几分黯然。

娘说过,姚子润是自己的大哥,就会一样的疼自己,可是那能一样吗,就好像现在,宾朋散尽,墨卿多想能和大哥说上一会儿话啊,从小到大头一次分开了这么久,可是大哥却跟嫂子一起离去了。所以只有成了大哥的妻子才能朝夕相守,这个小妹的身份,总是亲不过妻子的。

墨卿心里酸楚的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书画,绣的花样的收好,收的时候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原本是指望着一样样拿给大哥看的,可是此时大哥早就跟着嫂子回了小院,难不成自己还能巴巴的过去敲门,还是再去爬次墙头。若这么做了,娘是断然不会饶过她,大哥估计也会生气了吧。

姚子润和李亦陶回了院子,下人帮着收拾打点好,便都退了出去,李亦陶看着姚子润,眼圈一红,喊了声子润便娇娇地投进了姚子润的怀抱。抱着久违的软玉温香,姚子润一时心头百味陈杂。熟悉的馨香在鼻尖环绕,姚子润心里也有一丝荡漾,红了眼圈的李亦陶更是让他心底一片柔软,只是,当时当日,新妇进门那一刻的悸动与欣喜,此时却再也感觉不到。

小别胜新婚,对于姚子润来说,这小别里经历的太多,思虑的太多,却是无论如何也胜不过新婚了。

自从墨卿开口说要嫁给他那一刻,也许所有的事情便都不一样了吧。

第22章 第 22 章

第二日,姚子润被李员外家请了去,出了这样的姑爷,李员外怎么会不到处招摇,当日姚子润还没回城的时候,他就大摆筵席,今天本主回来了,更不可能放弃在亲朋里炫耀的机会,墨卿再一次失望地收好了想给大哥显示一下自己成绩的作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狠狠地绣了一下午花样。

赵夫人心里有数,也不去管她,中间只是去看她一次,要她休息会儿,别累坏了眼睛,临出门前淡淡地说:“你大哥大约要在嫂子娘家住上几日了。”

一恍惚的工夫,墨卿手中的针狠狠地刺进了指头里,雪白的绣布上绽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墨卿含住指头轻轻地吮着,心口被什么堵住一般,一股酸涩生生地哽在喉头不上不下。深吸了口气,从针线篓里扯出一缕红线,墨卿仔细地围着那抹红晕绣上一圈小小的花瓣。

姚子润到了李府,就是铺天盖地的酒宴。他是讨厌这样的应酬的,那一张张恭贺的脸孔中洋溢的看不出真伪的笑容,让他烦躁,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或者哪怕是跟李亦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说话也好。总也好过人群里端着言不由衷地笑脸,对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虚与委蛇。这会儿,姚子润心里有些淡淡的懊恼,当初只道李亦陶是运城第一美女,传言中人又贤淑知理,却没想过自己的岳丈大人是如此市侩之人。这铺张的排场,这一副得志张狂的嘴脸,这一次次把他推到前边去应酬的举措,无不显出丈人的浅陋与虚荣。姚子润心里暗暗叹气,面上却不能露出不满,一杯杯认命地喝着酒,一会儿便也喝多了。

被丫鬟和李亦陶搀着回了房间,姚子润醉眼朦胧地看着李亦陶,心里刚刚的烦躁一时倒也下去了些,摇摇晃晃站起来想去拉李亦陶的手,走了两步却跌在椅子里开始傻笑。李亦陶看着他一时也哭笑不得,打发丫鬟出去,自己伺候着,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姚子润,姚子润一口喝干,放下茶杯,握住了李亦陶的手。

李亦陶柔声说着:“子润,早些歇着吧,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吧,都怪我爹爹,一点也不知道个心疼人。”

姚子润笑笑,刚才心里对丈人的不满,这会儿清净下来也便不太觉得什么了,握住李亦陶的小手,拉到自己唇边轻柔地蹭着,李亦陶的脸色一红,姚子润这会儿酒气有些上头,浑身热热的,脑子也有点发懵,只是看着李亦陶羞红的小脸,心里蓦地一动,似乎又找回些洞房那日的感觉,心思一转,手已经不自觉的把李亦陶拉了过来。李亦陶没有防备,被姚子润一拉,便坐在姚子润的腿上。真的是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姚子润热热的吻便顺势覆在了李亦陶的额头,李亦陶开始还有些推拒,毕竟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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