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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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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烦到了极点。

在大户人家做下人的,无论丫鬟婆子,还是家丁厨子,都十分的现实,除了极少数的忠仆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见风使舵跟红顶白。以前苏氏母女风光的时候,他们极力巴结奉承,对徐心然嗤笑欺凌,百般折辱。现在,眼瞧着苏氏母女败落至此,而徐心然大权在握,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来逢迎徐心然,对苏氏母女连斜眼儿看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徐慧瑛还在娘家的时候,时常提醒徐慧玥,现在她们姐妹俩万不可招人厌烦,所以徐慧玥倒还知道收敛,可徐慧瑛一出嫁,没有了人在耳旁提醒,她的自控力又差,脾气也不好,又拿出了徐家三小姐的派头,自然是不招人待见,还被人明里暗里耻笑。

摔的跟头一多,她自己也明白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的出嫁,让她犹如折了翅膀的小鸟,再也飞不起来,也神气不起来。于是,她这个时候,总算是懂得了藏拙与示弱。

而此刻,她已经在凝雪苑外站了很长时间了,父亲、徐心然和弟弟天佑那充满天伦之乐的笑语落在她的耳朵里,让她心中的仇恨越发强烈。可是她知道,自己只能忍。

“爹,先让她进来,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徐心然想知道,自从徐慧瑛出嫁后就沉寂了许久的徐慧玥,到底想做什么。

“好吧,让她进来吧。”徐掌柜吩咐道。

不一会儿,徐安领着徐慧玥走了进来。

徐慧玥福了福身子:“爹,长姐。”

徐掌柜说:“今儿倒是稀奇,你竟然认得你长姐了?”

徐慧玥说:“以前慧玥不懂事,做了许多对不起长姐的事情,这些日子,慧玥静坐思过,心中十分悔恨,所以今日前来,一是想求得爹和长姐的原谅,二是想求求爹和长姐,能不能……”说到这里,徐慧玥的眼圈儿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能不能让我到涵玉楼去陪陪我娘。我知道,她做了许多错事,不值得爹和长姐原谅她,可再怎么说,她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只是想去,想去看她一眼,陪她说说话儿……”

徐掌柜想了想,说:“去看你的生母,倒也无妨,只是……”

“爹。”徐慧玥带着哭腔道,“我娘已经没几天活头儿了,她如今病病怏怏的,我就是想陪陪她,爹,长姐,你们不会连我这一点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吧?”

看着徐慧玥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徐掌柜想起了苏氏曾经的温柔贤惠。想起了两人的甜蜜相依,不由得长叹一声:“好吧,你可以去陪她。”

“可是……”徐慧玥故意做出畏惧的样子,看了一眼徐心然。“可是长姐还没有同意呢。”

徐心然说:“爹,我先带天佑到那边去玩耍了。”说完抱起天佑走了。

徐慧玥怯怯地说:“爹,长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徐掌柜说:“你长姐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她不好置喙罢了。再说了,如今这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在撑着,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繁琐的小事?你若是想看你娘,那就去吧。端木先生那日来给她诊脉后说,她的情况十分不好,说不定,连今年都捱不过去了……”说到这里,徐掌柜也十分伤感。他多么希望。一家人能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亲密无间。可是他知道。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徐慧玥说:“谢谢爹。女儿也是因为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才想要陪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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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徐慧玥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娘……我来了……”徐慧玥含着眼泪抱住了形容枯槁神情落寞的苏氏。“娘,你还好吧……”

苏氏呆滞的双眼转动了几下,终于认出,眼前这个少女,正是自己的女儿慧玥,不由得嚎啕大哭:“玥儿……玥儿……你终于来看我了……对了,你姐姐呢?她出嫁后,难道没有回过娘家吗?”

被贬回小妾身份,继而下堂,继而又被软禁在这里之后。苏氏过得浑浑噩噩,而涵玉楼的下人们几乎也都走光了,只剩下了一个曾得过苏氏恩惠的沈婆子和一个名叫墨菊的小丫鬟对她不离不弃,继续留在这毫无人气的涵玉楼服侍她。徐慧瑛出嫁的消息,沈婆子和墨菊也是听府里其他下人说的,所以告诉了苏氏。当时苏氏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自从被徐掌柜亲口宣布下堂的那一刻起,她就与徐家毫无关系了,而她所生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自然都是徐家原配夫人宋氏的子女,与她毫不相干。

她痛恨徐心然,痛恨她夺走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却连一丁点儿自由都不给她,而是装出大度宽容的样子,向徐掌柜求情,将自己囚禁在了这个极尽奢华而又暗无天日的涵玉楼,让自己在孤独寂寞和噬心般的恨意中一天一天捱日子。

同时,她又不得不感激徐心然,感激她还肯将这涵玉楼留给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遭到娘家人的厌弃和路人的耻笑。

徐慧玥黯然道:“姐姐出嫁三天后回门后,再没有回过娘家。不过,这不能怪姐姐。她即便是回来,也见不到你,更见不到弟弟,反倒眼看着心然那个贱婢子耀武扬威,徒增烦恼罢了。”

“那么,你现住在哪里?心然不会将你赶到后院那两间破屋子里去了吧?”苏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充满担忧地问道。

徐慧玥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姐姐出嫁后,她又和我爹说,让我搬回了望月轩。暖云阁,她正在大肆翻修粉刷,还准备要买红木家具和很多古董摆设,说是要让祖母住过的地方去去晦气。不过——”徐慧玥苦笑道,“服侍我的丫鬟婆子,她减掉了许多,如今,我的身边只剩下了翠儿、沁儿和杨大娘。”

“唉……”苏氏喟然长叹,“如此看来,心然倒比我以前厚道多了。”

“娘,您怎么这么说呢?”徐慧玥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解,“她还厚道?她将你软禁在这里,一丁点儿自由都没有。她将我撵出暖云阁,她逼得姐姐嫁给了一个五十五岁的糟老头子,她甚至都不让咱们见到天佑……她哪里厚道了?”

“至少,她没有让你去住后院那两间破屋子。”苏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以前,我对待她,可没有这么宽容。我将她从暖云阁撵出来,除了几件随身的衣裳,什么都不许她带,将她和绿云赶到了后院那两间破屋子里去住。那两间破屋子,屋顶是漏的,墙也是破的,四处漏风,下雨的时候,她们还要拿着桶和脸盆盛雨……也许,咱们母女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是报应吧。玥儿,听娘一句话,如今心然虽然大权在握,可并没有像以前咱们对待她那样对待咱们,至少,吃穿住用都还是过得去的,并没有和咱们以前一样,给她吃剩饭,还经常打骂她。你虽然不住在暖云阁了,可毕竟还住在望月轩啊。知足吧!咱们母女三个以前作孽太多,现在,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再熬上两三年,让你爹给你说个好婆家,永远离开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娘!”徐慧玥叫道,“还有天佑呢!天佑是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才生出来的,你明明可以母凭子贵在家里呼风唤雨的,可都是那个贱婢子,都是她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娘,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而不是忍气吞声,看着她的眼色过日子啊!”

苏氏用空洞寂寥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空气:“可是,如今我是徐家的下堂妾,天佑,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可毕竟血浓于水啊!”徐慧玥一脸的不甘,“等到天佑长大,我一定会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娘亲,谁才是害他娘亲的恶人,谁才是他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到那个时候,天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咱们大齐国一向以孝道治天下,就算将来天佑认你做母亲,也不会有人笑话他的,反而会因为他不嫌弃母亲曾经是个下堂妾而格外敬重他!娘,您千万不要灰心,咱们母女姐弟四个,一定会等到出头的那一天。姐姐嫁到傅家,那傅金山对她百般宠爱,姐姐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说动傅金山用惠和坊的力量来对抗福盛祥,让徐心然一败涂地。”

苏氏微微有些吃惊:“可若是福盛祥败落,你们的父亲怎么办?徐心然是该死,可你们的父亲,只是受了她的蒙蔽啊!”

“姐姐说了,”徐慧玥的声音低了下来,“等她借助惠和坊打垮福盛祥之后,就让傅金山出银子将福盛祥买下来送给她。到时候,福盛祥仍旧是咱们的,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我爹,还不是娘您愿意收留他就收留他、不愿意收留他就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苏氏沉吟道:’可就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心然在我的饭菜和补品中给我下的药分量太重,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端木先生来给我诊脉的时候,我一再问他,我的病究竟怎样,他虽然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可我能猜得出来,一定是我来日无多了。“徐慧明一阵心酸:“不,娘,您不要这样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姐姐那里,会抓紧时间的。等福盛祥一到了姐姐手里,我们就立刻另请了好大夫来给您诊治。“

第二百零九章 傅三公子的疑惑

“三少爷,外面来了个年轻的女子,自称是福盛祥的徐心然,说是特意前来拜访三少爷您的。”这一天,一个伙计走进了傅金山第三个儿子傅叔垣的瑞和升制衣坊的后院,对正在库房里清点货物的傅叔垣说。

傅家的四个儿子分家后,分别继承了惠和坊的一间店铺或者作坊,为了区别父亲的产业,他们将自己得到的店铺或者作坊都改了个名字,比如傅叔垣这间制衣坊,名字叫做“瑞和升”,保留了惠和坊中的一个“和”字。

听了伙计的话,傅叔垣微微有些惊讶,停下了手边的活计:“徐家大小姐?她怎么忽然想起来拜访我了呢?该不会是傅、徐两家结了姻亲,她来走亲戚来了吧。”

来传话的伙计笑了:“三少爷真会开玩笑,即便是徐家大小姐来走亲戚,可也该去家里,哪里有到作坊里来走亲戚的?更何况,她真的要走亲戚,该见的也是老爷啊。老爷可是她的正经妹夫呢。”

傅叔垣越发纳闷儿,可想了想,又不好将继母的姐姐拒之门外,于是吩咐伙计将徐心然请进来。

“三少爷好。”徐心然领着阿威和小林,向傅叔垣问好。

傅叔垣有些尴尬,因为按照辈分,他应该称呼徐心然为“姨妈”,可徐心然明显比他年轻,所以,只能说:“哦,是徐大小姐啊。”

徐心然说:“忽然来打扰三少爷,真是太冒昧了。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与三少爷商量。”

傅叔垣是傅金山四个儿子中最精明强干的一个。他们四兄弟里,老大傅伯年太老实,老二傅仲宣太懒散。老四傅季诚又太迂腐,只有老三傅叔垣,几乎继承了父亲傅金山做生意的所有天赋,将分家时得到的这间制衣坊打理得风生水起,几乎是日进斗金。

徐心然也是经过了充分的了解,才决定先来拜访他的。

听徐心然说有事要商量,傅叔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徐大小姐里边儿请。”

徐心然也不客套,吩咐阿威和小林在院子里等候,然后走进了这间傅叔垣专门用来招待大客户的陈设雅致的房间。

伙计上茶出去后,傅叔垣才说:“徐大小姐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徐心然说:“本来呢。三少爷的瑞和升在城南。而福盛祥在城中,多少年来,两家制衣坊庄各做各的生意。一想也没有什么来往。可是由于我妹妹徐慧瑛,咱们两家倒成了亲戚,这不能不说,惠和坊、瑞和升,与福盛祥还是有些缘分的。”

傅叔垣皱了皱眉头:“徐大小姐专程到我的作坊里来,不是为了说这些闲话的吧?我这作坊里面很忙的,请徐大小姐有什么话就尽管吩咐。”

徐心然正色道:“我知道三少爷这间制衣坊一向都是生意兴隆的,所以也不愿意过多地浪费您的时间。我就长话短说吧。我妹妹徐慧瑛一嫁入傅家,就做了当家夫人,听说。您的父亲傅老爷,将家中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了她,对她是极其的信任和宠溺。”

傅叔垣波澜不兴地说:“这是我们傅家的家事,其实更确切地说,是我父亲家的家事,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资格置喙,那么徐大小姐,您也就别操这份儿闲心了。”

徐心然说:“三少爷真的很高兴看到傅家的家产落入我妹妹的手中吗?”

傅叔垣愣了一下,不明白徐心然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也听家中女眷们家长里短的时候说过,徐家的大小姐与二小姐、三小姐并非一母所生,她与两个妹妹之间并无多少感情,相反还经常勾心斗角,可是他认为,人家毕竟是姐妹,总不至于骨肉相残吧。所以,对于徐心然的这番话,他决定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徐心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失望地说:“本来,我以为可以和三少爷以及您的其他兄弟联手,我们各取所需,你们将来可以继承傅家更多的财产,而我,也可以免去被亲妹妹算计的厄运,可是没想到,三少爷如此谨慎。当然了,我丝毫没有埋怨三少爷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三少爷,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妹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今日,实在是打扰了,告辞。”

傅叔垣有些好奇,想留住她问个究竟,因为他也看出来了——不仅是他看出来的,他的三个兄弟也看出来了——徐慧瑛,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那甜美的、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容貌下面,藏着的心机,是很深的。

对于自己的父亲傅金山,傅叔垣是颇为了解的。这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就极其好色,且有些变态,喜欢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来行男女欢爱之事。当然,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子、自己的四个儿子的母亲原氏,是不敢的,因为他的发迹,全都得益于岳丈家,所以,他对妻子原氏,只能是敬爱。

而在他逐渐站稳脚跟而岳丈岳母相继去世后,他的本性就露了出来,但是那个时候,原氏已经不再年轻,加上她将全部的爱心和精力都用在了四个儿子的身上,所以对于床弟之事,她不再那么感兴趣,甚至有些厌烦,毕竟,丈夫傅金山的需求未免太强烈也太奇怪了。

于是,傅金山就开始纳妾。刚开始,原氏自然是百般阻挠,认为丈夫年纪也不小了,何况自己也已经为丈夫生下了四个儿子,丈夫不能这么不正经,也没有必要纳妾。可一来她的父母已经过世,二来傅金山自己也在生意场上做得游刃有余,大齐国原本女子地位就不高,原氏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纳妾。不过让原氏欣慰的是,傅金山先后弄来了很多小妾,可没有一个能生下一男半女,渐渐的。她也就放心了,由着傅金山去折腾,反正她有四个儿子呢,她才不怕老了以后没有依靠。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她还没等到享儿子的福的那一天,就撒手人寰了。

傅金山没有了妻子的约束,更加得意忘形。他经常要求自己的小妾们满足自己随时而来的兴致,哪个小妾若是不从,哪怕只是稍微露出一点点反感的意思,都会被他用很残忍的手段来折磨。

所以。渐渐的。傅家的这些小妾们一个接一个的奔赴黄泉。剩下来的,只有现在的这三个。这三位也不是说和她们的丈夫一样变态才幸免于难,而是因为她们年纪较大。长相不那么水灵可爱,傅金山对她们没多少兴趣,这才让她们逃过了悲惨的下场。

渐渐的,了解傅金山的人,都不肯把女儿给他做妾了,虽然可以得到一大笔彩礼,也能够得到傅金山各方面的帮助,可毕竟,女儿的性命更加重要。所以,傅金山只好经常去城南以外的地方转悠。物色年轻美貌的女子,因为城南以外的人对他不甚了解。

然后,傅金山就看中了徐慧瑛。

就连傅叔垣和他的三个兄弟都觉得奇怪,奇怪徐慧瑛为什么就能够忍受得了他们父亲的折磨。有下人偷偷告诉过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老爷和夫人的房间里传出来徐慧瑛那压抑痛楚的呻吟,甚至在白天傅金山去铺子里、作坊里打理生意的时候,很多下人都看见徐慧瑛偷偷哭泣。更有那眼尖的,还看见徐慧瑛胳膊上脖颈上的伤痕,有的像是打的,有的像是咬的,有的竟然像是火烫的。

这也不怪傅家的下人们头脑复杂想象丰富,实在是以前那几个死去的小妾实在熬不过,向他们哭诉过,傅金山是如何如何虐待她们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将徐慧瑛晚上与傅金山同房时的动静儿、徐慧瑛白天的哭泣、徐慧瑛身上的伤痕与那几个小妾的遭遇联系起来,然后展开想象。

而傅金山的四个儿子也不免对徐慧瑛居然能够忍受他们的父亲而疑惑。

就比如现在的傅叔垣。送走了徐心然之后,他站在院子里,仔细琢磨着徐心然话里话外的意思。

难道,徐心然在妒忌她的妹妹徐慧瑛?因为傅金山的情况,并不是很多人都了解的,基本上是城南这一带的人才知道底细,所以不明就里的人,只以为傅金山是个成功的、慷慨的富商。而徐家大小姐因为生来不祥,没能嫁给这样的富庶人家,眼瞧着妹妹比自己先出嫁,还嫁得这么好,所以眼红了?来挑拨了?

傅叔垣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作为绸布业的同行,尤其是作为制作成衣的同行,傅叔垣不能不对横空出世的徐心然有所关注。虽然他知道,按照京城生意场上不成文的、多年流传下来的游戏规则,在城中一带做生意的徐心然不可能威胁到城南的惠和坊,更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瑞和升制衣坊,可出于对业内大事的关注和一点好奇,傅叔垣仍旧详细打听了一下徐心然这个人,例如,她的能力手段,她的性格为人等等。

因而,对于徐心然,傅叔垣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她不是这样浅薄的女子,不可能因为嫉妒妹妹嫁了个富有的夫君就到自己面前来说这么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傅叔垣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父亲与徐慧瑛新婚的第二天,自己兄弟几个带着各自的妻子去道贺的情景。

父亲就那样轻易地将家中的钥匙交给了那个女人。那不仅仅是一串钥匙啊,那可是父亲傅金山全部的财产啊!

父亲一向小气,就连对四个儿子,分家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人给了一间铺子和一些金银,可对这个才与他成亲一天的女人,他竟然是如此的大度。

再联想到徐家三姐妹的一些家长里短,傅叔垣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可是,他不太相信,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宁愿相信,那是徐心然在危言耸听。可是,假如有一天,徐心然的危言耸听变成了事实,那老爷子的那大笔的财产,难道就要真的与自己无关了吗?

第二百一十章 傅叔垣夫妇的分析

“你在我眼前都转了有几十个来回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心神不宁啊?”傅叔垣的妻子没好气地对蹙着眉头在地上踱来踱去的丈夫说,“你就不能坐一会儿喝口茶吗?”

傅叔垣的妻子名字叫做刘玉芳,名字十分普通,相貌也很普通,可她是傅家四个儿媳中最不普通的一个。因为她也出生商贾之家,天生颇有些做生意的天分,自从嫁给傅叔垣后,在生意上给了他不少的帮助,且又从不以此自居,不骄横跋扈,因此深得傅叔垣信任和敬重。所以,傅叔垣从来没有起过纳妾的念头,尽管有时候,生意场上的朋友们也会和他开玩笑说,尊夫人的相貌实在是太普通了,可他仍旧坚持一夫一妻。

说来也怪,傅金山好色得要命,可偏偏他的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正经严肃,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那妻子是美是丑是扁是圆,他们全都毫无异议地将其当做了唯一的终身伴侣,并不去学他们的父亲,一个接一个地纳妾。其实在大齐国,商户人家,即便是大商户,也不能随意就纳妾,可傅金山没办法,谁叫他的小妾一个接一个地都死了呢?他只好一个接一个地纳妾。

听见妻子的问话,傅叔垣这才停住了脚步:“玉芳啊,今天,徐家的大小姐忽然去作坊拜访我。”

“徐家大小姐?爹的新婚夫人的姐姐?”刘玉芳也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到作坊里去拜访你?”

“听她的意思。一是她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咱们的继母徐慧瑛,仿佛并没有多少姐妹之情,二是她似乎在提醒我,她的妹妹似乎想要利用爹做什么。”

“她能利用爹来做什么呢?”刘玉芳虽然对公爹傅金山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才进门一天的徐慧瑛极度不满。可她认为,徐慧瑛最多就是霸占傅家的财产罢了,而不可能利用傅家去做些别的什么。

傅叔垣是傅家四个儿子中最精明最能干的一个,而刘玉芳也是傅家四个儿媳妇儿中最聪颖最有手腕的一个,虽然她对自己新来的这位婆母充满了提防,可并不认为,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陪着丈夫傅叔垣风风雨雨二十年了,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岂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人夺去本该属于自己的家产?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出手,不是她没有把握,更不是怕了徐慧瑛。她只是觉得徐慧瑛进了傅家的门还没几天。而公爹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她还不是十分明确,因为公爹虽然给了她钥匙,但也可以随时收回去。所以,她还要观察,看看到底这个小女人有多大的本事,然后再出手不迟。

傅叔垣说:“不清楚啊。按理说,像她那样,愿意嫁给一个年纪大得足以做自己祖父的男人,那就应该是个贪慕虚荣目光短浅之辈,眼睛里盯着的,不过就是爹的那些家产罢了。而现在,爹去年才买下来的那处九进九出还带一个大荷花塘的宅子已经是她的了。爹的金银细软也都是她管着,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娘跟了我爹多少年了,又得到了些什么?”

“那么那个徐家大小姐是不是在挑拨离间有什么企图啊?”刘玉芳不无担忧地说,“那徐家大小姐颇有些野心呢,短短三年时间,不仅让快要倒闭的福盛祥起死回生,还开了中上规模的制衣坊。幸好,咱们在城南,她的福盛祥在城中,否则,和那样的人做对手,我会感到很吃力的。”

“可是,”傅叔垣若有所思地说,“听她今天这个口气,不是要与咱们争抢生意,而是想与咱们合作呢。”

“合作?”刘玉芳越发的不明白,“咱们与福盛祥素无瓜葛,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我猜啊,她说的不是生意上的合作,而是与她的妹妹有关。”

“你是说,新夫人?”

“对,新夫人。”傅叔垣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可为了今后的利益,也不得不说了,“玉芳,你不觉得,新夫人有些太能忍了吗?”

刘玉芳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对公爹的特殊爱好也是了解的,甚至还很隐晦地与三个妯娌讨论过此事,所以,丈夫一提,她就明白了。不由得脸红道:“是啊,她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儿,怎的就能如此冷静?分明爹那边的下人说,她也受了一些苦的。”

傅金山以前有个小妾,是某青楼的头牌,据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识过,可到了傅家之后,最终的结果也是投井自尽了。

傅叔垣与刘玉芳两口子自然要奇怪,这徐慧瑛到底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为什么她就能忍寻常女人所不能忍?

傅叔垣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失声道:“她之所以忍受爹的种种,那一定是有企图的。”随即又开始苦苦思索,“那么她的企图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傅家的家产吗?凭着她的容貌才学和在京城商户闺秀之中的名气,完全可以嫁一个比爹强百倍的如意郎君啊,而且她还不到十八岁,有的是选择的余地,怎么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出嫁了呢?”

李玉芳思虑半晌,试探着说:“早就听闻徐家大小姐是徐掌柜原配宋氏所出,而二小姐三小姐是小妾苏氏所出,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自然不贴心。难道徐大小姐是想提醒你,她的妹妹,打算利用惠和坊来对付福盛祥?”

傅叔垣眉头紧锁:“我怀疑是这样的。可又不敢肯定,徐慧瑛,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和算计吧。”

“可你自己都说了,她竟然能够忍受别人都不能忍受的事情。”刘玉芳背上沁出了一层冷汗,“每次去看望爹,至少我们妯娌几个,见到的新夫人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至少,我是丝毫没有看出来她在忍受什么,即便是不敢当着人面儿哭丧,可至少不该像她那样喜兴吧。”

傅叔垣苦笑着摇摇头:“爹娶的这位新夫人,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

“爹,夫人,这是田庄的老孙头昨天才送来的冰糖梨,儿子特意带了一篓来,给你们尝尝鲜。”

傅家在乡下有很多田产,当初分家时,分给三儿子傅叔垣的那一块地上,有一家佃农姓孙,家里长着两颗粗壮的、有上百年历史的梨树,一到入秋,树上结的梨子,不仅个头儿比寻常的冰糖梨要大许多,而且水分饱满味道甘甜,远胜过别家梨树上结的果子和市卖的冰糖梨。

傅叔垣和刘玉芳特意免了孙家的租子,只叫他们家好好侍弄这两棵梨树,但是每年入秋,这两棵树上结的所有的冰糖梨都要送给傅家,不得拿去卖钱,也不得赠与亲戚朋友和街坊邻里。

孙家对此自然是满心乐意的。他们租着傅叔垣名下的几亩水田,可不用像其他佃农那样交租子,田里面产出的麦子、苞谷、大豆、菜蔬等等,全都属于自己,而那些冰糖梨,虽然美味难得,可对于他们庄户人家,算是奢侈品,能吃得上最好,吃不上也没关系,毕竟庄户人家不是靠那几个冰糖梨来过日子的。

因此,每年入秋,老孙头和她的两个儿子都会赶着骡车,将所有的冰糖梨都送到傅叔垣的家中,再由傅叔垣分给父亲和其他的兄弟。当然,孙家人也没老实到愚蠢的地步,他们还是私留了一点冰糖梨,自家人偷偷的一人尝个鲜,但每次都虎着脸吓唬孩子们,不许往外说。

看着满满一篓子饱满圆润的冰糖梨,傅金山笑呵呵地对徐慧瑛说:“这是老三的田庄里送来的冰糖梨,市面儿上可没有卖的,恐怕你还没尝过这么好的梨呢。刚好入秋了,天干气躁,我叫他们洗干净了,你尝几个,或者我叫厨房的人洗干净了,拿和莲子银耳炖了给你喝。”

徐慧瑛对傅叔垣和刘玉芳说:“多谢三少爷、三少夫人。可这是不是太多了,你们自己留了没有?”

刘玉芳说:“我们还多着呢,这是按照往年的规矩,要给爹一篓子的。不过往年因为爹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所以叫我们只送来一小篓,可今年夫人来了,自然是要送一大篓子的。”

徐慧瑛再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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