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材料帝国-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本书忙着存稿中,本周之内一日一更,下周开始两更,请各位读者原谅。
第七章 吃相不要太难看
“是胖子啊。”
那个被称为萧科长的中年人这才发现了宁默他们。他站起身来,走到宁默这一桌前,向苗磊和喻海涛都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划过秦海脸上的时候,萧科长稍稍停了一下,也许是在回忆自己是否见过秦海。在确认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之后,他便把目光转回到宁默的身上。
“胖子,你爸爸在家干什么呢?”
宁默一撇嘴:“他还能干什么,养花,下棋。对了,如果我在家的话,他就训我。”
“这个老家伙!”萧科长用亲昵的口吻骂了一声宁默的爹,然后说道:“怎么,胖子,又偷厂里的材料卖钱了吧?”
“萧科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呢。”宁默委屈地说道。
“没偷材料,你们哪有钱出来大吃大喝?”萧科长道。
宁默道:“我们是自食其力。我和海涛、磊子,我们拣了车间里不要的废钢,打了些锄头、铁锹,卖给老表,这才挣了点钱,请我们这哥们吃饭。”
说到此处,他用手指了指秦海:“他叫秦海,是农机技校毕业的,已经到咱们厂报到了。”
秦海赶紧站起身,向萧科长说道:“萧科长吧?抱歉,我刚才不认识你。我是今天刚到厂里报到的。食堂没饭吃了,宁默他们就请我出来吃了。”
萧科长向秦海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去,秦海连忙伸手握住。两个人握过手之后,萧科长说道:“我叫萧东平,是厂里的供销科副科长,跟他们几个的爸爸都很熟。”
“哦,萧科长,以后还请你多关照。”秦海客气地说道。
“萧科长,到我们这桌一起来吃吧。”宁默再次发出了邀请。
萧东平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吃饭,我跟你们凑什么热闹。我刚从红泽回来,在这里随便吃点饭,休息休息。”
红泽是安河省的省会,离平苑有60来公里。萧东平是供销科副科长,到红泽去出差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从时间上推算,他应当是刚刚下了从红泽开来的长途汽车,到为民餐厅来吃饭休息的。
“萧科长,你就坐下吧。”宁默与萧东平看起来关系的确不错,一把拉着萧东平的手,就让他坐下。
萧东平挣了两挣,没挣开宁默的熊掌,只得屈服道:“好吧好吧,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我去帮你拿吧。”宁默站起身,把萧东平的那个蛇皮袋子拎过来了,扔在萧东平脚边,“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旋耕刀片。”萧东平用懊恼的口吻说道。
“你的炒香干和花生米还要不要了?”那个叫小芳的服务员跟在萧东平身后问道。
“不要了,跟你爸爸说,给我们这桌多加半斤散酒。”宁默吩咐道,听他那意思,那个小芳应当就是孔老板的女儿了。
“哎……我和你们吃饭,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这顿饭算我请好了。”萧东平言不由衷地谦让着。
宁默嘿嘿笑道:“萧科长,你就别死撑着了。我们几个虽然穷,可是挣点零花钱都是自己的。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被萧师母管得死死的,你哪有钱请我们吃饭?你每次出来喝酒,就是拿一个香干子下酒,连个肉菜都舍不得炒,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如果拿钱请我们吃饭,回家就得跪搓衣板了。”
萧东平的老脸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宁默给说中了。他酷爱喝酒,但却正如宁默说的那样,几个工资都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没一点活钱。他这趟去省城办事,省下了几毛钱车费,这才有机会到餐厅来买点散酒,过过酒瘾。他每回自己偷偷喝酒也都是担着风险的,回到家之后,少不得要被老婆斥责一番。
“胖子,小秦刚到咱们厂工作,你在他面前说这些干什么。”萧东平低声地埋怨着宁默,然后又笑着对秦海解释道:“小秦,你别听小默乱讲,我老婆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她不让我喝太多酒……”
“嗯嗯,理解。”秦海心中暗笑,“萧师母真是贤惠,像萧科长这个岁数,是要注意点养生。不过,萧科长出差辛苦,一会稍微喝点酒舒舒筋骨也是必要的,这样回去可以睡个好觉。”
“就是嘛,就是嘛。”萧东平赶紧点头,想尽快把这个尴尬化解开去。
这时候,孔老板已经把菜陆续炒出来了,共有辣椒炒肉、炒猪肝、红烧鱼段、炒香干、炒空心菜、炒豆腐等六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菜?”萧东平瞪大了眼睛。
“给秦海接风,菜少了像什么样子?”宁默牛烘烘地说道。能够掏出十块钱来请客,让他颇有一些成就感,他一向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比金钱更重的人。
萧东平把目光投向了秦海,心中暗自猜测着秦海的身份。在他看来,能够享受到如此高接待待遇的人,应当是很不平常的。
秦海看出了萧东平的疑惑,他淡淡一笑,说道:“宁默太客气了,其实我只是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他们就非要这么客气。不过,能够有萧科长赏光,我心里就踏实了。”
萧东平哈哈笑道:“小秦真会说话,这么说,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了。”
说到这的时候,孔老板拎着一个塑料壶过来了。壶盖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令人陶醉。秦海知道,这酒壶里装的,是当地民间制作的散装烧酒,有四五十度,纯粮食酿造,口感和后劲都不亚于后世那些能够在央视黄金档做广告的名酒。
闻到酒味,萧东平的兴趣就完全从秦海身上转移开了。他几乎是以抢夺的速度,从孔老板手里接过酒壶,然后就开始给众人倒酒了。
“我借小默的这第一杯酒,欢迎小秦加入我们青锋厂的行列。”
倒好酒之后,萧东平不等宁默这个主人说话,自己就先端起了酒杯,说起了祝酒辞。
“多谢萧科长,多谢宁默,谢谢海涛、磊子。”秦海也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
萧东平仰脖喝干了杯中酒,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享受着美酒的滋味,然后伸筷子夹起一片猪脚,送入嘴中,使劲地嚼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唉,你好歹也是个大叔耶,吃相不要这样难看好不好?
秦海在心里叹着气,不过,他很快就把对萧东平的鄙视扩展到了全桌,因为他发现宁默等三个年轻人也都在如风卷残云一般地争抢着桌上的好菜。
“秦海,你怎么不吃啊?”宁默嘴里塞得满满的,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着秦海说道。
“我正吃着呢。”秦海笑笑,也跟着大家一起狼吞虎咽起来。干了一下午的活,他的确也已经饿了,这一桌子菜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贵在都是绿色纯天然的原料,秦海吃得满嘴流油,心情也愈发明朗起来。
众人狂吃了一阵,把菜扫荡下去一多半,这才放慢了速度。萧东平频频举杯,向一干年轻人敬酒,屡屡不等别人端起杯子,他的杯中酒已经喝干了。宁默等人喝下去的酒,加起来也没萧东平一个人多。
“小秦啊,你到青锋厂来,我表示欢迎。不过,说句实在话,你真是走错门了。”
萧东平酒喝爽了,舌头粗了不少,开始进入胡言乱语的状态。他拍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海的肩膀,用推心置腹般的口吻对他说道。
秦海喝酒不多,脑子还很清醒,他笑了笑,问道:“萧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萧东平道:“我知道你不明白,你如果明白,你就不会到青锋厂来。我跟你讲,青锋厂在几年前,那是整个平苑县……不,是整个北溪地区顶呱呱的好单位。福利好,条件好,地位好!”
说到这,他眼神里放着光芒,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顶呱呱的年代。
“嗯嗯,我相信。”秦海点头道。一家县里的农机厂,能够有近200人的规模,一两千亩占地,的确可以算是顶呱呱的企业了。仅仅从每间单身宿舍都配备一张写字台来看,就能够想象得出这家厂子当年是何等阔绰。
“那个时候,他家老头子是厂长。”萧东平指着宁默说道,“宁老头脾气大,爱骂人,训我跟训孙子似的……”
“萧科长……辈份不对了。”秦海好心好意地提醒着,宁老头的儿子就坐在旁边,萧东平自称被宁老头训得像孙子一样,这辈份可有些尴尬了。
“秦海,萧科长说的是真的,我家老头子训我就像训重孙子一样。”宁默郁闷地解释了一句,算是把辈份又给补齐了。
“呃……好吧。”秦海无奈地笑了,“萧科长,你继续……”
“我说到哪了?”秦海这一打岔的工夫,萧东平又下去了两杯酒,一时间却把刚才说的话给忘记了。
第八章 傲娇的农资公司
“你刚才说到老宁厂长脾气大,爱训人。”秦海道。
萧东平点点头:“对,宁老头喜欢训人,可是他有资格训人啊!宁老头懂经营,青锋厂在他手里的时候,年年盈利。而且宁老头钱攥得紧,县里要拿青锋厂的利润,宁老头坚决不给,挣多少钱都用来在厂里搞福利、盖房子。那个时候,厂里过年发10斤肉,10斤散酒,端阳节发一个职工发五斤鸡蛋。你看到胖子没有,就是这样吃出来的。”
“……”宁默无语了,谁让他是个胖子呢,中枪的面积也比别人要大得多。
“后来呢?”秦海忍着笑,对萧东平问道。
萧东平道:“可是,宁老头一下台,换了韦宝林这个有文化的明白人上来当家,青锋厂是一天不如一天。产品换了七八个,个个滞销,赔进去一大堆材料和设备,一分钱都没有挣到,反欠了银行一屁股债。省农资公司那帮家伙,原来见了老子多客气,回回请老子喝酒。可是现在,老子去了,别说请喝酒,我请他们喝酒都请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呀?”秦海问道。
萧东平道:“很明白嘛,他们拒收我们的货,当然不敢见老子了。”
说到这里,萧东平恶狠狠地踹了脚边的那个蛇皮袋子一脚,蛇皮袋子里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
“拒收,什么意思?”秦海又问道。
萧东平道:“这蛇皮袋子里,是咱们厂转产新开发的旋耕刀片。韦宝林去日本考察的时候看到人家做这个东西,说是高科技,回来叫我们也学着做。其实这东西技术上也没多难,而且我们国家也有旋耕机,也要用刀片。我们给省农资公司送了两次,一开始还好,后来他们就说我们的产品质量不行,不肯收了。”
旋耕机是一种由拖拉机牵引的农业机械,能够进行大田的犁耕作业。旋耕刀片就是旋耕机上的犁头,是一种消耗品,根据磨损程度的不同,一般每耕作几百亩或者一千余亩就要更换。在当年,日本这种农机装备比率比较高的国家,一年需要消耗的旋耕刀片达到1000万片左右,中国的农业机械化水平低,但也有一年200万片左右的市场。
国内旋耕刀片的销售价格一般是每片2至3元,而其成本却只有一半左右,属于高利润的产品。接替宁中英担任青锋厂厂长的韦宝林偶然发现了这种产品,便责令青锋厂的技术和生产部门进行研制,并投放市场。谁料想,产品研发出来了,推向市场的进程却并不顺利。省农资公司在接受了青锋厂的两批产品之后,就坚决不再接受了,理由是青锋厂生产的旋耕刀片质量不过关,平均使用寿命只有国内同行水平的三分之二。
“农资公司说,人家的刀片能耕700亩,我们连500亩都达不到。人家小日本的刀片,能耕1200亩。我日他冷玉明的先人,他搞出来的刀片质量这么差劲,害得我天天拿热脸去贴农资公司的冷屁股。”萧东平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
一旁的苗磊小声向秦海解释着萧东平的话,萧东平说的那位冷玉明,是青锋厂的技术科长,60年代初的正牌大学生,颇有几把刷子的。这一次开发旋耕刀片,就是由冷玉明和生产科长项纪勇负责,结果如此。
“我倒想起来了,萧科长,你说咱们的刀片质量不行,是不是加工完了没有淬火啊?”宁默自作聪明地猜测道,他从自己的悲惨境遇中体会到了淬火的重要性,于是便在此向萧东平卖弄开了,“萧科长,要不让秦海看看这些刀片,他会做淬火,技术可高呢。”
萧东平不屑地说了句:“胖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不淬火的刀片我们会拿出去卖吗?冷玉明再混蛋,这点常识还没有啊?”
秦海见宁默把话头引到了他的身上,想了想,说道:“萧科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看看咱们的刀片?我在技校的时候,也接触过旋耕刀片的一些知识,说不定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呢。”
萧东平也是读过点书的,多少有点文化底子,听秦海说了句挺生僻的成语,而且态度上也颇为低调,心中倒起了几分欣赏之意。他弯腰解开蛇皮袋子上的绳扣,对秦海说道:“刀片都在里面,你想看就看吧。”
秦海伸手从袋子里拿起一个刀片,就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会,又拿过另一个刀片,互相敲打着听了听金属的声音,然后说道:“萧科长,咱们这个刀片用的钢材,品质可真有些不过关呢。”
“哦?”萧东平抬起因喝多了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盯着秦海,问道:“怎么不过关了,你说说看。”
秦海道:“我没做过检测,说不准。不过从这钢的颜色和声音来判断,应当是含硫和含磷的比例偏高了,材料的韧性达不到标准的要求。”
“不错啊!”萧东平脸上现出惊讶之色,“冷玉明也是这样跟我讲的,他说不是我们加工有问题,是北溪钢铁厂提供的钢材质量不过关,所以我们的刀片跟国内其他企业的没法比。小秦真是不错,竟然一眼就能够看出问题来。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酒,像你这样精通技术的年轻人,咱们青锋厂连一个都没有!”
萧东平一句话,就把在座的宁默、喻海涛和苗磊全给骂了,不过这三位倒也不生气,因为他们的确不懂技术,而且也不以为耻。
秦海端着酒杯和萧东平碰了,把酒喝下去,然后说道:“不过,萧科长,我觉得冷科长的话也有些偏颇,材料不好,这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但我们可以在工艺上进行弥补。如果工艺选择得当,用这样的钢材达到国内先进企业的产品质量,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说的是真的?”萧东平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秦,你是说,咱们的产品还有救?”
秦海道:“这得取决于厂里想不想救。如果想救,自然是有办法。”
“当然想救!”萧东平道,“我们仓库里整整堆了1万片刀片,如果农资公司不接受,1万多块钱的成本就打了水漂了。如果有办法让这些刀片的质量提高到国内先进水平……不,只要达到国内平均水平,我就逼着农资公司接收。他们敢不接受,老子把刀片扎到他们脸上去!”
“这么……萧科长,咱们还是要以德服人嘛……”秦海讷讷地劝道,这位萧大叔的脾气实在是太爆了,是不是经常在家里遭受老婆的家庭暴力,导致心理上出现扭曲了呢?嗯,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社会学课题。
“小秦,你刚才说咱们的产品有救,是你自己会这些技术,还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些技术?”萧东平的酒似乎醒了一些,他认真地对秦海问道。
“当然是在书上看到的……”秦海说道。
“哦……”萧东平有些失望。
谁知,秦海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看过之后,我自己就会了。”
“真的?”萧东平眼睛亮了,“你从书上看到,自己就会了?”
“完全肯定。不信,你问他们。”秦海用手指了指宁默等人。
“没问题的,秦海说的话,萧科长你完全可以放心。”宁默把胸脯拍得山响,简直比秦海自己还有自信。
苗磊知道萧东平不会凭着他们这么一句话就相信秦海,于是把秦海给农具做淬火的事情一五一十向萧东平做了一个介绍。苗磊的父亲苗福南是铸造车间的车间主任,苗磊对于淬火之类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因此也能够看出秦海的技术比青锋厂的技术更高一筹。最起码,像三硝水溶液这样的东西,在青锋厂就没人提起过,而秦海却能够配制出来。
萧东平听完,好长一阵子沉默不语。苗磊说的事情,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能够把65号锰钢制作的农具处理到砍砖头而毫发无损的程度,这在青锋厂也是无人能够做到的。更加上刚才秦海对旋耕刀片只是看了几眼,就能够道出钢材的缺陷,这都说明秦海其人的确是有两下子的,说不定他说的能够提高旋耕刀片质量的承诺,真有几分可信。
可是这件事情未免太过离谱了,以宁默他们这样几个小混混,居然能够结识一位如此有本事的人,而且这个人又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技校生,这事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的。把厂里一项重要产品的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吧,以免闹了笑话,萧东平在心里这样想到。
“哎呀,酒喝得太多了,头晕。”萧东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你们继续喝吧。胖子,你要陪好小秦;小秦,我先回去睡觉了,回头我再向你请教这个刀片的事情。”
“萧科长喝成这样,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秦海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萧东平伸出双手拦住秦海,语气坚决地说道。说完,他拎起地上的蛇皮袋子,跌跌撞撞地出门去了。
第九章 酒醉心明
“他不要紧吧?”
看着萧东平离开,秦海担心地对宁默他们问道。
“没关系,老萧酒量大得很呢。”宁默不以为然地说道,“搞供销的,成天就是酒桌上打转的人。过去我爸在任的时候,厂子里业务多,老萧哪个礼拜不要喝醉两三回?我只担心他回到家,萧师母看到他一身酒气,估计又要罚他了。”
“哈哈哈哈。”喻海涛和苗磊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显然萧东平的惧内在厂子里是一个公认的笑料了。
“对了,宁默,咱们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给我说说吧。”秦海说道,经过与萧东平的这一番谈话,他发现青锋厂的情况不容乐观,内部关系也颇为复杂,于是起了先了解一下情况的念头。
不提宁默等人如何向秦海介绍厂里的人情世故,只说萧东平离开为民餐厅之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一进门,妻子何玉梅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一双丹凤眼便竖了起来:“你又上哪喝酒了!”
“在为民餐厅。”萧东平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往藤椅上一坐,说道:“玉梅,给我冲杯茶来。”
“又去喝酒!你是不是在红泽又舍不得坐公共汽车,省下钱回来偷偷买酒喝了?”何玉梅一边拿热水瓶帮萧东平冲茶,一边气冲冲地质问着他。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既恼火丈夫偷偷喝酒的行为,又心疼他平常馋酒的样子。看到萧东平一身酒气,满脸疲倦,她自然舍不得对他不管不顾。
萧东平摆摆手道:“我是省了五毛钱下来,不过没有拿去买酒喝。今天这酒,是宁厂长家那个胖子请我喝的,他在为民餐厅摆酒请一个刚来咱们厂报到的技校生,我算是沾了光。好家伙,6个菜,3荤3素,胖子真是舍得下本钱。”
“什么技校生啊,值得胖子花这么多钱请他吃饭?”何玉梅的好奇心被萧东平勾起来了,听说丈夫省下了钱却没有用于买酒,她的心里对丈夫的怨气又少了几分。
“搞不清楚他的来路,不过,这小年轻真有两下子。不行,我得到老冷家里去一下,跟他说说旋耕刀片的事情……”萧东平说着,就打算起身出门。
何玉梅一把把他拦住了:“你这样一身酒气,深更半夜跑到人家去干什么?”
“也是。”萧东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扭头向里间屋喊道:“小军!”
儿子萧小军应声而出,萧东平吩咐道:“你到冷叔叔和项叔叔家里去,叫他们到我这里来,说我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什么着急的事情啊,明天上班再商量不行啊?”何玉梅问道。
萧东平道:“火烧眉毛的事情,这种事上班了就没法商量了。小军,还不快去。”
萧小军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便一溜烟地跑出去找人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工夫,技术科长冷玉明和生产科长项纪勇一前一后来到了萧东平家,两个人一看萧东平的脸色,便一齐笑骂了起来:“你个老萧,不会又是喝醉了酒要拉我们聊天吧?喝醉了就去睡觉,是不是怕小何骂你,拉我们来说情啊?”
萧东平、冷玉明和项纪勇三人年龄相仿,当年是老厂长宁中英手下的三员大将,在工作上配合甚多,私交也非常不错。冷、项二人都知道萧东平嗜酒的毛病,也知道他喝了酒就会被老婆训斥,因此也就拿此事开起玩笑来了。
何玉梅对于这种玩笑也已是见怪不怪,她给冷玉明和项纪勇倒上了水,招呼他们坐下,然后说道:“老萧今天喝的可是宁厂长家里那个胖子请的酒,听说还有一个什么技校生,你们问他吧。”
“小默请你喝酒?”项纪勇有些诧异,“是怎么回事啊?”
萧东平把刚才喝酒的事情向冷玉明和项纪勇说了一遍,尤其突出了秦海的不同凡响之处。冷玉明和项纪勇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会吧,一个技校生……老龙的学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项纪勇小声地嘀咕道。他自己就是农机技校毕业的,当然那是60年代的事情了。现任的农机技校校长龙长生是项纪勇当年的同学,对于农机技校培养出来的学生有多大本事,项纪勇是再了解不过了。
“老萧,那个秦海说他有能力把咱们的旋耕刀片质量提高到行业平均水平以上,他说了用什么样的工艺吗?”冷玉明关心的是具体的技术问题。
萧东平摇摇头,说道:“我又不是搞技术的,他说什么工艺,我哪听得懂?所以我也没问他。我和老项的看法有点相似,我觉得一个技校生,应该没这么大本事吧?”
“可是你分明说他用的淬火工艺能够把65号锰钢的农具处理得砍砖头都不卷刃,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冷玉明说道。
萧东平道:“这是苗磊说的,我可没有亲眼见到。”
项纪勇道:“苗磊这个孩子我了解,他不太会说谎的。再说,小默他们花这么多钱请秦海吃饭,肯定是因为秦海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这也能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你说他已经报到了,他住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找他。”冷玉明有些技痒难耐,打算马上去和秦海谈谈,看看他有什么高招能够提高旋耕刀片的质量。
萧东平摇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下为好,他随便一说,我们就这样重视,弄不好就搞出笑话了。我的想法是,你们两位明天是不是找个机会去考一考他,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牛。如果是真有本事,我们再听他讲如何提高刀片质量,不是更好?”
项纪勇指着萧东平的鼻子,笑道:“老萧,你搞供销搞得自己都疑神疑鬼了,这么点事情也要先试探一下。不过,你说得对,他一个刚来的技校生,我们如果表现得太着急了,说不定会有反作用。我看你没喝醉酒嘛,思维蛮清晰的。”
萧东平笑道:“我老萧一向是酒醉心明,要不做生意的时候不是要被人家坑了。”
秦海和宁默等人在为民餐厅喝酒一直喝到晚上九点钟,把每个菜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的,这才拍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满意地返回农机厂。到了家属区,宁默等人各回各家,秦海则凭着白天的记忆摸索着回到了单身楼。
“你们才吃完饭啊?”
听到秦海开门的动静,对面的王晓晨又打开门探了个头出来,对秦海问道。闻到秦海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小秦,你刚毕业,别学着胖子他们那样花天酒地的,要不你的工资都不够花的。”
“谢谢晓晨。”秦海感激地回答道。尽管王晓晨的提醒对于秦海而言属于多此一举,但那份关心之意是真诚的,其实秦海与王晓晨不过就是下午打了一个照面,却不料王晓晨就如此对他推心置腹。
“你应该也是乡下出来的吧?我也是乡下出来的,我们乡下人,不能跟他们城里人比,他们家里就是青锋厂的,吃喝都靠父母呢。”王晓晨认真地对秦海说道。
“多谢晓晨指点,今天实在是初来乍到,宁默他们这样热情,我也不合适拒绝。以后我不跟他们去大吃大喝了。”秦海表着决心。
王晓晨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你大老远从红泽来,出了那么多汗,快去水房洗洗吧。晚上水有点凉,我热水瓶里有点开水,你可以提去用。”
“不必了,我习惯洗凉水澡。”秦海说道,说罢,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看来我不叫你姐都不成了,你真把我当弟弟照顾了。”
王晓晨嫣然一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吗?你刚来,缺什么就尽管找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不要客气。”
第十章 不就是翻砂工吗
在青锋农机厂的单身宿舍里,秦海度过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夜晚。青锋厂四周都是农田,正是盛夏时分,阵阵的蛙鸣如催眠曲一般,让秦海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前一世的秦海是习惯于晚上熬夜工作,次日早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但到了这个世界,他的作息时间只能修改过来了。在没有电脑、电视的情况下,晚上想不早点睡也不成。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刚到六点半钟,厂里的高音喇叭就毫无节操地响了起来。一段《歌唱祖国》的音乐放过之后,接着便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播音员那铿锵有力的播报声。
“唉,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啊……”
秦海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吟着诸葛孔明当年在茅庐附庸风雅时念过的诗句,走到窗边。他伸手拉开前一任房间主人留下的脏兮兮的窗帘,清晨的阳光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让秦海的心情也莫名地明媚起来。
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秦海又遇到了王晓晨。单身楼男男女女共用一个盥洗室,里面有十几个水龙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