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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之尊-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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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重出江湖了?”邵长歌结结巴巴问道。

    顾小桑被杀之事关系无生老母威严,在孟奇随之失踪的情况下。罗教肯定秘而不宣,暗中报仇,只言老母怜悯世人,再次转世。以消天地间的无穷罪孽。

    欢喜菩萨宝相庄严,缓缓点头:

    “是。”

    一个“是”字石破天惊,邵长歌身体摇了摇,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她与狂刀并未见过面,可对他的熟悉绝对强于这里所有人,自家小姐昔年总是不经意间提及苏孟。一次次的只言片语足够拼凑起鲜明的形象:喜好人前显圣的家伙,装得经验丰富的稚鸟,常常恼羞成怒的笨蛋……而熟悉并不能消除半点畏惧。

    自家小姐何等人物?有史以来最出众的圣女!手腕、心机、悟性、同样年龄下的实力与境界都是出类拔萃中的出类拔萃,面对她时,就算法王都有一种无力感,似乎她什么都尽在掌握,让人不自觉想要模仿。

    自己如今在罗教也算颇有地位,江湖里更是声名赫赫,日后未尝不能成为神使,但与往日的小姐相比,还是萤火难比皓月。

    这样的人物最终都死在了“狂刀”苏孟之手,怎不让他染上几分恐怖的色彩?

    桀骜不驯的段瑞更是退后了两步,有种莫名的畏惧,这是年少时给他留下阴影最重的强者,随着对方的战绩越来越夸张,实力和境界越来越强,这阴影是越来越重,这十年未闻他的消息,是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阶段。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曾经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让邪魔左道几乎人人退避三舍的煞星又回来了。

    欢喜菩萨一本正经道:“我在他手上受了暗伤,短时间内恢复不了,须得返回**仙界,此事你们告知魔师、法王和罗刹。”

    语气平淡,字字泣血,暗伤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段瑞脸色变幻了几下,狠狠点头:“如今血海罗刹就在附近,若狂刀十年未进法身,有他好看!”

    欢喜菩萨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坑队友,邪魔左道也经不起几次坑了。

    她神情郑重道:

    “虽然我还未窥出他的深浅,但感觉他和法身差不多一样恐怖,若罗刹想要出手,一定小心。”

    某些手段甚至更恐怖!

    “和法身差不多一样恐怖……”段瑞脸色忽地发白,邵长歌额有冷汗,只婴宁稍好,暗自喟叹:

    “十年不鸣,今日再出,是否会和大鹏一样,同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穆云乐跟着灰袍僧人孟奇出了破庙,踏入山岭,只见对方不起遁光,不架罡风,一步步脚踏实地往前,心头忍不住一喜,自己跟得上了!

    她最担心大师飞遁,那自己只能遥遥看着,靠幻想来满足好奇,无法真正弄清楚他的身份,弄清楚他的故事,弄清楚他为什么避居破庙,不见如来,只对莲花,心若死灰,黯然神伤。

    轻吸了口气,穆云乐举手投足间皆契合自然,一步迈出便飘然几丈,形如缩地成寸,紧紧跟在真定大师身后。

    可是,孟奇看起来走得慢,可一步步迈开,穆云乐只能越追越远。渐渐背影都要不见。

    “大师,等等我!”穆云乐脱口而出。

    但前面灰袍僧人置若罔闻,呼吸间便消失无踪,穆云乐呆呆立在原地,鼓了鼓腮帮子,将自己弄得像是一只包子,又沮丧又失望。

    她低着头,踢着石子,缓步前行,碎碎念道:“我都还没打听故事呢……”

    就这么走了好一阵子。日上山岗,晒得她眼睛一眯,打算掉头返回之前离开的城池。

    突然,她视线扫到了一抹灰色身影,凝目望去,只见一株大树背后,真定大师盘腿而坐,双目半开半阖,形体给人空洞的感觉。枯槁的面容在阴影和光芒错乱间有种奇异的魅力。

    穆云乐呆了呆,嘴角缓缓勾起,双唇紧抿,忍住笑意。背手昂头,低低自语:“大师虽然实力非凡,外表木纳,可实际还是很心软嘛。还不是在这里等我了……”

    …………

    封神世界。

    周地洛邑,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城门外,仰望着这座屹立数百年的雄城。

    他留着符合礼节的胡子。气质成熟,双眼略有迷茫,看着斑驳了时光的城墙,叹息了一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恨不能逢周公盛时,见礼乐之全。”

    他收回目光,看向城门口,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如今天下无道,礼崩乐坏,诸侯以己身代天子,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世道沦丧莫过于此,我辈卑微,其志不坠,却要向古求道,结束这漫漫长夜。”

    他迈开了步伐,走向了城门。

    守藏室,我来了!

    轰隆!

    半空乌云忽罩,电蛇乱舞,天色变黑又闪现光明。

    …………

    广陵城外,凤凰洲头。

    两名男子对坐梧桐树下,一人手抚古琴,脸色苍白,秀丽宛若女子,是不是咳嗽几声,正是曾经的王大公子,如今的王家家主王思远,他看起来还是二十来岁,病容满面,身体纤弱,似乎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另外一人五官普通,身穿青袍,坐姿沉稳大气,额头有一枚赤色星辰凝聚凸显,让他平添了几分妖异的魅力,乃如今邪魔九道之一,赤色魔门的宗主,“魔帝”齐正言!

    “他重现江湖了,欢喜菩萨见过他。”齐正言状若平常般说道。

    王思远停住抚琴,右手握成拳头,抵住嘴唇,咳嗽了几声,露出一丝艳红,然后吐了口气道:“我知。”

    “那你知道他为何不杀欢喜菩萨吗?”齐正言目光平淡,像是求问,又仿佛早就知晓答案。

    王思远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微微一笑:“枯坐古寺十年,将内疚、压抑、不甘、疯狂、绝望、痛苦和刻骨的仇恨藏在心里,日日夜夜锤炼打磨着那口精神之刀,将精气神意尽数融入其间,咳,可不是为了杀小小的欢喜菩萨。”

    “十年磨刀,十年煎熬,十年痛苦,当那一刀挥出的时候必定惊天动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见正主,他肯定不会出刀。”

    “听起来你知道很多。”齐正言平静道。

    王思远笑了笑,病容倦怠:“我是神棍嘛,知道得多很正常,不过我也算不出他的真实情况,咳咳,嘿,若是能算出,我早就能证道法身了。”

    “没想到他与大罗妖女竟然到了近乎生死相许的地步。”齐正言转而道。

    王思远摇了摇头:“没有,至少十年前没有,那时我站在城头,听到的啸声多是内疚、痛苦、绝望和愤恨,心灰意冷与刻骨铭心很少,咳咳,但十年后就很难说了,回忆能美化一个人,内疚和感怀会发酵感情,痛到深处也就甜到了深处,今时今日,假作真时真亦假。”

    “咳,顾小桑这一子当真厉害,以死为进……”

    齐正言没再提此事,转而随口道:“你也就这十年左右的光景了,不证法身难以求活,身为家主,为何不娶妻生子,留下血脉后裔?”

    “不疯魔不成活,不断后路不见生,我要这妻儿有何用?”王思远神情隐有癫狂,“而且家中嫡系又不止我一人。”

    他怔怔抬头,看向打着旋流动的江水,似笑非笑道:“习练术数推衍之道,最忌自身有情,有情则偏,有情就会被蒙蔽,你有魔主记忆,不难明白。”

    王思远缓缓起身,脸色病态潮红,走到了洲头,语气平淡道:“哪怕你堕入魔道,亦然有兄弟之情,生死之交。”

    他背对齐正言,看着远方,没有回头:

    “而我作为神棍,除了术数,只能与寂寞和疯狂为伴。”(未完待续……)

    PS:双倍最后两天求票了~

    这段剧情不敢加更,得慢慢把感情酝酿上去,我自己也得酝酿,要不然后面的爆发就起不来~

第七章 相逢

    封神世界,洛邑守藏室,古朴厚重的建筑物前。

    束冠留须的成熟男子行礼道:“在下鲁地孔昭,听闻洛邑守藏室有公子羽博古通今,深得周礼,明晓道德,乃远近闻名的大贤,故前来求见,还请两位代为通传。”

    他一举一动皆符合周礼,没有丝毫错误,让最近十几年已很少见到类似人物的两位兵卒不敢怠慢。

    天下纷乱已久,礼崩而乐坏,诸侯大夫都有僭越之处,还时常以周礼要求自身者当然少之又少!

    少顷,通报的兵卒出来,微笑请他入内。

    孔昭正了正身体,神情变得庄重,一步步踏入了守藏室,跟着前面的士兵拐入了一间摆满龟甲、竹简和书帛的房间,有位宽袍大袖,头发乌黑束冠的士大夫跪坐于案几之后,面含微笑等待着自己。

    这名士大夫五官颇为出众,隐有贵气,眉宇成熟,无有轻佻浮躁之意,但孔昭却有点若有似无的失望,自己想象中的大贤应该更有气质和智慧,更加的深邃,老迈沧桑一点或许才恰当。

    不能以形貌取人……孔昭自我反省了一句,踏入房间,一丝不苟地行起了周礼,而对面的公子羽亦以周礼待人,无有错处。

    见状,孔昭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孟浪,跪坐下来后,态度变得尊敬,向公子羽请教起周礼的问题。

    公子羽准备多年,为的就是今时今日,选择的书籍都深具针对性,自然谈笑自若,挥洒自如,对周礼的掌握和深刻理解都让孔昭佩服不已,暗自赞叹友人诚不欺我,洛邑守藏室的公子羽确实是当世大贤!

    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公子羽心中正异常满足,欢欣又自得,按照老师所言,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位当是万世师表,照亮万古长夜的圣人,他的每一句请教每一句赞叹都重重地击在了自己的虚荣心上。

    万世师表的老师,真是想想就激动!

    请教到最后,孔昭脸色一肃,缓缓起身。大礼拜于公子羽身前,郑重道:

    “诸侯无道,僭越失礼,擅起刀兵,不仁不义,以至世道沦丧,人心不古,常有骨肉相残之惨事,不乏满村白骨之凄状。让人心有戚戚然。”

    “该如何结束这世道,还天下以礼乐,还请公子教我!”

    公子羽捏了捏象征着成熟的胡须,闭目享受了片刻。方缓缓道:“明日城门开时,于道左古亭等候。”

    说罢,他以周礼送客。

    明日城门开时,于道左古亭等候?孔昭疑惑茫然有之。不敢鲁莽,躬身而退。

    公子羽为何不直接回答,要明日道左再言?

    莫非他真有抚平乱世之道。就像自己不认可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做出了一番成就的墨家学说?

    当今之世,公开讲学和私人讲学都是少之又少的事情,前者是墨家的标志,后者是孔昭自己所开之风气,其余武功、道德和策略,要想学习,都需得经过拜师,私下教导。

    这一次就是私下教导?如鬼谷之流?

    翌日清晨,满腹疑惑的孔昭立于道左古亭内,看着天边赤红一线和绚烂之霞,耐心等候着。

    一盏茶过去,一炷香过去,一刻钟过去,他终于看见一乘马车缓缓驶近,驾车者正是公子羽!

    洛邑守藏室之大贤,有公子称呼的贵族,竟然自己驾车,充车夫之贱役?

    这有失礼数!

    到了近前,公子羽跃下马车,微微一笑:“师者父也,为师驾车,何处失礼?”

    他似乎能窥出孔昭心中所想。

    为师驾车?孔昭再生疑惑,目光打量向紧闭着车门的车厢,里面坐的是公子羽的老师?

    从未闻大贤公子羽还有老师……

    而能得到他如此衷心服侍的老师,学识和智慧必然远胜于他!

    公子羽笑道:“你昨日之问,我才疏学浅,见识寡陋,不敢回答,然我之老师学究天人,智慧渊深,明道德之要,知时事之弊,足以教你,故而让你于此等候。”

    足以教你……让自己都深感佩服的公子羽都自愧不如,这般赞叹,他的老师必然出类拔萃至极,说不定真能一解自己心中之惑!孔昭有点激动了,拜谢过公子羽,在他引领下,走到了马车旁,看着他打开车门。

    车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布置简陋,但古朴自然,坐着一位面容显老的男子,鬓角发白,双眼满是沧桑,有着几分淡漠几分疲惫几分倦怠,但又深邃无比,似乎蕴藏着智慧的光芒,而且他整个人空空荡荡,似有什么奇怪事物隔绝,若不亲眼看见,根本不会觉得马车内有人,与孔昭心目中的大贤形象非常吻合。

    孔昭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这名男子指了指旁边,示意自己上车,于是半疑惑半茫然上去,跪坐旁边:“先生何以教我?”

    这名鬓角发白的男子目视前方,眼神深深:“坐于庐舍之内,空想礼乐于心,却妄言结束纷乱,便如无根浮萍,无有凭依,风吹便散,你且随我周游列国,见一见世道之乱,看一看大夫百姓之苦,如此才能明了弊端所在,如此才敢言还天下清平。”

    孔昭早有类似的模糊想法,此言正中心头,对眼前男子再无疑问,深感佩服,郑重道:“先生所言极是。”

    此时,公子羽关上了车门,重新驾驭马车前行,内中光线幽幽,外面车轮辚辚。

    孔昭这才醒悟自己刚刚有点失礼,端正了表情,拜伏于木面,庄重道:

    “在下鲁地孔昭,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那名男子目光幽深而疲惫地看着他,缓缓道:

    “李聃。”

    李聃!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穆云乐心情极好地走来走去,看着山岭夏色,时不时闪过诗句名篇,并本能地戒备着周围,防止妖兽或敌人来袭。

    突然,她听到了背后有响动声,嘴巴一抿,转过头去,看见真定大师缓缓起身,拍了拍破破烂烂的灰色僧袍。

    “大师,您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带路?”穆云乐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孟奇笑容很淡道:“黎城。”

    穆云乐只觉真定大师少了几分枯槁,眼睛里的死寂亦消褪了不少,但那浓浓的疲惫、倦怠和深藏的忧伤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她忽地文静了不少,点了点道:“晚辈知晓,这便给大师带路。”

    这是北周边境的一座城池。

    “呃,大师,您去那里做什么?”说到最后,她还是掩饰不住好奇丫头的本色。

    孟奇看了看远方,疲惫笑道:“因果缘分。”(未完待续……)

    PS:后面有点卡文,想了半天,还是先更新吧……明天补上一千字。

第八章 一剑一命

    山岭葱郁,树木茂盛,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光斑。

    灰袍僧人孟奇和穆云乐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逝于山路尽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里忽有片片血色汇聚,凝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双目鲜红,无情残忍,俨然便是血海罗刹!

    “他去了哪里……”血海罗刹的精神如同光芒,瞬间就将荒山野岭笼罩,寻找着关于孟奇的点点滴滴,以及欢喜菩萨描述中的浣花剑派小丫头等人,发觉此地曾经有两者停留的痕迹,但早就远离,目前不知所踪,以自己法身的境界,亦只能若有似无把握到,没办法准确探知!

    他沉吟了一下,身影突地崩散,血光纷飞,越来越淡,消失于半空。

    山岭重归寂静。

    …………

    “大师,这里便是黎城了。”穆云乐换了身淡绿衫子,愈显清新灵动,指着不远处的城池道。

    黎城离破庙所在的荒山野岭并不太远,以两人的脚程,不到一日便抵达了城门口,沿途穆云乐见真定大师还是沉默少语,有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不敢贸然问东问西,一路无话,憋得很是难受。

    孟奇点了点头,灰色僧袍轻荡,胸前并无佛珠,一步步走入城池,踏进街道,每逢拐角处,总是异常熟稔地选择着方向,不问路不说话。

    这让穆云乐暗自奇怪,真定大师对黎城似乎很熟悉,那他为何要自己带路?

    漆黑水润的眸子转了转,穆云乐故作不经意道:“大师,您之前来过黎城?”

    “未曾。”孟奇言简意赅回答,仿佛万事万物索然无味。

    “那您要到黎城何处?”穆云乐愈发莫名其妙,虽然她师父和其他长辈都是外景强者,但类似这种神秘莫测的高人。还是初次遇到!

    小河潺潺,绿树临风,穆云乐刚问完这句话,孟奇就停步于一座临河小院前。

    喀嚓,喀嚓,清脆美妙如同音符的劈柴声回荡在四周,没有阻涩呆滞的感觉,似乎随着斧头的斩落,木柴自然而然就一分为二了,而且喀嚓之声的间隔像是经过尺量斗称。总是一般长短,不会有分毫差异!

    穆云乐只是听了听,脸色就变得郑重,内心轻咦了一声,半是疑惑半是讶异。

    虽然看起来是日常微末小事,但若异地而处,自己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几位长辈多半不行,自家师父也不知能不能办到。光是隔墙听声,她脑海内就自然而然勾勒出一口绝世之剑和孤傲剑客的形象!

    伴随着喀嚓之声的还有粗重的呼吸声音,这对穆云乐自己来说都是最疲劳情况下才会出现的身体不受控制迹象,外景强者若非状况极其不佳。绝不可能让呼吸吐纳声如此鲜明。

    然而,她对此没有任何轻视,因为粗重呼吸里透出的是竭力压制的杀意,仅仅泄露出来的微不足道感觉。这让自身心惊肉跳,寒意彻骨,元神震慑。通体颤抖,拔不出剑来。

    若是杀意完全迸发,那该是何等的恐怖?怕是虚幻凝成实质,化作乌云笼罩城池,瞬间灭杀所有生灵!

    “小院内的劈柴者实力绝不亚于师父,甚至多半胜过……如果‘他’的杀意无法自控,那恐怕比当代欢喜菩萨还可怕,还更像灭世邪魔,黑榜之中,几乎能与‘魔帝’争雄……”穆云乐心里油然浮现出这个想法。

    她被欢喜菩萨擒过,仅对比表现出来的部分,深觉院中劈柴者的恐怖,但具体实力如何,她就无法肯定判断了,毕竟境界相差太多。

    而与“魔帝”的比较,她下意识排除了“魔皇爪”这个因素,因为她师父青莲公子曾经提过一句,正常情况下,“魔皇爪”对“魔帝”是削弱而不是增强,“魔帝”得时时压制魔皇爪,以免被邪意侵蚀,失去灵智,当然,若是危急关头,“魔帝”解放“魔皇爪”,那肯定能短暂压制法身高人!

    “里面究竟是哪位邪道巨擘?为何从未听闻过?”穆云乐回想着自身知道的有名魔头,但都无法与院中劈柴者对上号。

    这等实力竟然没上地榜和黑榜?

    她忍不住看了孟奇一眼,心情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原本以为自己出身名门正派,顶尖势力,眼光见识都算出类拔萃,江湖出名人物大凡认得,不会出现当面不识的情况,谁知真定大师是一例,而因为他拜访出现的左道巨擘又是一例,天下之大,隐秘强者之多,远超自己的认知!

    穆云乐只觉一个崭新的江湖被真定大师掀开了面纱,一点点展现在自己眼前,它是如此新鲜如此有趣。

    然后她看见表情平和的灰袍僧人真定大师走了过去,轻轻敲响了院门。

    院子内,一位道士打扮的女子正提着斧头,专注但又透出暴躁之意地披着木柴,她身材高挑,高鼻凤眼,气质冰冷,未曾戴冠,头发随意披散。

    咚咚咚,敲门声响。

    这名女子霍然一惊,仿佛从梦中惊醒,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有人到了自己门边!

    “谁?”她冰冷问道,控制着杀意。

    “贫僧真定。”低沉又平淡的声音从门外的传入。

    熟悉的感觉透入耳窍,女冠凤眼一睁:

    “是你!”

    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因他而起的杀意让自己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

    杀意陡然迸发,院子一下变得昏暗,似有乌云汇聚,院门无声无息间化作朽木,像是走了最终的尽头,失去了一切生命力。

    这名女冠正是戒杀道人,狼王的师父萨仁高娃,她周身窍穴亮起,尽数绽放妖异幽暗的光芒,它们一路连接,延伸至右手,凝成了一口三尺三寸三分长的怪剑,通体漆黑。无光无纹,古朴又妖异,院内树木瞬间凋敝,被绞成碎屑,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裂缝到了小院边缘就戛然而止,杀意无声无息渗透,依然出不了院子!

    随着院门的“死亡”,戒杀道人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仇人。

    她略微一愣。印象里英武阳刚,意气风发,似乎没有任何事情任何困难可以阻挡他的男子变做了一位灰袍僧人,面容多有枯槁,情绪深藏,如同早就死亡的火山,眼光无波,带着深深的疲惫,历经沧桑、心灰意冷的疲惫。

    他竟然再次出家为僧。青灯古佛?

    在光芒万丈,一步步走向巅峰的时候遁入了空门?

    错愕只是瞬间,戒杀道人气势攀升到极点,但杀意始终突破不了院墙。那里像是有无形的屏障。

    她冷冷道:“你来消除隐患吗?”

    戒杀道人迸发的杀意,展露的威势让门外的穆云乐心跳咚咚咚加快,她还是初次遇到大宗师级数的强者全力以赴,气势又尽是杀意的。眼前似有幻象频现,不自觉就挪了一步,躲到了真定大师的背后。那不算高大的背影枯寂萧瑟,却异常让人感觉安心。

    院中劈柴者的实力果然如自己所想,邪魔左道除开法身,她至少前三,若是行走江湖,必然搅动天下风云,可却一座小院一堆木柴消磨余生,再想到能惊退欢喜菩萨,与劈柴者对峙而不落下风的真定大师青灯古佛、破庙莲花,穆云乐再生世事无常,繁华易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感慨。

    他们究竟是谁?为何要选择这样的归宿?

    十年前,二十年前,真定大师与院中劈柴者是否在江湖中有着不亚于魔帝、太上神剑的名声?

    穆云乐痴痴想着。

    孟奇灰色僧人随着杀意而动,立在门边,目光平淡,情绪死寂,摇了摇头道:

    “昔年若非有你庇佑,我或许已经亡于妖族之手,后来世事变化,恩仇难分,我曾经想过找到你,杀掉你,以除后患,但终究心有不安。”

    戒杀道人冰冷道:“我救你乃命中注定,不会后悔。”

    “你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莫非还能以命报恩不成?”

    穆云乐支着两只耳朵,不放过只言片语,脑海内闪过一个又一个凄美绝伦的故事。

    “你之杀意非在本身,乃冥海剑影响。”孟奇平静道,不因杀意而动摇,有种看透了世事后的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又如何?”戒杀道人情绪略微有些波动。

    孟奇看着她,诚恳道:“冥海剑的主人不是你,你只是养剑之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新生。”

    戒杀道人嘴唇勾了勾,冷笑道:“想以此瓦解我的杀意,间接除掉后患?”

    话音刚落,她突然动了,手中无光长剑突兀出现于孟奇胸前,像是一直就在这里。

    孟奇看着她,神情平和,双手低垂,无有动作。

    刺啦一声,这口只要触及就会让人死亡的长剑穿透了孟奇的胸膛,没有鲜血流出,尽被吸纳!

    “你……”戒杀道人手持长剑,茫然看着眼前的灰袍僧人,只觉对方**真实,自己心中的杀意和剑气都因为顺着贯穿伤口疯狂涌向苏孟而飞快消退。

    “啊!”穆云乐失声叫出,想要挥剑帮忙,可强大的压力下,自己根本出不了剑。

    真定大师为什么不抵挡,用身体生生受了这恐怖的一剑?

    孟奇脸色苍白,神情平和,目光满是疲惫,缓缓道:

    “这一剑还你救命之恩。”

    他气息陡降,但没有直接死亡,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站立不稳。

    戒杀的剑气和杀意消失一空,眼神茫然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看了看如同死寂大海般的那双眸子,忽然感觉心里空空荡荡,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她的眼泪突然滑落,右手松开,无光长剑消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谁知道她去了哪里。

    穆云乐怔怔看着这一幕,恍然如梦。(未完待续……)

第九章 强大的是命运

    小院一片死寂,却有奇怪的宁和之意,风吹河水哗啦啦,说不尽的清净安详。

    穆云乐忽地回过神来,哎呀一声,迈步上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孟奇,关切问道:“大师,大师,您没事吧?”

    她的目光游移于孟奇胸口,只见伤口狰狞,血肉全黑,光芒凝成的长剑消失,心脏被直接贯穿,但没有一滴鲜血外溢,也看不到半点愈合的迹象,惊悚莫名。

    “死不了。”孟奇微微一笑,面容平和道,眼角似乎刻着几道沧桑的皱纹,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藏在深处,像是层层掩埋的情绪。

    听见真定大师语气和声音正常,穆云乐悄然松了口气,下意识望向前方,也就是戒杀道人原本屹立的位置,自来熟般道:“大师,她,她为什么哭了?”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恩仇难分,让她浮想联翩,抓住切入点就大胆开口。

    “解脱牢笼,身心清净,怎不潸然泪下?”孟奇呼吸略显粗重,伤势确实很重,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无波。

    穆云乐回头看了一眼,只觉真定大师似乎轻松了一点,枯槁愈发好转,但那种深埋的感觉更加沉重了。

    “因为这一剑化解了仇恨?”她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剑便能化解深仇大恨的事情,除非双方本就情恨纠缠!

    嗯,多半是这样!

    孟奇的灰色僧袍愈发黯淡,有种风中残烛的感觉:“她体内藏着一个怪物,催发着她的杀意,给予她杀戮的力量,再借助她的杀意与收割的生命温养自身,全然不管她本心愿不愿意。”

    “她想要控制,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号戒杀却怎么也戒不了杀。这一剑于贫僧是还恩,于她是报仇,从此恩怨两消,杀意尽入贫僧体内,怪物得不到温养,便会自行离去。”

    穆云乐深刻地感觉到还完恩情的真定大师变了不少,若是破庙时,他哪会和自己说那么多?虽然疲惫、悲伤依旧,但至少不那么死寂了!

    她好奇问道:“那怪物是什么?”

    “和魔皇爪一样的东西。”孟奇脸色发白,似乎周身的血液都在被吸往伤口处。可语气还是古井无波。

    穆云乐顿时瞪大了眼睛,和魔皇爪一样的东西?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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