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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之痕-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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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睹奥伯迪恩惨状的葛蕾拉则直接了许多,她居高临下地瞥了奥伯迪恩一眼:“真是废物。”
英雄纪元(14)
“葛蕾拉说的没错,你真是太没用了。”贝尔维德挠了挠头,笑嘻嘻地附和了一声。奥比迪恩的处境十分悲惨,比起身上的疼痛,在众目睽睽下被拉莫夫一脚从岸对面崩回主舰的屈辱感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身为名义上同僚的他都不由为奥伯迪恩感到深深的羞愧。
对此贝尔维德并不意外,拉莫夫虽然平时看起来怠惰无比,但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圆桌骑士,如若不然胖子主教早就找一万种理由把拉莫夫赶出教会了。主教也就嘴上喷拉莫夫喷的凶,每当他喷完拉莫夫就会霍然发现偌大的守序教,常驻帝都的成员里还没有比拉莫夫更可靠的存在。
奥伯迪恩自然不了解贝尔维德的心理活动,论资历他在混沌教里都属于最浅的一个,原本还有不久前加入混沌教的戈本给他垫底,怎料那家伙三天后就客死他乡了。不过贝尔维德一开口,他倒是找到了将屈辱宣泄途径。
奥伯迪恩翻身而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贝尔维德,显然是将三个同僚的嘲讽都算在了贝尔维德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背锅的是我?”
贝尔维德满头问号。
对于奥伯迪恩这个人他了解不深,因为根据他的调查,这个冲动的新人对守序教根本构不成威胁。据说奥伯迪恩是阿迪克唯一一个完美的实验体,贝尔维德向来对实验这种事不感兴趣真正指的注意的,总是那些沉得住气的家伙。
没错,他指的就是辛朵拉和葛蕾拉。
葛蕾拉的实力自然不必多提,即便抛去葛蕾拉的印记,她的实力也足以挤进混沌教的前三位。至于辛朵拉……
贝尔维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方。
辛朵拉大概是混沌教和西斯关系最为密切的存在,从未有人见过她的全部实力,她平日有意规避势均力敌的战斗,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出手都是一面倒的屠杀。
奥伯迪恩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辛朵拉一手主导了有关他的实验项目,葛蕾拉他惹不起,所以只能把羞恼撒在贝尔维德身上。
“那也总好过你这种只会在一旁出工不出力的家伙。”奥伯迪恩冷哼一声。
西斯的命令是瓦解螺旋城的防线,尽力拖住夏诺雅的脚步,以便他有充分的时间完成下一步的计划。奥伯迪恩这一句话却仿佛提醒了辛朵拉,她顺势说道:“面对昔日同伴的感觉如何?如果你不想和他们战斗我也能理解。”
“免了吧。”贝尔维德脸一僵,这已经相当于明示了。
奥伯迪恩勉强算是缠住了拉莫夫,但在高塔上,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存在。不过……这也恰好给了贝尔维德机会,他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当教会对梅丽亚做出那种裁决时,那些人就已经不是同伴了。”
贝尔维德推了推脸上骷髅面具,他斜过脸,眼眶中幽绿的火焰锁定了奥伯迪恩。
既然已经被记恨了,索性就嘲讽到底吧,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他背的一口大锅了?
“不过恕我直言,你这种乌烟瘴气的攻击多半只能骗骗小孩子。”
“你……”
奥伯迪恩刚刚开口,却发现贝尔维德已然消失了,他原先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就像是粗绳勒紧甲板留下的痕迹。奥伯迪恩下意识朝战场望去,仅仅转过头的功夫,高高的灯塔就被切成了三段,平台坠落而下,风沙之中黑影闪动,片刻间三段灯塔又被切割成了无数石块,一时间远处天女散花。
切割只是贝尔维德攻势的开始,他显然不满足于切断一个灯塔,无数线条浮现于螺旋城上空,交错的线条顷刻间的将岛屿割裂成了好几个区域。
奥伯迪恩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贝尔维德攻击方式,早知道……他刚才就该把贝尔维德刻印抢过来!
……
夏诺雅立于风沙之中,望着看似猛烈的攻击但实际上全都有意避开她的线面露疑惑。与其说这个人是来和自己战斗的,倒不如说他唯一的目的只是在大肆破坏着整个岛屿。可螺旋城的主体是在西大陆下方的海域,就算整个岛屿都被毁灭了,监狱仍会安然无恙。
“夏诺雅主教,我的时间不多。”终于,贝尔维德开口了。
奥伯迪恩虽然是个白痴没错,但他搞出来的沙暴却省去了他伪装的功夫。他们处于风沙深处,主舰绝对看不清这里发生的“战斗”。如果放在平时,贝尔维德就算冒着被送入螺旋城的风险也要调戏一番这位先代主教,但情况却远比看起来紧迫多了。
在西斯的计划中,他们能否战胜夏诺雅并不重要,一切的关键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高文现在是不是在底层?”
夏诺雅点头。
“他已经被西斯的意志蛊惑了,现在不是在这和我们缠斗的时候了。”
“什么,你说高文被蛊惑了?”不等夏诺雅回答,拉莫夫…兰斯洛特便抢过了话头。他见灯塔遭到了袭击,穿过了风沙来到此处打算助夏诺雅一臂之力,怎料刚一走过来就听说了如此爆炸性的消息。
就连艾拉写的《帝都不可思议日报》的内容都没这么让人震惊。
高文嫉恶如仇,一直以标榜自己为英雄,在拉莫夫固有印象里,就算这世上所有人向黑恶势力低头了,高文也依旧会和邪恶战斗。
“没有解释的时间了,现在能阻止高文的人只有你。”贝尔维德催促了一声。
他真担心奥伯迪恩那个白痴突然冲上前来撞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拉莫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应付亡者八面就已经够头疼了,螺旋城底层的关押的每一个囚犯都是比奥伯迪恩强上整整一个档次的怪物,一旦他们被放出来……
“这里就交给我……”
拉莫夫脸色有点难看。
让他脸色更加难看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夏诺雅就已经扭头冲入了螺旋城之内。
他目送夏诺雅的背影消失,突然间觉得有些凄凉。
“喂!好歹出于客套安慰我一下啊!我要一个人面对四个混沌教高层,会死的,即使是我这次也真的会死的!”
然而回应拉莫夫的只有狂风呼啸的声响。
“那么……祝你好运。”
最终,贝尔维德给了拉莫夫一个鼓励的眼神。
英雄纪元(15)
辛朵拉等人见贝尔维德也被击飞回了船上,神色不一。只有奥伯迪恩一个人哈哈大笑,虽然他承认贝尔维德开场的架势挺唬人的,但这么看来这位昔日的圆桌骑士也不过如此。
贝尔维德自然不会去理会奥伯迪恩的嘲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希望……夏诺雅能在高文将那些犯人们释放出来之前及时赶到。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这一下拉莫夫手下可没有含糊,他总觉得对方是拉莫夫有报复他的嫌疑。
接下来,他要尽可能地为拉莫夫争取足够的时间。
正如拉莫夫所言,凭他一人绝不可能同时面对四位亡者八面,就算他能偷袭干掉一个也于事无补。更何况能被偷袭干掉的,也就只有奥伯迪恩这种程度的小角色,除去西斯,辛朵拉和葛蕾拉的战斗力是能排进混沌教前三的人物。
“那两人联手的确有些难对付,不过只要我们占据了这片海域等待拜伦帝国的支援,他们迟早会弹尽粮绝。”贝尔维德故作轻松地说道,多亏了奥伯迪恩搞出来沙暴气候,沙尘暴不仅减缓了拜伦帝国铁骑的脚步,更重要的是让整个螺旋城都处于了能见度极低的状态下,他们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夏诺雅的踪影。
能够牵制辛朵拉和葛蕾拉的只有夏诺雅,一旦她们发现夏诺雅不见,恐怕会立刻倾巢而出。
“弹尽粮绝?”
辛朵拉的反应让贝尔维德心里一僵。
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
辛朵拉并不满意贝尔维德的说法,严格意义上来说,螺旋城的战役是一场突袭战,出于未知的原因,原本应该此刻镇守螺旋城的艾丽莎和提尔…赛琉斯并未出现,西斯从高文的思维中读到了一切。教会的失误为他们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现在螺旋城能挡住他们的就只有拉莫夫和夏诺雅了,如果等下去,待教会的援军赶到了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不利的。
“贺露提雅乱成了一锅粥,元老院一时半会无暇顾及这里,在艾丽莎和提尔…赛琉斯出现前,我们必须为拜伦帝国开辟出一条道路这是混沌教和拜伦帝国的约定。”辛朵拉的话让贝尔维德的心情跌入谷底,但旋即,辛朵拉却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话虽如此,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教会的底细,如果你认为这是更好的计划,我们会等到拜伦帝国建立起防线在动手。”
“辛朵拉,别听这家伙的,只要我们一起出手,他们绝对不可能挡住我们!”奥伯迪恩满是不服气地说道。
“你已经试过了,结果如何?”辛朵拉反问他。
奥伯迪恩涨红了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那个被拉莫夫一脚踹回船上的人是他,现在搞不好所有拜伦帝国的前锋都看见他们的主将之一被对方踹飞了,这对于士气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奥伯迪恩,你是我推荐加入混沌教的。可是,一直以来,你知道我推荐你的原因所在么?”
“这还用说?”对于自己的实力,奥伯迪恩一向充满自信。
刚才被拉莫夫踹飞,也仅仅是他大意了,如果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胜负几何还是未知之数。
“可能我说的过于委婉了一些才让你一直产生了和你实力不匹配的自信。”辛朵拉无奈扶额,她摇了摇头:“那么我换一种问法吧: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为什么要推荐一个性格冲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成为混沌教的干部么?”
尖锐的问题让逐渐甲板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奥伯迪恩的脸色发青,他不知道辛朵拉为什么要这么问。
“所以你瞧,你是阿迪克实验中唯一的幸存者,可你对实验的具体内容一点都不了解。”辛朵拉耸了耸肩:“复制他人刻印的能力,如果能将它运用得当也会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可要掌握这种力量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可想象的。”
上千个实验体,罗列的尸体足以堆满整个地下机构,她不厌其烦地关注阿迪克的实验,甚至冒着风险瞒着埃里克让警卫协助他处理尸体是有原因的。
因为阿迪克相信,在无数实验体中,总有能继承夏诺雅力量的存在。
“你是一个完美的实验体,但和真正的夏诺雅比起来却像是一个残次品。”说话间,辛朵拉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怜悯之意,她之前还心存幻想,认为奥伯迪恩或许有一天能觉醒出夏诺雅全部的能力,但事实证明这都是阿迪克的幻想。
奥伯迪恩的能力已经没有任何成长的空间了,为此,西斯为了增强他的破坏力,将流沙的力量寄存在了他的体内。
“实验赋予了你强者的力量,可你始终没能磨炼出强者的心境。”
“等一下……辛朵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伯迪恩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辛朵拉究竟在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特殊的实验体,只是夏诺雅能力充满缺陷的载体?
开什么玩笑!
“只要你还在使用刻印的力量,就永远不可能战胜夏诺雅。那个女人是刻印的发明者之一,除了歌斯娅,这个时代没有比夏诺雅更了解刻印的存在了……那种力量不是复制,而是剥夺,你扬言要解决掉的夏诺雅,是所有刻印持有者的天敌。”
“可是不要紧,如果你想要和拉莫夫…兰斯洛特来一场较量的话,我倒是能满足你的要求。”
奥伯迪恩见过辛朵拉此刻的表情。
当初他被送入穆萨财团的地下机构时,辛朵拉就是这么笑眯眯地对待他的,辛朵拉说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渴望的力量,以及复仇的决心。
“没错哦,即便你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我仍然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修长的食指末入了奥伯迪恩的胸膛,殷红的液体顺着她的食指流淌而下。
心脏的刺痛顿时吞噬了奥伯迪恩的意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燃烧起来了,他眼中的一切变得扭曲而迷幻,强烈的窒息感压垮了他最后一缕意识。涌动全身的狂暴力量将他彻底吞噬前,他听见了辛朵拉的低语。
“为了赢下这场战斗,你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下一刻,尖锐的嘶鸣响彻云霄。
流沙腥红的双目恢复了清明,它没有向先前那般无意识地掀起沙浪,而是极富人性化地抬起自己的前肢,仔细端详了起来。
“夏诺雅是所有刻印持有者的天敌,所以我为她准备了一些别的对手。”
辛朵拉看出了葛蕾拉等人的疑惑,解释道。她抽出食指,奥伯迪恩的身体便顺势倒在了甲板上。
人们将这只怪物称为流沙。
但在另一个位面,它是掌控大地与幻觉的神祗。
虽然和完全解放后的四结之印相比会损失更多力量,但再怎么衰减也无法动摇其神明的本质。
“只是废物利用。”
辛朵拉的目光没有在奥伯迪恩的身体上多做停留,她面对流沙,说出了西斯的嘱托。
“这是战场哦,第二次魔潮战争……开始了!”
英雄纪元(16)
拉莫夫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没有离开遭到四位亡者八面的围追堵截,坏消息是流沙似乎发生了异常。那只大蝎子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破坏岛屿,在体现出一些人性化的行为过后,它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隐匿在了沙漠之中。
这样的行为不由勾起了拉莫夫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作为参加过第一次魔潮战争的老古董,拉莫夫曾经见识过这样的攻击方式。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当初每一只灾祸都是拥有智慧的,在进攻阿卡兰度时,它们并没有冲进他们的王国,而是采取了迂回的战术。
四只的灾祸引开了歌斯娅,剩下的三只对阿卡兰度王城发动了奇袭。
“拉莫夫大人,审判已经全部撤回螺旋城了!”一名审判军顶着风沙,勉强找到了拉莫夫的位置。他总觉得不出半会功夫,外面的风沙变得更强了,原本看似青山绿水的岛屿全然淹没在了沙漠之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已经无暇顾及拜伦帝国的铁骑了,好在螺旋城的建筑能抵御风沙,圆桌候补们得知了外界的消息,在每一层加固了守备力量。然而危险并不仅仅来自外界,螺旋城内的犯人变得蠢蠢欲动,每一层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暴乱。
“朱迪斯大人建议您撤回螺旋城……”
年轻的审判军话还没说完,便陡然觉得肩膀一轻,拉莫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地将他整个人扯了起来。审判军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半空,密集的沙子打得他脸颊生疼,低下头时,他惊愕的发现两人原先所处的地面塌陷了下去,无数尖刺破土而出。
审判军被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拉莫夫拉了他一把,现在他恐怕已经被尖刺扎成刺猬了。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迹象!
“问题一:阿卡兰度时期,灾祸和魔物是如何避开所有圆桌骑士,对王城发动突袭的?”
拉莫夫问道。
不过他并没有期待任何来自年轻审判军的回答。这个可怜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处的时代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第一次魔潮战争对人类而言有多么绝望,他只是在试图唤醒自己的记忆。
如果他的预感没有出错,那么他现在面对的流沙并不再只是一具空壳,而是真实的流沙。
大地与幻觉的神祗。
“报……报告拉莫夫大人,我不知道!”
年轻的审判军慌乱极了,但他敢保证拉莫夫问出的问题并不在教会考察项目之内。
拉莫夫注视着地面的窟窿,他忽然回忆起了那一天的遭遇。
想来惭愧,他们并非对第一次魔潮战争毫无准备,风暴之龙波兹洛萨站死前拼尽全力警示了歌斯娅,获得消息后圆桌评议会甚至开了长达三天的会议,他们意识到灾祸级魔物的力量过于强大,即便他们最后胜利了,阿卡兰度也必然会毁灭,所以圆桌骑士们决定和圣女在阿卡兰度外围的海域与灾祸进行决战。
可事实证明,会议永远都没什么屁用。
阿卡兰度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教会和元老院在此之前在莫比乌斯号上进行了长达数日的会晤,双方在会议上交换了几乎所有对混沌教的情报,然而会议结束后他们照样被西斯牵着鼻子走。
至于拉莫夫……
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圆桌骑士,所以他接到的任务是留守阿卡兰度王城。
拉莫夫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他和往常一样在阿卡兰度高耸的城墙上进行着野外写生,接着轰鸣骤然而至,当时阿卡兰度的城墙外出现了一个长达数十米的窟窿。
“拉……拉莫夫大人,蝎……蝎子!蝎子!”
面对窟窿中翻腾而出的巨型生物,年轻的审判军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他还被拉莫夫拽在手中动弹不得,不过他觉得即便自己能动,在面对这只巨型蝎子时恐怕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审判军肩膀一沉,拉莫夫直接将他向后甩了出去。
拉莫夫并不责怪年轻审判军的反应,因为他当时的反应比这个孩子好不了多少当时流沙下颚离他近在咫尺,他吓得连手中的画笔都被扔飞了。拉莫夫觉得如果不是当时贺露提雅在千钧一发之际拽了自己一把,他估计就要去流沙肚子里写生了。
“答案是天空和地面。”
拉莫夫自言自语了一声。
“嘭”
尖锐的利齿被卡在了岩石之中,刹那间岩石巨人的手臂挡在了拉莫夫身前。
“从那天开始,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理想。”
四目相对,拉莫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无法前进分毫的流沙。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当时夏诺雅还没有创造出刻印,拉莫夫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阻止流沙破坏城墙,贺露提雅被迫拉着他撤退时,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魔物涌入了阿卡兰度王城。
“不过我从没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
因为相比拯救世界、创造和平、追求真理之类的远大理想,拉莫夫觉得自己的说出来未免太丢人了一些,他的同僚们各个都志在千里,而他……
他是立志要活到大结局的男人。
只要教会还存在一天,他就要活着,如果有朝一日教会退出了人类的历史,吟游诗人们对圆桌骑士的描写停止了,那才是拉莫夫…兰斯洛特消失的日子。
在那之前,帝都别想拜托他的涂鸦;烤面包店也别想损失他这一个怀旧的客人。
“至于你,你别想再向前一步了!”
笼罩在白炎的拳头重重落在流沙的上颚,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拳竟将流沙几十倍于拉莫夫的身躯击向地面,流沙坠落之时,一道巨型岩石尖刺拔地而起。伴随着流沙尖锐的嘶鸣,尖刺贯穿了它的尾钳。
闻声赶来的审判军碰巧看见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他甚至有些难以接受拉莫夫的转变。
在他宣誓加入教会前,时常听人们提起拉莫夫…兰斯洛特的威名,他在吟游诗人间的美誉不计其数:
如大地板坚毅的男人。
贺露提雅人民最可靠的保护伞。
可是后来审判军们发现,他们一度崇拜的拉莫夫大人竟然是一个随意翘班,喜欢在帝都墙上涂鸦的反面典型。
审判军眼前一亮。或许……这才是他们敬仰的拉莫夫…兰斯洛特!
“问题二,击落那家伙后,该怎么做?”
拉莫夫的立于半空,身躯犹如巍峨的高山般纹丝不动。
“追击!”审判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放屁!”
然后拉莫夫就给了审判军一记当头棒喝:“正确答案是……快溜!”
话还未说完,拉莫夫就已然消失在了审判军的眼中,徒留被彻底被激怒的流沙不住发出令人的胆寒的嘶吼。
英雄纪元(17)
溜了,溜了。
作为一个立志活到大结局的男子,拉莫夫比任何人都知道审时度势的重要性,他跑起来就像一阵风。
和敌人硬杠到底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
“你倒是带上我溜啊!”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就传来年轻审判军的声音,后者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扭头便追了上来。
在亲眼目睹拉莫夫一句“告辞”跑得迅疾如风后,他对拉莫夫的敬仰和对教会的信仰顿时碎了一地。但在当下,他还是能看懂形势的拉莫夫大人给了流沙一拳,还用岩石尖刺刺穿了那怪物的尾巴,风头都让拉莫夫出了,现在想留他一个人面对愤怒至极的流沙,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年轻的审判军坚持认为要么大家一起面对这只怪物,要么就一起溜。
教会的骑士应当保持高度一致才对!
“我建议你再跑快点,流沙要咬到你屁股了。”拉莫夫尽量让自己显得委婉一些。闻言审判军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映入眼中的画面吓得他魂都飞了流沙半只身子没入了地下,只有受了伤的尾钳露在外面,这只庞然大物正如同一条鲨鱼般追赶着他们。
拉莫夫说的没错,只要流沙再向刚才那般腾空跃起就能直接咬到他的屁股,他觉得如果被这种体型的怪物咬上一口,那就不是屁股疼能够形容的了。年轻的审判对自己还能剩下什么深表怀疑。
审判军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把吃奶的力气用在逃跑上,这样的行为如果被螺旋城的同僚们知道了无疑是他骑士履历中最耻辱的行为……可是,是拉莫夫大人率先逃命的。
“不错嘛。”见审判军追上了自己,拉莫夫欣慰地表扬了一句。
在拉莫夫看来,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从失败中学到教训。幸运的是,人类恐怕是无数位面中最善于思考的物种,第一次魔潮战争持续了上百年,在这段时间里人们早已总结了无数抗衡魔物的经验。
在他的年代,魔物学不是什么娱乐学说,而是地地道道的战争学。
第一批魔物学者们研究过灾祸的弱点,在极为有限的资料里,他们推测出了无数信息。所以拉莫夫才不会攻击完之后傻愣愣地立于空中等待流沙愤怒的反扑,他很清楚以灾祸级魔物恐怖的生命力,他刚才的那一些攻击绝不会对流沙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充其量就是让流沙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
可是这种疼痛能激起流沙的愤怒。
“想活着的话就千万别下去,现在整个西岛都是那家伙的领域。”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拉莫夫甚至能为审判军开展一个有关流沙攻击方式的大讲堂。地刺与流沙陷阱并不能对空中造成有效的杀伤,流沙对空最主要的攻击手段便是将身子腾跃起来狠狠咬上一口。
所以只要避开那致命的一咬就可以了。
“它是大地之神,天空可不是它的地盘。”拉莫夫文绉绉地总结道。但实际上这句话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第一次魔潮战争逃亡过程中魔物学者们对流沙的总结。而阿卡兰度之战之所以全面陷落的主要原因是除了流沙外,天上还有一只浮岳。
这两个怪物凑到一起才是真正全方面无死角的攻击。
“我明白了!”年轻的审判军恍然大悟,经过拉莫夫的讲解,他觉得自己的信仰貌似稍稍回来了一些拉莫夫大人并不是当了逃兵,而是他对这只怪物实在太了解了,这只是战术上的迂回。
于是,他重拾信心地问道:“那么我们如何干掉它?”
“我们不干掉它。”
最终,魔物学者们得出结论,想要消灭流沙几乎是不可能的,灾祸们的存在就如末代龙一般,即便在力量上压垮了它们,它们还是能一次次得重获新生,更何况,想要在力量上压制住灾祸,只有圣女这一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到。
上古时期的人们在歌斯娅与歌露娅的帮助下发明了封印巨龙的法阵,拉莫夫觉得在远离人烟的西岛屿肯定没有提前准备好法阵,这也意味着正在追杀他们的怪物是无敌。
“就没有隐匿一些的手段?拉莫夫大人,您是圆桌骑士,一定还掌握了其他的技能。”
审判军再次问道。
“圆桌骑士也只是凡人之躯,而我只不过是比你们更老道一些罢了。”拉莫夫嗤笑一声:“虽然杀不掉它,但却可以将它的破坏力为我们所用。”
螺旋城已经越来越远了,连它的轮廓都消失在了风沙中。
如果不是这讨人厌的沙浪,他或许就快要闻到大海独有的气味了。拉莫夫再次感慨如果没有人总是蓄意挑起纷争,美丽的西岛一定很适合进行野外写生。
后知后觉的审判军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逃跑的方向海边。
沙尘暴降临前,拜伦帝国的铁骑已经登上了西岛,并在海滩防线设置了临时的据点……难以相信,拉莫夫大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即便在面对如此具有压迫感的敌人时,他也在思考整个战局!
“什么都别想,穿过这场沙暴。”
拉莫夫屏住呼吸,猛然向前跃去。
几乎同一刻,潜入地下的流沙腾空跃起,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拉莫夫身上,它甚至没有注意到拜伦帝国铁骑刚刚搭建而起的据点。锋利的尾钳将整个据点切割成了好几段,失去了支撑点的土地瞬间没入海中,始料未及的拜伦帝**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尽数被海浪吞没了。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然而拉莫夫心静如水,在这种境况下,他根本没有时间转头观察流沙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制定出一个稳妥的战术方案。
正如他所说,只要避开那致命的一咬,流沙便不足为惧,可一旦被咬到了,即便圆桌骑士也会瞬间殒命。
“嘭”
随着两声轻响,拉莫夫和审判军趔趔趄趄地冲出了沙暴的范围,他们还未停稳身形,流沙便紧随其后,它的锐齿距离两人只有不到数米,审判军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他能清晰地看见流沙的那八只恐怖的黑色眼珠。
巨颌闭合,掀起的强风又将两人甩出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那只庞然大物落入了海里,掀起了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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