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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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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这位乾天山世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胜得了先天武师不成?

    虽是灵武双修,实力强横,天赋百万无一。可这人的心智却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按说似如此隐忍之人,绝不该做这等愚蠢之事才对。

    又或者,是真把那巩欣然,爱入骨髓?

    思及此处,高逸不由唇角轻挑。他为人其实不算肤浅,可这时候,却仍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后面的素初雪与巩欣然二人,也是不自觉地心脏揪紧。初雪还要分神,护着宗守的身躯。巩欣然却目光定定不移,看着那团青火,那团剑影。

    黑夜中,那团清辉里蓦地又是三道刀光闪现。二黑一青,前二后一,从剑身之后,宗守元魂之内穿梭而出。

    那米姓老者也不在意,微一眯眼,两只有如钢钳般的大手,随手抓去。

    似这等样的符刀,那些武师还需小心防范,可在他眼里,却根本就是个笑话,随手就可捏碎!

    一个养灵境灵师,亦是弱如蝼蚁!

    却仅仅下一瞬,老者的眼中,就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刀影飘幻,在他眼中,赫然是二分为八。轨迹也同样是飘忽不定,让人全然摸不清轨迹。

    两手这一抓,竟是全落到了空处。仍旧是六道刀影,纷飞而至。

    “云光幻化?”

    一声惊咦,米姓老者半空中的身躯,蓦地一沉,往地面全速坠去。

    可当身形好不容易接触地面,那六道刀影,却也紧随而至。

    也来不及躲避,老者就神情一冷,一声暴雷般的炸喝,隐带真力,使那刀光幻影全数消失。

    两只大手穿出,在千钧一发之间,把那两口黑色飞刀,都全数握在手中。

    刚欲将之抓碎,米姓老人的身躯,就再次微微一震,口内竟一丝鲜血溢出。双手手心,也各自被割出一线血丝。

    “凌云宗惊云神灭剑意!怎么可能?”

    体内气息,一时乱如絮麻,冲撞不休。老人面上也一时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不起眼的符刀之上,怎么可能附有剑意?

    而下一刻,便又只见几道青色的刀光,已至他眼前!

    米姓老人的瞳孔微缩,一时竟提不起力量闪避。身形再次暴退,连退十丈,直到体内气息,稍稍平稳,辨别出那真正的刀影轨迹,这才猛地探手,再次往身前三尺处一抓。

    只是这次,却仍旧落空。那符刀轨迹,竟在这瞬间又是一变。向下斜飞,直刺他胸腹之间。

    “这是御器!不对,是飞刀变向?”

    若说之前,老人虽是惊异,还能维持着几分镇定。此刻却是真正骇然,上身猛地一扭,在最后时刻往旁移开,避开了肺腑要害。只让那青色飞刀,钉在左腹。

    然后双目圆睁,怒意狂涌,往上空望去。

    “竖子,你竟敢伤我!”

    无尽的杀意,腾涌而出,正欲再次腾空而起,将那团元魂打杀。老人的身影,却蓦地定在了原地,瞳孔竟是一阵猛张,才消失不久的惊意,再次充斥脑内。

    只见上方处,那团青色剑影,此刻竟是从近在咫尺的距离,飞坠而下。

    宗守元魂所化那团青烟中,也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冷冷地朝下俯视。

    而最令他惊悸的,却是此刻那松纹风剑之上,那比之符刀还要强上数倍的武道意念。

    剑影只是在坠下而已,却也有着一股动人心神之韵!;

    这一剑,无赫赫威势,却清冷飘逸,好似如水月华,又似虚似换,无声无息,穿坠而至。

    甚至便连那速度,也是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又仿佛本身,就是这暗夜的一部分!

    当米姓老者望见之时,剑尖就已经到了眼前,甚至相距不到咫尺。

    而这一次,老人的的面上,却是骇然惊绝。一声狂吼,就彷如濒死境的野兽,再顾不得气血浮动,以及腹间的伤势。脚下再次急退,老者身周亦青焰暴涨,倾尽了周身全力,猛地一拳,往那剑影击去。

    却只见那青色的松纹风剑,却再次爆出一团璀璨光华。然后整个剑身,就仿佛是化作了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疾光,从他的咽喉之间,直接洞穿而过。

    一刺一带,就令老人的头颅,也是高高飘起。双目圆睁,兀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下方那具无首身躯,眼里全是错愕之色。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自己这地轮二脉的先天强者,竟会死在一个养灵境灵师之手?

    这个乾天山世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飞刀之术?凌云宗的惊云神灭剑意,又为何出现在此子手中?

    还有方才那一剑,以元魂御剑,怎可能拥有那般可惧可畏的韵?

    不对,那武道意念,绝对已超出了剑意层次!

    这个半妖少年,又到底是哪位强者,转世人间?

    而此刻这片血谷荒原之内,亦是万簌寂静,再无任何声息。

    那镰尾狮已是顿住了身形,狮目圆瞪地看着这一幕。而立在上面的初雪与巩欣然,更是定定失神。

    那位先天武师,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在宗守的剑下?

    后面还残存的几名武师,也同样一阵怔然,看着远处那个头颅,那片血雨。再没有丝毫动作,几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而前方的高逸,却是面色苍白,脸上再毫无血色,瞳孔涣散。只知木木地骑在马背上,任由驭风驹,带着他的身影疾奔。

    之前那米姓老人,被宗守的三口符刀,几乎逼迫到绝境时。便已是令他吃了一惊。

    再当望见米姓老者,被那有如月华般的剑,猛地一剑枭首。心脏内就仿佛是被人重重斩了一剑,只觉是空空落落,胸中气息,起伏如潮。

    这位米先生,怎么会死?那般强绝实力,怎么会死在这小儿手中?

    再当回神时,面上立时就被惧色布满!

    这一霎那,前所未有的悔意,终是充斥他胸膺之内。

第八十八章 神魂升华

    就在所有人都在怔神之时,宗守的剑,却没有哪怕半分停歇。

    吞天元化,当青色剑影从那老人的脖颈处一掠而过时,就已带去了这位先天武师的几缕精元。

    只不到总量的十分之一,却也磅礴到可怕。而这老者的残余意念,亦比那两位秘武师更要强横十倍!

    宗守心中冷哼,强行将这些杂念抹除,剑影便再次腾空而起。一个旋动之后,又朝着远处直卷而下。

    那高逸面色发白,却仍旧执剑回斩,驾驭着坐下的驭风驹亡命飞奔。

    宗守却是毫不在意,吸聚过来的元力,骤然爆发。直接以强攻之势,一剑剑地全速刺下。化做千百剑刃,如天瀑倒悬,巨涛之落,冲涌而下。

    当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剑鸣声响落时,就是血光飙散,血肉纷飞。直接一剑,就将那驭风驹剖成了两半。而后剑影再一闪。把高逸的四肢,全数齐根削断,任其栽落在地上。

    而后剑势再一折,高高跃起,迅若疾雷,瞬息千丈。一个闪烁,就使后方处,另一位准备逃逸的甲士,身首两段。接着又剑影纷闪,那夜空中,只见几道流光划过。数百丈外,另一位秘武师,也同样是头颅飘起,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而仅剩的两人,此刻却正在与那寒冥虎缠斗,慌张之下左支右拙,一时竟是无法脱身。

    宗守魂念一阵阵刺痛,身周的紫电,已是淡到了极致,魂力亦是几乎涣散。自知是已到极限,哪怕能吞吸精元,也同样难以为继。干脆便再懒得理会,直接往自己肉躯方向返回。

    仍旧化作一团轻烟,从神霄穴内涌入。而当元魂重归,身体恢复,宗守又立时只觉一阵晕眩。

    摇摇欲倒,不止是心神虚弱,全身上下亦是有如针刺。体内的所有气力,都虚耗一空。

    那魂海之内,更混入无数的杂质,此刻竟是污浊不堪。

    宗守心知这便是此次,以出窍元魂强运吞元之术,诛杀那先天武师的代价。

    要清理神魂,恢复纯净。至少也要两月之功。这两个月内,不但再无法做到元魂出窍,魂力修为,只怕也会不进反退。

    其实还不止是元魂,连开二十次强弓,此刻他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一些筋骨,几乎完全撕裂。只怕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再难用力。

    却毫不在意,反倒是心念畅达,胸中戾气,尽泄一空。

    而当睁开眼时,就见初雪,正低着头,仿佛呆鹅般注视着自己。

    旁边的巩欣然也是同样,双眸失神,似是不知该如何言语才好。

    杀那秘武师,就已令她如在做梦。此刻竟是连那在她眼中,完全不可能胜过的先天武师,也是一剑而诛!

    竟是说到做到,允诺了要令高逸死在他身前,便真的是不顾一切,不惜与那先天武师一战,也要将之斩杀。

    不止是奇术秘法,层出不穷,行事也是这般的凌厉果决,令人生畏。

    记得这个在学院中被视为废人的学弟,现如今还不到舞象之年?

    心中只觉是感慨万千,当初那个被人欺侮后,只能暗自垂泪的小孩,如今竟已有这般强绝武力。

    又想若是二年前,自己留在这少年身边,若是她,不为那高逸的温柔与世家风范所迷,现在却不知如何?

    思及此处,巩欣然又不由暗暗啐骂,自己也实在是太不要脸。

    一时间,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高逸,巩欣然反倒是再无心思去在意。目中只有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若纸的少年,心内意念如麻,纷涌而起。

    宗守浑然不觉,勉强抽动了一下唇角后,强自坐起。

    然后那面色,就陡然发白。视线定定地看着巩欣然的左胸处。那封锁着命脉,最后一线生机的金针,此刻已是现出松动之势。

    蓦地一声叹息,宗守挣扎着起身,而后径自从镰尾狮的背上飘下。

    他此刻只觉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疲惫欲死,恨不得下一刻,就昏睡倒地。;

    不过哪怕再苦再累,有一件事,却定需在晕迷之前办妥。

    猛地掏出一颗丹丸,丢入口中。当这颗雪魂丹的药力散开,神魂内的刺痛,就立时消除了大半。魂海之内,寒如冷泉。

    又倾力挪步,走到那已被削成了人棍的高逸身前。只见此人,正是双目喷火,带着无尽愤恨,怒望过来。

    宗守哂然一笑,手中取出一个手镯。而后下一刻,便可见那高逸的目里,却全被惊惧畏怯所取代。面白如纸,猛力地摇着头,身躯不停扭动,试图爬离。

    “七灵环?你要做什么?不要!我不要做那自在妙相天魔,宗守我求你,可以杀了我——”

    宗守毫不在意,当脚下站定之时,不远处那林姓老人的血,就已经不断流淌过来。混合着马尸,以及高逸自己的血液。在这三丈之内,赫然形成一个圆形的符阵。七个方向,各有一个诡异符文!

    又猛地在那手镯上一拍,将内中封印的几道怨魂放走,这才一个手印结出。

    “我宗守行事,最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要令欣然师姐,做这七灵环中的主灵。那我如今,也让你在这环内,化作妙相天魔,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口中念着秘言,那血色符阵,也开始散出诡异红光,竟将附近几个刚死不久的生魂,都全数拘束过来。那个手镯,也高高飘起,由之前的纯白,转成七彩之色。

    而后便在高逸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宗守蓦地又伸出手,在那七灵环上一点。

    立时一团黑烟,从高逸的眉心间涌出,被强吸入七灵环内。

    望着那光环闪现,宗守却不觉半分喜意,嘴里微微苦涩,转过头回望身后。

    只见初雪,正是俏脸惨白,抱着已经阖眼,再无生机的巩欣然,微微摇头:“三息之前,欣然姐姐就已去了。她跟我说,这一生,虽是遗憾极多,不过总算能够安心死去——”

    宗守心中一紧,却出奇的,并非是他想象中的伤痛欲绝,只是一阵失落,微微伤感。

    接着又心念潮起,蓦地一声长啸。神魂深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溢出。

    不但是魂海疯狂膨胀,那因吞元之术,而吸入元魂内的杂质,竟也被纷纷排出。

    头顶处一丝丝青烟冲起,啸声也是愈发的清冽空灵,久久不息。

第八十九章 夜游之境

    “这是元魂升华?”

    初雪直起了腰,心内荡漾不休。

    她活了十三年,修行灵法,也有七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

    传说灵师顿悟,又或者魂念空明,在神魂通彻天地间的一霎那,往往都可激发潜力,使魂力激增,提升境界。而且在天赋较高的灵师中,这种状况极其常见。

    故此灵师修行,除了日常修行积累之外,对一个‘悟’字,一个‘灵’字,也极其看重。

    而此刻的宗守,不但是一**强大的魂能冲腾。更有一股莫名的压迫力,随着那长啸,四下激散,横贯而至,笼罩着这数百丈方圆。

    竟仿佛是一息之间,魂力境界,就已跨过了整整一个层次!

    足足十数息后,宗守的啸声,才渐渐停歇。胸中情绪,亦稍稍宣泄。

    “这是夜游之境?”

    迟疑地抬起手,下一瞬便只见自己的掌心之中,一团团灵能聚集。

    先是无数火能,汇聚成一团火焰。接着当散去之后,又换成了水能,一小团水液,悬浮在掌心之上三尺处。

    不用任何道法符箓,也不借符器之助,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其上。

    分明便是养灵有成,只以元魂就可驾驭天地魂能的夜游之境!

    “啧,不意我剑皇谈秋转世之后,如今成就最高的,却并非武道一途。反而是这元魂,最先达到夜游层次——”

    微微摇头,宗守只觉是无语。

    夜游灵师,已可与先天武师比肩,无论是放在何人身上,都是足可令人兴奋惊喜。可偏偏是他,实在无法高兴起来。

    “不止是魂力暴增,就连魂海内伤势,也似乎已愈合。罢了!有这夜游境的灵法修为,总能有些自保之力。好过以后被人随意打杀——”

    思及此处,宗守已是暗觉好笑。觉得自己也确实有些矫情了。

    今日的元魂升华,对他而言,何止是件喜事,更是一个转折。

    在胸中积累了许久的压力,已然是撑开一线。至少他如今,已非是毫无反击之力。

    今日之后,无论是谁,想要对他动手,那就分个生死便是。他前世虽是只习武道,不过以魂御剑,似乎也极在行。

    手里的水液,也同样被散开,化作一点点精纯灵能,消失在四际空中。

    而后又是一丝电光,出现在他手内。雷光乍闪,他体内仿佛是有什么力量相应。使这丝电光,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紫电,在手臂处缠绕,发出‘嗤嗤’的倾向。

    “果然,我对这雷电的控制,远超过其他诸系灵能。是因封印的那些紫电,还是从那雷鸾之卵内,吸收过来的精神核心与本源印记?”

    记得记忆中那个宗门,炼制的鸾丹并无这效果。宗门之内,擅长雷法的灵师,也只寥寥几位。

    又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以吞天元化之法,吸收卵内精元,恐怕一种是比炼丹,更合适夺取雷鸾之卵精华的方式。

    不过具体如何,却仍需验证。

    微微走神,宗守下一刻,又一阵苦笑。

    差点就忘了正事,莫非此事了结之后,那个‘宗守’的执念,也终于消失?

    淡淡的伤感,再次在心头浮起,正欲向巩欣然望去。宗守又忽的一声惊咦。

    “嗯?这头镰尾狮——”

    只见那头被他强行驯服,一路带他们过来的巨狮,此刻身周灵能,已浓郁到了实质。一身气息,隐隐然,已足可与他相抗。

    “四阶胧影狮?这厮倒是好福缘。对了,还有小金——”

    这镰尾狮血脉变异,突破四阶屏障,多半是因他与那位先天武师一战,有所感悟的因故。

    此刻那矫健的身影,竟然仿佛是隐在了黑夜月华之中。

    不过宗守此刻,也懒得去理会。终是记起,自己的这第一只护驾灵兽,似乎也到了关键之时。

    转过头,宗守往肩侧望去。只见那些雷鸾之卵的碎壳,已经彻底消失。而小金也是一副撑饱了模样,有气无力趴在他肩头处。;

    周身仍旧是银白颜色,不过体表之外,却多了一些状似雷电般的纹路。体内聚集灵能,增长了大约七倍左右。停在肩侧,感觉重了些许。体表金属质感,也更为强烈。这应该便是他,每日不间断地,喂食各种金属之故。

    显然早已是进入了三阶,只是那雷鸾卵壳内所蕴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此刻小金,仍旧无法完全消化而已。

    “这些图案,是雷纹?”

    宗守微微一怔,小金这次的进化,与他前世所知的情形,略有些不同。

    不过他倒也未必就一定要让这小家伙,走前世那人选择之路。

    而且以此刻的情形看,非但不是什么坏处,反而对它极有益处。

    只微微动念,小金的周身,忽而也闪烁着丝丝雷光。同样是紫色,颜色却淡了不少。与他之间的心念联系,亦在这瞬间,增强了不少。

    宗守一笑,大约这小家伙,多了什么能力。再一弹指,小金的身躯,就再次‘融化’,重新回到他手臂上缠绕。

    恰在此时,那胧影狮的气息,也彻底稳固了下来。却并无报复反噬之意,反而是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前五十丈处匍匐。

    那狮目之内,全是畏服之色。

    宗守一阵意外,却也并未怎么多想。反而是眺目看向了远处,那两个秘武师,此刻正分散逃走。其中一人,仍旧在与寒冥虎纠缠,另一人,已然是快逃到视野之外。

    先前他无奈其何,此刻却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将其杀戮。

    宗守却未动手,只目中紫电再闪,隐透厉芒:“雪儿,那二人我就交给你了。不论你用何手段,总之杀了这二人,才可回来——”

    既是修了灵师念法,就不可不有护驾,亦不可无护法。

    他可不愿当自己元魂出窍,与人斗法之时,自己的肉躯却被人毁去。

    当日那祁啸,虽还未到夜游之境,却可算是一例。

    此刻他身边,也就只初雪与尹阳二人可信,正可护他法坛肉身。

    不过这雪儿,却仍需雕琢。

    初雪‘诶’了一声,只稍稍惊异,就立时纵身而去,身影灵迅如猫,向数百丈外已快逃逸的一人追去,毫无半分犹豫。

    而宗守这时,却是望向了身前杂草地上。一个小小的瓷瓶。似乎是从高逸的袖中跌落出来,仍旧染着血迹。

    “这是何物?似乎是药丹?”

    掌心一摄,一股阴风卷动,将那瓷瓶卷在手中。然后宗守的神情,却骤然间变得精彩至极。

第九十章 冥地安葬

    PS:上章章节名出错,是出窍之境。最近在完善大纲,下意识的搞错了。特此感谢超级爱看书书友与品仙书友。

    高山峻岭间,一个小小的坟茔,坐落在一处乱石之间。

    大约两丈方圆,以乱石拼凑,再以道法加固。坟茔虽小,却也花费了宗守一夜功夫。

    这野地深山之中,多的是食尸之兽。即便深埋入地下,也能挖出来。

    宗守干脆以石为棺,筑石为窟,筑造了这个石坟。

    荒山之内,无处购物。什么纸钱香火之类,都无处购得。随身也没带了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宗守只能燃了两根檀香,再就地取材,做了个招魂幡。以水代酒,浇在这石碑之前。

    “巩欣然,你我相处虽不到一日,可也深喜你良善至诚。只可惜,世事无常,一面之后,就成永别。此处山中虽是寂寞,却胜在风景优胜,灵脉丰厚,阴力沛然,正是上佳阴宅——”

    话说到此处,宗守却忽地只觉有些不对劲,先前觉得此处甚好,不但远离血谷,是数百里内,唯一合适的葬尸之地。

    可此时再一细想,灵脉丰厚,阴力沛然,岂不是绝佳的滋养怨魂煞尸之地?

    以巩欣然死前那种状态——

    怨魂他还有办法,可以防范。可这煞尸,却必须得烧掉巩欣然的尸躯。

    对了,记得这下方的灵脉,似乎是两条阴脉来着?不对,是四条还是五条?

    身边也无有罗盘,没法测量。

    宗守一时满头都是冷汗,猛地摇了摇头,心忖此女已自称心愿已了,大约是不会还魂了。要换地方安葬,也确实麻烦,更无时间。

    不过口中语气却又一变,轻咳了一声道:“欣然师姐,你在下面,只管安心就是。那本武经秘要,我必定交予汝弟。日后也自有你家人,来此将你迁走,宗守定不食言!元始古佛,慈悲道君,还有那个无量墨尊,请齐来护佑我欣然师姐。可惜了,不记得佛道两家的安魂咒——”

    身子躬了一躬,算是祭拜了结。宗守又暗暗苦笑,说来自己还真是没用,连那家伙心爱的女人,也护持不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尾随上山才是。即便那时不敌高逸,可只要之后能避开那位先天,应该能护住巩欣然,逃得一条性命。

    一声叹息,宗守又看向自己手中,那本金色的厚重典册。

    诛杀高逸与那名不知名的武师,除了收获了那药瓶之外,还有不少武修用的丹药。

    这本武经秘要,也自然同样抢了回来。

    只是宗守此刻,却全是疑惑之意。

    武经秘要,传说是云荒时代,三位至强武圣亲手所著。记载那个时代,总共一百四十种武道绝学秘法,以及三圣己身体悟出的基础武道心得。被所有武人,视为武道经典。

    据说三圣著此经之意,是欲使秘要中的武学,在云界广为传播,使所有凡夫俗子,都可习练高深武技。

    如今总数却不足二百,一直都被那些大宗世家掌控,与三圣本意大相径庭。

    不过在后世,这本经书除了部分内容,仍旧被隐秘之外。其余大多,都已传播开来。

    “那高逸费时两年,就是为了这本只是副本之一的武经秘要?莫非此书,还另有什么玄机?”

    宗守微微一阵惑然,不过再仔细寻思,却也勉强说得过去。

    即便是副本,对一个新崛起的世家而言,确可算是可以传家的武道宝典。

    这本书他在前世,就已看过。乾天山内,也同样有一本更完整的武经秘要的别本。

    宗守也不愿去细究内中隐秘,直接就收入到腰囊。感觉自身的负担,又重了几分。

    “没有后世的虚空戒,还真是麻烦——”

    想想又觉不妥,宗守又拿起一口剑,在这石墓周围,开始绘制箓阵。

    都是可清净邪祟的符箓,宗守前世学得极少,他学符文,只是为窥查这些文字中,所记叙的天地大道,灵能法则。对他的武道剑术,极有裨益。甚至专为此,创造过一门剑术。;

    可这镇压怨魂,清理阴祟之气的符道,还真没怎么接触。

    勉力将这箓阵完成,宗守眉头却仍旧紧皱。这个箓阵,乃是他前世偶尔看到过,据说镇压怨尸极有灵效。此刻只是依照那模糊的记忆,照猫画虎。

    “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这阴气,倒是已经下沉。应该不至成阴煞之地?”

    手摩挲摸着下巴,不确定地一阵沉吟,宗守就不负责任地摇了摇头,再不去管。

    反正要凝聚一具煞尸,至少也要九十九载时光。大不了过两年,就让巩家的人,将她尽快迁走。

    而仅仅片刻,就见远处,一个瘦小窈窕的人影,正站在一只巨狮头上,向此处急速驰来。

    隔着二十余丈,就凌空跃起,落在宗守身旁。

    “少主,那些尸体,我都已按你交代,已经烧化成灰,丢到了尸魔山。还有那高逸,现在多半已经落入那些凶兽肚里——”

    说到此处,初雪又看了看那墓碑,也是眼透黯然:“这位欣然姐姐,当真可怜。九泉之下,多半会后悔,遇上这人面兽心之人——”

    宗守却不甚赞同,所谓怀璧其罪。只要有这本武经秘要在,即便没有高逸,这巩欣然多半还是要丢掉性命。

    微微摇头,宗守又看向那只胧影狮。只见这巨狮目中,全是乞求之色。不由皱眉:“怎么又把它带来?”

    初雪闻言,立时一脸的沮丧:“这头狮子一定要跟着我,雪儿甩不掉。要不少主你把它赶回去?”

    宗守想起之前,初雪骑在这狮子上的情形,不由一阵气闷,忖道也罢,这胧影狮虽不是最佳的护驾选择,不过现下能多一条先天精兽,也算是有些助益。

    “算了!那些尸体既已处置妥当,那就可以动身回去。对了,张嘴!啊——”

    初雪不解,也跟着‘啊’了一声。然后就只觉一个小小的红色丹丸,被丢入到她口中。

    “少主!”

    初雪正欲埋怨,将口中的东西吐出。却又感觉舌尖处,一股甜甜的味道。试着嚼了嚼,只觉是清香冰甜,不自觉地就吞了下去。

    “好甜!少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香——”

    宗守一笑,跃上了那狮背。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人极丹!”

    初雪身形一僵,定在原地。许久之后,见宗守与那镰尾狮,已是越行越远,这才急忙追上。

    也就在二人离去不久,这处石墓的上空,突然一道硕大的闪电劈下,无数乌云汇聚。

    四周地面,也骤然裂开九道丈许宽的裂痕,骤然蔓延而来,汇至坟墓所在。

    而那石碑之上的巩欣然三字,竟是一丝丝血痕滴下。

第九十一章 雷鸾印记

    傍晚时分,荒原大道之上,可见一团似幻非幻的雾气,正在飞驰。

    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幻,也不断地变化颜色。忽而青绿,忽而灰黄。若是隔得远了,几乎无法注意到其存在。

    而若是靠近之后看,可见一头高有二丈余的雄狮,正在飞速奔驰。

    不止是身周缠绕着雾气,身影在夕阳之下,同样似隐似现。

    而宗守就坐在那宽阔的狮背上,眼睛似闭非闭,舒适地静静躺卧着,沐浴着最后的阳光。

    此外在这巨狮的后方处,还拖着两根绳索。

    那绳子的末端,一个正是初雪,正是脸色通红地,被栓在后面奔跑。而另一个却是小金,也正在蹦蹦跳跳,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被拽飞在空中。身形虽是圆滚滚的,此刻却也做出了很可怜,很难受的‘表情’。

    初雪眼中星光闪闪,可怜兮兮地看着宗守,就差没有开口恳求。

    眼见着狮背上躺着的少年,似乎已经睡着。眼珠忽而微转,悄然纵身,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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