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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煌-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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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最晚知晓,这雪氏的到来。
此时面上,全是愠怒之容。又隐含着几分振奋,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身旁,正眺目远望中的少年。xiōng中并无犹意,反而是无尽的欣喜。
九尾!他这后辈,宗家如今的族长,已然是九尾天狐之血!
本来是不知晓,只知自己的血脉,发生了些变化,居然跳入到了八尾层次。
可一当他与宗守,再次站在一起时。那种感觉,却是再清晰明白过来。
那源自血脉中的威慑与联系,令他心神震颤。
那一刻的感受,也简直无法以言语行凶。
此时的宗守,已经是他们狐部一脉,当之无愧的妖王。
宗守却并不说话,细细的打量。目光从那城墙上扫过,只见那上方的守卒,看似与以往无异。似模似样,几乎无有破绽,可从一些细节,却仍可看出异常。
比他麾下的jīng兵,还要更jīng锐。似乎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残酷厮杀,有着浓郁的杀气,也极其剽悍。
远非是他乾天山的将士,所能企及——
先天强者的数量,只是比乾天山稍稍多些。不过若是两军jiāo战,只怕乾天三镇,都战不过对方一镇之军。
这就是雪氏的族兵?看来这昔日的狐部皇族,在外域的日子,也并不比留在云界的狐族好上多少。
这样的jīng兵,若非是经历过无数连绵争战,是练不出来的。
怪不得,这雪氏敢以二十万人,就在算计他的乾天山。又能自信,在他死后,可以压制住那才刚刚降服不久的东临诸城。的确是有些本钱——
除此之外,在这城内,似乎还有着专用于争对血云骑的布置。
数息之中,城内似乎终于惊觉。城楼之上,立时一阵动静。而后那紧闭着的中mén,在‘哐哐’声中,向两旁打开。
近万人的甲士,踩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迎出,而后拜伏于两旁,这是迎国主御驾之礼。
宗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这些伏在地上甲士一眼。而后是一笑,首先策马前行。
“入城!”
只一声令下,四千血骑,便齐齐驱动了骑兽。整齐划一,亦步亦趋的随着宗守,行入那城mén之内。
城mén之后,乃是瓮城。不过就在宗守,抵达到第二处城mén之时。
却见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男子,行至他面前,躬身一礼:“君上!此时乃是巳时,城中正值闹市之时。当街踏马,有些不妥。强横驱逐,则恐伤君上令名。还请君上前行,我等已将仪仗车架,准备妥当。”
宗守眼神微微眯起,已是依稀感觉。这瓮城四面的城墙山,有无数的危险气机,忽隐忽现。…;也不知这里,隐藏了多少的强弓劲弩。
是打算瓮中捉鳖?让自己把血云骑,抛在此间。这就是雪氏,准备覆灭血骑的对策?
却不知若是他回来的时候,这人会怎么说?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宗守却是一笑,深深看了眼马前这青年文官。
“孤如何行止,要你来教?今日却偏要率我这血云骑入城,你待如何?”
那青年文官,似乎微微错愕。正皱眉抬起头,想要再劝说一句。
宗守却已不愿与这人多言,随手一剑挥出。立时一颗头颅,被血光冲起。
就在此人,被斩去头颅的霎那。那宗原尹阳,都是眉头一挑。
发觉这瓮城四壁后的气机,这时是愈发的躁动了。
寂静了片刻,而前后那两面城mén,也在‘嘎嘎’的作响,开始闭合。
宗原一声冷哂,手中忽然一只短戟飞出。以意聚势,四千人气络通联。
血光一闪,就只听‘轰’的一声震响,那血sè短戟,立时将前方那黄铜巨木制成的城mén,轰碎了足足小半!
不过当这mén碎裂,却见一团团的灵光,忽然四下dàng漾。一片片的扫过天际,形成十数层纵横jiāo错的光膜。
宗守眼里jīng芒一闪,知晓这是护城灵阵,已经发动。
多半是已经被雪氏之人改动过,恰好将这瓮城,牢牢的困住。
再看眼前,只见那破碎的城mén之后。是一片黑压压的甲士,将这城mén,牢牢的堵住。
而那左右前后,则忽然无数人,立在了堞墙之后,整整近万张十石强弓,正对着瓮城之下。
宗守神情淡淡,四望了一眼,而后又注目身前。
只见一个面貌依稀有些熟悉的男子,正带着几分微笑,站在那城mén之后,数万甲士之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宗守,而后俯身一礼:“八尾雪氏雪莫飞,恭迎君上回城。我家殿下,已到了宗氏祖祠,等候殿下参拜——”
宗守却直接将此人掠过,看向了雪莫飞的身后。
只见那宗凌宗寒,都是木着脸,站在那里。除二人之外,还有其余十几人。
不止是宗氏,便连铁虎族与风熊族几个长老,也都是静静立着,面sè是苍白如纸。
淡淡的扫了这些人一眼,宗守一笑:“雪莫飞?那雪莫言与你是何关系,两人好生相像。你家殿下是何人,架子tǐng大,敢让我宗守参拜?我若不去,又当如何?”
“雪莫言是吾亲弟,记得他是死于君上剑下!至于我家殿下,乃是我八尾雪氏之主,你宗守的主人!尔宗氏窃取我雪家威权近六千载,而且也该还于我雪氏!”
说到此处,那雪莫飞又语气yīn冷的一摇头:“君上若是不肯去。雪莫飞自然是无法。好在这手中,还有宗氏一族,数十万人的xìng命,加上乾天千万子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yù石俱焚而已。还请君上三思,莫要bī我动手!”
宗守‘嘿’的一哂,不过还未等他说话。只听这城中,忽然传出一阵喧闹声响。
讶然的眺目远望,只见那乾天山腰处,竟是腾起了一点火光,而后迅速四下扩展开来。
乾天山?含烟宫?
这八尾雪氏,看来还真的是准备向这处下手。
轩辕依人,有那面灵盾护身,倒不用怎么担心。可轩辕通夫fù,却还在含烟宫中。
不过眼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宗守却不怒反笑,xiōng中那股杀意,渐渐是沸腾jīdàng。…;上霄山覆亡的殷鉴在前,这雪氏却就敢重蹈覆辙。真以为这次,可将他赢定?
宗原尹阳,虽不说话。目光却微微一赤,手按着大戟,气息低沉压抑。
“殿下可是心急了?”
那雪莫飞却是一笑,只除了宗守那森冷笑容,有些让他心惊之外。
几乎一切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放心,我那几位部下,都是晓事之人。君上的两位嫔妃,定然不敢随意冒犯——”
在随意二字上,特地加重了语音。眼下之意,若是宗守不配合。那就不得已了。
不过就在他话音方落之时,那乾天山上已是蔓延开来的大火,却忽然熄灭。
倒是那厮杀之声,渐渐响亮,震彻了天空。山巅之上,更在瞬间,浮现出无数的灵纹禁箓。
那兵刃jiāo响之声,也只是局限在山腰之下。
宗守顿时心中一松,这邱为果然不负他所望!
这乾天山巅,仍是守的滴水不漏!令他最后一丝担忧,也可抛下。
那雪莫飞微微皱眉,旋即就毫不在意,重又恢复了笑容:“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却在那话音落下的霎那,一股莫名的气息,忽然凌驾于此。
四千血云骑中,其余人都无所觉。只是出身狐部之人,都有感应。
不由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怪异。
宗原更是眸中寒芒微现,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可清楚感觉,那从血脉中传递过来的压迫。
若是换在以前,怕是自己,立时便要力量全失,任人宰割。这时候,却只觉微微不适。
宗守心中亦是一乐,九尾么?不对,似乎还有着缺陷。
此时的感觉,便如一只发育不全的小兽,在挑衅真正的一族之王。
神情默默,沉yín了片刻之后,宗守却忽然点头:“也好,我便跟你走一趟。也想看看,你们雪氏之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若非是他宗守,早已在几年前,就不受这血脉所制。若非是yīn龙谷中,凝聚了九尾之血。今日之事,真不堪设想。
他宗守又岂会能令这雪氏之主好过?
此言才出,旁边的赵嫣然,就发出了一声惊咦,连忙扯出了宗守的衣袖。
第六零五章 请上车架(求推荐求月票)
“宗守,你是疯啦还是真这么蠢?”
赵嫣然此时只觉是无法置信,明知对面这雪氏族人,是在准备对他下手。宗守居然还傻乎乎的,打算跳入进去。
为了这全城数百万人与宗氏族人性命,说的是好听。
可这家伙,有这么高尚么?
此时虽然是周围强弩密布,又有十数万雪氏精锐,借助城中灵阵四面围拢。
不过以血云骑的战力,哪怕宗守宗原,在血脉上被雪氏压制,也仍可轻松护着他逃离。
虽是基业暂失,可要有这一只无敌铁骑在,加上分布在东临各处的数百万大军。只需舍得放弃,仍有足够的机会,把局面翻转。
可这时进去,却是什么机会都没有!
宗守却‘嘿’的一笑,猛地一挥手,把赵嫣然的手甩开。
隐蔽的向那宗原,还有明都烈河,以目示意。只见这几位,都是一笑之后,微微颔首。
血云骑有宗原尹阳坐镇,又有符灵宗的十绝穹空大阵。无论什么样的情形,都可应对。
独自策马前行,行至那城门口处时。那雪莫飞脸上的笑意,是愈发的欢欣,眸中也是神采焕发。
那宗凌宗寒几人,却是楞在了原地。这剧本,于他们本来计划的不一样。
其实只需宗守返回,被‘控制’的宗氏族人,就会暴起发难。城中的诸族私军,也同样会参与其中。
仍旧被强拘在宗氏祖祠的宗岚,更已经有了牺牲自己的打算。
可君上此时,又是准备玩的哪一出?
直到宗守,慢条斯理的行到了他们面前。宗凌几人。才猛地一真惊悚。
只觉自己这血脉,正在震颤。有种不由自主。愿向宗守,跪拜臣服之意。
仿佛宗守,本就该是他们的君王,该当高高在上。
这是,九尾?九尾星纹!
狐部之中,最高贵,也最是强横的血脉!所有狐族的天命之主!
宗氏的血脉升华,源头竟然是来自君上?
怔了一怔,几人的眼眸之中,顿时间满含着狂喜之色。几乎不能自已。
又生恐被周围雪氏之人察觉。连忙低头敛目,勉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只是身躯,仍旧是在颤抖不已。知识看在周围之人眼中,却更似是为宗守而激愤。
雪莫飞同样不觉有异,待得宗守近前时打。才又一声轻笑。
“请君上登车!”
言语之中,已经是少了几分忌惮,多了些颐气指使,更隐含着几分轻蔑。
自这宗守,甘愿与那血云骑分开的时候,就已经是彻底落入到了他的掌中。
哪怕真的是剑术绝世,也再无法为患,跳不出他的掌心。
此子虽是天资绝代,有雄图大略。可终究是栽落在他雪莫飞的手里。
那些雪氏的族兵甲士也同样神情放松了下来,纷纷往两旁让开。
露出了后方,他们雪氏准备好的‘车架’。
自然不可能是宗守以前所用的那一乘玉辇,而只是一架极其简陋的驴车。车上只垫着些茅草,拉车的牲畜,也只是四头品相极差的驴。
说是君王车架。倒不如说是囚车——
这是羞辱么?是准备以此,向乾天山阖城示威?
宗守目光闪了闪,接着是不在意的一笑,下马之后,安之若素的登上了这辆驴车。
那雪莫飞见状,却是一阵长声大笑,带着志得意满,还有大事得成的欢欣。…;
宗凌宗寒几人,则仍旧是低着头。不过偶尔看向那些雪氏族人目光,却是如望死人。
而此时的宗守,却忽的的心中一动,蓦地看向了一侧。
那是一间占地极广的酒楼,因靠近城门处,菜式也还算不错,故此生意极是兴隆。
不过这时候,却是冷清无比。大门紧闭,看起来是。
可就在方才,宗守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一股骤然腾起的杀意。
不过却稍闪即逝,又平寂了下去。
此人的修为应是不错,可令他心内,居然生出几分警兆。
一身实力,应该是可以与绝欲,原无伤比肩的层次!
却不知此人,到底是谁?
也无瑕去细想,这‘车架’已经开始缓缓动了,沿着城中的这条青石大道往前行去。
而后宗守的双眸是微微眯起,只见那街道两旁的居民,此时已被雪氏的一些族兵,强行驱赶了出来。
这时都站在街道两侧,纷纷是微红着眼,向他望来。神情既是悲哀又是激愤。
顿时心中微紧,接着又唇角微挑,欣慰的笑。
有民如此,实在是幸甚!
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愿他麾下子民,受半分伤害。
所以这戏,他还需再演下去。
擒贼擒王,只有先制住那人,才可真正止住,可能的兵灾。
宗岚几人之意,大约是想着哪怕让乾天山毁去,也要将雪氏这个隐患,彻底解决。
想法是好,可偏却不合他心意。
又暗暗自嘲,自己总说要心狠手辣些才好,可没没临到头来时,却多半是做不到。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心念一起,宗守就又只觉一股异力,再次贯空而至。
强行把他的元魂束缚着,更彻底隔断了,他与这乾天山,麾下整个国土的气机相连。
稍稍一试,果然再无法以意聚势,集千万人心之力。
幻心镜么?
果然不愧是被狐族,奉为至宝,传承万载的神物!
有这东西压制,这一国之势,他是再别想借用。
看来那东西,这次还真不用都不行。
宗守微微摇头,而后是一点精血。蓦地弹入到灵芥环内,那阿鼻皇座之上。
得到他血液。这黄金宝座,顿时间翁然作响,清脆震鸣。
似乎是兴奋之至,龙椅上的九条雕龙,都是灵光再次闪耀,辉煌无比!
※※※
※
“此人好敏锐的灵觉!”
几乎同一时间,就在被宗守,目光扫过的那间酒楼之中。扬溟正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是极其。
“可叹,这宗守。实在是枉称英雄!真令人失望——”
偌大的楼宇之内。却只有两人。除了扬溟之外,另一人却正是孔须。此时闻言,也微微颔首。
“确是令人意外,这宗守,居然真是半点反抗都无!”
说到此处。孔须却又是宽慰的一笑。
“有幻心镜压制,这宗守一身修为,怕是十去其九。雪氏强者虽多,如今却多半都在乾天山巅。那伍大先生,这次必定不会令公子失望!”
——既然预想中的情形未出现,那么也唯有这下策可选了。
扬溟却心不在此,眼看着那街道两旁的,那群情汹涌的人群,而后是唏嘘再叹。面含冷哂。
“不意这宗守,在乾天山的民心,是高至如斯。雪家欲折辱宗守,损其威望。这是却只怕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闻得此言,孔须也同样默然。此情此景。他也一样没能料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云霄之上,此刻也是一声悠悠叹息之声响起。
“看来这雪氏,还是赢定了!真可惜,这一国大业,毁于一旦。一统东临,不过在区区十数日而已,这乾天一国,好生短命。”
说到此处,那声音的主人,又微微摇头:“这也是气运如此!这宗守虽有雄才,有强兵。却原来是个如此没有决断之人,其实只觉暂时舍了这乾天山。即便有太灵总相助,他至少还有三成胜算。也不知这位,到底是为他那新纳的王妃,还是真为这全城之人的性命,居然自甘受困——”
“如此一来,却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之局,再无法回天了!这东临云陆的局面,又将大变。可惜了一个本该绝凌天地,举世无敌的少年英杰,就此跌于尘凡。”
“何至于此?你我都见过此人在地底深湖的声势。以一敌六,无一不是灵武合一的当世强者,却仍能不败。这国业虽是保不住,可逃得性命,却或有可能!”
另一个声接过了话语,而后是好奇的问:“无极师兄,你真欲救他?太灵宗此番与雪氏合力,算计他与乾天山。又有之前,与凌云总的恩怨。对我道家,只怕怨气不小,怕是难以使其归心!”
几人之中,为首的那位,正是无极。此刻却是皱着眉,似乎是在深思。
“我如今也在犹豫!不过——”
话说到一半,无极便又看向了远处云雾之中一眼:“即便我们不出手,那边的人,如今却是跃跃欲试!”
几人眺目望去,自然看不见什么,眼前的云空,空无一人。
不过却都能够清晰感觉,几股魔道气息,正在那处方向涌动。
不用想,这必是天魔穹境的那几位。
若是那位妖王,弃了乾天基业,从此踏入魔道。
这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而这时无极的眼中,也全是冷酷冰寒,悠悠一声轻叹。
“机会难得,若能说服次子加入我道灵穹境,终究还是需试上一试。若是不能,那时再说。总之不能让此子,被妖邪所惑。即便是死了,也比落入那魔道更好的多!”
此言一处,周围几人,都是一阵默然。
确然,他们道灵穹境,肩负天下安危之责。总不能坐视这宗守,走那邪魔之途。
以此人的天资,那时必定是天下大劫。
那时与其他继续活在时间,倒不如是死了的好。(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零六章 上应天心(第二更求推荐求月票)
就在上空几人,在为宗守纷纷议论的同时。
在乾天山巅,含烟宫中,轩辕依人也在凭栏眺望。看着山下,目中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轩辕通却是身躯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觉宗守那乘坐茅草驴车,行在石街上的画面,是如此刺目的惊心。
“——居然如此折辱!这雪氏,当真可恨!是我轩辕通无能,不能提三尺剑,尽诛其族!”
是气怒填膺,不可压抑,又满含悔意道。
“只恨方才,没有自尽了事!没有了你我二人,宗守那小子,何至于此?”
林诗娜铁青着脸,并不说话。不过心中感觉,却是复杂无比。
倒是邱为,仍旧是镇定如故。
“城主放心!君上这般作为,自有其道理!自先君亡后,多少大风大浪,君上都这么淌过来了,没道理会栽在这雪家之人手中。不瞒城主,其实此时我也不解。这次本该是胜算在握,待君上回城,就将这雪氏族人,一并解决!却没曾料到,君上会如此行事——”
轩辕依人一怔,讶然看了过去。
胜算?这时候还有什么胜算?
却见邱为,眉头略皱的解释:“据我所知,宗家血脉,已经在不久前提升至八尾,也是狐部王族。即便那宗氏,有幻心镜在,也无法全制住阖族之人!”
听到此处,那轩辕通不禁是愣了愣,而后是破口大骂:“那么这家伙,到底又是闹的哪一出?”
轩辕依人在旁听着,心中忧虑稍减。这时却突然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仿佛隐形人一般站着的孔瑶。
“孔妹妹,不知你怎么看?”
孔瑶闻言确实一阵错愕,此地任博邱为,乾天山的一些老臣都在,都是极有见地之人。
轩辕依人为何别人不问,却偏来问她?
接着却听轩辕依人诚恳道:“夫君曾对我说起过,孔妹妹领军之能,或者不如宗原于邱庭柱,却是统帅之才,能独当一面。宗原能将兵,孔妹妹却能将将。你的本事,必要统帅千军万马。才可显出来。固此依人想。此时孔妹妹,必有言可以教我!”
此时不止是孔瑶怔住,便连旁边的邱为任博几人。也都是微微意外。
宗守对此女,居然评价是如此之高?居然还胜过了宗原邱为?
心中不信,可当想起宗守身边的几人。却都是一阵沉默。
几年之前,谁能知道宗原是无双将种?又有谁能想到,初雪那丫头,居然也能踏入天境?
原本以为他们君上,真不是普通的贪花好色,把主意都打到大商的封号督帅头上。
此时想来,却多半是别有深意。
孔瑶也同样茫然,宗守居然这么说她?
是远不曾意料,将将之才?她怎么就不知。自己还有着统帅之能?
心神恍惚了片刻,孔瑶就又回过了神。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淡淡。
“君上他胜券在握,何需担忧?我等如今,只需自守待变即可——”
周围几人,都是微一挑眉。也不知孔瑶,这是应付之言。还是真心实意。
不过此时此刻,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而待得诸人的视线,都纷纷移开。孔瑶却又是暗暗唏嘘了一口气,面上苦涩的笑。
怎能不胜?即便未曾以灵目望,她也能依稀感觉到。那炽烈鼓荡的王气呢——
好强!
这雪家之人,还真是自己寻死。…;不过。这宗守今日,居然肯为这全城之人性命,自蹈险境,倒也不愧了他那圣王气象!
或者自己,真是看错了他——
不对不对,那家伙之所以如此,其实只是稳居胜算,这才如此。
哪有可能,是真正为他治下这些草民——
这念头才起,孔瑶却听的一声清婉悦耳的嘶鸣,忽然响彻于空中。
凤鸣?怎么会?
孔瑶先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可当她微微摇头之时,却听那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她面色微微一变,而后眉心间立时一道红线张开。
只见那山下处,大约万丈外的那辆茅草驴车之上,正是一股浩荡纯白之气,冲起云霄。
除了一头巨龙判卷其上之外,此时却更有着一头七彩凤凰,旋飞于上。
孔瑶被这光刺的发痛,连忙收起了神情。只是心神,却是一阵怔忡,久久都无法回神。
在世间相书之中,龙只代表着皇权,而凤不但是代表着皇权。更有着圣洁之意,是于麒麟比肩的祥瑞。
儒家经典中,也有‘凤皇;灵鸟仁瑞也’这一句话。
可往往世人,大多时候,却都只把‘龙’字与帝皇联系。
只因云荒时代,三代之下。历代相师望龙气,都从未有凤凰出现!
今日这宗守,是上应天心,天人感应么?
※※※※
茅草驴车轱辘而行,可能是路上人群,都已是激愤之至,快到了爆发边缘。而雪家似也知此举,似乎是恰得其反之故。这驴车进入城中,绕了两条街之后,雪莫飞就果然的放弃了继续在城中巡游。神色微有些难看的,示意这车队,直接行往那宗氏祖祠。
宗守坐在茅草堆上,一直是神情淡淡,等的无奈,干脆是闭目养神。
不过这时,那啸日却忽然从他袖子里跑了出来。而后是兴奋无比的,用头供着头,不断的轻嗅着。
似乎满足之极,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宗守是一阵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女人,身上可没什么体香之内。
修真身躯,固然纯粹的洁净,隐香自生,可也没到让人迷醉的地步。
就值得啸日这么兴奋?
懒得管它,任由这小家伙乱嗅一气。宗守依然是静静坐着,闭目养神,
虽是千万道视线望来,却全当是不见。
大约半刻之后,才睁开了眼。只见远处宗家的庭院,已经远远在望。
此处已无普通平民,除了雪氏族兵之外。就是宗家族人,以及狐部诸族。
都是神情冷漠异常的,立在街道两旁。许多人,都是如丧考妣,绝望之意几乎压抑不住。
可这时一当宗守乘坐的这辆车架经过时,却都是身躯微震,目现出疑惑之色。
而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宗守身上。面上一时全是狂热之意,眼眸之内,全是压抑不住的尊崇惊喜。
也无一例外,是气息更为沉静。只是此时,却已没有了之前的绝望焦躁。
那祠堂方向,此时也有一队人迎来。那当先一人,只比宗守稍大几岁,相貌也依稀有些熟悉。
宗守看了此人一眼,而后是微微讶然。
“宗阳?”
记得几年前,乾天山之变中。此人之父,死于他手,只有这宗阳独自逃去。说起来,这几年中,都寻不到此人踪迹,一直是宗原的心结——…;
“原来堂弟,居然还记得我!估计几年之前,守弟断不会想到,自己也能有今日。”
那宗阳策马至这‘车架’之旁,深深看了一眼宗守,目光怨毒,接着是一声轻笑:“不过今日之后,我却已不姓宗。你该叫我雪阳,蒙殿下恩准,允我几人,成雪氏旁脉!”
这宗阳身后,还立着几人,神情或是冷漠,或是哂笑。
宗守都认得,这几位无一例外,都是宗氏原本的嫡脉之人。
“雪氏?雪阳,这名字好听。这么说来,你们几人,已经换了雪家的血脉?”
见那宗阳矜持一笑,神情间却仍透出几分隐约的得意。宗守顿时恍然,他就说自己的乾天山,本就不该,这么轻易的被雪家所趁。
果然是自己族内,出了破绽。
不过大约也是因换血之故,这几人才未曾因他的上溯,而出现血脉升华。
对雪家而言,真不知是福是祸——
这‘雪阳’本来是还欲讥讽几句,却见那雪莫飞,正视线阴冷的看来。
这才想起,雪家之意,在不得已之前,仍旧还是要试图迫降宗守。
当下忙微微一笑,把那恨意收起道:“其实堂弟也无需担忧,殿下心胸宽阔,可容雄山。只需堂弟肯低头降服,原受其禁制为奴,不但可以保住性命,那轩辕王后,也可无恙——”
宗守哑然失笑,懒的言语。
‘雪阳’却也不在多话,于身后其余几人,开始了一套礼节。
这是恭迎君王祭祖之礼,居然还似模似样。
这车也继续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那祖祠之前。
大门已经敞开,隔着数百丈仍可望见内中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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