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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安天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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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这么一番夹棍带棒,似嗔似怨的话霎时全都明白过来了,只有还不明所以的小元迷迷糊糊眨眨大眼,嘟着嘴,指了指卓玄儿,又指了指自己,喃喃说道:“这位姐姐还是妹妹的……你刚才说的小妖精……是在说我么……?”

安虞一个没忍住,顿时笑了出来。谢微行忙扶住她,有些责怪地瞪了眼她,道:“小心伤口!”

“我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你的妹妹!”卓玄儿冷冷一哼,撇过脸,瞪着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的沈言,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了。显然是在等着他的一个解释。

“我和小元……只是朋友关系。”沈言无奈一叹,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个“朋友”就没了下文。

“那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卓玄儿郁气一吐,不满地抱怨道。

“抱歉,让你久等了。”沈言突然没来由得一阵心累。

安虞轻轻摇摇头,也不知道卓玄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将沈言看得如此之重,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谢微行,却见他紧抿着嘴唇,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夜深密讨

最近幽州城的大街小巷,传得最为厉害的,还要属吕家所开的米行和布行关门的事情了。

“你听说了吧?吕氏米行关门了!”

“什么?你说的是咱们京城最大的米行?”

“那当然了!唉!听说啊……这吕氏是要倒啦!”

“你说的是吕氏是……”

“咱们中幽还能有多少个吕氏?”

“……”

一处茶楼里,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门口进来一列腰佩大刀的侍卫,他们严肃地扫过店中的人。带头那人,修七尺,头戴着银色胄帽,帽顶上的帽缨长长摇曳着,凛然地站在进门的石塅上。那掩藏在浓浓眉毛下的双目,微微眯起,敛去其中的精锐。他的目光如箭一般扫过店中的人,因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众人都不禁低垂下了头去。突然,他的眼神猛地定在坐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伸手一指,冷冷命令道:“把那两个刁民抓了!”

顿时,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侍卫大步走上前,将惊慌失措的两个喝茶的人抓了个正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先前那个说得正起劲的人一边激烈地反抗着,一边大声说道。

“哼,凭什么?你在这里四下散布谣言,还来问本大人凭什么抓你?!”侍卫神情傲慢地瞥了眼他,手上去丝毫不放松,紧紧抓着他的手,将他双手反抓在他的背后。

“大人啊……饶命啊!这些话都是他在说,我在听的啊……这不关我的事啊!”另一个人心下一惊,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连忙告饶道。

“你听信了他散布的谣言,也是属于共犯,本大人就此抓了你去,也好让你长个记性!”说完再不管两人,劲自将他们扔到门外的车上。

他们出来一看。只见车上已经绑着许多个人,他们都是一脸的死灰。

幽州城吕府,书房中,身着便服的吕一祥和一个着锦衣的富态中年男子相对而坐,男子肚子有些大,脸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爹,那些刁民怎么处置?”

中年男子皱头一皱,脸上煞气若隐若现,他轻轻靠在椅背上。犹如一尊大佛,挺着大大的肚子,冷酷地说:“找个由头。杀了。”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不大好……毕竟,我们吕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万一被有心人给揭发出来,我们……可就难办了!”吕一祥心头一震。突然又担忧地问道。

“哼,想要扳倒我吕家,没这么容易!”

吕一祥沉默了一阵,才轻轻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办!”

“且慢。”见吕一祥就要离开,吕琮开口阻止道,“那个南宫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跟着你身边的吗?怎么跑到沁王爷那里去了?如果此人无用。将他给我封口!”

低着头的吕一祥抬头看了眼吕琮,有些不满意地说:“爹,南宫韦现在是我的人。他自然是有用的。”

吕琮脸上的肉松垮垮的,听到吕一祥竟然敢当面对上自己的话,有些不悦的低斥道:“他是你的人?他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何况,咱们吕家,自始自终都是不留无用之人!”

“如果有一天我也没用了。爹难道也连我也要一起杀了吗?”吕一祥抬头迎上吕琮锐利的眼神。

吕琮一愣,轻哼道:“你是我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你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能跟这样一个下贱的人相比呢?别再给我说傻话了!”

吕一祥听到这一句话,脸色才慢慢好了一些。微微一笑,对他说道:“爹爹,那南宫韦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咱们吕家受到一丝的伤害的!”

吕琮点点头:“嗯,你去吧!”

吕一祥从书房出来,门外便早有一人在那里等着了。

“少爷,南宫先生正等着您。”

“他怎么现在来了?”吕一祥眉头皱紧,有些不悦地喃喃说了句。想了一会儿,却又开口说道,“你先下去。”

“是。”

吕家的宅院,从中间向四处散开,是中幽典型的大宅院模式。每一条走道都是可以容下三匹马并列行走的马车,十分宽敞。从一个院子到另一处院子,步行需要花上一刻钟,而院子之间还隔着一些盘景及其花木,庭阁楼台,所以这样走下来,颇费精力。吕一祥一出来便上了坐撵,这种两人抬的坐撵很适合在内院中行走。但是这种坐撵一般只有皇宫里面才会有,吕家会用这个坐撵足可以看出吕家的财大势大。

“吕大人!”

还未走进门,就有一个身穿着黑色衣服走出来的人,吕一祥定睛一看,正是南宫韦。他皱了皱眉头,低声斥责道:“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人,我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吗?今日若不是皇上不怪罪,只怕我南宫韦就此要交待在那里了!”南宫韦想起早上被传告进殿时,那一份忐忑,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明说好了会力保自己,结果却连一句话也吝啬得没说。他为了混进沁王爷一派,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可是现在却换来这般冷淡的态度,他如何不会生气?

“得了,你还能出什么事?皇上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何况,你这不还没有出事吗?要是出事了,我难道还会不管你?”吕一祥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坐了下来。

“我……”南宫韦闻言,八字胡顿时一动,郁气片刻又压了下去,他看了眼吕一祥的脸色,长叹一口气,也沉默地坐了下来。

从山珑寨回来之后,他找到吕一祥,说自己要混进沁王爷一派,只是他是吕家的人,这个谁都知道,所以,想要取得沁王爷的肯定,那么他就必须受一点苦肉计。苦肉计是成功了,然而却差些赔上了他的性命。他忙了这些久,难道不就是为了程家一百余口人报仇吗?皇帝不理,吕家不帮,那么他就只能自己上场了。

许汀未并不相信他,他知道。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他利用完了之后,竟然就这样被抛弃了!如果他就此离去,谁来给程家报仇?因此他才会再来找吕一祥。

“吕大人,我想将织天镜交给沁王爷!”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最终,南宫韦低低地说道。吕一祥闻言,心下一动,就要阻止,却被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南宫韦,见他低垂着头,脸上尽是颓败之色,便淡淡一笑,说道:“如果你要交给他,那就交给他吧!”

“可是大人!”南宫韦越来越急切了,他担心自己真会被这场朝廷之争给卷得不见身影,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到底该如何选择?眼前的这个人,变幻莫测,即使自己投靠了他,他依旧帮不上自己,即使可以跟沁王爷相抗,此时却连连受挫,就连对方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吕家……难道终于倒了吗?

“可是大人,织天镜如果交了出去,您怎么向皇上交待?”他突然狡黠一笑,站了起来,迎着吕一祥的目光,他知道吕一祥一直想要织天镜,而他偏偏不给。

吕一祥见他激动,脸上神情淡淡,如刀削斧劈的脸颊上,看不出一丝的异状。南宫韦有些泄气,眼前的人,越来越有他爷爷吕彦彬的气势了。两人便如此对视了好一会儿,吕一祥才终于点点头说:“织天镜是你自己抢来的,你想交给谁,那就交给谁。”

“呵——难道大人就不想要再得到它了吗?”南宫韦挑起眉,抚了把下巴上的长胡子,阴笑一声,问道。

“织天镜能够篡改天命的事情,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你现在拿着织天镜,不也没有将你的天命改了吗?既然如此,那么我吕家得到它,也没有什么用处。至于皇上那里……”吕一祥抬眼看了看他,意味不明道,“我已经交待完了,皇上对我交上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是什么?”南宫韦抚胡子的手一顿,脱口问道。

“凤占残书。”

“啊?”南宫韦大吃一惊,“大人怎么会有凤占残书?”

“皇上身体抱恙,自然十分希望有人能够治好他的病,长生不老。而在这个世上,并没有什么人看过凤占残书,也没有人知道凤占残书中到底写着什么。既然如此,那么我说凤占残书里写着什么就是什么,皇上,又怎么会怀疑呢?”吕一祥冷峻的脸上,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下。

南宫韦这才听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

万俟僖早些年便开始迷恋长生之术,也正是因为胡乱吃下许多的所谓长生不老丹的药,才会导致成现在这副模样。其中便有吕家推荐上去的道师,炼制出来的丹药,颇受皇帝的喜爱,连带着吕家,也是连连受赏赐。

南宫韦知道,吕家定是在其中做了些手脚,否则,皇帝又怎么能够容得下吕家独大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报复开始

南宫韦与吕一祥密讨对沁王爷的事情之后,就告辞了。从吕府出来之后,上了一顶灰色简陋的马车,卷尘而去。

站在楼上的吕一祥,双目眯紧,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在幽幽的夜色中,看着渐渐走得远的马车,吕一祥冷冷一哼,说道:“你们给我盯紧他!”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一阵风,呜呼吹过,瞬间将树叶拂得沙沙作响。

过了几日,吕家全部的铺子都被关闭,连给吕家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给。气得吕家的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召集了吕家全族人到吕家,商量到底如何应对。

吕老爷子今年已经有六十高龄了,一直在吕家的私宅里种花养草,没有理会吕家的事务。最近吕家接连受到陌生的势力挤压,店铺全都无法再开下去,只得关门。吕老爷子听后,大骂吕家拖延了时间,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只有报信的人最无辜了。因为报信不报信,也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何况,他已经许久没有理会吕家的事务,又为什么要通知他呢?

“祥儿,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将我们吕家一夜之间,逼上绝路的?!”即使年龄上了六十岁,然而吕彦彬的声音依旧十分清亮,整个大厅到处都挤得满满的人,个个头垂得很低,吕彦彬如鹰一般的眼睛扫过他们,冷冷一哼:“把那些人的名字都给我拟下来,我就不信,谁还敢来惹我们吕家!”

“爷爷,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些商铺,都是身家清白的人,暂时还查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置我们吕家于死地。”吕一祥皱着眉说道。

米行的倒闭根本就没有此起他们的关注,可是现在,除了米行,布行、首饰行、还有当铺,通通在一日之内,将吕家的所以商铺都给给顶了下来,震惊所有的吕氏族人。

“爹,祥儿最近都没有时间去注意咱们的铺子,这是我查出来的武氏米行的底细,爹你看看吧!”吕琮见吕彦彬如此大怒。就要迁怒于吕一祥了,连忙走上前,大声说道。

吕一祥忙着官场之事。吕琮则忙着关注商场中的事,两父子常常一红一白唱着戏。

吕彦彬抖着手接过那一张纸,粗略地看着了眼那纸上的内容,顿时脸色微变。大手一拍桌子,“咻”地站起。咬牙切齿道:“郁、家、堡!”

“爹,郁家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竟然有如此之势来打击我们吕家,看来他身后是有人撑腰的!”吕琮见他看完了,连忙上前扶着他说道。

听到两父子的对话,坐在下面的族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吕一祥垂下眼,郁家堡吗?看来他是小看了郁尘了!若是上一次在幽冥古城时,他就应该把他给结果了!只是现在再来后悔。似乎有些晚了。吕一祥垂下眉,将所有心事收起。

“爷爷,让我去把他们新开的店全都毁了吧!”一个俊白的少年站了起来,铿锵有调地大声说道。

“斐儿,你胡闹个什么?”坐在少年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低低斥责道。

“我倒觉得堂弟的这话可以一用。”吕一祥突然开口说道。“而且……还可以用官府来出面。”

“这……”吕琮犹豫道,“祥儿。你的意思是……”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明白了吕一祥的意思。

在中幽开店的,都是需要向朝廷交一定的税,若是开店时没有跟官府打过招呼,只怕连店门都开不了。吕家在幽州城中一直垄断着米行布行,当铺也开了许多家,如今却突然被郁家堡支持出来的人全部被挤得生意凋零,仿佛跟顾客都说好了一般,让他们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好!就这么办!”吕彦彬疑惑地看着他们两父子许久,突然也反悟过来,大手一拍,又是一阵的巨响。

枫弄山庄中,暖阁里。

安虞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奇道:“你今天怎么没有出去?”

谢微行嘴角衔着一抹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靠在小榻上,看着自己的书。就在安虞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话时,她才听到一句话轻悠悠地飘到了自己的耳中:“在等一个消息。”

虽然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消息,然而见他脸上的神情愉悦,安虞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他等的一定是个好消息。她撇撇嘴,没有再追问下去。

“对了,你跟我说说,你家乡的一些事,好吗?”谢微行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她的床边,缓缓坐下,盯着她的脸色,似乎想捕捉什么。

安虞一怔,愣愣道:“怎么好好的,要听我家乡的事情?”

自从在石棺室里面跟他说出自己异世之魂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拿这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她原来以为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可是他没有。这么久的时间里,两个人也都刻意地对这个话题保持着沉默,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可是现在他却突然问起来,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索性低下头,装驼鸟。

“呵呵——”一声轻笑溢出,谢微行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她低下去的头,指腹轻轻研磨着她细嫩的下巴,双目眯起,却还是掩饰不住那眼中的光芒。微微抿起的薄唇,静静地说道,“虞儿,你真是越来越有人性了……”

安虞一愣,秀气的双眉一皱,撇开头:“难道我以前就没有人性吗?”

“以前嘛……”谢微行想起当初趴在她的屋顶上,偷窥着她在书房里面给沈言上课时,那神情的冷漠,仿佛不似这个世界的人……哦,她的确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一言一行,总是让他想要将她变为自己所有。或许,自己从趴在那屋顶上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为她所俘获了吧!

“以前的我怎么了?”安虞的心跳突然有些急而乱,她怕盯着近在眼前的俊颜看,也怕对上那一双若笑非笑的眼眸看,生怕自己会被这双如黑洞般的眸子所吞噬。然而见他吊着自己的胃口,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勾了……她心底微微叹着气,她引以自豪的自制力都跑到哪里去了?以前将冷漠淡定为武器时刻保护着自己那颗坚定的心的安虞,跑到哪里去了?

“以前的你……自然也是很好的。”谢微行一低头,轻轻昵喃了一声。

“……”安虞耳根一红,掩饰地撇撇嘴。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安虞心下一紧,皱了皱眉。谢微行直起身子,朗声说道:“进来。”

“司几先生!果然如您所料!郁家堡所开的店铺,全部被吕家尽数毁去了!”进来的人,是个身着灰色衣裳,面容普通得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二十出头的男子,他看也没看安虞一眼,径自向谢微行报着喜。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喜,至少在安虞看来不是。

“这个跟郁家堡有什么关系?郁尘……郁尘他没事吧?”安虞有些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没有注意,一扯动,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小脸皱成了一个小团。

谢微行见她如此关心郁尘,连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在意了,幽深的眼神向她扫去,安虞心头暗道一声“糟糕”,连忙低下了头。可是片刻之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又没有惹着他……

这般想着,安虞再次淡定地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平静地问道:“郁尘他怎么了?还是说,你跟他都做了什么事?”

谢微行这些天都不在庄里面,她猜也猜得出来是为了吕一祥上一次攻庄的事情。事情过去许久,他都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只是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她知道他想给吕一祥致命的一击,但一直没有见他有什么大的动作。如今接二连三地听到吕家的商铺出了事情,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又说在等什么消息,吕家出事,不是枫弄山庄捣的鬼,却是郁家堡出的头。想来他和郁尘应该是有什么合作。

“你倒是关心他。”谢微行盯着她良久,才不轻不重地扔出这么一句话。

安虞心上一跳,眨眼道:“他是我的朋友,又有跟我们一起共过患难,自然要关心。何况,难道吕家的事情,难道你没有插手?”

见眼前的女子这般狡黠,谢微行不禁低低一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一会儿再和你解释。”说完转头看向那个被冷落了好一会儿的男子,说,“你继续盯着吕家的动作,郁家堡那边,我自会有别人去协助。”

“是!”

男子离开,谢微行优雅地转身,坐在安虞的床沿上,见他脸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安虞竟然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的害怕。有些慌忙地往床里边挪了挪,然而她一动,谢微行便将她大手一捞,温柔地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PS:

谢谢大家的支持,昨天我去了别的县城喝喜酒,今天回来,第二更可能会晚一点,请见谅~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釜底抽薪

痛并快乐的感觉令安虞从模糊的意识中渐渐清醒,轻柔的吻如同四月的小雨,缠绵悱恻,令人意乱情迷……

感觉到怀中的人的挣扎,谢微行微微松开了手,低头垂下眼,瞬间便望进那一双迷蒙的双眸中,他悠悠地醉心一笑。倾城的笑容晃花了她的眼,索性一撇头,不再去看他。

笑声渐大,安虞只感觉到自己双耳发烫,回头瞪了他一眼,后者才略略收敛。

“我是南齐人,中幽之事,并不好多插手。只是吕一祥……不得不除。中幽一直以来,都被吕家掌控着,即使枫弄山庄再不受束缚,也不能与整个中幽为敌。‘气实则斗,气夺则走’,想要将吕家一族连根拔除,必须釜底抽薪!”

安虞回过头仰望着他,脑子里原本混乱一团的,也慢慢理清了一些思路。吕家之所以一直没有倒,除了因为它树大根深,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吕家再嚣张跋扈,别人也抓不住他的一丝把柄,即使有,吕家很快便能够将这些污点抹去,因此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敢对吕家做出什么事。这一次,他们将吕家逼上绝路,让吕家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然后一举攻之!

他见安虞了然的神情,笑笑:“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吗?”

“谁?”竟然卖起了关子,安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而谢微行却只是笑而不语。沉默片刻之后,她才回答道,“难道是沈言?”

没想到谢微行竟然点了点头:“正是沈言。”

“三十六计第十九计,尉缭子曰‘气实则斗,气夺则走’,我只教过沈言……”除了屋顶上的偷窥者。安虞在心里暗自补上了这一句。

谢微行端过一杯茶递到她手中,道:“沈言聪明上进。好好教导,必有一番大作为的。”

安虞只是点点头,并未作答。

过了几日,吕家强制关闭新开的几家米行、布庄等店的做法弄得城中人心不满。就连皇帝也问起这件事情,吕一祥的父亲吕琮微微一笑,从从容容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本就不是微臣的错。就拿那家武氏米行来说,一没有跟府衙打声招呼,二也没有向咱们朝廷缴纳贡税,这个怎么能够算是正规的米行呢?像这种没有跟咱们朝廷打过招呼的店面。一旦出了事情,不仅会给府衙增加不必要的负担,而且有可能还会危害到咱们中幽啊!”

“吕大人。这个武士米行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一个五六十岁的大臣平静地开口说道。

老皇帝昏花的眼睛看向两人,轻轻点点头,夹杂着咳嗽声,道:“老吕、吕,魏大人说、说得对。没有这么严、严重吧……”

“哼,怎么没这严重?请皇上想想,咱们中幽只有这般大小,若是武氏米行是别国派来的,故意在米里面下药,那我们的中幽岂不是就这样完了?魏大人如此纵容武氏米行。难道……你跟武氏米行有何联系不成?还是被我猜对了?”吕琮冷哼一声。平日里的他一般都不会开口,让自己的儿子吕一祥出面。只是现在这件事却有些棘手,吕一祥年轻。心浮气躁,对付这些老狐狸,还欠缺一些火候。

吕琮身形未动,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平静静的。一点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然而他说出的这一句话却立马让朝堂上的大臣变了脸色。尤其是魏大人,他为官二十几载。一直兢兢业业着,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然而好日子没享受多少,倒是一直被吕家给踩在脚下。虽然心中怒气冲冲,却自知毫无斗争的资本,所以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吕家好不容易露出了个马脚出来,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你胡说!”魏大人气得一把指着吕琮,大声反驳道,“我魏恩诚从来都对中幽满怀赤诚之心,怎么会像你说的这般龌龊!我看应该是你自己吧,竟然还敢贼喊捉贼!”

吕一祥正要反唇相讽,却被吕琮的一个眼神所制止,垂下眼,让自己的父亲上场了。吕琮的神情依旧不动分毫,双眼一斜,嘲讽道:“魏大人,你敢说,你没有吃过我吕家卖出去的米?”

只是一句,魏恩诚立马就如同打蔫了的茄子,气焰全部压了下去,满的愤愤不平,却根本发作不出来。他急忙转头求救一般转向一旁的一向合得来的兰焙兰大人:“兰大人,你怎么说?!”

兰焙是管律法这一块的,平日里也是鲜少开口的,但是每次开口都是能够找准关键点,因而魏恩诚才会急智地转向他。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就连皇帝,也是将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要说这件事情嘛……”兰焙状似极为苦恼地低头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微臣觉得吕琮大人说得有些道理。所谓防患于未然,主要是那武氏米行的底细必须清楚,然后严厉地看守起来,或许可以查出一些。”

兰焙的话令其他的大臣也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魏恩诚气愤道:“武氏米行清清白白的,怎么会有你们说的这般不堪,何况,他们也不是没有卖过米,开店那日,低价的米让城中许多连饭也吃不饱的人终于饱餐了一顿,可是吕氏米行呢?高价到要老百姓的卖儿卖女!”

吕一祥眉头一皱,抢在吕琮的前面沉声喝道:“魏大人这番话我就不懂了,武氏米行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给咱们朝廷上贡一些呢?既然身家清白,既然来咱们幽州城里开店,那就得做足遵守咱们中幽规矩的准备!”

吕一祥的声音洪亮,话音落下去许久,朝堂上也是嗡嗡作响着。

吕琮激赏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嘴角若有似无地衔着一抹笑,讥诮着逼进魏恩诚:“皇上,看魏大人这般激动,想必是武氏米行的什么人,也许……就是他指使的也说不定呢!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微臣来处理,到时定会给皇上一个交待!”说完。朗声对外面说道,“来人!魏恩诚勾结他国,贼心不定,将他押进大牢!”

“吕琮你敢!”魏恩诚高喝一声,吕琮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未说话。两名身着软甲的侍卫大步上前,抓着魏恩诚的两手,他用力挣扎着道,“皇上——”

皇帝皱着眉看着那下面,也有些激动:“吕大人,你……”

谁知皇帝还没有说完,吕一祥便插口高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有是关于咱们中幽的安危,万万放不得的!”

“皇上,这件事情就交由老臣来处理吧!将魏恩诚押下去!”

魏恩诚便在两父子的一唱一和中,被押了下去。皇帝看着他们,心中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右手紧紧握着咽喉,张公公见状,连忙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高声叫道:“来人——快传太医!”

一阵急促的脚步,皇帝被抬了下去。大臣们紧紧地跟在皇帝的身后,焦急地张望着说:“皇上,皇上——”

太医来时,皇帝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是依旧不停地咳嗽着。连万俟沁也被惊动了,被请进了宫。

“皇兄怎么样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万俟沁淡淡地问道。

“回王爷,皇上急火攻心,但是幸好救得早,只要休息一下,缓和过来就没事了。”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躬着腰,低低地开口说道。

万俟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迈开步子就要进去,被后面跪了一地的大臣们给拦了下来。

“王爷,皇上如今身体渐差……”

“皇兄会没事的。你们都回去吧,刚才李太医不是说了吗?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

万俟沁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皇帝病重这原本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是……为什么当看到他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时,自己的心情竟然没有预料的那么好。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想法,轻轻向里间走去。龙床上两边恭恭敬敬地分别立着五个宫女,都是容颜艳丽。而坐在龙床边上的,却是一个白发的年轻公子!

“你们都下去。”万俟沁淡淡地吩咐到。

“是!”宫女如鱼般有序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人。

坐在床边的白发年轻男子,闭着双眼,一只手搭在万俟僖的左手手脉上,正静静听着诊。寝宫里安静得听不到一丝的声响,只有床上的万俟僖,呼吸一轻一重,虽然不稳定,却十分有规律。万俟沁便一直站在床边,眼神落在万俟僖的脸上,脸上毫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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