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点妆-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善阐?曜灵边在心里记下这名字,边点了点头,洛家娘子心里百转千回,转过多少个念头,眼睛盯在她粉面凝脂的小脸上,又是心疼,又有几分欣喜。

这回老六可遂了心愿了!只盼这两人能成了才好!

洛家娘子正想到这里。厨房外传来老大媳妇翠兰的声音:“可是隔壁的尹家小掌柜的来了?”

一听这说话的声音,曜灵便情不自禁地看着洛家娘子,嘴角牵起颇有深意的笑来。

若不是有事相求,翠兰是决计说不出尹家小掌柜的这五个字来的。

“大嫂子!”曜灵赶紧迎了出来。果然见翠兰笑得一朵花儿似的,正挺起肚子。站在厨房外头呢。

“哎!”翠兰脆生生地应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道:“听见你来,我急着就过来了,老二媳妇叫我看着路,小心脚下别摔了,我就说了。哪有这样娇贵了?不过农家人罢了,就算怀上胎,走道也是不碍事的!”

话虽这样说,翠兰却离开厨房门口远远的,又用手托在自己肚子,更整个人都靠在一边的小丫头,角儿身上,说是不碍事,却又小心的很。

“你别怕我不进去。厨房里有刀!怀了胎的人。。。”翠兰还在喋喋不休,曜灵听得耳朵出油。赶紧打断她道:

“好嫂子,我哪敢叫你进去?对了,嫂子想是有事要吩咐我?”

翠兰正满心欢喜,就没听出曜灵话里的揶揄来,忙回道:“正是呢!我眼下正做些小哥儿的衣帽鞋袜,只愁没有好料子。家里有的,我又看不眼。好妹妹,你那里是很有些上品的,嫂子我知道,宫用的只怕也不少。求妹妹赏些给我,也好给哥儿做几身鲜亮衣裳!”

曜灵心想这人真是前后矛盾,先说自己是农家人,现在倒好,又要宫里的料子做衣服。

不过为了孩儿,倒也无可厚非。

曜灵本对这些东西散漫得很,又与洛家交好,就算看翠兰有些不太顺眼,到底孩子是洛家的小辈,这时便一口应下:“不过几身料子罢了,嫂子只管放心,我回头就叫钱妈妈送来!”

翠兰这下笑得见牙不见了眼,就连角儿,也跟着痴头痴脑地笑了几声。

洛家娘子本想拦住,过后想想,又忍了下来。一来她又要做奶奶了,翠兰肚里是她的孙辈,她不便出声,二来么,翠兰高兴,家里便能多清净些时日,虑到这里,她再有气,也不肯开口了。

“大嫂子还有事?”曜灵见翠兰还不走,心下便有些厌烦,她还有话要跟洛家娘子说呢!

翠兰又笑:“刚才我恍惚听见有果子露?现在天热得我吃不下饭,本就胃口不开,若有个果子露调节下口味,倒是好的。”

曜灵连连点头:“这没得说,自然有的,嫂子只管去屋里歇下,一会跟宫缎一并送来就是。”

翠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又装腔作势地扶住角儿,回去了。

洛家娘子微微叹气,怕对方听见,小声小气地道:“唉!总这样下去,怎么了得?干脆将这家给她来当得了?!”

曜灵忙按住对方的手道:“师娘说这丧气话做什么?忍一时为了哥儿罢了!几个月后,大嫂子做了娘,自然要收心收气,到时候师娘再拿出婆婆的款儿来,怕不收服了她么?哦,我也说错了,不是婆婆,却是奶奶呢!”

洛家娘子被她几句话说得又转过心意来,是啊,家里又要添个小辈,还有什么比这更叫老辈人高兴地呢?!

“来来,你过来我屋里坐吧!我也知道,今儿你来,不只为了一碗粥!”

洛家娘子将曜灵拉到自己屋里坐下,又叫老二媳妇,宝珠将厨房里早饭散出去,给众徒弟用,再叫老三媳妇准备中午的菜,一时忙得头上出汗。

好容易等她坐了下来,曜灵便倒上茶来:“师娘您可辛苦了!四嫂子不在,这厨房里就全指您一人了!”

洛家娘子着实口渴,便边喝边道:“可不是?好在老四媳妇带信回来,说她在张家做得很是不坏,家里又清静许多,我就忙些,心里也松快。”

曜灵笑道:“怎么四嫂子有信儿回来?我竟不知道呢!”

洛家娘子道:“你人多事忙,这点子小事就不必叨扰你了。她倒是说,一个月能有一天回家来看看,到时候要请你一请呢!只可惜你将出门,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了!”

曜灵一听便笑了:“我还有些时日才走呢!即便将走,也要拖些时日,好吃到四嫂亲自下厨的菜呢!”

洛家娘子听了这话,不觉又有些心酸:“是啊!出了这城门,再想吃上可口贴心的热饭热菜,可就难了!”

曜灵不愿听这些,便将话题岔开:“六哥上回去,是怎么走的?师娘可知道,路线行程,是怎样安排?”

洛家娘子一拍大腿:“正是呢!老六一去,正给你做个先例!你等着,我拿老头子的宝贝帐本子来!路线什么的,上头都有!”

曜灵嘴角顷刻间扬了上去:“有劳师娘!”她要得就是这句话呢!

不一时洛家娘子就笑眯眯地回来,手里紧紧捏着的,正是洛良的命根子,洛家镖局的记事簿。

“哪,给你!”洛家娘子将纸簿重重拍进曜灵的手中,“这本是老头子为了云南的分站,特意自己跑了一趟记下来的,从路线到所经要点,就连哪里打尖歇息,荒野的小店名称,也一字不漏!这会子我这里人多事杂,只怕你看不明白。你就带了回去,自己屋里慢慢研究去吧!”

曜灵大喜,接过簿子来,先就站起来,端端正正地冲洛家娘子行了个礼:“师娘这样信得过我,除此大礼,灵儿真不知道如何感激!”

洛家娘子哼了一声:“你怎么也这样酸起来了?看来跟那起子贵妇人混得久了,是有些不太长进了!”

曜灵嘿嘿笑了起来,洛家娘子也笑,二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曜灵知道,这帐簿子可算洛家的合根子,每一趟镖,每一回新去一个地方,洛良都会事无巨细地记在簿子上,一来算帐明白,二来,亦可作后来的经验,少走冤路。

从来洛良没对外人示意过自己有这东西,除了四个儿子,就连儿媳妇也是不让知道的。

如今将这东西交到自己手里,想见的洛家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的。

“师娘只管放心,我回去定将这簿子看得死死的,再不叫别人知道!”曜灵下了保证。

洛家娘子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别人她也许信不过,可这丫头?那没得说。就算老头子,也一定会跟自己一样,行此事,助其行。

“行了,废话真多!知道信得过你才拿出来的,还不快回去细看?我可不留你了,还有几十嘴等我去喂哪!”

曜灵忙抬脚就向外走去,口中依旧不忘称谢,洛家娘子嘟囔道:“话真多得厉害!”

可待曜灵人走得影儿也不见,洛家娘子却又眼酸心疼起来。是啊,这会子嫌她话多,再过几天,可算想听,也听不到了。

啐啐!洛家娘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不吉利,慌慌张张地自管自向地上啐了几口。

皇天在上,求菩萨开开眼,保佑这活得不易的小妮子吧!

第九十四章 冷清

老二媳妇宝珠正好进来,看见她这样,不觉奇道:“娘!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洛家娘子不接话,只问她那群小子吃了没有。

宝珠先回了话,然后悄悄问道:“当真尹掌柜的要出门去?昨儿听说她那里住下个宫里的公公,是不是真的?莫非她惹上什么官非了?若真是这样,咱洛家还得跟她远着些才好!若有个什么牵连的,可不带累了咱家?”

洛家娘子闻言大怒起来,她一向以为这二媳妇是个知理识趣的,没想到今天竟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说得什么道理?何以见得那丫头就惹下官非了?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有些什么不便,你就这样离了她不理?多少年的交情,就只当喂了狗?你的良心呢?!晚上睡得着觉么?!”

宝珠自以为自己想得周全,娘定会心里称许,没想到挨这一通好骂,当下脸就拉得老长,不过她到底不是翠兰,能忍得下气,因此心里不快,嘴上倒没即刻就反驳。

洛家娘子却还不依不饶:“若是你爹和我,惹上事来,莫不你就即刻要离了这里不成?”

宝珠先哟了一声,然后挂上笑来道:“看您老人家说着说着,怎么真就动了气?我不过顺口问问罢了,娘您倒自己扯上爹来?如今爹在外头呢,娘原不该说这些话,没得成了真可怎么好?”

洛家娘子是个心实的,哪有宝珠的花花肠子,一听这话先没怪罪宝珠咒人不吉,反而自己真正吓了一跳,一时心慌,也啐了几口求个安心。

宝珠心里满意了,脸上愈发笑得自然,一声娘出口,愈发叫得亲热起来:“要我说,咱们也别只管近着那掌柜的!尹家到底不是洛家。她好不好的,管与咱们什么相干?倒别白白的,受了她连累!”

洛家娘子见她旧话重提,不由得眼珠子又瞪了起来:“你怎么也是个无情无义的?平日我倒看你跟尹丫头挺好,怎么掉脸就说起这话来?你不知道你爹拿她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别的不说,你们几个媳妇哪个没受过这丫头好处?才翠兰还要了人家的东西,这会子就翻脸不认人了?洛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宝珠并不动气。反倒笑得更加甜腻:“娘说得都对!我也没说,尹掌柜的对咱们不好。只是大难当头,自当各走各路。平日再好,当不得官府里一句说辞。要说。她对咱们好,咱们对她也不薄。这会子她来。不也是为了求咱们的东西?娘既给她,就当两清。她反正要走,咱们还要在这里活呢!不给自己留条干净的后路?洛家上下,可有这许多人口呢!嫂子眼看又要再添一个。。。”

只这一句,说中了洛家娘子心事。是啊,老头子不在京里。家族生意又正做得风声水起,若这时候有个什么差池。。。

宝珠明显看出,婆婆的眼神有些变化,虽嘴里不说什么,心中必有涟漪。她真正满了意。其实怕被曜灵牵连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则是她有意要在自己婆婆面前卖弄下自己,看得长远,有见识。老四媳妇儿去了,她正好预备上位呢!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早看曜灵不爽。既生瑜何生亮?聪明人有一个就够了。

洛家娘子摇摇头,欲将那些不痛快的事甩出去,宝珠看见,知趣道:“外头那些猴子不听我的,还得娘您亲自去看看才好!”

洛家娘子心里叹着气,无可奈何地去了。

这头曜灵回到自己院里,正将洛家的帐簿子放好,就听见外头钱妈妈在叫:“哟!这不是花大奶奶的丫鬟么?怎么你来了?你们奶奶呢?”

曜灵忙从屋里出来,果然看见个打扮得伶伶俐俐,身穿银红绉纱白绢里衬衫子,鹅黄色挑绣裙子,鲜亮耀眼的丫鬟,站在院子里说话。

“原来是芍药姐姐!”曜灵忙迎上来。芍药是跟花大奶奶,雨浓的大丫鬟,陪嫁过来的,一向是花大奶奶心腹。

芍药听见曜灵的声音,转过脸来上下打量她一下,然后微笑道:“掌柜的好早!我以为来得够早了,不想听钱妈妈说,你已经出去了。怎么这回子倒从自己屋里出来?”

钱妈妈被她的话弄了个面红耳赤。她看见曜灵回来就钻进自己屋里,只当有要事,便下了个谎拦住芍药,不想叫对方捏了个现成的错,并当面捅了出来。

曜灵听对方话头有些不好,心里不觉咯噔一下,一向花大奶奶和芍药跟她十分要好,什么事都是有担有当的。今儿这样当面说不是挑刺儿,倒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钱妈妈没看见我回来,一时说走了嘴也是有的。姐姐别生气,请外头雅间上坐坐。”曜灵笑着挽起对方的手,欲扶芍药出去。

不想芍药轻轻让开,转了个身,站去了曜灵的对面,正色道:“今儿没别的事,也不用坐了。我们奶奶说,上回定下的胭脂可好了?知道时间短了些,不过听说你要出门,少不得早些来取。”

原来是因为这个!曜灵心里明白过来,好个聪明的花大奶奶,明哲保身?不错不错!只是没想到,消息倒走得这样快,如风顺影似的,就飘去了各处。

既然这样,曜灵也就收起笑脸,也正色回道:“胭脂没到时候,取不得。花大奶奶若要得急,不如换别家试试。若用不惯别家的,再过一周,重新来这里取也是一样。左右我还有一个月才离京呢!”

芍药听到最后一句话,微微点头道:“一个月?那倒也好。那我就回去,一周后再来。”说完就扭着腰,也不从前头,自己开了后门,走了。

“怕人看见是怎的?”钱妈妈哼了一声道:“要忌讳就别来!”

曜灵淡淡道:“花家是生意人,又做得极大,有些忌讳也再正常不过。”

钱妈妈不由得叹息:“所以老话才说,人一走茶就凉,眼下掌柜的无事无灾的,不过离京出趟远门,就传成这样,再过几天,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儿呢!”

曜灵心里揪得厉害,痛直传到心里,可她到底是硬气的,嘴上不肯服软:“能怎么样?左右尹家这招牌,倒不了!”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坐在桌边,曜灵心里百转千回。自己哪里错了?要蒙此一祸?十七姨娘走了倒干净,留下自己,乱麻一团不说,更将爹留下的家业,眼见也要败了去。

更重要的是,眼睁睁地送个把柄到太后手里,轻易就将自己撵出京去,这是她多年想办,办不成的事。

曜灵心里清楚地很,自己这一去,路上多少凶险,想也不用想,说也说不尽的。

好在尹曜灵是个硬骨头,越是这样整她,她越是不服气。要弄死我?没那么容易!往好处想,至少自己从这件事里,也弄明白了许多,至少,自己也知道,庄贵妃跟自己是一心的,至少,自己能看出,平日里总有说有笑的那群人里,有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的。

算了,想多了无益,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整理下头绪。既然决定要去云南,不早做准备是不行的。

曜灵定下心来,将洛良的帐簿取将出来,仔细翻阅起来。

从京里出发,要去云南有两种选择。一是水路,从出了京之后,沿京杭运河先到到杭州再沿长江逆流而上到昭通府。

再有一条,就是陆路,经石家庄,开封,襄樊,湖广一带,先经古蜀道入蜀,后从四川入滇。

洛良头回入滇,便是水路。因他在苏杭还有一单生意,便先带队去了杭州,后经长江,去到昭通。

昭通素有“咽喉西蜀,锁钥南滇”之称,处于善阐、成都等地交汇点,是经中原入云南的重要通道,亦是南丝绸之路的要冲。

不过可惜的是,此地离曜灵要去的善阐,有近五百公里,远了些。

再看陆路,更是艰难。前头还好说,古蜀道可是难题,别的不提,蜀道之难,是世人皆知的,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但见之下,曜灵不禁犯了难,两下里都是不易,到底该何去何从?

本来花家生意遍布天下,她有心要去问询些意见,可从刚才芍药的举动来看,只怕难了。花大奶奶一向跟她交好,尚且如此对待,别人?那就更不好说了。

思来想去,曜灵一时也难拿个确实主意,好在时日尚多,她决定好好想一想后再做主张。

将帐簿收好后,曜灵先去了前头店堂里,果然坏消息走得比风还快,昨儿还熙熙攘攘,有些拥挤的店堂里,今儿就少了近一半生意。胭脂柜台前,方成与几个小伙计竟还有空,能时不时地坐下来,冷清之况,可见一斑。

见她过来,方成忙站起来,知道生意不好,只怕曜灵心里难过,忙掉转身子,出去店外,硬生生将个买菜回来,路过门口的大嫂子拉进门来。

第九十五章 嫌弃

“好嫂子怎么这就要回去?看看咱这里胭脂水粉如何?有新鲜调制出来的玉簪棒粉,要不要带一盒回去搽搽?”

那大嫂子吓一老跳,篮子里的萝卜白菜差点滚落出来。什么时候采薇庄的伙计要出来拉客了?从来都是,光店里来人就招呼不开的,今儿这是出什么妖蛾子了?!

曜灵眼看方成如此,微笑着出来,也不开口,也不动手,只看了方成一眼,后者便乖乖收了手,默默站去了一边。

“这位婶子,叫您见笑了。这伙计跟里头人闹着玩呢!您别介意,该去哪儿去哪儿!下回有了空,想着要买胭脂水粉了,只管进来,保管找个好人招呼您!”

曜灵不卑不亢几句话,说得那嫂子平心静气,一时倒真起了意要进来看,曜灵也不拉也不扶,只笑着对里头道:“玩笑归玩笑,来客人了,快好生掂量着伺候吧!”

几个伙计听见了,都赶紧出来,方成贴在门边,不敢进也不敢出地,只拿眼喵曜灵。

“别傻站了,”吉利刚刚从后头出来,不明白怎么回事,看见方成呆头呆脑竟不知招呼,有意要在曜灵面前卖个好儿,忙上来拉他:“方成哥怎么今儿傻了?”

方成一肚子气,恨不能送对方一头爆栗。好在曜灵并不认真理会,只冲他摆了摆头:“没听见吉利的话?快去吧!”

说着话儿,曜灵人便径自去了柜台后坐下,镇定自如,全然如旧的模样。

掌柜的尚且如此,伙计还有何话说?一个个都忙了起来,就算没什么可忙,也装得很忙。

一上午便这样装着过去了,倒有些平日里少见的安宁。曜灵心里暗想,不知何时,能再有今日这般平静安逸的。往后的日子。只怕是要一天难过一天的。

爹,娘,何干。你们教了我那许多,也该是放我出去,验收成果的时候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话终归是有道理的。

钱妈妈从外头打帘子进来。手里端着盆长得郁郁葱葱的薄荷草,口中喃喃道:“这天热起来了,看蚊子也猖狂得很!”

曜灵回头见是这东西,不觉笑了:“妈妈果然细心。从哪里挪来这东西?其实不必费心,我外头窗下阴地里。长了不少,各种香草,应有尽有。蚊子再绝,也不敢飞到我这儿来。”

钱妈妈不过借这东西做个由头罢了,听见这话,将花盆就放在了门口。然后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方走到曜灵面前,却又退缩起来,不敢开口。

曜灵自己见了倒好笑起来,索性站起来,反将钱妈妈按着坐了下来,如小女儿般,将身子倚在对方身上,口里撒娇道:“妈妈怎么了?我又不是老虎。看吃了你不成?有话说嘛!”

钱妈妈叹了口气,只得直说:“才听外头方成他们说。今儿一天生意下降得厉害。也不知哪里来的耳报神,怎么就知道你出事要走?一个个避瘟神似的,只管躲开咱们。只一天,就这样起来,若一个月后你走了,那这店里。。。”说到这里,钱妈妈不觉伤心起来,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淌了出来,她却怕曜灵见了难过,忙偏过脸去,捞起衣角悄悄轻拭。

曜灵口中并不相劝,只将自己一方干净玉色布帕,由袖口里抽了出来,细细替钱妈妈将眼泪擦了,然后坐了下来,面对面,直视钱妈妈的眼睛道:“妈妈!你是跟我多年的老人,前头又伺候过我娘。我们一家的性子,您还不知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就是生意坏了些?不怕的!”

也不知怎么的,钱妈妈知道对方是安慰自己,却还是听进心里,舒服了许多。

“我爹在时常说,做生意总归有好有坏,做人也是一样,有峰尖也有低谷,没经过磨难的人,没资格站在高处。这事来得也好,我整日坐在京里,真正成了井底之蛙了。再说,妈妈想必也知道,”说到这里,曜灵有意将声音压得极低。

“坐在宫里那位,亡我之心从来不死。我只管这样束手待毙,总有一天会混不下去,着了她的道。”曜灵有意将那金符的事隐瞒不说,只因宫中风云,变幻莫测,谁知哪天太后会不会寻出那东西来?

钱妈妈听着曜灵的话,俨然全对,经她这么一说,似乎只有出去,没有再呆下去的道理了。

“我知道,你总是有理。”钱妈妈摇头,灯下细细打量曜灵,多好的一个姑娘?水葱似的一个人,从小虽受了不少苦,可到底是有自己,有何干,有一群伙计们看着的。

如今她一人去了,还走得那么远,叫自己,怎么能放下心来?

“要不我跟你去吧?”钱妈妈忽出一言,吓了曜灵一跳。

“这可使不得!”曜灵忙道,“店里哪有一刻少得了妈妈?我走了,正要妈妈帮我看着那些伙计!不是信不过方成,他总也有走眼的时候,一时有个不到之处,妈妈也好提点些许。”

钱妈妈丧气极了。

“无论如何,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钱妈妈重重道,“你没出过远门的!”

曜灵叹气,正要说话,不想外头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哗啦啦的,听上去像是花盆碎了的声音。

钱妈妈和曜灵大惊,只怕是小荃子偷听,曜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电闪过一般,冲去门口张头便向外看去。

方成和吉利两人,后者仰面一交躺在地,口中“阿哟”声不断,前者则要跑没跑掉,正尴尬又胆怯地,看着从里头冲出来的曜灵。

地上则撒得到处都是泥土和碎瓷片,想必是这二人来听墙角,不想黑暗中踩上了钱妈妈刚才放在门口的薄荷草,顿时闹了个人仰马翻。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钱妈妈这时也出来了,看见是这两只猴子,一下将脸沉了下来:“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掌柜的门口,是你们能呆得地方?!”

边说话,钱妈妈边就将手高抬了起来,高抬必是轻落,曜灵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不过方成和吉利可看不出来,见钱妈妈出手,吓得连滚带爬,尤其是吉利,从地上滚着竟也能离得这么快,倒真叫曜灵和钱妈妈大开眼界。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钱妈妈见人走了还不肯放过,又高声大气地在背后喊了一嗓子。

曜灵忙拉了拉她衣襟:“妈妈小声点!一会儿那位荃公公听见了,必当出了什么大事,若问起来,倒没得话好回!”

钱妈妈叹了口气,手也垂了下来,纠结道:“现在可好,在自己家里也说不得自由的话了!”

曜灵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起,曜灵洗漱干净,直接就去了城里最大的绸缎庄洪家,一向她与此家交好,上回户部员外郎张大人家里所需的绸缎,正是曜灵托洪家送去的。

洪家太太的陪房,刘婆子是常到采薇庄的,小姐太太常用的胭脂水粉,总是由她来取。因此刘婆子与曜灵最为熟悉,今日过来,曜灵先就找上了刘婆子。

从后门处问过人,曜灵便先站在门首等了片刻,然后就看见刘婆子,急忙从里头跑了出来。

“掌柜的,怎么你来了?”刘婆子做贼似的四下里张望,好在时间极早,街上行人不多,这里又是大家后巷,人烟更为稀少。

曜灵特意捡这个时候来,知道对方必有忌讳,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想必妈妈你也知道了?”曜灵明知故问。

刘婆子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曜灵道:“不是我们有意看人下菜碟,宫里传出不好来,我们少不得担待些!掌柜的也知道,我们本自也做宫里生意,若闹得太后不高兴,将这门财路断了可怎么好?老爷也担不起这罪过,更别说太太了!”

曜灵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样嫌弃过,心里难过自不必明说,可她沉得住气,硬是微笑点头,不卑不亢地道:“外头怎么传我不知道,不过我可没得罪太后,若真有事,怕不将我流放出去么?还能由着我自取东西之道?!”

刘婆子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曜灵:“此话当真?我可是听说,太后为了不知什么事,大为动怒,要赶你出京,绝你尹家生意呢!”

曜灵的心,直落进了深渊,她一向知道流言的厉害,可没想到,流言能胡绉到这种地步:“谁传的这话?简直没谱!妈妈也不想想,我店要是关了,人要被治了罪,还得自由自在地到处跑?!”

刘婆子还是犹豫:“也许没大罪过,不过总是叫太后生了气是不假的。太太刚才听说你来,直皱眉头,说现在谁也惹不起你,要被带累了,大罪没有,捏个小错,总也是不是。咱家又不比人家,敬事房里的公公三天两头就要来寻缎子,万一碰见了,说咱们跟你还来往,可是不好!”

第九十六章 洪冉

要依曜灵往日的性子,听见这种牙酸嫌弃人的话,早掉脸走人了。不过现日不过以往,她得沉得住气,受些难不要紧,关键是事情能办得成才好。

“实话对妈妈你说了吧,我店里现在还有个公公在呢!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留下的。若我真有不是,那公公能叫我出来?这话我也不瞒着,妈妈只管去回太太。太太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的,我不信她不明这个理儿!”曜灵说着,又追加一句:“俗语说,山不转人转,谁家没个落难的时候?又有谁能下了死口,说今后不用求人呢?!”

只这几句,将个刘婆子说动了心,当下也不多话,只让曜灵进来门房处等着,自己一溜小跑,进去回话了。

不一会儿,果然刘婆子喘着粗气出来,招招手,就将曜灵领了进去。

洪太太正坐在房里用早饭,见曜灵进来,倒也没别的话说,只叫她坐下,又问要不要一起用点?

“太太客气了。”经刚才一战,曜灵心知对方不过有意敷衍自己罢了,不过倒也好,省了许多虚词废话。

“今日我来,有事求教太太。洪家每常从苏杭进货,可是从水路的多?”曜灵开门见山,倒叫洪太太有些措手不及,原以为对方是要说几句好话,解释下当前的形势的,没想到开口就是正题。

洪太太一愣神,手里的银汤匙便有些拿捏不稳,莲子燕窝汤滴滴答答,将其身上一件丁香色五彩纳纱衫子,前襟打湿了一大片。

“哎呀!”身后的丫鬟看见了,忙将惹事的汤匙接了过去,洪太太这才回过神来,还未及开口,就被几个丫鬟扶进内室,换衣服去了。

曜灵耐下性子等着,现在的她。唯有如此了。

过了许久,洪太太才一身新衣地从里间出来,又换上今年新兴的白银条纱,密合色纱挑线衫,底下裙儿也一并换了,配合着系上条五色线掐羊皮金挑的油鹅黄银条纱长裙,艳闪闪地从曜灵面前走过。

若在以前。曜灵少不得要说几句赞赏的话,可今儿她没那个心情,自觉也没那个必要,脸面就快扯破了。又岂是几句好话修补得过来的?

“太太,刚才的话。。。”待洪太太一本正经地坐了下来。曜灵便又旧话重提。

洪太太有意将眉头皱了起来,思考半日,方才慢打斯理地回道:“这事我本不理,不过有时听老爷提及,仿佛是这么回事。”

曜灵恨得牙痒痒,装什么大尾巴狼?谁不知道这家里老爷只是个摆设?进出帐都由太太过手?派谁出门。到哪里进多少货,都只你洪太太一句话?

不过心里恨是一回事,嘴上?少不得要摸些油蜜了。

“这话自然没错,”曜灵青金色的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盈盈浅笑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