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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门有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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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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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绾棠瞥了珈延一眼,心中却是郁结,抱着个团蒲便道:“大师,命格这东西,能变吗?”

珈延手中的佛珠转了转:“命既是天定,又是自定。”

慕绾棠最讨厌珈延这样说话打着圈圈地说了,便不高兴地道:“大师可是出家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我也能编一段出来。”

给我个明确的答案能少块肉吗!慕绾棠的心里头默默地喊。

珈延手中的佛珠不再转动,道:“施主这是愿意听老衲说话了?”

慕绾棠不甘不愿地道:“你不是活佛么?自然得听你说话了。”

珈延笑容居然又是加深了一些。慕绾棠瞧了瞧,突然觉着很好笑,但到底是忍住了。

珈延笑着将手中的佛珠转了一圈,才道:“命格是天注定。但既然老衲已然打破了这层规矩,那便只能是继续打破下去。”顿了顿,又继续道:“施主是三世的命格,皇朝气数,冥冥之中自由规律。施主不过是一些小作为,却已然打破了一些定律,如今气运正在回转。”

慕绾棠抱着团蒲,细细地听着,等珈延说完了,才叹道:“我是个闺阁中的女子,顶多能做些生意,但这王朝气数一类的事,我实在是不懂。这一世多活了两辈子,看事情却更是看不透。”

珈延眼睛眯了眯:“看不透的事,自然有人替施主分忧,施主不必挂怀。”

慕绾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便嗯了一声。珈延见她似乎是不信的模样,又接着道:“施主遇事不必慌,老衲既将施主带回来,自然会尽力护得施主平安。”

慕绾棠一听,心中顿时感动了一下。却想到珈延已经是个胡须花白的老人了,又能护着她多久?心里竟是不由得涌上了一丝伤感来。珈延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温言道:“施主不必担忧,老衲能活到施主平安度接下来日子的那一日。”

慕绾棠的心事让珈延给看透了。脸上不由一红,鼻子也一酸:“大师说什么呢!”

珈延笑了两声:“出家人不忌讳这些。施主不必挂怀。”

慕绾棠同珈延并未谈论什么,可不知为何,慕绾棠的心中却突然地轻松了许多,对左仪堂的余情,对北阑闫的自责,对慕之清的担忧,全数都消散了不少。

珈延将手上的佛珠退了下来,递给慕绾棠:“这是老衲给施主的一些心意,这串佛珠是老衲多年的物品。可静心。”

慕绾棠忙摆手:“大师素来带着的东西,我怎好拿走?”

珈延笑道:“施主且拿着。不过是一点薄礼,算是老衲给你同北二爷的东西,他日你们成婚那日,老衲定是再送上一份大礼。”

慕绾棠还要说什么。珈延却已经将佛珠交道了她的手上,自己闭上了眼睛。慕绾棠心知,他这是要睡觉了!捂嘴笑了笑,便将佛珠带在手上,倒是大了许多。又记得珈延平日里是将这东西拿在手上转圈圈的,便也拿在了手上。退了出去。

人生在世本就是无常的,能够重活一世已是上天赐给她的恩惠。其余的她已经不敢多求什么,但重活一世,才发现这看不透的人看不透的事却依旧那么多。再是同珈延胡乱扯了些什么,便回了去寻慕夫人去了。

珈延在外头见慕绾棠出来了,忙迎了上去,瞥见慕绾棠手上的佛珠的时候。眼里有不一样的情绪闪过,接着便是正常的模样,带着慕绾棠去寻慕夫人。

慕府的女眷在里头已经供奉完了,见的慕绾棠出来,慕夫人又让慕绾棠陪着老太太去各处瞧瞧。老太太虽说来京城已经将近一年了,却从未好好地走走逛逛。

慕绾棠与碧落应了声,扶着老太太的手便走进了福罗寺。这福罗寺到底是皇家公认的,在原先的基础上又是拨出了好些音量来修葺,如今修葺比原先大上了两倍,里头也是好看的风光同僧人的禅房。福罗寺的僧人个个都是有礼的,见了她们走进来,不论在干什么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在胸前合十行礼,礼数一点儿不差。

老太太啧啧称赞,慕绾棠却在老太太的眼里头瞧出了一些不舒爽。慕绾棠叹气,不管是因为什么,老太太都是老人了,许多方面也算是清楚的,比如明白不能姑息养奸,赵姨娘就该处死,慕之清就该找个由头逐出慕府。但到底老太太老了,总是见不得这些生死的大事。如今才来了一年,只怕这一年也是不好过。

今儿三房没有一个人一道来,母亲不是没有通知,倒是三房自己不乐意去,又是谁打谁的脸?

陪着老太太看完了各处,慕府的一众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出去了。

慕绾棠一回了慕府,便听到有人来报,说是北阑闫已经在她的馆阁里头等了许久了。

慕绾棠瞧了慕夫人一眼,慕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慕绾棠应了一声,红着脸便朝着沁月阁的方向去了。元锦提着裙摆跟在后头,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伽林,没有那么好的脚力。

老太太看了,很是欢喜:“就该这样才好!二郎心里头日日想着绾丫头,绾丫头也心里有二郎,真真是一家人的模样。”

慕夫人点头应了。知道今儿因着三房没有跟着一道去,老太太心里头不高兴,便陪着老太太回了泰安阁,同碧落一道陪着说了好多话,碧落还让人去将熙函接了出来,老太太瞧着白白胖胖的熙函心里头便是高兴,逗着说了好多话,临走又是赏了许多的东西。

慕绾棠见着北阑闫,有些嗔怪地道:“你这日日都往我这儿跑,不知道的还说我不守妇道,还没成亲呢,便日日拐了男人在自己的闺阁里!”

元锦等人早就退了下去,屋子里现在就剩了她们两个人,北阑闫上前一步抓住了慕绾棠的手,凑到唇边一边轻轻地吻着,一边道:“有什么办法?我想你了。”

慕绾棠羞得脸色通红,抽出了自己的手,却一点儿也抽不动,便只好嗔怪:“你放开!”

北阑闫笑着放开了她的手转而说起今日她的福罗寺之行:“今儿见了珈延了?我听说你上次是气哄哄地走了,今儿如何?”

慕绾棠故意撅起了嘴,道:“你就知道背地里跟踪我!”

北阑闫笑道:“那我不派人跟着你了,往后你去哪儿我都自个儿配着,我放心,你也不用糟心。”

慕绾棠推了他一把:“呸!你跟着我才糟心呢!”说到了这里,她又是想起了珈延给的佛珠,便装作无意地道:“对了,今儿大师给了我一串佛珠,我瞧着就是他平日里拿在手上的那串,我不要,他非要给我。”说着,从腰间将那佛珠拿出来递给北阑闫看。

北阑闫看到这串佛珠的时候,瞳孔摹地缩紧,这一细微的变化落入了慕绾棠紧紧盯着他的琥珀色的瞳仁中,心中暗道:这佛珠果真是不简单的。

北阑闫只有那么一个细微的变化,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道:“既是大师赠予你的东西,你得收好了,别浪费了大师的一番心意才是。”

北阑闫不肯说实话,让她心里头实在是好奇的不行,忽地又想到了傅璟同自己说的那些话,便道:“我想知道,这佛珠到底是代表什么意思?你同罗吉的反应是一样的,我只想知道这佛珠到底代表的是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北阑闫突然听她说了这样一番话,一愣,从前她从未这样追根究底地问过他一件事,他既是感叹慕绾棠观察的细致入微,他能确信自己除了眼里有一点变化,面上定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听她既是这样说了,便叹道:

“这佛珠是珈延的贴身之物,单是我知道的,便是这东西百毒不侵,你带着,是让你延年益寿的意思;而另一层,似乎这佛珠同珈延是有感应的,我从前捡起他的佛珠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险情,珈延竟是在好不知情的情况下赶来救了我,后头我问起,他才告诉我,是同这佛珠有关的。”

前头的功效是慕绾棠也猜测的功效;而后头的话却是让慕绾棠心中惊讶,珈延将这东西给了她,是不是就是让她安心的意思?他这是想要履行他说的,会护着自己的话?

慕绾棠沉在了自己的想法中,知道北阑闫轻轻地唤了她一声:“绾棠?”,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北阑闫的脸,叹道:“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北阑闫带了些委屈,道:“我担心你内心自责,想着便不要告诉你了,没想到你非得要我说,那我也只好说了。”

慕绾棠看着他略带委屈的脸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北阑闫的脸便更委屈了。慕绾棠笑够了,才靠近北阑闫,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脸贴着他跳动的胸膛,声音柔缓地道:“我不过就是不希望你骗我,瞒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就是不希望你瞒我。”顿了顿,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日我们……我们成亲后,若是你移情他人了,我也希望你能第一个告诉我,而不是怕我伤心瞒着我。这是我最最厌恶的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载了跟头的狐狸

北阑闫只感到怀中的人儿软软地贴着自己,心中一阵欢喜,双手抱着她,真想用力一些,又怕弄疼了她,只敢堪堪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认真地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移情旁人。”

他温热的气息软软地喷洒在她的耳边,慕绾棠脸红道了脖子根,推开他一些,双手仍是环抱住他的腰身:“我是让你记住,以后都别瞒着我,有什么事就得第一个……”后半句话便淹没在了北阑闫突如其来的吻里头。

北阑闫贴着她的唇畔厮磨了半日,直将她弄得有些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两人均是气息有些不稳,待平复了一阵,北阑闫才扶着她的唇畔,声音低哑地道:“第一个让你知道,我记住了。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没有半句假话。”

慕绾棠总觉得自己好吃亏,每回他都是先占了自己的便宜,才说了最后那些最关键的话。突然意识到,如今便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说出这些承诺的话,那往后岂不是……一想到这个,慕绾棠便害羞起来,脸便是更红了。

北阑闫手抚上她的脸颊,看着她那微醺着红的面颊,还有那一汪眼睛,更是诱人的很!便是偏头又吻上了她那丰盈饱满的唇,细细地用舌头描绘着她的唇线,接着不轻不重地咬着。

慕绾棠觉得自己唇上一阵酥麻,连带身上也渐渐无力起来。北阑闫用力地抱住她的身子,她眼下却是除了紧紧地攀着他的小臂却什么也做不了。

北阑闫心中一阵邪火冒上来,想着她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子,才拼命将心里头的邪火给压了下去,放开了她,手却将她拥的更加紧了。

慕绾棠懒在他的怀里,平复了心境,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但是,你可不许同别人什么都说。只有我可以!”

北阑闫笑着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道:“我像是那种多话的人吗?我又不是你三哥。”

慕绾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俩人又是腻歪了一阵,慕绾棠心底有个疑惑。但即便如今得到了他的承诺说定是没有隐瞒,她仍旧是不敢问他,怕伤了他。

这是关于他的母亲的,北夫人狄氏。

北夫人狄氏空担了一个夫人的头偕,却从未见过其人,连给儿子说亲这样的大事都是由得力的姨娘出来说的,慕夫人也奇怪孤,却也没有多想。家宅内院的事情,各家有各家的烦扰,多的是夫人因着处事不得力让得宠的姨娘夺去了中馈的大权。倒也算不得是什么稀奇事。

慕绾棠抬眼看着北阑闫明显欢欣的侧脸,心中有很大的安慰。北阑闫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又是弄的她面红耳赤,低低地笑了两声。

转眼间到了各大庄子上收成的季节。齐志忠来报,说是今年南方的田地收成很好,夏日里北方的这场大旱并未影响到南方,南方的收成比起往年来竟是多收成了一千石!

今年征粮的力度比起往年来大了许多,好似圣上也是铁了心,这次一定要将鞑韃蛮子驱逐百里之外,从六月开始。到如今已经陆续调过去七万兵马,人一旦多起来,这粮食自然也要的更多。

征粮使这样肥厚的差事让阮家的阮镇给拿了去,慕绾棠素日来并不喜欢阮夫人韦氏的机灵,总觉得她这样的女子太能投机倒把,私心里却是有意想要为难她一把的。但想着在前线的主将是自己的大哥,总不能在粮食的事儿上让自己的大哥吃了亏?

想了又想,这才想出了个法子,让人去将齐志忠找过来,亲自同他说。

齐志忠自从南方收割完成后便回了京城来向慕绾棠复命。得等着慕绾棠下令了,才能把这粮食决定往什么地方发放。

齐志忠进慕府也不是一两次了,这一回见到慕绾棠,脸上便带着喜色,汇报完了,便站着等慕绾棠的指令。今年收成好,他们即便是在南方,也算得上是粮食的大头了,收成都在他们家了,凭着姑娘的好脑子,天生是能做生意的料,定能将利润在是翻一翻!

慕绾棠听着他说完,沉吟了一会儿,自己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道:“咱们往常常年供给的商家店铺,供应全数减免一半,粮食压下不发,悄悄地往北边军营里头运去。至于那些商家,你和她们说说,就说咱们明年的粮食供应会补上,今年便是欠着他们的,凭着咱们的信誉担保,请他们谅解。”

齐志忠听罢,愣住了,姑娘这是要少赚了多少银子?他们将粮食供应减少一半,自然就会有别家供应上去,又是把粮食全数往北边供应,这可是一分钱都收不着的事儿!不由得愣住,又是问了一句:“那京城、东陵的庄子上的田地收成呢?”

“一样。”慕绾棠回应道,想了想,又继续道:“东郊的庄子上便照常卖出就好了,大管事于衿那里你可半分消息都不要透露。”

齐志忠终是忍不住,道:“姑娘,可这么一来,咱们的收入竟是硬生生地减少了一半啊。”

慕绾棠笑道:“你说说,京中加上南边,谁家的粮食最多?”

齐志忠应道:“咱们家。”

“是了。”慕绾棠仔细和他分析:“你瞧瞧,咱们家的粮食最多,一旦咱们家的供应减少了,价格可不是上去了?咱们家的价格一旦上去,别人家自然是跟着上,今年朝廷征粮征的厉害,圣上又是下了死令的,定是要将粮食征满的,这里头你不必担忧。”想了想,又是近乎安慰地道:“即便是咱们真亏了,但总不能同天家过不去不是,这里头可能咱们钱财上亏了一些,但定是亏不大发的。”

齐志忠不想万大钧,是个彻底的商人,商人就不会用政治思维来思考,突然听见慕绾棠将生意和政治上挂上了勾,又想到了这次走之前万大钧的嘱咐,心里头瞬间就想通了,姑娘眼下不是只顾着生意上的收益多少了,而是顾着的是同前朝的瓜葛。

素来是跟着慕绾棠做事的,自己能有一方天地,南方的一声“齐爷”也是姑娘给了他机会的,自然是衷心她,原是没想明白,现在想明白了,便立即应了去办。按照往常的惯例,他是要留下来等万大钧从西北回来的,但今年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万大钧只怕也一会儿子回不来,他也没必要等着。

慕绾棠让齐祿跟着一块儿去,毕竟齐祿也管着这京中一些庄子的收成,两个得力的人一同办事,自然就能好一些。

阮家嘛……慕绾棠的眼睛眯了眯,阮家来者不善,何况那阮夫人眉目上挑,嘴唇薄的显得有些刻薄,她一瞧便是来者不善,奈何阮家同慕夫人有瓜葛,便只能交代了。

阮夫人母家韦氏是原先的京中望族,只不过落寞了,到了韦氏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只余了几个门丁,和当家老爷还在撑着,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望,出了一个韦氏,加入了阮家,这才有了些气色。

韦氏有个弟弟,在太府寺任职。太府寺转司钱财,因着这次征粮的事圣上看重,便让太府寺也跟着一同办理,外加钱财的收纳。韦氏的夫君同弟弟里应外合,该是想从这里头捞不少的银两,毕竟韦家如今太想恢复从前的荣光,唯一能够靠的上是这个女儿了。

若是旁的事,慕绾棠也懒得管,可这征粮的事儿事关前线,事关她大哥,事关慕府,她便不能不管。韦氏怕是想要荣华想的疯了,想从这里头捞着一点儿的好处,可只怕这次,慕绾棠会让她吃一个大大的跟头!

慕绾棠眼睛眯了眯,如今,谁都别想害了自己的家人!重活一世,这世间再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了,她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守着一家的平安。

已经让陆挺派人去盯着了,如今征粮已经在筹备,征粮过程中有什么差错,她便要让这韦氏知道将主意打到他们家都上的厉害!

又到了吃饭的时候,慕绾棠在这个时候总是有些难受。

因着上回她中毒的事儿,北阑闫便让陆川日日盯着她的吃食,再是不许她再出什么差错。她一直没有告诉北阑闫那日的事儿,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内情了没有。在她眼里,他依旧是那个万事瞒不过他的眼的北狐狸。

这只狐狸,现在却在她这儿一步也迈不动了。

白络韵的亲事也要到了,就在十月中旬。白络韵和慕绾棠算是好友,而燕蓉又算得上是白络韵的嫡姐,这里头自然便就亲厚了许多,燕蓉也忙着自个儿弟弟王益容的婚事,慕绾棠也三天两头地往白府跑。

不过,慕绾棠这白府之行,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件事:白弗岩与傅璟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白弗岩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慕绾棠细看之下发现,可不就是傅璟那日日都在细细地缝制的香囊吗!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看的白弗岩面上一哂。

慕绾棠这几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陪着白络韵说话。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女子的苦楚

大婚将至,白络韵却好似很焦虑的模样,日日都想要同慕绾棠说话,可说的话却是毫无章理,让慕绾棠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仍是要安慰她。但总之,她知道了一点,就是白络韵对这桩婚事没有什么不满,却也谈不上满意。白络韵不止一次提起羡慕她,寻的是自己中意的夫婿,不像她,却只能一次定终身。

慕绾棠苦笑,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簪缨世家的女子,大多都由不得自己择婿,她是幸运的,出身高,父母又不逼迫,才能有了这样的机会。倘若她生在白家,或许也便没了这样的机会了。

白络韵又是拉着她说了一些胡话,这才放了她走。慕绾棠刚走出没几步,便又是让人拦了下来,定睛一瞧,是白弗岩身边的寿祿,笑着道:“姑娘可好?我们爷让我来请姑娘去一趟。”

慕绾棠心里头纳闷,突然却又是想明白了,许是前些日子傅璟日日同她一道来寻白络韵,今儿没来,他纳闷了呢。元锦看着她,她却是了然道:“我也许久没有见你们爷了。带路吧。”

寿祿忙是笑着应了,恭敬地在前头带路。

到了一处假山花园地,白弗岩正一袭青色长衣,在亭子里头等她。见她来了,忙是急匆匆地赶来,带着些羞赧:“你……今儿……我……”磨蹭了半日,竟是也说不出话来。慕绾棠见他的模样甚是好笑,便笑了一下,然后道:“你是问我,为什么傅璟没有来?”

白弗岩羞赧地笑笑,慕绾棠道:“倒也不是旁的原因。”说着,瞥了白弗岩一眼:“她已经十六了,家里头自然着急,美人上门提亲,自然就要带出去相人。”

一听这话。白弗岩的脸色便变了。慕绾棠他心中暗叹,和北阑闫一样是晓谕京中的男子,却偏偏他在情感上没有北阑闫那么大胆,那么厚脸皮。那么死缠烂打。

慕绾棠看着他,虽然有些上心,可是明显却没有冲动,便是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可告诉你!你们都是年纪到了的,你还没有夫人,傅璟是尚书大人的嫡女,你若是不抓紧,就该说亲给别人了!傅璟现在也心仪你,你就赶紧吧!”

白弗岩有些惘然,慕绾棠翻了个白眼。想了想,终是拿了狠话激他:“你在这一点上就永远比不上北阑闫!如果你要什么,就去追求!若是这般畏缩,只会让人看不起!”说罢,便也不想再回头。直接就走了。

白弗岩自个儿站了许久,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朝着白夫人的屋子快步奔去。

慕绾棠回了慕府,一路上都在觉得白弗岩不争气,原先觉着的知己至交也荡然无存了。

白弗岩跑进了白夫人的屋子,方式正对着一堆的东西忙乎着,冷不防瞧见白弗岩这么慌忙地跑进来。着实是吓了一跳,这个孩子自小便是养在她身边的,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自然也是将这个儿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的,自小便是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的一个人,何曾见过他这样?忙让他坐下。也不管那一堆的东西,坐下来道:

“这是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白弗岩咽了口唾沫,终于讲出了那藏在心底里许久的话:“儿子想向傅家说亲。”

白夫人的一愣,这个儿子那么大了,一直都没有想要说亲的意思。她也只能是做主往他的屋子里头塞进去几个通房,但也都不过是而而罢了,如今竟是主动开口说要说亲,傅家,心下思忖了一阵:“是尚书傅大人家的?”

白弗岩点了点头:“是他的嫡女,傅璟。”

白夫人想着,这孩子好似同慕四姑娘一同来府上和自己的女儿一块儿玩耍说话,人她也见过,是个娇俏的小娘子,只也已经十六了还没说人家,不免也带了一些迟疑。

见白夫人久久没有答话,白弗岩道:“母亲,儿子真的觉着她很好,她也是个好的人,正经人家的孩子,母亲……”

白夫人见白弗岩这样,心里叹气,女儿的亲事她能做主,可儿子的亲事她却未必能做的了主。何况这个儿子素来有主见……但到底是她的儿子,媳妇儿她不能不看过,便道:“瞧你着急,即便是你喜欢了,母亲还得去人家家里头看了人,人家若是同意了,再是同人家换了庚贴,这才能算是说了亲事;何况眼下你妹妹的婚事在即,母亲也得忙着你妹妹的事儿,总得先按着顺序来啊。”

白弗岩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儿子鲁莽了。儿子只心里头挂念她,便想着先来同母亲说。妹妹的亲事是紧要的,我也放在心上呢!”

“你自然是放在心上的,不然,你那珍藏了多年的行图又怎么会拿出来?还不是希望你妹妹的夫婿能好好待她?母亲都是看在眼里的。”

白弗岩对白络韵是上了十足的心的,也是白夫人对白弗岩当作自己亲生儿子般抚养,才会有白弗岩对白络韵有亲妹妹一般的看待。

唉,这女子,总得有个弟兄相互依靠,行走世间才算有底气。

又是回了沁月阁同母亲在对了对庄子上的账簿,觉着真是累了,一路打着哈欠回了自个儿的沁月阁。正想着回去睡上一觉,却意外地瞧见了显然心不在焉的陆挺,一脸焦急,明明守在她的门前,显然心不在她这儿。心里头一阵好奇,便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陆挺好似吓了一跳,见是她,脸上那紧张的神色不免轻松了不少,行了礼,站起来又是支吾着不敢说些什么。

慕绾棠一看他就是有话要说却没有说出口的模样,无奈道:“你要说什么便说就是了,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陆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道:“听说爷遇刺了。”

他虽未将事态往严重了说,但却让慕绾棠心中一惊,接着感到心头便也消停不下来,忙道:“怎么回事?”

陆挺知晓内幕,但是北阑闫交代过了,又是不敢说出来,便只好支吾着捡了一些片段道:“是昨儿半夜,同王爷喝完茶后便分道扬镳了,才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刺客,刺客用的是腰佩弯刀,只怕不是咱们大澧的人。”

腰佩弯刀!慕绾棠虽说是个深闺中的女子,第一世的时候可能不知情,但如今这一世,她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北方去,哪里还有不晓得的道理?她记得万大钧第一年去北方的时候就将一把腰佩弯刀带回来,细细和她讲了这里头的妙处,那弯刀分有两刃,刀柄上有机关,转动刀柄便是有毒的一刃出来,是极其阴毒的东西。

这是鞑韃人的东西,鞑韃人善战,有勇无谋,因此才总是难以攻克下大澧的边关。

弯刀,鞑韃……慕绾棠想了想,怎么也想不通,心里却记挂这北阑闫的伤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道:“快去给我备马,我得去一趟北府。”

元锦知道她挂念着北阑闫的伤势,正要去让人备了马车,却让陆挺一把拦住,道:“姑娘,爷不在北府,在东巷内里的一条胡同中的私宅处,旁人是不知晓的。姑娘若是要去,属下带您过去。”

慕绾棠忙点了点头,想了想,一身的襦群实在是不方便骑马,心里头着急,便让伽林去让人备马而不是备马车,自己又让元锦将那身骑马用的马装给找了出来换上,出了门让陆挺在前头带路,便急匆匆地走了。丫鬟们不会骑马,慕绾棠便让她们都在府里等着,也省的跟出去浪费了时间。

陆挺赞赏地看了慕绾棠一眼,策马却不敢骑的太快,生怕让这位姑娘不舒服。慕绾棠却觉着他过慢了,中途说了好几次快些。

两匹马疾行了一段路,终于是到了东巷的胡同私宅里头,慕绾棠下了马便是赶忙奔了过去,陆行一开门,瞧见是她,心中讶异,侧了身子便让她进去了。

慕绾棠走进了北阑闫的屋子,却突然不敢伸手去砰那扇门,冷不防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声音:“当年你若是和师父好好地学一些调理功夫,今日也不至于这样了。”没有听到北阑闫的回应,倒是听见了一声略带压抑的闷哼声,心里一急,便推开了门。

苏陀正好收了针,见慕绾棠进来,脸上带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慕绾棠却没有理他,直接跑到了北阑闫身边,着急地问:“你怎么样了?”

北阑闫看她一身红色利落的马装,心知她是骑马来的,看着她关切的脸庞,心中不由得一暖,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是我让你没事。”苏陀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慕绾棠吩咐道:“他体内的毒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够排干净,你得督促他喝了药,我每日都会过来给他用针的。”说罢,背起药箱便走了,也不管身后北阑闫那略带些幽怨的眼神。

慕绾棠看着他的背,已经用纱布缠上了,却隐隐有红色的血丝渗出来,也不知是怎样惊心的伤口。果真是让她猜中了,既是入了大澧过境,又是蓄意想要杀人的鞑韃蛮子,定是会用毒的那一侧刀刃。

眼眶微微发红,有些责怪地道:“大晚上地不在府里好好呆着,往外头跑什么!这下吃苦头了?”

北阑闫侧头看着她,心里流过一阵暖意,抬手抚上了她微皱的眉:“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气

慕绾棠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头靠在他的肩窝处,有些憋屈地道:“你说没事就没事?你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安慰我的话。你要是有事了,你让我落实了那妖孽的罪名,还是要让人给我扣上一个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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