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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王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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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所见,尸罗逸多先生。”

    鬼手向前迈步,声音彬彬有礼:“我不会剑术,不会用箭,也不懂得下毒和偷袭,我唯一会的只有这一招。

    十五年前,我的右手还在的时候,我用它来破开敌人胸膛,去挖出心脏。当我的右手失去之后,我发现自己反而可以省略掉一道工序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的所作所为令这个城市倍感耻辱,不过今天,是耻辱终结的日子了。”

    噗!

    他手中的心脏猛然破碎,血色从收紧的五指之间泼洒出来,像是泼洒的血雨,有那么一滴落在尸罗逸多的脸上。

    感觉到落在脸上的温热气息,尸罗逸多呆滞地抬起手指,抹了一把脸,看到指间的血色之后,他就愣住了,脸色顿时惨白,踉跄后退。

    他尖叫,口中呼喊着什么天竺土语,大概是杀了他,干掉他,或者让这个家伙死无全尸之类的。

    于是,人群中骤然响起一阵咆哮,隐藏在那群壮汉之中的一名天竺苦行僧突施辣手!

    瞬息间,一个消瘦人影从人群中冲出,口诵梵音,宛如雷霆骤然炸响。

    唵——!

    瞬息间,他的皮肤化作了金属的古铜色,像是骤然化作了一名金人,就连体重都暴增了数倍,**的脚踝和砖石碰撞,便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随着他的强力呼吸,肺腑之中隐隐有雷声滚荡,一丝丝电光就这么从金属化的皮肤之上亮起,游走迸射。

    转瞬间,像是经文之中所描述的护法金刚从天而降,平地掀起风雷,震慑心魂。

    随着那个秘传音符的吟诵,梵音所过之处,所有人的神智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可正是这一个空白过后,裹挟着雷电的金刚僧已经扑面而来,右手结印,如金刚杵一般劈顶砸落!拳在空中便掀起了尖啸,掀起层层气浪,演化降魔正法!

    迎着那一记砸落的金刚印拳,鬼手抬起了手掌。正面迎上……

    砰!

    一瞬间,空气中爆出了一声闷响,电光爆射,耀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只能够感觉到在那一团电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往返、来回、游走。

    那是比声音更快的东西,比雷霆要更加短暂,也更加的迅捷。瞬息之间往返折回。掠过了漫长的距离。

    快得像是一个被惊醒的梦。

    那一瞬间过后,再无任何巨响和声息。耀眼的电光消散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两个身影。

    鬼手依旧站在原地,暴起的苦行僧人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

    尸罗逸多惊叫,催促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僧人:“快杀了他啊!我从天竺将你请到这里,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吓人的么?!”

    苦行僧人依旧不动。

    鬼手凝视着那个金刚怒目的男子,神情中隐隐浮现出一丝敬佩,轻声感叹: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将血肉和皮肤都转化成金铁的秘术吗?天竺苦行僧人真是藏龙卧虎。令人佩服。”

    “我输了。”

    金属化的苦行僧发出沙哑的声音,闭目轻叹:“尸罗逸多……跑吧。”

    随着他的话语,那一口憋在胸臆间的气终究是泄了出来,气泄了,‘秘仪。金刚定’便无法维持,他重新恢复了血肉之躯。

    紧接着,寸寸塌陷!

    像是液体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阴冷的月光从天穹上洒落下来,照在鬼手那一只看不见的手上。就照亮了他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从头颅到脚趾,惨白中隐隐带着铁青色,随着鬼手的晃动,便在冷风中轻轻摇曳起来。

    那一瞬间,隔着金铁化的血肉。苦行僧全身骨骼便已经被他尽数掏出,不少一根!

    “十年前,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手很快。”

    迎着那些呆滞的眼神还有惨白的面孔,鬼手轻声呢喃:“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已经变成了这么快。”

    十年之前。鬼手的技艺绝世,至今,依旧天下无双!

    随着五指的松开,惨白的骨骼落地,砸在地上,声音清脆,宛如一串白骨风铃。

    这是压垮琴弦的最后一根稻草——崩!

    人群中,忽然又咆哮的声音响起,已经快要疯掉的男人举起自己的刀,冲向鬼手,当头斩落!

    人潮扰动,院本的平衡被打破了,那群药效渐渐发作,已经迷失了理智的人闻到血味,便发了狂。

    咆哮和嘶吼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人群吞没了鬼手的身影。

    十分钟之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年来,甘露院头一次如此静谧和安详,宛如一个坟墓,充满着死亡的寂静。

    唯一站着的人已经被血染红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点燃了自己的烟斗,深吸了一口,吐出了袅袅的青烟。

    烟草中夹杂着的药粉被点燃了,随着烟雾涌入肺腑,扩散开来,就压下了伤口上传来的阵痛。

    就在他的肩头、胸口、背后,双腿之上,乃至头颅,鲜血淋漓。有些血是敌人的,也有一些血是他的。

    “毕竟是老了啊。”

    鬼手轻声叹息,痛得皱起眉头,夜露深重,上了年纪之后的风湿又开始犯了,刚才在躲闪一把匕首的时候,腰也闪了,已经疼的走不动路了啊。

    是老了啊,干嘛不服老呢?

    他心里有些懊恼:自己都一把老骨头了,干嘛要学屠夫那个家伙跑到敌人的老窝里玩血洗全家的路数?

    又不是谁都像是屠夫那个怪物一样,不论怎么杀都杀不死……

    他轻声叹息,抬起被血染红的眉毛,环顾四周。

    “——尸罗逸多?你还在在么?”

    寂静里,无人回应,阴影中,尸罗逸多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几乎快要窒息了。他悄无声息的踉跄地后退,可是跌倒在了台阶上,就瘫软不起。

    “我看到你了,麻烦你稍等一下,在那儿别动。”

    鬼手看到了他,眼神就亮起来了,缓慢地挪着脚步,向着他走去。

    在他的右手之处,依旧空无一物,只有空空荡荡的袖管。

    可血将那一只无形的右手染红了,令它显露出了狰狞变化的形体,宛如一个噩梦在现实中的投影,幻化出了种种地狱的倒影。

    那一定是死亡凝结成实质的样子吧?

    究竟是多精湛的杀人技艺,才能触碰到这么可怕的境界呢?

    尸罗逸多呆滞地看着鬼手渐渐逼近,眼神绝望。可到最后,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中,却浮现了一丝解脱。

    “嘿嘿;原来报应在今天来了么”

    他笑了起来,嘲笑着自己,眼神便释然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来吧!”

    他扯开了自己的领子,裸露心口,决心直面自己的死亡:“这就是因果业报的道理罢?所有的行恶者都需要面对命运的惩……”

    “并不是。”

    鬼手伸手没入他的胸膛,看着他貌似释然的眼神:“其实,很多比你坏的人,一生都过得很快乐,而且在幸福中老去,死之前儿孙满堂。

    干嘛一定要让别人和你一样倒霉呢?”

    尸罗逸多怔住了,眼神波动,原本强行挤出的‘释然’被砸碎了。面目便扭曲的像是恶鬼。

    他怒视着近在咫尺的鬼手,张开口,像是要大声咒骂,又像是要垂死一搏,咬断他的喉咙!

    可是轻柔的破碎从他的胸腔中响起。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倒地抽搐,最后不再动了。

    临死之前,他的生命中好像迎来了短暂的安详……只可惜,强行安详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想要死的有尊严一些,可惜,死就是死,并不存在尊严这一说,而且他依旧死的像是一条狗。

    月光之下,他的尸体渐渐僵硬了,黯淡的眼瞳倒映着远处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焰光影。

    死不瞑目——

    这两天更的有点少,真是抱歉,今天争取多更一点,下午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二章  有花的地方

    惨白的月光高悬在天空上,照亮了寂静的城市还有骚乱的城市,月光映照着那些冷漠的银白色大理石宫殿,还有在火焰中动荡倒塌的棚屋。

    丝丝缕缕的雾气穿行在燃烧的火光里,像是活物一样氤氲在城市中。雾气飘渺,以冷淡的白色覆盖了那些鲜血和杀戮。

    在雾气的深处,隐约传来了沙哑而悠远的歌。

    那是悼亡的祭曲。

    下城区域,白教堂区,海格特墓地。

    雾气缭绕在这一片寂静又荒凉的土地之上,墓园的黑铁之门大开,袒露出了通向死者世界的道路。

    灰白色的墓碑如同树木一样东倒西歪的插在地上,枯树斜斜地指向天空,一片死寂。

    远方到来的海鸟带来了种子,于是在那些泥泞的腐土之间便长出了一片片拇指大小的白色野花。

    细碎的花瓣里带着微黄的蕊,沾着露水,在寒风中轻轻地摇曳着,像是被埋葬的人从地下吐出的最后气息。

    就在墓碑之间,萨满披着漆黑的祭服,伫立在泥潭中。

    他凝视着面前的墓穴,在墓穴中躺着一具简陋的木棺。

    那是一具早已经冰冷的尸体,像是还活着一样,尸体瞪着眼睛,对着天空怒目而视,仿佛准备拔刀和敌人分出生死。

    他的敌人斩下了他的头,他便死了,可他的同伴取得了胜利,也带回了他的尸首。

    “——伊夫力。”

    萨满按着木棺。眼神怜悯又复杂。他的沙哑声音回荡在墓园之中,如同向死后的世界介绍这一位新入的成员:

    “他是我忠心耿耿的下属,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他至死追随我。不改初衷。

    他沉溺于酒精和暴力中,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人。

    他死了。”

    萨满展开手掌,将手中的两枚银币盖在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瞳之上,为他支付了度过冥河的船资。

    他最后看了一眼死者的面孔,轻声道别:

    “——阿瓦隆感谢你曾经做过的奉献。”

    棺盖合拢。萨满为他钉上了一颗钉子,目送着死者沉入黑暗,享受永恒的安宁。

    一具新的木棺被抬上来了。死者的面孔上看不出狰狞或者安详,只是安静的沉睡着。

    “艾里克?”

    萨满看着那一张脸:“我认识你,原来你也死了啊。”

    他怜悯地擦去了死者脸上的尘埃,轻声宣告:

    “他是下城区的一个小混混。墙头草。随波逐流,做过很多事情,可那些事情都没有成功。

    他曾经有过做一番大事的满腔热血,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人头地,然后他做糟了所有的事情。

    他一事无成。”

    萨满将银币盖在死者的眼瞳上,低声道别:

    “愿你在无尽的长眠中寻找到活着的意义。”

    棺盖合拢,萨满接过了榔头,为他钉紧了前往死者国度的‘行囊’。

    木棺沉入了泥潭中。消失不见…

    新的棺材被送上来了,这一次。萨满却忍不住轻声叹息。

    “天竺人,尸罗逸多。”

    他看着那一张扭曲的面孔,眼神倏无悲喜,只是怜悯:“又见面了呐,就让我为你送别吧。”

    他为尸罗逸多抚平了扭曲的面容,轻声宣告:

    “十六年前,他来到这里,这一座城市没有拒绝他的到来。

    为了出人头地,他贩卖禁药维生,广开妓院娼寮。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因此而死,一个儿子送回了天竺,他不敢再让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赚钱,他毒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可他的到来也令混乱的禁药得到了管制,有那么一丁点的人得到了幸免。

    他死有余辜,但又不至于罪该万死,只是一个两头都够不到的可怜虫。

    他曾经为这个城市奉献过许多,也曾经遵守过规矩。

    可惜,他走错了路。”

    萨满将银币盖在他的眼睛上,为他合拢棺盖,钉上了钉子:

    “安息吧,你的名字将留在阿瓦隆的记忆里。”…

    最后送上来的,是一具沉重的铁棺,铁棺中,那个身披着沉重甲胄的男子已经与世长辞。

    像是经历了刀剑的劈斩,烈火的焚烧,还有箭矢的攒刺,死者已经体无完肤,可至死他都没有松开手中的重剑。

    断裂的剑刃的裂口上残留着厚重的血色,在寒风中轻轻震颤,如同魂灵的叹息。

    “矮犬沃纳,阿斯加德人的首领,你死的堂堂正正。”

    萨满用手帕为他拭去了脸上的血,将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他看着他的脸,就像是看到了他这一生的奋勇和咆哮:

    “十几年前,他和他的部下来到这里,将独眼取而代之,贩卖自己的武力,掠夺财富。

    阿瓦隆无私地接纳了他,给了他一席之地。

    他并没有一技之长的生存技艺,也没有出类拔萃的长远眼光,也从不依靠有情而活,他只崇尚力量,也追随着力量。

    他至死无惧,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战士。他本来可以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可惜……”

    他将银币盖在死者的眼睛上,神情冷淡又惋惜:

    “——他辜负了这个城市。”

    铁棺合拢,沉入泥潭之中。

    萨满回头,看向身后,看着那些一具具从白雾的尽头送来的棺木,那些棺木中沉睡着死者。有的里面是他的朋友,有的里面是他的敌人,那些在阳光下活不下去的人在今夜死去了,便葬在了黑暗里,永远地沉入了这个城市的阴影之中。

    他会见证他们的死亡,为他们微薄的生命赋予意义,哪怕这一份意义轻如鸿毛…

    在漫长的送葬之中,鬼手撑着拐杖,有些蹒跚地走到他的身后,轻声说了什么。萨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鬼手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问:“疯人院那里,我们真的不管么?”

    “我让屠夫去,只是让他带阿尔贝托的尸体回来,他做到了,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自有人去解决。”

    萨满说:“我们只解决我们应当解决的事情。”

    鬼手点头,听见了萨满沙哑的呢喃:

    “鬼手?”

    “嗯。”

    他抬头,看着萨满的背影。

    这个苍老的男人凝视着那一片渐渐从泥塘中生长出来的墓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隐约的叹息:

    “今年我们种下这么多尸首,来年一定会开出很多花来吧?”

    无人回应。(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三章节  血祭开始

    漆黑的夜空中,云层被火焰的色彩映照,如血猩红。

    在焦灼的风里,灰烬飘飞,升上了天空,碎散的火粉在空中明灭,消失无踪,像是火焰的群星正在缓缓的升起。

    大火已经燃烧至最**。

    街道之上,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在那些遍布每一个角落的拼杀和反攻之中,所有人的耳边都是咆哮和哀鸣。

    明明空气中漂浮着阴冷又诡秘的气息,可那种气息却被火焰的焦灼所覆盖,萦绕在每个人耳边的隐约的笑声和吟诵被怒吼和尖叫所替代,变得细不可闻。

    在层层砖石的覆盖里,深入地下数百米的地方,那宏伟而嘶哑的颂唱声如雷声滚荡。

    这里是中央机关。最终实验室。

    轰鸣的颂唱和乐声回荡在这个正圆形的广场之上,在墙壁之间翻滚,冲上了顶穹的黑暗里,扩散向了四面八方。

    燃烧的水银流淌在砖石的缝隙中,形成了诡秘的音符和乐章,那些乐章迅速的变化、扭曲着,像是窒息而死的蛇。

    “神明恩典,如此甘甜!我等罪人,竟蒙赦免,昔我迷失,今归正途,曾经盲目,又复得见……”

    就在那些图纹之上,数十名披着血色法衣的乐师占据了共鸣的窍眼,彼此的心神连接,狂热的吟唱着堕落圣诗。

    就在狂热的吟诵之中,他们的双眼翻白,神智仿佛都随着那狂热的歌声而燃烧起来了,沉浸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颂唱里。

    明明是带着神圣意味的颂词和旋律,可此时此刻,却彰显出无意言喻的癫狂和狰狞。

    如同潮汐一般的以太波动从他们的身上荡漾开来,化作了仿佛来自炼狱的赤红光芒。

    虚空中传来了阵阵嘶鸣和咆哮。就像是地狱之门即将打开,妖魔的国度即将降临!

    这原本是《卡利克斯提努斯卷宗》中二十首颂歌之一,由先代圣徒们所记录下来的传世典籍,教团中某个派系代代传承的的重宝。

    后来在黑暗世界的战争之中,它被邪神的使徒所篡夺,以百目者的力量。将二十首神明颂歌,尽数秽染成了邪魔颂曲!

    而就在狂热的颂唱中,鲜血的色彩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是无以计量的猩红,潺潺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和河流,河流澎湃,汇聚成潮。

    血色的潮水覆盖了顶穹、大地、每个人的呼吸,交叠着形成了汪洋肆虐的景象。

    那已经是经过了无数次提取和纯化的血液,从数不清的性命中所压榨出的生命本源!

    海潮一般的血色在空中波荡着。隐隐交织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

    在漩涡的周围,仿佛空间都扭曲了。

    而就在漩涡的中心,是深不可见的黑暗!

    “赤眼,血路就要开启了,加快速度!”

    就在血阵之外,头戴面具的知更鸟发出命令,他看着那一道鲜血中酝酿的亮光,眼神狂热。

    血阵的正中心。双眼赤红的黑乐师吞吸着这无以量记的生命力量,口中的狂热赞颂越发的沙哑和尖锐。

    漩涡剧烈的震颤起来。

    快了。

    就快了!

    血路。即将开启!

    知更鸟轻声笑起来,身影消融在黑暗中——

    轰!

    燃烧的下城区,天空中,漆黑的云层中骤然迸发出一道雷声。这是巨量以太的流动所产生的天象,却像是云端之上的神明震怒,发出怒吼。

    一道炽热的电光从天而降。如同长鞭抽打在了塔桥的尖顶之上,惊得一群骑警脸色惨白。

    那一道雷鸣过后,城市之外的海潮声便诡异的消失了,可风却没有停止,

    风中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寒气。令人簌簌发抖。

    ——暴雨将至!

    天地之间一片窒息。

    可就在着窒息一般的寂静中,塔桥上的警长却感觉得心中阵阵不安袭来,如此强烈。

    就在他的身后,塔桥另一头的黑暗里,传来了马蹄驰骋的声音。黑暗中,数十只铁轮碾过青石,迸发出隐隐巨响和飞散的火星。

    是马车,至少一个车队的人从上城区冲过来了!

    警长的腿哆嗦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信使的方向,可是却找不到信使的踪影——刚刚他明明还在这里!

    就在他的错愕之中,那种滚雷一般的驰骋之声渐进了!

    “停下!立刻掉头,前方不……”

    塔桥另一头的守卫怒斥,可马蹄和车轮却骤然加速了,从哨卡正中央碾过,将脆弱的哨卡撞碎,分崩离析!

    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个噩梦,那一列车队撞碎了哨卡,冲上塔桥,疾驰在狭长的车道上,笔直地向着下城区冲过来了!

    足足有三米多高,如同妖魔一般庞大的的巨马拉扯着马车在疾奔。

    它们抬起了铁蹄,踏碎了青砖,呼哧风雷,冲破了黑暗和阻拦,一股反顾地冲向了庞大的闸门,像是将整个闸门当做不存在?!

    “他们疯了吗?”

    警长的脸色苍白,踉跄地后退:“快让开,让……”

    轰!

    巨马和车轮从他身旁呼啸掠过,卷起的狂风令他踉跄倒地,耳边尽数是铁轮碾压大地所迸发的轰鸣。

    那一列车队宛如驾驭着风暴和妖魔而来,所过之处,一切哨卡和阻拦都轰然破碎,径直地撞向了封锁着塔桥的铁栅栏。

    丝毫没有血肉之躯的摸样,那两匹巨马嘶鸣,漆黑的眼瞳毫无畏惧地迎向了前方的阻碍,铁蹄践踏大地时候迸发出阵阵雷鸣。

    紧接着,是令所有人都软到在地的强烈震荡。

    先是变形,然后凹陷,最后扭曲,崩溃!

    面对着巨马的冲击,足足有手腕粗细的厚重栅栏轰然破碎,断裂的铁片飞迸,深深地嵌入了岩石之中。

    漆黑的马车撞破了最后的封锁,悍然冲入了燃烧的下城区中。

    警长呆滞地看着那一列长长的车队如此肆无忌惮地闯过哨卡,脑中一片茫然和懵懂,只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接着。”

    他身旁有人说,将一个东西抛入他的怀中,他呆滞地低头,看到了怀中的头颅——那是刚刚还威风八面、对他们呼来喝去的皇家特使的头颅。

    他的身体一震,嘴唇哆嗦着,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别怕,是假的。”

    那个披着灰黑色雨披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死与你无关。”

    “假的?”

    警长茫然地抬头:“他明明有皇家颁布的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枚银色的龙首徽章被摆在了他的面前,灰色雨披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徽章。

    “你见过真的没有?”

    他收回徽章,向后伸出手,抓住了车队末尾的马车,身体便被带起,骤然向着后方飞出,随着车队消失不见。

    最后的瞬间,警长看到了他的雨披在风中翻飞。

    残留的火光照亮了上面的暗红色图纹。

    ——红龙与剑之徽!

    “皇家乐师团?”

    他忍不住轻声呢喃,呆滞地看着车队远去,消失在燃烧的黑暗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路来客

    黑暗里,幽灵一般的车队急行,穿过了燃烧的街道,碾过了斗争的人群,一路之上留下了一条笔直的辙印,径直扑向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到最后,两匹巨马的驰骋戛然而止,停在了燃烧的建筑之前。

    最前方,车门被推开,披着灰色雨披、胡须修长而斑驳的男人走下车来,凝视着前方传来惨叫的医院,倾听到了地下隐隐传来的癫狂赞颂,便皱起眉头。

    “所有人都下车,做好准备。多少年不见一次紧急命令,而且竟然是在阿瓦隆的城里,皇家研究院旁边……这一次,那群神经病肯定会向皇室投诉我们的吧?”

    他摇了摇头,提高了声音问:“现场的人呢?在哪里?”

    “我在这里。”

    披着灰色雨披的年轻人回应,那个俊秀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他向哲罗姆行礼,抬起了铁灰色的眼瞳:

    “好久不见,哲罗姆先生。”

    “盖文?”

    哲罗姆愣了一下:“听说你已经进入了共鸣级,加入了皇家乐师团,我都不敢相信。我记得你今年才十九岁,还没有从皇家音乐学院毕业呢。”

    “都是家族的培养而已。”

    盖文笑了笑:“我快要毕业了,老师安排我加入皇家乐师团,增加一些经验,并不能算是正式成员。”

    “已经和正式成员差不多了。”

    哲罗姆赞许地颔首:“三年前,你的老师就跟我说,你将来是会比他要更加出色的乐师,如今看来,他说得没错。

    你的父亲前两天跟我写信时还说,你的弟弟班纳也被皇家学派录取。是个不逊色于你的天才,艾德里安家真是底蕴深厚。”

    盖文点头:“班纳比我出色许多,现在已经是乐师级了。我只是借了哥哥的名头而已,将来艾德里安家还是要靠班纳的。”

    哲罗姆看到那一双铁灰色的眼瞳,便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有什么话改天再聊吧。”

    说着,他示意盖文归队,转身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十九名皇家乐师已经从车队上走下,静静地等候。

    这些从皇家学派中甄选出来的翘楚乐师浑身散发着强大的以太波动,有的人身旁还追随着强大的幻兽。

    在暴雨将至的狂风掀起了他们肩上的雨披,猎猎作响。

    “诸位,具体的情况想必你们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

    哲罗姆背对着燃烧的医院,高声说道:“这一次我们要击溃的是一场邪神的大型血祭。

    现在。在里面至少有十几名参与堕落祭祀的乐师,其中至少包括四名黑乐师,以及一批被他们改造过的妖魔。接下来分作三人一组进行行动,剩下的人把守住入口和出口,按照计划行动,明白么?”

    “明白!”

    “很好。”哲罗姆满意地颔首,“但是,在行动之前。有一点要提醒诸位。”

    “不论敌人是什么东西,不要心软。”

    他的神情冰冷如铁铸:“这次陛下颁布给我们的可不是‘讨伐命令’。是‘灭绝文书’。

    ——任何活着的东西,都不要留下来!”

    在他背后,医院的天空之上,云层陡然一阵,爆发出压抑的轰鸣。地底之下,那压抑的圣歌赞颂骤然暴增。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火光中,幻化出种种妖魔的形状。

    哲罗姆低头,看着手中的以太球。

    透过以太球的映照,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数十米的地面,落在那一道剧烈颤动的血色漩涡之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立刻开始行动。强攻!”——

    轰!轰!轰!

    就在最终实验室,顶穹一阵剧烈的震颤,裂纹从墙壁蔓延开来,碎石和尘埃从空中落下,落入那一片血光中,便被消融了,消失无踪。

    那是皇家乐师从外而内,强行突破的动荡,可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去在乎那些事情了,因为血路即将开启!

    在仪式郑重,赤眼的嗓音拔高,尖锐刺耳的歌声牵引着血光,令那个庞大的漩涡疯狂地震颤、转动。

    快了!就快了!

    他的嘴角咧开,欣喜欲狂,发出撕裂灵魂的狂热歌声,波动的血色之潮骤然一震,向着正中心的漩涡收拢坍塌。

    漩涡中传来像是钢铁摩擦的声音,正在从虚无凝结成实质。而就在正中心,如同厚重的雾气波动着,渐渐地清晰。

    嘭!

    一声轻响,所有癫狂的歌声戛然而止。

    寂静中,所有人都狂热地凝视着那个散发出幽暗光芒的漩涡,在漩涡的深处的白雾中,隐隐显露出狰狞城市的侧影。

    “开启了?!”

    赤眼低声呢喃,发出了一阵夜枭一样的尖锐笑声:“开启了!血路开启了!我们成功了!

    阿瓦隆之影已经在我们的手中!”

    所有乐师狂热欢呼,齐声赞颂,歌颂神明的荣光,癫狂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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