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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户农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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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空气冷冽,吸口气,神清气爽。像往年一样,保国寺都会在腊八这天施粥。考虑到有些村子路远,一直到下半晌,保国寺都有棚子搭着施粥,只是没有早上的人多。

吕氏也带了自家的碗,附近的村民都会自发地带着碗,毕竟寺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碗可供那么多的村民。村民依着早晚的顺序,自发地拍着队,有认识的小声儿地说着话。佛门重地,怕惊扰了佛祖菩萨。

寺庙门口,横着排了六处,六个大锅,据说,丑时便已经生火,煮上了,有很多村民都会天不亮就上山来,为的就是抢这头锅粥。镇上大户,也会派小厮,来这保国寺求粥,自然会贴上不少的香火钱。

像李大娘家这般,都是在村子里给邻里、亲戚、交好的人家送了粥后,下半晌才会来寺庙。但是这寺庙前已经密密麻麻的排了好多人,只是难得有像夏竹一家这般,一家子都来的。有好多是求了碗粥,放瓦罐子里,带回去的。所以上山的石阶上,有好多都是抱着个瓦罐子。

吕氏拍着队,方氏则是第一时间带着文佑往大殿里去了。“跪下!”文佑扑地一声跪下了,没有蒲团,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佛像立在莲花座上,俯视众生,文佑抬眼看了眼佛像,被佛像似笑非笑的神态给惊到了。梵音袅袅,远远地传来钟声。双眉半弯,慈目微闭,欲语先闻。文佑学着众人似模似样地跪着,双唇微启,喃喃地许着心愿。宝像庄严。

方氏许好心愿,看着文佑正虔诚地跪着,嘴里喃喃,满意地点点头。上前贴了香油钱。领着文佑出了正殿。一家人分食了粥,毕竟在家都有吃过,只是图个吉兆。

“你们几个去附近转转吧,我跟你姥姥去寺里还愿。咱一个时辰这样,这殿门口等着,错过了话,就下山,你们爹去了山下了。”吕氏来之前就与方氏说好了,要去寺庙里求签。

兄妹三人在这寺庙里一圈圈地逛起来,只是到处都是村民,无聊之下只能干等着了。百无聊赖。

“嗨,大姐,这不是我们上次到他那儿买豆子的?”文佑东张西望,打量着一个个排着队,等着施粥的村民。突然发现有个认识的,忙叫春兰看看。

“哪儿?哪儿呢?”倒是夏竹一脸好奇,她之前就被文佑说的吸引了,对这小孩好奇极了。连声问着文佑,东张西望地,顺着文佑的眼神看去,没发现有这么个人,相像中的弱小。

春兰伸出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喏,就是那个!看见没?”

“大姐,我太矮了,我看不到!”夏竹拼命地踮起脚尖,也没办法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弱小的存在。“大姐,你抱我下吧……”

春兰叹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那么一个人吗?真是搞不明白……”说着还是抱起了夏竹。“喏,就是那个青色棉袄的那个!”

夏竹快速地扫视着人群,还是没发现一个小男孩。

“你动静那么大,看吧,朝着咱走过来的就是了!”文佑凉凉地说着,好像一开始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靠,这就是你说的小孩!”迎面,一个比文佑还要高大上的“小孩”走来。

可怜的小孩

夏竹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实在是跟她的想象差距太大了,这哪是弱小!

“小哥,你居然骗了娘!你胆子太大了,我还真以为有这么个小孩呢……把我们大家伙儿都骗过了。”夏竹还是很难接受,看起来比大哥还个高,这么会是小孩呢,亏她还满心的同情。

文佑耸耸肩,“我没有说谎,更加没有骗娘,你可别瞎说,被娘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你就不许别人长得高……”说着,还嫌弃地看了眼夏竹。

“啊……小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夏竹抓着文佑的袖子,一副非要文佑说清楚的架势。

“行了,别人看见了可不好,人家都过来了……”边说边拉开夏竹死攥着自个儿袖子的手,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是你们,你们也来寺里求粥啊……”悦耳的声音,跟这模样确实不像。

文佑作为唯一的男孩,上前一步,有礼地说着:“嗯,我们跟家人一道来的。你爷爷怎么样了?好了吗?”

听着文佑说起这个,有些黯然。“还是这样,这不今儿个腊八,我到寺里求粥回去,给爷爷吃,希望爷爷吃了这佛粥,就会好了……”

“嗯,肯定会好起来的……”闲话说着,几人也渐渐地熟络起来了。

“娘,你们来了……”夏竹眼尖,远远地看到了吕氏正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着她们的踪迹。这到处是人的,想一下子找到一个人,确实有点难度。

邱晓晨转身,瞧着一个村妇正扶着老太太往这边走来,想来应该就是她们的家人了。

“晓晨哥,这是我娘和我姥姥,她们刚刚在寺里烧香……”文佑熟稔地称呼“晓晨哥”了,差不多年纪的倒是熟得极快。用文佑的话说,他们都是性情中人。

邱晓晨微微立在一侧。等着吕氏俩人走近,恭敬地叫着:“姥姥好,姨好……”微笑地打着招呼。

这会儿文佑很是热情的介绍着,“娘,这是我上次说的,买了豆子的……嘿嘿,晓晨哥就比我大了一岁……”被吕氏轻轻地瞟了眼,文佑还特意解释了下关于邱晓晨的年龄。

邱晓晨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姨,我就是块头比别人大了点儿。因为我就从小跟着爷爷干活。爷爷身体不好。我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做活,所以,我也没有想到,等我发现。我也已经长成这样了……”听着还是小孩子的声音,只是跟个人,有些不搭。

吕氏慈祥地看着邱晓晨,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慰安慰,但是感觉好像又不怎么合适。“我听文佑说起过,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这样子啊……不过谢谢上次文佑买了我的豆子,我凑铜板给爷爷抓了药,爷爷最近身子有些起色了。不整晚整晚地咳嗽了。”

吕氏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邱晓晨,格外的喜欢,明明第一次见面,却打心里愿意当自个儿孩子这般疼爱。确实也乖巧地让人疼。比自家的几个省心多了。在大人的眼里,自家的孩子永远没有别人家的好。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儿,文佑他们也拿回来了你家的豆子了。有什么缺的告诉姨,姨虽然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能帮得上的尽管告诉姨。”吕氏一片热心。

邱晓晨摇摇头,“我上次卖了那篮子豆子,换了的钱给爷爷抓了药,爷爷都骂我坑了你们的铜板,说要找机会还你们……姨,这钱就当我借的,好不好?我家就在河湾村,你们小河村的隔壁。”

方氏听着也有些心疼,这也就比文佑才大那么点儿的孩子,小小年纪倒也承受那么多,想来他爹娘都应该不在了,才会跟着一个爷爷。“等你爷爷身子骨好了,多到我们村子来找文佑他们玩玩吧。”

邱晓晨高兴地点点头,毕竟小孩子心性,有个同伴还是开心的,没有说几句,便辞了吕氏,捧着瓦罐子急急地走了,看来是挂念着家里的爷爷了。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小的年纪,佛祖保佑他爷爷可要好起来啊。”方氏叹息道,不容易啊。

吕氏搀着方氏,“娘,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晓晨这孩子,特别的合眼缘,瞧着不忍心他小小年纪的,就整天地皱着眉头,想着我这心里就难受……”

方氏拍拍吕氏的手背,“你想帮,就帮一把吧,尽力便好,你自个儿跟大海商量商量,结个善缘也好。”说着,看了眼夏竹,“也算积缘了,这刚刚出了大殿,好巧不巧的,回去跟大海商量商量吧……”

吕氏点点头,招呼着众人下山了。

上山容易上山难。夏竹盯着一个个石阶,感觉有些眼花了……夏竹小心翼翼地盯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迈,这石阶有些窄了,一大段距离才有个小平台,上上下下地都是人,夏竹走地更加费神了。

太折磨人了……夏竹看着别人走得轻轻松松,有的小孩甚至是跑着下来的,夏竹表示没有办法理解。等到了山下,额头都沁出汗了。

下了山,唐大海正跟钱来旺侃着大山,聊得火热。摇摇晃晃地回到家,夏竹躺在chuang板上就不想起来了,动都不想动。心力憔悴。

院子里,陆续迎来了几家相熟的,都送了腊八粥来。早上送粥去的时候,都交代了家里没人,这会儿晓得他们回来了,都赶忙让自家的儿媳妇送了粥来。

腊八节互相送腊八粥这是小河村的传统,陆陆续续地,小院子里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但是老宅子那儿始终没有来人。

唐大海有些讪讪地,虽然心里没有什么期望,只是总归是有些下不了台,特别是看着吕氏看一点儿正常,好像压根没发生什么事儿的表情,越发地觉得老宅子里的人不厚道。

“孩子娘,那个爹娘那边……”唐大海觉得自个儿有些难以启齿。

吕氏只抬头看了眼唐大海,“我就知道你转来转去的,就想说这个。老宅子那儿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了,这都打心里清楚的事儿了,我也没想着他们能突然转性子了。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孩子爹,你现在是跟我,跟几个孩子是一家,你孝顺爹娘,我不反对,只是,你记得你是跟我们一家的便好了。”

吕氏实在不愿意说起老宅子,只是听着唐大海为了老宅子,想替老宅子那儿说些好话,吕氏就没有耐心听下去。吕氏也很清楚,唐大海现在想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人心总是不足……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你别放心上而已,我当然知道我们才是一家子……”

“这样便好了,我不会放心上的,老宅子这样处事才像是老宅子里的人,哪天突然变了个样儿,那就不得不防了……”吕氏随意地说着。吕氏宁愿老宅子不要送粥来,她实在不想听冷言冷语,自家过惯了自由的日子,谁都不想听别人在那儿说三道四。

唐大海瞧着吕氏忙着准备晚饭了,打量着晚饭还早,便去挑水了。

方氏看着唐大海出们挑水了,“你这人,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大海的爹娘再不是,那也是你公公婆婆,以后不许当着大海的面儿这样说话了!娘怎么教你的,要适时的服弱,大海的性子已经算好了,你以后再这么说,小心适得其反了。夫妻俩,私底下什么话儿,男的都愿意听,你这嗓门这么大的冲着大海,一个大男人,让他的脸儿往哪儿搁。人家还以为,你有娘在,嗓门也大了,有人撑腰了。怎么那么大了还让我操心,还挥着棒子要教训小的呢,不害臊啊你?”

“娘,你小点儿声儿,我都是做娘的了,你还那么大声地训我!我这不是听着难受呢!”吕氏听着方氏这么不留情的话儿,又有些后悔了。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还不是在老宅子里待了十余年,十余年都待下来了,这会儿都没有住一起了,只听着人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让大海说便好了,只要他心向着你们就行了,你可别把他越推越远了,到时候悔都来不及……”

吕氏连连点头,忙让方氏轻点儿声儿。“娘,你小声点儿,我这娘还要不要做了?”颇为无奈。

“哟,你自个儿知道这个娘要不好做了,你刚刚怎么那么大声做啥?大海他还要不要做爹了?自个儿倒是会考虑了……”方氏一脸嘲讽。

“等大海回来,我立马跟他道歉,娘,别说了……”方氏这才挥挥袖子走了。

只留下吕氏一人嘀咕,“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啊?最没地位了……”

一家子围着桌子吃饭,吕氏对着唐大海格外地殷勤。“孩子爹,这咸粥好吃,你今早都没吃,这碗特意留着给你吃的。”

唐大海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吕氏,往前推了推,“留给几个孩子吃吧,我吃甜的就好,吃啥不是吃呢。”

“咋能这样说呢,几个孩子都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的,是吧?”兄妹三人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到底不敢笑出声儿来,低着头猛喝粥……夏竹不小心呛了。

唐大海知道吕氏的性子,想必方氏又狠训了一顿吧,否则几个孩子也不会笑得那么欢了。只是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真心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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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呆子都会双更。累得刚刚睡醒,晚上又要加班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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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捡豆子消食

吃饱喝足,夏竹挺着小肚子,又打算回屋子里去缩着,好好消化消化。这日子,吃吃睡睡,真是妙哉。

“小竹子,你怎么又去屋子里了?这才刚刚吃好饭,先走走消消食,小心越躺越肥了……”吕氏整着木桌子,看着夏竹蹒跚着又要往屋子里去,扬声道。

夏竹依旧提起一只脚,往屋子里迈进去。“娘,我先去躺会儿,再起来走走。我胖了,那是你的功劳,你喂得好……”说着坚定地抬起另只脚,往屋子里迈进去。

“这小竹子,以后得当猪养着了……”吕氏笑着对方氏说着,吕氏又何尝不愿意自个儿的闺女吃吃睡睡,自在。“只是这般,吃完饭躺着总是不好,大冬天,又不知道能找什么事儿给她做做……”

方氏笑着说道:“懒就懒着吧,这难得胖了点儿。做姑娘的,在家懒着的日子短,由着她便好了……”

春兰一听来劲儿了,厚着脸皮磨磨蹭蹭地凑到吕氏身边。“娘,那我呢?我能不能稍微自在那么一点儿?”春兰比划着,她实在是不贪心呐。

吕氏自顾自地擦着桌子,将一叠子的碗捧去洗了。吕氏算是明白了,对付春兰,只能像方氏学习,漠视她一切合理不合理地要求,否则,就会打蛇上棍,不死不休。

“嗷……我还是不是你闺女啊……”春兰冲着吕氏的背影嚎叫,撕心裂肺,癫狂。

“行了,你娘走了,瞧不到了。这针线活实在是谁也帮不了你,你自个儿好好学,到你大姨那般,姥姥做主就可以不让你学了……”方氏起身,对着春兰说道。

春兰站直身子,耷拉着。往屋子里走。“姥姥,娘说了,我还得多练两年才能到大姨那水平……我回屋去戳手指去了……”

吕氏忙活完了,转身瞥到了一篮子的豆子。“看来今年冬天得天天吃豆子了,当饭吃都能吃上好几天了……”

吕氏提起篮子,放在了夏竹屋子里的泥地上,到底没舍得扔下去,气势矮了一大截。“你自个儿揽回来的活儿,不会忘了吧?这篮子的豆子还有那篓子的,你要做什么的呢?糟蹋了吃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哼!”

“嘿嘿……”夏竹对着吕氏傻笑。拍拍小脑蛋儿。怎么就忘了这茬!夏竹可不会说确实是自个儿近几日太悠哉,把豆子给忘了。那确实是活着太不耐烦了。夏竹讨好地对着吕氏嘿嘿直笑,呐呐地点头称是。

“傻笑着做什么!自个儿去处理了!”

兄妹三人就着微弱的油灯光,将一些长了虫的。坏的都挑出来。将剩下的好的,放在木盆子里,倒水浸种。

“幸亏没多少坏的,唉哟,我的小腰……”夏竹夸张地捶着腰。

吕氏白了一眼,“你再圆滚滚的肚子,哪儿还有腰呢?庄户人家多是实在人,拿豆子出来换钱的时候,肯定都早在家里挑出过一些坏的了。否则哪有你们那么轻松。”

其实夏竹有些不明白,吕氏她们,怎么就有那么多的针线活儿可以做。慢工出细活?

“姥姥,你又在做什么了?”夏竹弄完豆子,凑上去瞧了瞧。

方氏拿针拨了拨头发丝。“姥姥眼睛不好使咯,这就不锈了。”夏竹看着方氏这危险的动作,人闪闪地远远地。方氏状若无事地继续绣着绿叶。

“姥姥,你这样,这样,拿着针戳头,这样不疼吗?”夏竹学着方氏的样儿比划着。

方氏放下针线,整理着。“喔,这哪会戳到自个儿头呢,姥姥只是人老了,又不傻。没事戳头干嘛呢。头发上有油,拨一拨头发,针走起来就快多了……”

夏竹捣了捣春兰的胳膊,“大姐,你可别学姥姥的,瞧着真是吓人。”夏竹低声凑到春兰身边。

春兰白了眼夏竹,“你害我戳到手指了!你当我傻啊,我才不学这呢,一搞不好就戳到头了,这手指头戳得面目全非了,去戳戳头去?”春兰不满地示意着自个儿的手指。

夏竹呆愣地看着春兰的手指头又冒着一滴滴血珠子,看着春兰一脸淡定,习以为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这一日,吕氏给夏竹几个,找了事儿做。夏竹和文佑挑拣着豆子,被春兰羡慕地看了一天了,顿觉不淡定了。是自个儿不厚道了?

夏竹将土铺在木盆上,湿湿的。夏竹将蚕豆,一颗颗地平铺在木盆的土上,一个木盆子放不了多少豆子。夏竹和文佑将家里的木盆子都铺上了豆子。移到自个儿屋子里去。

这几天屋子里有生火,只是这木炭都是自家弄的。把木头烧红色,用盐水交灭火红的木头,天气好的时候,拿出去晒,等木头等木头干了就是炭了,自家制的木炭,跟外面卖的总是差好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在屋子里总算也不用包好多袄子了,太笨拙了,挪挪都费劲。

“夏竹!你在搞什么!一不留神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木盆呢,木盆呢?家里的木盆你都拿去摊那些豆子了,你倒是留一个给我啊?咱家就不洗菜,不吃饭了?”吕氏找遍了始终没发现一个木盆子,气得大声嚷嚷了。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太可怕了!”夏竹似模似样地抖了抖。

方氏轻轻地推了夏竹一把。“你娘叫你呢,你还不快点出去瞧瞧去?”

“姥姥,你说我的好日子是不是到头了?怎么才几天,娘就迫不及待地想收拾我?我很欠揍……”说着,趿拉着布鞋出去了。

方氏摇摇头,“你别老去刺激你娘……好好穿鞋……”冲着夏竹的背影说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抑或者是有没有听进。

吕氏正叉着腰,等着夏竹。“好好穿鞋!别糟蹋东西!”

语气真是恶劣啊……夏竹暗暗地吐槽,她承认她确实比较无聊。“娘,你不是看到了吗,木盆子都在我屋子里啊,你自个儿看到了还要问我做什么啊?进出屋子,那么多次,你总应该看到了啊……”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啊?你的意思还怪我没看清吗?啊?”吕氏声音拔高,连声质问着夏竹。吕氏也很想好好说话啊,只是这熊孩子,总要惹自个儿发火。听听,这像是一个闺女跟娘说的话吗?

“娘,你消消气嘛……我这不是没这个意思嘛,你自个儿瞎想了。为这么点儿小事儿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夏竹拉着吕氏坐下来,安抚着。可不能继续点火了,再点就要爆了。适可而止。

吕氏应势坐在凳子上,白了眼夏竹。“你当我想跟你计较啊,你自个儿想想你说的话儿,哪像是个闺女说的!生你下来就是为了来气我的?”打不得,又怕打坏了,还得自个儿心疼,吕氏憋屈死了。

“怎么会呢!”夏竹惊呼道,一脸地你误会了。“娘,我这就去把豆子给扔掉,挪个木盆子出来?娘,一个够吗?不够我多扔几个掉。”夏竹问着吕氏,作势马上就要冲到屋子里去,倒掉那些豆子。

“你!你……”吕氏指着夏竹。无语凝噎。

夏竹嘿嘿一笑,“娘,我这不是跟你说着玩的嘛。我可不敢倒掉这些豆子,说不准这边倒了,这边就要被你揍了。嘿嘿……我胆子可没那么肥……”

吕氏这会儿已经不想对着夏竹发火了,看着夏竹啥事儿都没有,一副开心乐呵的模样儿,自个儿就算是再气急败坏也没有用。吕氏挥挥手,让夏竹赶紧走。

“娘,那我这就走了啊?你自个儿想办法?要我说啊,娘,用碗接着洗洗,也不错了,将就个十天半个月,就能腾出来了……”夏竹轻飘飘地走了,气得吕氏咬牙切齿的。

“十天半个月……亏这熊孩子说得出!唐大海……”吕氏实在是气不顺呐!吕氏大声地唤着唐大海。闺女的债,做爹的还来!

吕氏这会儿算是心里平衡多了,总算是找到个替罪羊了。“你闺女将家里的木盆子都拿去铺那些个豆子了,家里连洗菜的盆子的都没了,你说咋办吧?那是你闺女!”

唐大海乐呵呵的。“嘿嘿,又在闺女那儿吃亏了吧?”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很为夏竹嘚瑟,气得吕氏恨不得上前掐一把。

唐大海凑近吕氏,小声地说着:“嘿嘿,媳妇儿,不是咱俩的闺女嘛,像极了你的,可不像我这脑子笨的。我去钱木匠那儿去再买个木盆子来,顺带去问问,还有一张g板打好了没,可就剩咱的g板还是旧的了,可等死我了……”

吕氏羞红了脸儿。“呸!你还不赶紧去买个木盆子回来!磨磨蹭蹭的,一家子等着饿个十天半月的好了……”

唐大海连声应是,“媳妇儿,你脸红真是漂亮!跟刚嫁我那会儿一样!”说完,便往院子外跑去,还回头痴痴地看了眼吕氏。

“死相!呸,呸,呸……想什么呢!”双手拍拍微红的脸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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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会在晚上*点这样。。。

第六十章 防着窝里反

夏竹照例揭开盖在木盆子上的布,因为屋子里烧着火儿,夏竹洒水也就勤快着来。又不能有积水,颇有难度。

文佑和夏竹天天对着这些个木盆子忙活着,偶尔也得搬出去通个小风。折腾进,折腾出。

“小妹,你快来看!发芽了!好像发芽了……”文佑惊呼。

文佑的呼声引得众人都跑过来瞧瞧这蚕豆发芽。

唐大海看着这些豆子。“这豆子泡了水,就能发芽啊。以前倒是没留意,不过谁家有些个吃食不收好了,谁家会拿来泡水……”

吕氏已经打算好了,多煮几顿蚕豆饭,帮忙吃点掉。只是看着三个孩子忙进忙出的,倒是不好开口,就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过看着这豆子发芽了,吕氏也替他们高兴,至少还能发个芽。

“这豆子不埋进土里,就这么铺在这土上面没事?”方氏有些看不明白。

“嘿嘿,姥姥,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又不种豆子,我干嘛要将豆子埋进土里?”夏竹摊摊手,表示不清楚。问了也白问。

唐大海本想说个几句,但是想想又算了。这么多的蚕豆,等这次长不出东西来,他再来教他们便好了。煞费苦心。

“小妹,咱这水还洒吗?还跟之前的一样吗?”文佑小心地问着,看着豆子发芽,心里才有些谱。愈发地兴致勃勃,只是不知道能长成什么样儿。

“嘿嘿,一样吧,跟之前一样吧。试着看看吧,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温度什么的都不一样,夏竹也很难说,到底能不能长出东西来。不过发芽了,总应该多少能长点的吧。

“好吧,还有好多豆子都没有发芽。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稀奇的。”文佑说着。赶人了,他还要干活呢,可没那么清闲。否则,十个铜板就血本无归了。

冬日总是漫长的,夏竹一家子耍着嘴皮子,逗着乐儿。

这些天,夏竹一家子,又腌了一大缸的酸菜,越吃越有味儿了。那么小的一瓦罐儿,省着吃。到底不舍得送人。一家送一点儿。自家就没了。还不如自家留着吃了,自家先饱饱口福了。

“小哥,可得仔细着点儿,这苗儿可别弄断了。再长个两三天便能吃上一顿了……”夏竹小心地洒着水。跟边上的文佑说这话儿。

“嗯嗯,我晓得的,这些个豆芽,平日里不都是我伺候着的,你才来看过几回儿……”文佑洒水手法颇为熟练,刚刚好都洒到水,又不会有积水,泥土保持湿润润的。

文佑看着夏竹粗手粗脚地,嫌弃了。“去。去,去……一边看着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粗手粗脚的,学着点儿,你小哥做活。这才算得上是做活!”遭到唾弃了……

腊月十五,河湾村年前的最后一次集市,也是一年中最大的一次。

只是这次只有唐大海、吕氏、春兰一道去了,置办一些过年用的上的。零零碎碎的,吕氏板着手指算了很久了。

过年的新衣服方氏和吕氏早就开始动手做了,吕氏大手笔地置办了许多吃的用的。看着置办的,吕氏自个儿倒是心疼地直抽抽,真想剁了自个儿的一双手!

文佑已经养成了,睁开眼睛便去瞧瞧那豆苗,虽然一天只长那么点儿,等得人心焦……

只是,文佑热情依旧。

文佑照例一个个地洒水,等夏竹艰难地爬起来,文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夏竹趿拉着布鞋,揭开一块布。“哇,小哥,怎么长这么长了啊!”

文佑紧张地道:“怎么啦?坏了?我有仔细地照看着的啊……”

夏竹咧开嘴,拍着文佑的肩,文佑半蹲着,是以夏竹很容易得拍得到,拍得颇自得。“小哥啊,这虽然是长了点,勉强还行呐,别太难过了,啊?”夏竹继续拍着,很是用心地安慰着文佑。

文佑抖了抖肩膀,皱着眉头。“把你那爪子拿开!小个子还想拍着我的肩膀!”说完,直起身子,对着夏竹比划比划了个子。硬件是内伤。

“有什么了不起的,村子里跟你一样大的,你去找找看,谁比你小?我比你小,哼,长得比我高,没什么了不起的。哼!”说完,便出了屋子洗刷去了。

文佑急了,“小妹,喂,小妹,咋那么小心眼儿呢,不就说了你一句嘛……”只是夏竹仍扬长而去。

“真是小心眼,惹不起,唉,我也躲不起……”文佑重新盖好布,一个人嘀嘀咕咕着。“太长了吗?还能不能换钱啊……”

夏竹晃着脚,喝着粥,就着酸菜,咬得咯吱咯吱响。气得文佑,咬牙切齿的。“小妹,咱还指着这豆苗换钱呢,我都天天那么勤快地洒水通风的,眼瞧着长这么高了,这就糟蹋了?再说了,是你天天犯懒,不洒水也算了,你都两三天没瞧瞧这豆苗了……”

夏竹看了眼文佑,继续喝粥。“谁让你说我矮来着……长得矮,我容易嘛……”

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文佑有些气不顺了。“我都又让你说矮,又让你拍肩了,我吃亏了,好不好?要不现在拔了,自家吃吃算了?这东西能吃吗?”

“咳,咳,咳……”夏竹赶紧抹抹嘴,看着桌子上咳出来的粥,溜了。“不能吃咱还整这些干嘛,辛辛苦苦地,过家家呐?”

文佑挠了挠头,傻笑。“那咱要不自家吃了?反正也不能糟蹋了这些豆子……”

“吃什么吃,我还不舍得吃掉呢,吃掉的都是银子呐,你吃的下,我还不依呢……”夏竹凶巴巴地对着文佑,想着吃掉的都是银子,只是想想,但也觉得肉疼。抠到家了。

“能换银子,谁吃我都不依呢,能换银子,谁忍心吃下!”一脸正气,抠得正气!夏竹觉得自个儿已经是算抠了,但是跟文佑比,夏竹觉得自个儿是小抠怡情了。

夏竹扶额,半晌,抬起头,看着太阳已经露出来了,冬日的太阳暖哄哄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小哥,这些豆苗要晒太阳了。等这些豆子小芽的叶子变绿就可以收了,过个一两天就换银子了。”

听着能换银子,文佑两眼放光。“再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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