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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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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意识到,被寒蕊这样的公主看上,可不是自己的福份,只有北良挺身而出,拉开寒蕊,或者说是拖住寒蕊的后腿,才能让他逃过这一劫。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阴暗,但也谈不上损人利己,毕竟北良是喜欢寒蕊的。

平川不由得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稀里糊涂。寒蕊这样的公主,居然也会有人喜欢?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北良,实在是令人费解。寒蕊的漫无边际就象一只飞天蜈蚣,也只有北良的好脾气能忍受得了。要让他成天面对这样一个妻子,他不疯掉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上天啊,寒蕊要嫁,就嫁给北良吧。

平川闭上眼,认真而虔诚地祈祷着。

“请问哪位将军先来?”按摩匠进来了,俯身问道。

北良一指平川:“他先来,昨是我先,今天轮到他先了。”

平川笑了笑,一跃上岸,趴着躺上了床榻,将手枕在额头下。

按摩匠的眼光,静静地落在了他古铜色充满光泽的背上。

“皇上,明天就要回宫了,您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皇后柔声道。

皇上悠然一笑:“什么?”

“您不是说,您自有安排?”皇后微微一笑。

皇上只是笑,卖够了关子还不打算开口。

“说吧——”皇后催促道。

“他们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打量和检查了好几十遍,绝对错不了,”皇上慢悠悠地说:“我比你还急呢……”

就要说到关键地方,他又不往下说了,反倒问皇后:“你希望,带天印之记的男孩子是谁呢?”

皇后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他们俩个,身上都没有任何印记。”皇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怎么可能?”皇后脸色微变,不甘心道:“你是怎么检查的?真的不会弄错?”

“你放心,那按摩匠每替他们按摩一次,就检查一遍,身上确实什么印记都没有。”皇上说。

皇后呆立半晌,怅然道:“难道,另有其人?”

“唉,除了他们俩,还有谁身份跟心心更合适?其实我们,根本也不知道天印之记是什么样子,万一弄错了,岂不麻烦?再说了,如果符合这条件的,是个不入流的家伙,比如乞丐什么的,你也打算认了?”皇上说着,不耐烦地挥挥手:“依朕看,就在他们俩中间选算了……”

“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说,就成全寒蕊,定下郭平川?!”皇后没好气地瞪了皇上一眼。

皇上歪歪嘴,不吭声了。

“再去找吧,我一定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人,不然,心心永远不嫁。”皇后决然道。

皇上沉默良久,说:“好吧,就依你。”

“不过,”他说:“如果没有完全符合条件的,那就只能在他们俩人中间选,其余人一概不考虑。”

皇后犹豫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气很好,云淡风清,寒蕊刚换上短装,就听见门外一声马鸣。

“哥——”她喊道:“我就来!”

去骑马?红玉兴奋地叫起来:“公主!我也要去!”

“去!去!去!”寒蕊呲牙道:“你笨手笨脚,只知道拖我后腿……”

红玉嘴巴一瘪,就要哭了。

“行了!”寒蕊没好气地说:“赶快去换衣服!久了我不等!”

红玉一溜烟而出来了。

磐敛已经端坐在马上了,看见寒蕊出来,笑道:“说服母后,我可好费了一番唇舌,她老问,视察巡防干嘛非要带上寒蕊呢?”

“你是怎么回答的?”寒蕊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我说,”磐敛微笑着:“她是不会安份的,与其让她精力旺盛在行宫里闯祸,不如让她撒了蹄子去野外撒欢……”

“你把我说成野马?!”寒蕊扬起拳头,虎着脸道:“我本来还想谢谢你呢,这下都拉倒!我还要找你算帐!”

“没有呢,”见寒蕊气烘烘的一点就着,磐敛赶紧解释:“我跟母后说,难得出来,正好带你到处走走。其实,我还觉得这理由很牵强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母后想了想,就同意了。”

“这还差不多。”寒蕊一跃上马,涎着脸,抱拳一笑:“谢谢哥哥成全。”

章节正文 第14章 公主直爱无惧明表白 将军回避只因无他念(下)

“成全?这还谈不上。”磐敛心念一闪,想起北良身上那件自己的衣服,暗想,要成就你们的姻缘,才称得上成全。

一眨眼功夫,寒蕊的脸就竖到了鼻子跟前,堆着累累的媚笑:“要妹妹我怎样谢谢你啊?”

磐敛吓了一跳,张口只道:“啊……”

“啊?那就是不需要罗,”寒蕊笑呵呵地说:“我又省下了。”

这个寒蕊啊,就是鬼灵精怪。磐敛无奈地摇摇头,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自由活动了不?”

“那可不行,”寒蕊扭扭身子,选择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我还得借你东风呢。”

“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磐敛宽和地笑笑:“还需要我做什么?”

“送我出内防。”寒蕊仰起头,望着磐敛献媚地笑。

“你出内防去干什么?”磐敛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好玩的。

寒蕊忽闪眼睛,笑得更媚更甜,却不说话。

“笑也没用,”磐敛低声道:“没有父皇特批,宫人不得出内防,这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

如果有可能,哥哥是会帮她的,可是,现在他如此严肃,寒蕊知道,那不是磐敛的力量可以达到了。她的笑容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她黯然地低下头去。

磐敛望了红玉一眼,红玉侧了身子过来,轻声耳语道:“听说,护卫统领这几日都在外防巡查……”

哦,原来是为了北良。

磐敛沉吟片刻,说:“我带去你交接线,不过,你还是出不了内防,最多,离外防近一点。”

寒蕊闻言,开心地裂嘴一笑,到了交接线,离外防不就是一步之遥了!

磐敛怜爱地望着寒蕊,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哥哥只能做到这样了,你要见他,一定想得到办法的。

“将军,宫里来人,在交接线等你。”士兵来报。

平川当即勒马,奔向交接线,心里有些奇怪,按说,宫里若来人找他,应该可以越线,怎么非要自己过来呢。

马到交接线,并未见有人,士兵说,太阳太大,人在林子那头荫凉着呢。

平川策马进了林子,一眼看见红玉坐在马上,不禁有些意外,怎么是她?这不是寒蕊的侍女么?马上,他就意识到,所谓宫里来人,不过是寒蕊的诡计,这个疯癫的公主,是为追他而来。而他,之所以换到外防,不过是个由头,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寒蕊。谁知这样用心良苦,还是没能躲过,这才清净了一天,寒蕊就闻风而来了。

他想转身离去,对此置之不理,可是,碍于寒蕊公主的身份,他又不得不应对。

“公主应该也来了吧?”平川冷淡地问道:“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有军务在身。”

红玉心道,公主想了那么多办法,才能亲自来见你,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当下,也没给平川好脸色看,只按照寒蕊的吩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头顶。

平川抬头一看,寒蕊正趴在头顶的树枝上,望着他晒着牙齿乐。

还是没有公主的样子,要见人就见吧,非要标新立异,爬到树上去。平川心里有些不屑,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望着她,不吭声。

“呵呵,我下来了!”寒蕊轻轻一跳,罩着平川的马背下来,腾地一下落在平川身后,一把抱住平川的腰,顺势俩腿一夹,马便得得地跑了起来……

“驾!”她大声吆喝着,死劲地夹打着马肚子,白马驮着平川和寒蕊,飞奔着离开了林子。寒蕊咯咯的笑声摇碎在风中。

红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良久,才啧啧一声:“真是疯掉了——”

“没想到吧?”寒蕊抱着平川的腰,大声而开心地问:“好玩不?”

“律——”平川猛然间勒住马,回头不客气地对寒蕊说:“你下来。”

“我不下去。”寒蕊听了他的话,心底一凉,却死赖着,嬉皮笑脸好象没理解他的意思一般。

平川倏地提腿下马。

寒蕊不再笑了,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

“我逗你玩呢,”寒蕊不好意思地说:“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看你……”

“末将无福消受公主的抬爱,请公主回行宫,以后也不要再贸然来看末将。”平川漠然道。

“为什么?”寒蕊委屈地说:“只耽误你一点点时间,不防碍你守防。”

“末将是怕举动张扬有损公主的清誉。”平川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但他知道,寒蕊根本不会在乎。

果不其然,寒蕊满不在乎地回答:“怕什么?!我喜欢你,让他们都知道好了!”

可我不喜欢你啊。平川一听,头皮发炸,实在也算是个聪明的公主,怎么就愣是看不出来自己不乐意呢。你再喜欢,也得要我能接受才行啊。

“我想,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你胜过我了,不如,你娶了我吧。”寒蕊大大方方地说。

平川怔怔地望着寒蕊,半天回不过神来。这算什么?求婚?逼婚?过程是怎样已经不重要了,结果似乎已经决定,这个公主指名道姓要嫁给我,看样子,逃不过了。可是,平川总有那么多的不甘心,他想娶的,是文静明礼的修竹,而不是这个癫癫狂狂的寒蕊。毫无羞怯,毫不避讳,怪不得润苏公主说她是个豪放女,我郭平川真是背,怎么被她给看上了?

一时间,平川急得几乎吐血,他稳了稳心智,沉声道:“请公主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寒蕊正色道:“我跟你说真的。”

“公主的亲事岂能信口开河,那得由皇上皇后定夺。”平川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这有何难,叫我父皇赐婚便是。”寒蕊不以为然。

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公主,认准了一根筋,八头牛都拉不回。平川被她一逼再逼,就快要阵脚大乱,无奈之下,索性摊牌:“公主请恕末将直言,霍校尉很喜欢公主,一心想与公主结为秦晋。”

“北良?”寒蕊愕然片刻,继而大笑:“你说谁不好,说他?!你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没看见啊?他喜欢的是润苏——”

“润苏长得那么漂亮……”她晃晃脑袋,由衷道:“他喜欢上她,也不奇怪。”

“不可能,不会的……”平川急急地辩解道:“他亲口跟我说,喜欢你。”

“他骗你的,”寒蕊瘪瘪嘴:“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我要他离润苏远点,是怕润苏因为看见我和他拉了手,以为他是我的人而算计他,可他倒好,置若罔闻,还差点为润苏跟我翻脸。”

“你弄错了……”平川张口结舌,就是陡然间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说服寒蕊。

“他们俩成了也没什么不好,”寒蕊嘻嘻地笑道:“北良缺根筋,润苏心眼多,正好互补。”

“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平川本来清醒的脑袋,被她一捣鼓,彻底犯晕。

“别人我才懒得管呢,”寒蕊笑吟吟地望着平川:“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行了。”

“公主,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平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寒蕊堵了回去:“我只喜欢你一个。”

平川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他将手背到身后,为难而矛盾地低下头去。不管他的想法是多么迫切,都不能把喜欢修竹的事说出来。这个公主,已经发了话,非他不嫁,他若说出来,难免不会害了修竹。

一瞬间,平川的脑海里,各种想法飞速旋转起来,我要怎样,才能打消寒蕊公主天真的想法?

各路神仙菩萨,显显灵,让她消除这个想法吧。

除了企求上天,他别无他法。

寒蕊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缓缓地从马背上滑下来,,走近沉默的平川。

平川此时,正好觑了眼睛,抬头怔怔地望向她。太阳就在正前方,黄灿灿地刺眼,远处是碧蓝的天,飘着淡淡的云彩,一望无际的草地,绿得纯粹,她绯红的衣纱,在微风中轻轻地飘荡着,让此刻的她多了些妩媚和飘逸,纯净的脸庞上笑意盎然,眼眸里盛满爱的光华,通身,都洋溢着一种快乐而美妙的气息。

她走过来,带着爱情的神采飞扬,走向他。

平川却瑟缩着,想往后退。千军万马不曾让他退缩,可寒蕊大胆的表露足以吓得他落荒而逃。尽管他早有感觉,可是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让他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寒蕊,也确信寒蕊决计不会适合他,就算没有修竹,还有北良,就算没有北良,他也不会对寒蕊动心,寒蕊离他理想中的妻子,距离太远了,简直遥不可及。

上天作证,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一个公主,也从来都不希望会被一个公主喜欢上。皇城不是他的世界,他也不想被卷入名利权贵的漩涡,带好自己的兵,打好自己的仗,管好自己的家,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从没预想会有一个公主出现啊。

章节正文 第15章 恋平川寒蕊走火入魔 话暗指北良坦呈心迹(上)

“平川。”寒蕊落落大方地说:“我们随便走走吧。”

平川看了看她,不经意地又瞟了瞟马,寒蕊知道他心里正犯嘀咕,晓得自己躲不过了,于是没正形地嘻嘻一笑:“上次是逗你玩呢,我哪能不会骑马?!”

以后她的话,是断然不能再轻易相信了。平川暗暗地嘟嚷了一句。

“你生气了?”寒蕊笑道:“将军发起火来,蛮吓人的呢。”

平川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上回,蛇的事,”寒蕊的脸有些泛红:“还要谢谢你呢。”

“末将职责所在。”平川例行公事的说辞。本来也是,换了是别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救,何况公主?

“以后,我不再逗你了,”寒蕊轻声道:“你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呢。”

平川垂首承认:“末将的确是缺乏幽默细胞的人。”

“别那么沉重,开心一点不好么?”寒蕊的笑声如银铃一般。

“公主来找我,就是为了说声谢谢,末将接受了,”平川垂下头,低声道:“既然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那么,就请公主回去吧。”

寒蕊微微一笑,认真地说:“我既然来了,不会就这么回去。”

平川有些愕然,猜不透她意欲何为。

“前些天那件事……你没有往心里去吧?”寒蕊踌躇着,说:“我也是一时,情不自禁……”

一想起那晚树下发生的事,平川就禁不住脸红。自第二天早上,他就换防到了外防,实在是担心见面尴尬啊。

“不过,”寒蕊抬起眼睛,直直地望着平川,清晰地说:“那是我的心里话,我一直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请公主恕罪。”平川一听,赶紧单膝跪下,沉声道:“请公主不要垂爱平川,平川担当不起。”

“为什么?”尽管知道平川对自己,并不见得喜欢,但寒蕊还是要问个清楚。

平川跪着,不肯回答。

“是因为我不漂亮?”寒蕊轻声问。

平川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是个公主,你觉得身份比你高,心里接受不了?”寒蕊想了想,又问。

平川还是摇头。

寒蕊颇为伤神了,偏头冥想好一阵子,才沮丧地问:“是因为我不够温柔吗?”

这的确,已经接近答案了,可平川不敢接茬。

“你觉得我张扬不斯文,我可以改的,”也只有爱情,才可以让寒蕊低三下四:“我会努力使自己变得规矩又温柔的,那样,你就可以接受我了么?”

她充满希望的话语,给予了他更大的压力。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会让你满意的……”寒蕊固执地说。

平川苦笑道:“公主何必这样难为自己……”

“不难为,”寒蕊温柔地说:“为你改变自己,我心甘情愿。”

“可是……”平川几近绝望了。寒蕊的坚持,只能让他离修竹越来越远。

默然片刻,寒蕊忽然问:“你讨厌我么?”

“啊,”平川结巴道:“不,不讨厌。”即便是讨厌,他也不敢明说啊。就象他此刻,心里想着修竹,同样不敢明说。

“那就行了,”寒蕊的声音如释重负地欢快起来:“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平川只觉得头皮发炸,就快要晕倒了。面对这个陷入单相思,走火入魔的公主,他是欲哭无泪。

我的老天啊……

寒蕊骑着马回林子里来找红玉,这丫头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树下长吁短叹,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你怎么了?”寒蕊叫道:“该回去了。”

唉——

红玉长叹一声,悻悻地上了马。

“你到底怎么了?”寒蕊扯直了嗓子问。

红玉沮丧道:“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寒蕊知道她的意思,一扭头,偏不接茬,径直往前。

“公主!”红玉追上来,不甘心地说:“别喜欢郭平川!”

寒蕊鬼鬼地笑一下,不说话。

“我不喜欢他!”红玉气呼呼地说:“他不会对你好的!”

寒蕊偏头想了想,不以为然道:“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

“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红玉不服气地嚷嚷道:“现在能看得出的,就是你一厢情愿,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连你也看出来了?”寒蕊扬起眉毛,诧异道。

“全天下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是不说而已,”红玉嘴巴往边上一撇:“人家躲你就象躲瘟神,你自己没感觉?”

“什么瘟神,人家不讨厌我……”寒蕊心虚着,却仍旧嘴硬道:“他会喜欢我的,他只是不了解我……”

唉——

红玉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干嘛不喜欢霍公子呢?”

“北良啊,”寒蕊笑道:“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红玉一怔,忽然气咻咻地说:“一朵鲜花,插在了那个啥上——”

寒蕊呆了呆,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居然说润苏是牛屎!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牛屎么?”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红玉抵赖,却忍不住又嘟嚷一句:“难道她不是?可糟践了这朵花,本来是咱的……”一撇头,却看见寒蕊凝重的神态,正深沉地望着自己。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公主这么认真呢。红玉一缩脖子,吓住了。

“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平川呢?”寒蕊问道。

“成天黑着一张脸,有啥意思?!”红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你当真觉得他没有优点?”寒蕊可不甘心。

“他有什么好呢?公主,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随便你选啊,干嘛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况且,也不是什么好树,一棵歪脖子树,不要也罢,咱们不稀罕!”红玉的口气,颇为不屑。

“可是,”寒蕊慢吞吞地回答道:“我觉得他很好啊,什么都好,成熟、稳重、有责任心,讲原则,为人低调又谦虚,我倒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缺点……”

红玉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男人就该是这样,皇兄太儒雅,没有气概,北良太黏糊,没有气度……”一说到平川,寒蕊的话里顷刻就变得甜蜜蜜起来:“还是平川最好……”

“再好他也不喜欢你!”红玉冷不丁插了一句:“爱情要你情我愿才行!”

“你怎么知道他不情愿?!”寒蕊脸色臭起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情愿?”红玉忍不住嚷起来:“醒醒吧,公主!你看看他看你的样子,哪只牙齿告诉你他是情愿的?!”

寒蕊不服气,却也无可反驳,咬了嘴唇,决然地一扭头,直往前去了。红玉也是满肚子说不出的丧气。于是,两人都默默无言地,一前一后,只没精打采地在马背上晃悠着。

“寒蕊——”

风里远远地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喊。寒蕊和红玉回头,正好看见北良骑着马,从山坡上疾奔下来。

红玉偷偷地瞟了寒蕊一眼,只见她无趣地鼓起腮帮子,嘟嚷了一句:“该留的要走,不该来的又来了……”

红玉眼珠子一转,说:“我去前头等你啊。”一溜烟,不见了人。

“平川说你来了,”北良笑嘻嘻道:“不是要见我么?怎么他去叫我了,你倒不等了?”

寒蕊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平川回去后把北良叫过来追她,就说是她来找北良的。这分明,是平川在故意给北良创造机会。

看着北良喜滋滋的样子,寒蕊半晌无言。她能说什么呢?告诉北良,她是为平川而来,那是不是太直接了?这一回去,北良还不抓住平川兴师问罪啊。这要是,北良真如平川所说,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润苏,那对北良,打击可就太大了……

呆子啊,寒蕊闷闷地看了北良一眼,垂下头去。

“你怎么了?不高兴啊?”北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兴致不高。

寒蕊搪塞道:“早上起得早,有些累了。”说完,还装模做样打了个呵欠。

北良呵呵一笑,一跃下马,就自顾自地忙乎起来。

寒蕊看他解下斗篷铺在向阳的草地上,奇怪地问:“你干什么?”

北良已经把手伸向了她:“你不是想睡觉?就睡在这里好了,很软很舒服,又暖和。”憨憨地一笑:“我守着你,绝对安全。”

寒蕊看看草地上的斗篷,又看看北良坦诚的笑容,半晌,才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啊,就算润苏是真的喜欢他,也未必见得受得了他。

“下来躺一躺,真的很舒服。”北良见她不肯下马,以为她嫌草地不干净,于是侧身往地上一躺,亲自实验给寒蕊看:“我们在外打仗都是这样休息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可舒服了……”

寒蕊静静地望着他,北良双手枕在臂下,仰天躺着,微闭着眼,阳光下轮廓分明的一张脸,帅气的模样,还带着享受的惬意。此刻面对着他,寒蕊忽然想起平川来,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英气逼人,却也拒人千里。

难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非得把我推给北良么?

寒蕊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生到了他郭平川这里,就是风雨撼不动。

章节正文 第15章 恋平川寒蕊走火入魔 话暗指北良坦呈心迹(下)

“寒蕊!”北良睁开了眼睛,望着天空:“你象我这样来看看天,又远又蓝,漂亮极了。”他闭上眼睛,诱惑道:“然后你再闭上眼睛,想象着此刻你是躺在鲜花丛中,鼻子里闻到各种各样的花香,啊——”他深吸一口气道:“妙不可言……”

看着北良自我陶醉的样子,寒蕊憋不住想笑,拼命忍住,打断他的美梦:“别傻了你,这里除了草,什么都没有,哪来的香味啊?!”

北良睁开眼睛,望着寒蕊,认真地说:“草也有香味的。”

寒蕊笑起来:“胡说!”

“草真有香味,”北良并不象开玩笑的样子:“你静下心来,闭上眼睛,认真地用鼻子去闻,就闻得到,一股清香,淡淡的,带着青气。”

寒蕊撅了嘴,探去鼻子耸了耸,不满道:“你还编?!”

“总有一天,你会闻到的,到时候,就不会说我骗你了。”北良轻轻地笑了一下:“太多的花香围绕着你,闻坏了鼻子,你连最自然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与平日里迥异的神情,象怜悯,又带着心疼,还有些怅然的意味。寒蕊心里微微一动,感到一丝轻微的刺,她随即裂嘴一笑,当什么感觉也没有,顺口问道:“你喜欢草的味道么?”

“喜欢。”北良轻声回答。

“为什么?”寒蕊好奇地问:“难道花不比草好?”

“好是好,只怕太好了,高攀不起。”北良看着寒蕊,幽声道:“还是草好,自然,又亲切,我喜欢草。”

寒蕊一怔,恍惚地,觉得他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味,可咀嚼一番,又没理出什么头绪,索性算了。想了想,忽然问:“要是打个比喻,你觉得我是草还是花?”

北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希望你是草。”

“那你希望谁是花?”寒蕊咯咯地笑道:“润苏么?”

北良的脸色有些微变,他低声道:“她是高攀不起的花。”

高攀不起的花?世人谁不爱花?不敢爱,只因高攀不起。寒蕊猛然间不笑了,直了嗓子问:“你真的,喜欢上润苏了?”

北良默然地,望了寒蕊良久,柔声道:“你说呢?”寒蕊,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我什么时候主动跟你提过润苏?每次都是你要说起来啊——

北良这么好呢,怎么会喜欢润苏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呢,寒蕊挠挠耳朵,凭空地添了许多的担心,思想斗争了好久,终于还是决定,应该成全有情人,于是小声道:“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心,我替你去想办法……”

北良的心陡然间往下一沉,然而寒蕊的眼睛里,清亮坦荡,除了真心的祝福,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苦涩的感觉一涌而起,北良蓦然间难掩伤感。

“没有关系的,”寒蕊依旧是毫不知情,只当北良的心绪全因润苏而来,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公主的亲事是皇后做主的,我去跟母后说说,一定成全了你们……”

“寒蕊。”北良猛地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加重了语气:“你不要自作聪明。”

马儿受了惊,腾起两蹄,不安地走动起来。

寒蕊使劲地拉住缰绳,不解道:“我哪里自作聪明了?”

“我喜欢的是草。”北良低声而决然地说。

“什么?”寒蕊就快勒不住马了,自顾不暇,也没怎么认真地北良说话。马在寒蕊的拉扯下,刨了几个蹶子,终于甩开蹄子开跑了。

“你说什么?北良——”寒蕊匆匆回头过来,问。

“我喜欢的是草。”北良加大了声音。

奔跑中的风声,掩盖了北良的心声,马背上起伏不止的寒蕊不甘心地回头,大声喊问:“你说什么啊?”

“我喜欢的是草——”北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声音象碎片,散落在呼啸的风中。

寒蕊绯红的身影,随着马的奔跑越来越远,北良孤单的身影,倔强地站在草坡上,身后,是蓝蓝的天幕,高远开阔,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润苏细心地缝上最后一针,一个香包就做好了,她捋了捋末端的穗带,很是满意自己的手工。放在鼻子下深深一嗅,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她小心地挂在腰带上,兴致勃勃地对晚秋说:“我们出去走走。”

这是在温泉行宫的最后一夜,明天夜里,又将面对死寂的皇宫,难得出门一趟,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

一路轻巧的步子,来到桂花林,润苏心情很好,不时地抬头,去探闻花香。

不远处,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原来享受这最后一夜自由的不仅有她,还有别的女眷们。润苏微微地皱皱眉,有些不高兴了,想清净一下都这么难,真是的,看花闻香,需要吵吵闹闹么?

她徐徐地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我可懒得看你们煞风景。

可是,这边也未见得清静,迎头一张笑脸,可不是冤家路窄,寒蕊!

润苏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寒蕊微笑着打招呼:“一个人散步?”

“是啊,那边太吵了,所以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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