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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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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红玉说:“现

在已经快晌午了。”

寒蕊一抽,又是一脸懊恼,去给婆婆请安,谁知道会有些多难听的训斥?她焉着脑袋,黯然道:“我们还是快点吧。”

急匆匆出了里间,寒蕊猛一下站定,红玉没能收住步子,差点就撞了上去,她诧异地望着寒蕊,莫名其妙。

寒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袖摆一拂,一改刚才急烘烘的模样,俨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跨了出去。

听见背后的响动,平川缓缓地回过头来,他已经听见了寒蕊刚才的大呼小叫,也不难猜到寒蕊在担心什么,只以为会见她满头大汗、气急抓狂的样子,谁知她出来,竟是如此镇定,安如泰山。

只一眼,就看见了她拽得紧紧的双手,他顷刻间明白,安定只在表面,她的内心,已经抓狂。他想笑,却蓦然间心酸。一个人的坚强,不过是迫于无奈,当她开始学着思考、独立的面对,这也就是说,他已然,被她排除在了生命之外。

她一侧身,款款道个万福,轻声道:“将军早。”

他点点头,平静地说:“去敬茶吧,我陪你去。”

寒蕊差点又一哆嗦,一个郭夫人还不够,还要加个郭平川,真是惨不忍睹。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不去,埋下头,快步而去。

平川一直紧随旁边,到了郭夫人的门外,丫环才通传,他忽然一下,毫无征兆地,就抓住了寒蕊的手。

她一惊,想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她侧头望向他,他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再加大了力气想挣脱,他轻声制止道:“别动。”

她迟疑了一下,放弃了挣扎。既然决定言听计从,何必做无谓的抗争?随他好了——

郭夫人坐在床上,自从瑶儿去世,她就大病一场,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恢复。她睁开眼,不屑地扫过寒蕊的脸,然后,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平川握着的那只手上。仿佛郭夫人的眼睛里有刺,寒蕊觉得手背被扎了一下,她悄悄地缩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但他,握得更重,也更坚决。

示威呢?!郭夫人在心底哼了一声,不说话。

托盘端了过来,平川终于松开了寒蕊的手,寒蕊默默地跪下,端起茶杯,恭敬地举过头顶,低声道:“请母亲大人喝茶。”

郭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地望着平川,平川也平静地注视着母亲,俩人的目光似乎在做着较量,红玉看得分明,寒蕊却一无所知。终于,郭夫人先放弃了坚持,她很不情愿地接过了寒蕊递过来的茶,碰了一下嘴巴,然后,冷眼望了她一眼,冲平川翻了个小白眼,什么也没有说。

“请母亲大人教诲。”寒蕊勾着头,语气有些发虚。

郭夫人斜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忽然,平川轻轻地恩了一声。郭夫人瞪了平川一眼,沉默片刻,说:“没什么教诲,也不敢当,下去吧。”

寒蕊如同得了大赦,撒腿就走。

平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郭夫人厉声喝住了他:“你给我回来!”

寒蕊一吓,停住了。

“娘叫我呢,”平川柔声道:“你先回房,我马上就去。在房里等我,有话跟你说。”

屋里很沉闷,陡然间,响起了郭夫人暴怒的声音:“郭平川!你做给谁看呢?”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别以为我躺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把正厢房给她用了!”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都是屁话,”郭夫人抓起枕头,奋力扔向平川:“正厢房,你就是一直留给她的!”

“是的。”平川伸手,捞住枕头,平静地望着母亲:“你都看见了,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你什么意思?!”郭夫人怒道。

“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事就算了,希望你以后,不要为难她。”平川沉声道。

“你凭什么跟我提要求?!”郭夫人冷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以前勉强算个公主,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以后,我的事情,请母亲不要再管。”他的口气,忽然一下子强硬了起来:“我再说最后一遍,今后你不要再为难她。”

哼,郭夫人怨毒道:“我就是要为难她。”

“为什么你要针对她?”他一旦沉下脸,便显得有些可怕。

“只有瑶儿才配住正厢房,你必须爱瑶儿……”郭夫人很固执。

“我听从了你的,娶了她,”平川漠然道:“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正厢房也必须给她留着,她活着的时候没住上,死了,也不能让别人住!”郭夫人说得很动情:“你没有对她好,不然她不会死……”

“我承认,我是对她不好,”平川低声道:“可我不能对每一个人都负责,况且,她的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除了……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除了当好一个丈夫,其余的,你是都做了。”郭夫人恨声道:“可是她想要的,恰恰就是你没有给她的!”

“我也没有给过寒蕊!”平川犀利地话语刺过来。

“所以,你现在就来补偿她?”郭夫人开始哭泣:“那你什么时候补偿瑶儿?”

“我不是补偿她,我也用不着补偿任何人。”平川幽声道:“当初,我不愿意娶的,可她们,都要一意孤行……难道,我不也是受害者?”

“我不管!反正瑶儿没得到的,我也不准其他人得到!”郭夫人恨声道:“我只认这一个媳妇。”

平川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要怎么样?”

“把寒蕊赶出正厢房!”郭夫人冷声道:“而且,你也不准碰她!”

平川低声而清晰地说:“我做不到。”

“做不到?!”郭夫人讥讽道:“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那个蠢货……”

“我是爱上了她,”平川的语气,忽然就变得柔和起来:“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郭夫人一下就呛住了,半天说不话来。尽管知道昨夜正厢房的灯亮了,她就有感觉,可是,平川这样坦白的承认,她陡然间接受不了。如此优秀的儿子,竟然爱上了寒蕊?这怎么可能?

“我不想再失去她,她是我生命的全部。”平川转向母亲:“希望您成全我。”

“你疯了!”郭夫人尖叫起来:“马上叫那个蠢货给我滚!滚出郭家!”

“她是蠢,可我不在乎。”平川淡淡的答上一句,然后,沉默许久,仿佛在为做什么决定而犹豫,终于,他拿定了主意,决然道:“娘,请您不要逼我,如果您一定要为难她,我只好把你送到西院去静养,你们碰不到面,自然,也就不会有不愉快……”

“你想软禁我?!”郭夫人咆哮起来。

“如果不能好好相处,我只能把你们隔开,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们少见面,”平川低声道:“如果您不愿意去西院住,也可以回乡下,随便您……”

“郭平川!”郭夫人恨恨地一指平川,质问道:“你就这样孝顺我的?!讨了媳妇忘了娘?!”

“我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川沉声道:“如果大家相处得好,自然这些话都当我没说。”

这分明就是***裸的要挟。郭夫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乎吐血,她恨得无处发泄,顺手抓起柜头的茶盏,就着满肚子怒气狠狠地往地下一惯!只听“哐啷”一声,茶盏就成了碎片,溅了一地。

平川默默地转过身,走了。

身后,传来郭夫人的哭骂声。

他重重地咬了一下牙关,没有回头。

他从来都是个孝子,母亲辛劳一生,他理当孝顺她。让她安心地颐养天年,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因此从前,不管大事小事,不管母亲怎么的过份,他都不响,顺着去做,只求母亲心情畅快。即便是在娶瑶儿的问题上,不管他多么的抗拒,最终为了母亲,他还是屈服了。这么多年来,为了母亲,他隐忍了许多想法,也舍弃了很多自己的生活,一让再让,一退再退。

就象皇后说的,他总是为别人活着,因而活得太沉重,所以他不快乐,从来都不快乐。但他一直安慰自己,只要身边的人好过,他就安心了,可是即便这样,他发现,就算他牺牲了一切,换来了所有人的快乐,他自己,还是快乐不起来。

也许,从头来过,他会选择完全不同的生活,象寒蕊那样,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管、不去顾,只要自己傻乐……可是,他知道,他也做不到。就象润苏,一个人若把世界看得太通透,就没有快乐可言了。女人,永远也不要太聪明,否则,就注定会活得很痛苦。寒蕊今时的痛苦,就是因为她在成长,她在慢慢变得聪明。

在亲人和朋友面前,在可以选择的一切事情面前,他永远,都会选择委屈自己,可是这一次,面对母亲和寒蕊,他的天平倾斜了。他可以委屈自己,甚至,也可以委屈母亲,但他,不愿意委屈寒蕊。

他清楚地知道,娶她,是为了爱她,和照顾她。

第88章 期盼独处黯然是尴尬 别后重逢闭门拒相见

平川的步子不急不缓,郭夫人的哭骂声渐渐地远了。

他想到自己生命中这四个女人,修竹是过去式,她的虚伪跟她的话语一样,让他鄙视也容易遗忘,但他不恨她,对一个人没有感觉,远比爱和恨来得更加从容和冷漠吧。

秀丽是个好女人,他想好好对她,可他还是无法去爱她,她用死解脱了自己,或许,也还是想成全他和寒蕊吧。

瑶儿终于得到了郭少夫人的身份,可是其他的东西,他不想也不能给她,因为没有任何的好感,因为他深种的情根。他不过,是成全了母亲的心愿,所以有时候,他会想,难道瑶儿的死,是上天对他的怜悯。毕竟,如果瑶儿还是郭少夫人,他跟寒蕊,就永远没有可能。

他是个深谋远虑的人,在他开口跟源妃作为条件交换索要寒蕊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了,哪怕是做妾,他也要她回来,回到他身边,守护她一生。将寒蕊做妾,也许源妃很乐意看到,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生气。但谁也不会想到,瑶儿毫无征兆就死了,他得到了彻底的解脱,寒蕊嫁过来也顺理成章。

源妃自然是气愤难平的,但平川,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后果,他想得很清楚,但寒蕊,他绝不会放弃。他不能再错过,再错过,就是永久了。

他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凝神而思。

心心,我到底该怎样来爱你,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开心果,而是一个透明的骨瓷,那么薄又那么脆,仿佛一碰就会碎,我到底,该怎样来爱你啊……

“你说,郭夫人会跟平川说什么?”红玉凑近寒蕊,低声道:“我看老太太很有火气呢。”

“他们母子俩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管吧。”寒蕊忧心忡忡地说:“咱们自己的事,都还担心不过来呢。”

“他们肯定会吵架,而且,是因为你。”红玉两眼朝天一转,故弄玄虚道:“我说的准没错。”

“别操空心了,还是替我好好想想吧。”寒蕊苦恼地说:“以前是有父皇和母后在,郭夫人还勉强好相处,现在,唉……以后郭夫人要是……我怎么办?”

红玉想了想,说:“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好歹,还有个平川……”

“省省吧,就是多了个他,才更糟,或许,比我想的还要糟,糟上一百倍。”寒蕊撑起下巴,想得一脑袋浆糊。

红玉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有平川呢,怕什么,她笑着,逗寒蕊:“会怎么个糟法,你说说看,比如……”

“比如昨晚上,我还巴望着,他又去睡书房,至少,我有个地方睡觉,哪个晓得,他客客气气上了床。书房是他的,我不敢去,想去你那里,又怕连累你,无处可去,幸亏你出来了,不然我不就冻一晚上……”寒蕊说:“昨晚就凑合着过了,那今天晚上呢,我去哪里睡?还跟你一个床?还有啊,他昨晚,是不是故意整我,把我逼到你哪里去,然后又把这事做我的小辫子,好抓个话柄?”

“你怕连累我,最后还不是跟我一块睡的,平川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啊。”红玉的意思,就是说寒蕊言过其实了。

“哼哼,”寒蕊神经兮兮地说:“你就等着吧!”

“你干嘛想得这么复杂?你以前不这样的啊,”红玉笑道:“你为什么不想,他上床,是想跟你洞房……”

“去你的洞房吧!”寒蕊顷刻间瞪大了眼睛,愤愤道:“他要洞房,早三年前不就洞了,还等到今天?!他又不喜欢我,跟我洞什么房?!”一别头,数落道:“都经过这么多事了,你怎么还跟我从前一样,一根筋啊……”

“我看你,才是越来越傻了呢!”红玉故意点穿道:“我看他,就是想洞房,不信,你今晚上试试,呵呵,你就不走,保管他一样上你的床……”

“你真是不知羞呢。就算他想,我还不想呢。”

寒蕊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是他的床,我的床还没着落呢。指不定,他就是故意让我没床睡。”

“你跟我睡啊。”红玉开玩笑。

“我没那么糊涂,他还是我驸马呢,他不发话,我敢么?以前我神气,他就远远地避开,如今我是落地凤凰,他不就是想回敬一下,看我知不知道自动避开。昨天晚上,就是个下马威。”寒蕊可不认为红玉在开玩笑,嘟嚷道:“虎落平川被犬欺,我还是小心得好。”

红玉顿了顿,忽然说:“我看你不用那么紧张,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寒蕊小心地回望了一下门口,低声道:“他可比磐义厉害多了,我们要处处谨慎。”

“既然他厉害,你斗不过他,横竖都是输,那又何必跟他斗心眼呢,”红玉说:“还不如随意点,想干什么干什么。”

“找死啊。”寒蕊愠道:“你别放松警惕,我还有别的打算呢。”

红玉嘻嘻地笑起来:“难道你也想学润苏使心计?你想干什么呢?”

“我没润苏那么聪明,我只不过想……”寒蕊幽声道:“你还是别问了吧,总之,以后,我会对他很客气的,不管他怎么对我。”

“又跟以前一样?”红玉莞尔:“可不就是讨好他?”

寒蕊闷声道:“也算是吧。”

“你还是喜欢他的。”红玉忽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细声道:“不如,今晚就先上床,看他怎么做,也许,他真的想跟你……恩……”她用胳膊肘轻轻地顶了寒蕊一下,一脸暧昧的神色。

寒蕊默默地摇摇头。事过境迁,一切都过去了。那些爱,已经随风而逝。

笑容在红玉的脸上悄然淡去,她默默地转过身,忽一怔:“驸马……”

平川不知什么站到了她们身后。

寒蕊慌忙起身,束手站在一旁,忐忑着,糟了,他听见了什么,会如何对付我?

平川平静地坐下,略微抬抬下颌:“你也坐。”

“最近我很忙,会常常出门,营里事多,回来也不见得按时,”他盯着寒蕊的脸,轻声道:“没必要弄得两个人都休息不好,考虑了一下,还是你住这里,我睡书房吧。”

话一说完,就看见寒蕊的神色一松,如释重负。平川的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为寒蕊的舒心,也为她远不如润苏的修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单纯依然如故,再怎么装,都是装不出来的。

“还有,”平川轻声道:“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就不要去打扰了。”

郭夫人自然是不希望看见我的,当然,我也巴不得不见她。寒蕊微垂下头,暗暗地嘀咕一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母亲病着,家里的事就由你来打理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管家,我吩咐过了。”他柔声道:“你是女主人,该慢慢学着的。”

寒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看他,只点头。

她拘谨的身影就这样被他的眼光笼罩着,在他安静的注视中,憋足了劲,一声不吭。

本来,平川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今天这一席话,已经有些破天荒了,而那头,寒蕊又怕说错话,抵死不开口,这会,随着平川话语的结束,房间里,渐渐陷入沉寂之中。

还是红玉机灵,她揭一下杯盖,说:“没热开水了,我去厨房看看。”脚底一抹油,溜了。

寒蕊眼睁睁地望着她出去,又恨由急,眼睛都快鼓出来,却无可奈何。

屋里重又归于平静。

让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活跃气氛,显然是太难为他了,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轻轻起身,走近她。

感觉到他的走近,她紧张得全身发硬,就在距离两步的时候,她默默地站起了身,合手恭立。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轻声道:“不用这么见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是想亲近她的,可是她,却这么拒人于千里。一瞬间,他有些难过,他的今日,曾是寒蕊的昨日。他有预感,那些她曾经经历过的创伤,如今,他正在、并且将会一一尝遍。

“以前,是寒蕊不懂事呢,将军就不要再提了。”她谦卑的声音,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

“现在你懂事了么?”他轻轻地反问一句。

“我……”寒蕊有些吓住了,声音微微发抖:“也许还是不太懂事,但我会努力的,请将军相信我。”

平川定定地望着她,长叹一声。

你还是不懂事啊。也许你懂得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要求,也许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不愿意。如果你真懂事,哪怕不愿意,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的。做一个妻子,做我的妻子,真的让你这么为难,可是你曾经,是多么的爱我啊。

寒蕊好生黯然,他的叹气表示了他的不认同,她在他跟前,从来都是一无是处,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那将来呢?也许,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的要求,自然也就感动不了他。她恍惚中觉得,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博取他的好感,让他去拯救磐义的希望已经变得很渺茫了,就象当初,她想用爱来感动他一样,满腔希望的来,满腹绝望地离开。命运也许早就注定,她想要的,在他这里,永远都得不到。

寒蕊的头埋得更低,心里登时空空落落,沮丧万

他看着她,体味到她低眉顺眼里的悲哀,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悲凉。她的爱已经不复存在,但她对他的恐惧还在,他必须,让她远离恐惧,只有这样,她才会对他敞开胸怀,他才能唤醒她尘封的爱。

“你,变了很多……”他低吟一声,带着浓浓的失落。他多么希望,她还是从前的她啊,象从前那样的快乐,象从前那样的爱他,那么,他们该会有多么幸福啊。

她依旧低垂着头,不语。

他望着她乌黑的发,近在咫尺,多想抬手,温柔的抚摩过去,象他无数次在梦里的举动,他甚至还期盼着,她能回过头来,望着他嫣然一笑。可是他没有动作。是怕惊吓她,还是怕激起她的拒绝,原因说不清楚,可是他真的不敢。怔怔地望着她许久,良久无言。

“明天,我带你去归真寺吧。”他忽然提议。

寒蕊有些踌躇:“将军不用去营里么?”心里好别扭,他怎么还不去营里,休一天还不够,明天居然还要面对他?!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有旨,驸马多休息几天……”平川笑了一下,皇上,很有意思的呢。

寒蕊又是无语,心里早已凉透。父皇啊,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如今已经不是从前了,你干嘛非要把他往我身边推呢。我恨不得他天天呆在营里不回来,你倒好,还特意下旨安排他多休息几天,我的老天……

他沉吟片刻,觉得寒蕊这般拘谨,再呆下去更会无趣,于是说:“我去书房了。”

寒蕊跟在后边,送到门口,平川就要迈过门槛,忽然回头,差点就撞了寒蕊。她一退,险些摔倒,他眼明手快,猛一下托住,往自己身侧一带,只觉一阵熟悉的香气,飘进了鼻子,淡淡的,冷冷的,温馨而淡雅,直入他的心扉,让他的心禁不住一阵颤栗,他真想,顺势抱住了她,轻轻地吻她一下啊……

可是,骤然间,眼光对撞,她的眼睛,再没有从前的爱意,除了戒备和躲闪,空洞得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他骤然间清醒过来,压抑下自己内心的澎湃,轻轻地放开了她,柔声道:“希望你在郭家能过得开心……”

他说得真心诚意,她却感觉背心发凉。一下子便红了脸,因为与他如此的接近,是同一个陌生男人的倚绊让她窘迫,也是因为他的话,她着实紧张。这是什么意思?是……“好戏”的开头?……

“明天,我带你去看润苏。”他微笑着留下一句,离开时竟又回头几次。

她站在门边,纳闷地目送他远去,感觉是如此的怪异,还有些不祥。心跳猛然间加速,为什么主动提起润苏?!这里面有什么原因?!

红玉回来的时候,寒蕊还在发呆,红玉“嘿”一声,浮起一副暧昧的笑脸:“怎么,舍不得驸马离开?”

“去追他啊!”红玉努一下嘴唇:“留下他!”

“才不了,”寒蕊瞪大了眼睛:“我巴不得他赶快走,离得越远越好。”

“那你敢说,你不是望着他的背影发呆?”红玉呵呵一笑:“难道你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过书房去睡?”

“不是的。”寒蕊耷拉下脑袋。

红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公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寒蕊坐下,说:“在我跟前,什么话不能说?”

“那我就说了!”红玉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难道公主,你没有发现,驸马,其实是不想去睡书房的……”

寒蕊陡然间直起腰,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红玉被问傻了,好半天,才嘟嚷道:“那,那任谁都看得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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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寒蕊偏着头,忽轻拍一下桌子:“是了,怪不得!就是了!”

“是什么呀?”红玉莫名其妙。

“他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还说我变了许多,他还问我,现在懂事了么?我就没想明白,什么叫懂事?”寒蕊长叹一声:“你这话,提醒了我,他不愿意睡书房,但我是公主,叫我睡书房传出去又不好,所以,他肯定是希望我自己提出来去睡书房的。可是我蠢啊,就没理解他的意思,这不,他才会反问我那么一句,现在你懂事了么?”

“嗨,我真是糊涂!”寒蕊说着,站起了身:“我这就找他去,让他睡正房,我去睡书房。”

“哎,不是呢……”红玉彻底晕了。这都哪跟哪啊?明明是要告诉她,平川提出睡书房是为了她着想,可是寒蕊那脑子,鬼使神差的都想了些什么?居然会认为平川提出来睡书房是为了引她的话,要她自己提出去睡书房,把正房让给平川?!

“你自己说的,他不想睡书房……”寒蕊板起脸:“又怎么不是了?!”'TXT小说下载:。。'

“我是想说,”红玉急忙辩解,却越想解释越蹩脚:“他是不想睡书房,他想睡正房……”可不是吗,这是事实,可这话,怎么说出来就这么别扭,哪里出了毛病?

“这就对了。”寒蕊瞪了红玉一眼:“废话少说,我这就去找他。”

“哎呀——”红玉一把拉住她:“他……”

寒蕊一挣:“你拉我干什么?”

“他,他想睡正房……”红玉哽了半天,还是只挤出这么一句话,她想说,平川想跟你一块……可是一个没有嫁人的大姑娘,就是抹不开,脸上已经炸红,却说不出口。

寒蕊狐疑地望她一眼,走了。

红玉急得只能干跺脚,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他想,想洞房呢……”再一看,寒蕊早走得没影了。

“咚咚”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平川从书桌前抬起头来:“进来。”

门开处,寒蕊的身子缓缓地进来了,她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是她?平川微微一笑:“进来,坐啊。”

她局促地,在门边,距离平川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你很少来啊,”为了避免刚才那样无语的尴尬,他主动挑起话题:“有空常来,你看,这里的书啊,还有这所有的东西,”他将手轻轻在屋里划了个圈:“你都可以看,可以用,可以支配……”他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是它们的主人,它们都是属于你的,当然,也包括他这个人。可是,他没有勇气把话说完,甜言蜜语不是他的强项,有些话,即便他想到了,却难为情说出口。毕竟,能说出来,就不是郭平川的风格了。

“我,不会随便动将军的东西的,没事也不会来,”寒蕊轻声道:“我是有事想和将军说。”

话语很生疏,也很客套,他的情绪一落千丈,却还是平静地,苦笑道:“你说。”

她吞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刚才将军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将军的话是有道理的,我的确,还是不那么懂事……”

他的嘴角轻轻地扬起来,仿佛看见了清晨的曙光。她来,是来邀请自己的么?也许,他不该再让她屈尊,可是,能这样被她请回正房去同寝,也是一种幸福啊。他丝毫也不怀疑,她思考了许久,或者就在来之前,她还想到会被拒绝,同从前一样。可是,她到底还是来了,到底还是决定要开口,可能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一拍既合。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他一口应承之下,她惊异的表情呢。

寒蕊的话,磕磕巴巴,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她内心强撑起的勇气:“我承认自己不够懂事,所以……所以,我想请……请将军去正房睡……”

他的心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忽然象开了锅的水,扑腾扑腾再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他一直想的,一直等的这句话啊——

“我,我换了来睡书房……”寒蕊的额头上有些虚汗出来了。这样说,郭平川会满意么?

毫无征兆的,他的心登时,从高空跌到了地上。

“将军白天已经很辛苦了,夜里更应该休息好才是,寒蕊愚钝,没想到那么多,所以,直到将军自己提出来,也没有意会,”她眼睛盯着脚尖,一想到平时母后的教导,赶紧把鞋缩回了裙摆里,添了添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将军的话提醒了我,自将军走后,我一直思索着,自己到底还有哪些地方不够懂事……寒蕊反应迟钝,以后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将军明示意……寒蕊理当让将军过得顺心……”

他怔怔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出来。

这就是她想了这么久,才想到的答案?她真的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来都不知道。以前他希望她能离他远点,可是她却抓紧了每一机会在他跟前招摇勾搭,如今他希望与她耳鬓斯磨,她却如惊弓之鸟般,闻听一点动静便飞得老远老高,让他想抓都无从下手。

她也听出了他话中有话,可是想了这么久,却想出了这么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这能怪她么?不能。只能怪他从前,那决绝的态度啊。事到如今,只能说自己活该。那些他让寒蕊尝过的失望和痛苦,如今,他正在一一尝试。

报应啊,难道不是么?

平川黯然地垂下头。依寒蕊的智商,能想到换来书房睡,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实在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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