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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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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顿了顿,红玉乜了他一眼,擦肩而过,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睡了?”
恩,红玉冷冷地应了一声。
“给她洗澡了吗?”他有又问。
“不洗她能缓过来?!”红玉哼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洗了热水澡,还喝了姜汤。”
“为什么,不让她把嫁衣换下来?”平川微微地皱了皱眉:“又穿上了……”
红玉的话语一下感伤起来:“她不肯,她说,今天成亲,不能脱……”
她立意,穿了嫁衣随着北良去了的啊。
平川不禁有些动容,他不再问了。
红玉站了一会,见平川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便走了。一路到了伙房,直到站到炉灶边,看见自己手中的帕子,不禁有些愕然。
我不是来打水的么,不拿暖壶,倒拿了帕子,这是想什么去了——
赶紧折身回来,刚挑起帐帘,却蓦地一怔,瞬间的犹豫之后,她后退一步,轻轻地放下帐帘,踌躇了一下,又轻轻地,将帐帘拉开了一条缝隙。
平川坐在寒蕊的床边。
寒蕊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她的脸,很苍白,眉间是浓浓的愁云,长长的睫毛投影下来,是一抹排遣不开的忧伤,她的唇不再艳丽,是淡淡的粉红,带着惨淡。珠冠也没有取下,满缀的红色珠子象一颗颗的相思豆,静默着,一动也不动,红得都那么哀伤。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沉睡中寂静的悲伤。不知为何,看着她满面的泪痕,他忽然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她的快乐,她的笑脸……
时间仿佛停滞了,时空却仿佛变得混乱,一幕幕场景,交迭更替着,在他眼前闪现,她的笑脸,她的泪眼,在一片红色的迷蒙中,渐行渐远。
平川的思绪,再次回来。他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取下了寒蕊头上的珠冠。带着这么沉,这么硬的东西,怎么会睡得好?尽管他知道,这个举动,并不能抚平她眉间的愁绪,可是,哪怕能睡得好一点,也是他的心意。
他温柔地,抬起珠冠,指尖不经意地挨到了她的发,柔滑细腻。他默默地顿了一下,再把手抬高一点,珠冠已从她头上移开,却感觉什么地方绊住了,他小心地,托住珠冠,侧头来看。哦,原来是挂住了头发。他俯下身,凑近了,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捋着,一根一根地清理着。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来自她的身体。
淡淡的,轻轻的,悠雅,清飘,是那么熟悉,让人怀念啊……
他陡然间,想起了那一日,寒蕊头上淡红珍珠的步摇,那样轻轻地晃动着——
太阳光透过小矮茶,不那么浓密的树叶间隙射在她的身上,将她红色的衣裙照得深深浅浅;她的笑容是那么纯净,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映射在了脸上,在太阳金黄的光晕之下,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闪现着稚嫩单纯的气息,洋溢着快乐、顽皮,还有清清浅浅的温柔,淡淡地透出来;她的眼睛清亮而诚挚,满含着爱意……
那是一副多么美丽的水墨画,褐灰色的假山,墨绿的树,金色的太阳,艳红的她,笑着,轻快的,轻盈着,神采飞扬……
一瞬间的恍惚,平川回过神来,心里伤感顿现。
寒蕊,你还会有从前那般的快乐吗?
他稳了稳神,继续拆解着珠冠上绊着的头发,直到缠绕着的每一根头发都完好地,脱离了珠冠,这才,将珠冠轻轻地,放到她的里侧。
眼神重新回到她的脸庞,发现额上有丝丝乱发,耳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是刚才,取珠冠的时候弄乱了,他小心地,用指尖拈起她耳边的发,轻柔地捋好,这又举起手,将她额上的碎发拨开。
他的手,半握着,手心朝向自己,手指背静静地落在她的额上,默默地停顿了一会,然后,徐徐地,温柔地,滑下来,将耳畔的头发一带。
他听见自己心底,沉沉的一声叹息,感觉到北良留给他的伤口,又是那熟悉的痛,一丝丝地,漫上来。他默默地捂住了这左胸口上的伤口,黯然合上眼睛。
“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别人,来伤害她,让她平平安安的,让她快快乐乐的……”北良的声音呢喃着,带着哀伤的企求。
红玉瞪大了眼睛远远地望着,满脸的惊异与错愕。她简直难以置信,不知道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到底有什么意味,可是隐隐地,她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虽然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可是她希望,她真的很希望,郭平川今夜的怪异,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只不过,是出于对寒蕊的可怜、一时的可怜而已。
可是,他那样温柔的举动,那样温柔的眼神,那样痛苦怜惜的神情,跟平时的他,是多么的不同。
这个人,难道是郭平川?莫非他,被北良附体了?
红玉忽然觉得有些心
惊胆战,什么是该来的,什么是不该来的,老天爷,你告诉我啊——
营帐里,灯光很温暖,寒蕊的梦,却很寒冷。
雪的旷野,安静;孤单的她,独行。
“心心——”
“北良!”她惊喜地,循着声音望去。那是北良的声音,每次出现,都必然伴着他的笑脸。
果然,北良奔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你看……”她欢喜地,张开了双臂,绯红的嫁衣灿若红花。
“我看见了,”他笑吟吟地说:“你是最美的新娘。”
哈,她喜笑颜开地,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回去拜堂成亲!”
他的脸色有些微变,笑容里,隐现些悲伤,柔声道:“这里很冷,你回去吧。”
“我们一起走,我特意来找你的,”她说:“我要带你回去!”
他望着她,伤感地说:“我回不去了……”
“不!”她感到,心痛,铺天盖地而来,却执拗着,抗拒。
“听话,乖,回去……”他望着她,眼里,隐隐现出泪光。
“你不回去了,我怎么办?”她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
“会有人照顾你的……”他柔声道:“回去吧——”
“不要!”她抓紧了他的手,不肯松开。
“我会回来看你的。”他低声道,深情地望着她:“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不……”她泪眼婆娑。
“他会照顾你的……”北良的泪,缓缓地落下来:“心心……”
“北良!”寒蕊怅然一声长呼,泪如雨下,她紧紧地,抓着北良,不肯松手。
北良无语地望着她,眼里满是不舍和悲伤。
“北良……”她恸哭着,拉住他的胳膊,阻拦着他的离去。可是,他无言而悲伤地望着她,再也不说话。她握着的他,慢慢地淡去,淡成烟,慢慢地散去,散成雾,最后,浅浅的一缕,终于灰飞湮灭。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仿佛不相信他已经离去,良久,良久。
“北良——”她失声痛哭,从梦中惊醒。
“公主……”红玉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寒蕊看见了营帐中真实分明的一切,她哭泣着,说:“我要去看北良……”
“已经很晚了,”红玉抽了一下鼻子,说:“明天吧。”
“不——”寒蕊挣扎着,下了床。
红玉忧伤地扶住她:“霍帅有令,不经过他的允许,谁都不能去看北良……”霍帅的这道命令,其实是冲着寒蕊来的,北良已经走了,如果寒蕊再次面对他的遗体失去理智,那就不见得还有人能阻止得了了。
寒蕊闻言,默默地转过头来,瞪着红玉,少顷,她眼里的怒气暗淡下去,无奈道:“那,我去找霍帅。”
“平川,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霍帅催促道。
“是啊,”副帅也说:“有什么事,先去换了衣服再说,我跟霍帅,还有事要议,一时半会也不会休息的……”
北良的四哥振邦来拉,平川站着不动,闷声道:“你们是在合计,如何给朝廷写奏章吧?”
霍帅和副帅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平川默然片刻,单膝跪下,说:“请大帅禀告朝廷,是郭平川的误判,导致失误,也害了北良……”
霍帅定定地望了他一眼,忽而苦笑:“平川,你这又何必呢?”
“朝廷要降罪,就由平川一肩承担吧。”平川说。
“你起来说话。”霍帅托起了他,幽声道:“我知道,你是想保住北良的清誉,也想保全我们霍家的脸面,可是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副将回来调援兵时就告诉我了,北良为了取下那木措的脑袋,献给寒蕊公主做新婚贺礼,不顾我们之前的战略安排,也不顾你的命令和阻拦,一意孤行,强行闯入敌阵,最后导致……”
“幸亏你及时采取应急措施,回来搬援兵,又跟他一同抗敌,才不至于让蒙军诡计得逞,也维护了总体战略部署,免了我中原陷入被动。从这一点来说,北良是有错的,他活着回来要军法处置,虽然战死了,但错了就是错了,不容回避。”霍帅长叹一声道:“是他的好胜心切害了他呀,我之前一直不原让他担当前锋,就是说他勇猛有余,稳重不够……”
“霍帅你也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公主来前线成亲,北良或许,也不会起这个心,他想杀那木措,也是为了给公主看……”副帅也叹了一声:“如今,已经是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怪不上公主的,”霍帅黯然地坐下,沉声道:“她已经,够伤心的了……”
“你说堂堂一个公主,你就在皇宫呆着贝,大老远劳师动众地跑到前线来干什么?!我们这里打仗,那里还要照顾她,”副帅很有些脾气:“北良都那样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她倒好,还要一个劲折腾,也不知道省省……”
一想到寒蕊寻死,振邦也是又气又急,本来性子就急,这下更是窝火,话语也忍不住埋怨起来:“就是,她若不来,北良会想到那什么的,会抗令,会……”他瞥一眼父亲,猛地住了嘴,悻悻地嘟嚷了一句:“都怪她!一个人瞎闹腾,多出这么多事来!这回去,可怎么跟娘交代……”
“少说两句吧。”霍帅低垂着脑袋,小声说。
老年丧子,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们霍家四子一女,大儿子,也就是衍玉的父亲,很早以前就牺牲在战场上,二女儿远嫁,三子就是巧殊的丈夫南鸣,镇守西关,四子振邦常年在边境对抗蒙军,只有小儿子北良,一直带在身边,眼看成亲在即,如今说去便去了,他怎么不伤心?
振邦悻悻地住了嘴。
“霍帅,还是照我说的写吧。”平川将话题拉了回来。
霍帅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节正文 第61章 终知忍让以死换成长 再见红梅物是人已非(上
帐外,所有的话语都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寒蕊再一次泪流满面。她没有勇气走进霍帅的营帐,呆立着,任悔恨,穿透心肺,僵直地,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营帐。
红玉不敢吱声,默默地跟了寒蕊,打转回来。
“我是不是,真的很爱闹腾?”她盯着灯火,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红玉小心地陪着笑:“没有啊。”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寒蕊一张口,眼泪就落下来。
“哎呀,他们,”红玉支吾着,找了个借口:“他们胡说的,人有时候气坏了,就乱说话,我不也,常常这样的……”
“不,他们没有胡说,”寒蕊抽泣着,瘪了嘴巴:“他们说得对,我不该来,给他们添那么多麻烦,他们一边要打仗,一边还要照顾我……如果不是我要来前线成亲,北良就不会起好胜之心,他不坚持要去杀那木措,也不会死……北良死了,我还不该自缢,他们都难过,还要担心父皇因为我出意外而责怪他们……”
寒蕊“呜呜”地哭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了,都是我的错,母后之前一直说我的,老是自以为是,总认为事情就是自己想的那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都不为别人考虑……”
“我很后悔,很后悔……”寒蕊仰起头,压抑而痛苦地,低低地喊道:“母后,我错了,是我多事,害死了北良,我错了,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红玉眼泪汪汪地望着痛不欲生的寒蕊,无言以对。
大雪下了整整两天,到第三天,终于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得雪地上一片金灿灿的辉煌。
“公主。”霍帅在帐外轻轻地喊道。
“进来吧。”寒蕊低声说。
霍帅一鞠身,进了营帐,看见寒蕊,一身素白地,坐在桌前。她终于肯,脱下嫁衣了,这几天,本是做好准备她还要哭闹不休的,没想到,竟是如此地平静,她甚至,连营帐都没迈出过一步,不提任何要求,也不说什么话。
“公主,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班师回朝了。”霍帅说。还是通知她一声,虽然红玉已经提前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寒蕊面色平静地问:“他,也一同回去吧?”
霍帅沉声道:“是的,灵柩马上就要上马车了。”
“我去看看他。”寒蕊说着,起了身,轻轻摆了摆手指,红玉赶紧叫另一个宫女抬了个小箱子出来,跟在后面。
北良的灵柩正放在雪地上,将军们站在一旁,提了横杠准备起抬。平川也在其中,他半蹲下身,扛了横杠,抓住麻绳,正要起身,却听见霍帅的声音:“等一等。”
众人都停下来,平川直起腰,望着霍帅,也望着霍帅身后一身素白的寒蕊公主。
她的脸,未施一点粉黛,白得有些透明,神情哀伤得让人心颤,但是,她没有哭,安静地,站在霍帅身后,面对着这些将军,脸上还显出些愧意来。她默默地,盯着北良的棺木,抑制不住想哭的样子,却忍着,没有落泪。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开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霍帅轻轻地点点头,振邦和平川抬开了棺盖。
她缓缓地靠了过来,跪在棺材边,探手去抚摩北良的脸。他真的,好象只是睡着了呵,但她却明白,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北良……”她轻轻地呼唤着,忍不住泪下。只一瞬间的失态,她抽抽鼻子,止住了泪,喊道:“红玉。”
; 红玉赶紧将箱子抬了上来,一打开,只见一片夺目的红光,鲜艳灿烂,还有金光闪闪。
众人狐疑地对视一眼,不知道寒蕊打算干什么。
寒蕊缓缓地探手入箱子,一捧,竟是那件红彤彤的嫁衣,是那金艳艳的珠冠,她抱着这一团绯红,情难自持,泪如雨下:“北良,这是你最希望看到的,我让它,陪了你去……”她想忍住哭泣,却忍不住伤心,俯身将嫁衣放在北良的身旁,再看他那熟悉的脸庞,就如同万箭穿心,生不如死。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颤抖着,不让泪决堤。将嫁衣小心地放好,直起身,缓缓地,从袖笼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平川眼尖,一下就看见那是一把尖刀,难道她想刺颈自杀?!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她觉察到了他的意图,猛然间,抬起头,望着他,凄然一笑:“我不会死的……”
平川一怔,徐徐地垂落双手。
“你说得对,我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要连累别人,”她转头复又望向北良,柔声道:“我从前,凭着自己的性子,做了许多的错事,以后,不会了……”她好象是在跟北良说,要他放心地去。
抬起剪刀,剪一缕耳侧的发,用红丝线扎好了,放在北良的脸侧。这是民间风俗,若是配偶过世,另一方欲以死明志,但由于情势所迫,比如要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等原因不能追随而去,则以发代身,入棺随葬。
众人望着她的举动,无不动容。
她旁若无人地做完这一切,然后静静地站起身,深情地注视着北良片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盖棺——”
北良,我们回家……
大军回朝,虽是凯旋,却带着无尽的悲痛。
“昨日去霍府看了新房,”皇后的心情是难得的好,趁着天气好,下得床来,问桑丽嬷嬷:“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呢。”桑丽说。
“怎么个好法啊?”皇后追问。
桑丽边思忖着边说:“宫里的陪嫁物品都摆上了,那房里,除了床上,到处都是满当当的……”
“比当日,郭府里,如何?”皇后有些不放心。
“那自是不能比,”桑丽笑道:“那自然是多多了,又客气多了!”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
“润苏公主来了。”宫女来报。
“快进来!”皇后抬手招呼:“润苏啊……”
润苏笑着进了门,坐到皇后身边。
皇后拉着她的手,打量一番,说:“寒蕊出阁了,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她关切地说:“自己选,睁大了眼睛,好好选……”
润苏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去:“我不想嫁……”
“做个老公主?我很嫌弃呢,”皇后劝道:“那日不过是被逼的决定,如今这回,蒙古又败了,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我中原的公主,行事自然不用顾忌它那么多……”
“皇后娘娘……”润苏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皇后忽然叹了口气:“润苏啊,不是我不想留你,我现在,若不好好地把你嫁了,将来,你想好好嫁的时候,还能有谁为你做主……”
皇后娘娘的意思,难道是说,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皇后的话是那么的伤感,润苏忽一下,就流泪了:“不,娘娘,您不会有事的……”
“你母亲,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以前,是我的陪嫁丫环,后来,封了贵妃,她走得忽然,我理应,好好照顾你,可惜这身体,不争气……”皇后叹道:“我啊,就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这心里的石头,才能落下地来。”
润苏埋头不语,只任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除了北良,我,我谁也看不上。
皇后还想再劝,一瞥眼,却发现桑丽站在一旁跟一个公公悄声嘀咕,她看见桑丽脸色越来越不对,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
桑丽靠过来,神色很是不对,只说:“大军回朝了……”
“哪里不对了?”皇后盯着桑丽的脸,桑丽脸上一丝一豪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大军凯旋而归啊,”桑丽有些支吾:“没什么不对。”
皇后不说话,正了脸色望着桑丽。皇后的态度很平静,但眼光却很威严,桑丽有些顶不住,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来,她犹豫着,忐忑不安地望了皇后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公主跟大军一起回来……”
皇后依旧平静地,锐利地,注视着桑丽。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桑丽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再看皇后,低头望着脚尖,用蚊子般的声音支吾道:“北良,北良的,灵柩,也一同回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后一刺,猛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润苏也是一脸煞白,她紧张地瞪着桑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北良,北良,战死了……”桑丽没办法不磕巴,她鼓起勇气朝皇后一望,只看见皇后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话语软软地瘫落下来,桑丽慌忙,伸手去拖,但皇后,已经牙关紧咬,昏死过去。
润苏还傻傻地坐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北良死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她猛地站起来,抱着脑袋大叫一声:“这不可能!”一下就冲出了门去——
节正文 第61章 终知忍让以死换成长 再见红梅物是人已非(下)
“北良死了?!”源妃斜着眼睛,扫视了公公一眼。
“是,消息确凿。”公公说。
源妃微微一笑:“皇后知道了?”
“恩,消息已经传遍了百洲城。”公公回答:“听到这个消息,皇后昏死了过去,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希望她永远都醒不了才好呢。”源妃轻轻地哼了一声,又问:“惠将军几时到?”
“大军回来他就到了。”公公说。
“废话,这个我也知道。”源妃愠道:“我记性还没那么不好,知道他护送公主,当然跟大军一起回来!”
公公一惊,赶紧补上一句:“已经传信给他了,一回京城即刻来见您。”
源妃点点头,说:“是我们可以动手的时候了。”
公公愕然一下:“您,起先不是说,暂时还按兵不动么?”
“那是起先,现在是现在,事情总是在变的,”源妃冷笑道:“这个时候,可以改变计划了。”
公公有些纳闷,却不敢问。
源妃笑道:“象你这么蠢的人,是猜不出原因的。”她冷冷地说:“你只管找我的吩咐去安排就可以了。”言毕挥挥手,把公公赶了出去。
公公耷拉着脑袋出了源妃的寝宫,想想越觉得窝囊,不由得恨声道:“他奶奶的,跋扈娘娘,老子要不是有把柄在你手里,怕你个球?!跟了皇后,比你好得远得狠,口口声声骂老子蠢,哪一天你落在老子手里,整死你!”一路嘟嚷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寝宫里,源妃皱着眉头,沉思着。她把思路梳理一遍,确信万无一失,面上顿时一松,旋即展现一个璀璨的微笑。
“北良死了。”她低低地念叨一句,继而笑起来,愈笑愈是厉害,直笑得浑身颤抖,最后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狂笑着,高声道:“北良死了!”
霍北良,你死了,死得真好!死得真是时候啊!
真乃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源妃,终于可以在这后宫扬眉吐气了!
她兴冲冲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一推,望着窗外,张开双臂——
后宫,是我的!
天下,也要是我的!
胜利的喜悦是预料中的,但皇宫和霍家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皇后的身体从此一落千丈,而寒蕊,也从此一蹶不振。
“寒蕊,你母后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皇上神色很忧虑:“父皇想,你去归真寺给她祈祈福吧。”皇上瞥了寒蕊一眼,看见女儿消瘦的脸,他很是心疼,想开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
让她去归真寺走走,一来为皇后祈福,二来,也让明哲大师开导开导她吧。
“父皇,”寒蕊说话了:“还是悄悄地去吧,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惊扰了百姓。”
“好啊,”皇上微笑着答应了,经过这么多事,女儿懂事了,也沉稳了许多,他想了想,说:“就让惠将军护送你去吧。”
“守城将军护送我?不太妥当吧?”寒蕊有些顾虑,父皇是不是太郑重其事了?
“无妨,”皇上悠然道:“他现在已经是御林军统领了,前几日才下旨册封的。”
哦,寒蕊点点头,不再多话。惠将军既然已经掌管皇宫大内的兵权,守护她
,就是份内的事情了。
归真寺,两名便衣的护卫,一顶青布小轿,穿过扑满白雪的操场,寒蕊悄然而入。
平川正带了士兵在昭山脚下拉练,休息时分,忽然起念要去拜访一下明哲大师,于是叮嘱了士官几句,就上了山。刚进寺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平川——”
回头一看,正是霍夫人带了巧殊,还抱着小公子过来了。
“这么巧啊。”霍夫人说。
平川点点头,随口道:“您这是,来上香?”
“我,”霍夫人凄然道:“我是想,在寺里,给北良立个牌位的……”
“那正好,我也是来找明哲大师,一起去吧。”平川说着,搀住了霍夫人。
一路寒暄着,到了中堂,正好看见明哲大师站着,跟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子在说话。旁边还有一个丫环,身影有些眼熟。
“明哲大师。”巧殊轻轻地喊了一声。
明哲大师微笑着点点头,那淡绿色长裙的女子也回过头来,众人不由得一怔,这不是,寒蕊么?!她旁边的,就是红玉啊。
“霍夫人。”寒蕊转过身,招呼道。
霍夫人脸色有些不大高兴,但碍于礼节,还是微微地屈膝,行了个万福,她并没有向公主问候。
尽管知道霍夫人的态度是怪她害死了北良,但寒蕊还是只能装作不知道,她微笑着,走近了巧殊,伸手想抱孩子:“巧殊姐,他两岁多了吧,我看看……”
巧殊有些顾及地望了婆婆一眼,再看寒蕊,面有难色,这孩子,抱在手里不给也不是,主动送过去也不是,她陡然间,感觉好不尴尬。
一迟疑间,寒蕊一顿,面色有些凄然,更多的是难堪,她讪讪地,收回了手,低声道:“大师,你们还有正事要谈,我还是去禅房里等你吧,顺便看看经书。”再向大家微微一笑,告辞而去,脚步匆匆,仿佛是在逃跑。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看平川一眼,似乎是刻意,又好象是在躲避,仿佛,他是透明的,又或者,他是危险的,她避之不及。
平川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感到很是恍惚。
这还没有一个月呢,她怎么会清瘦了这么多?她不是,一直都喜欢穿红衣服吗,怎么,会穿这么清冷的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寒蕊,平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方丈的禅房前,那树红梅正在怒放,在白雪的映衬下,鲜红夺目。
寒蕊站在梅树前,出神。
那好象,还是昨天的记忆啊,这么清晰,却已是过去。就在她为高枝不可企及的美丽而心碎的时候,北良还在她的身边,为她拭泪,告诉她,他就是那朵,低就的梅。为了她,他开到了尘埃里,等到她终于正视了他的美丽,却不得不错过。
生命原来是这么的残忍,此时此刻,她只能独立在风中心碎,任自己憔悴,在满树的殷红前,蹉跎着,让回忆中的忧伤一点点将自己蚕食。
“公主,进屋去吧,这外面,好大的风呢。”红玉伸出手,拢了拢寒蕊的披风。
寒蕊摇摇头。
红玉想了想,说:“那我去替你拿个暖壶吧。”一挫身,去了寺里伙房。
寒蕊静静地站在梅前,与她的冷清分外不同,梅开得恣意而喧嚣,似乎每一朵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激动,是因为她的到来;颤抖,是因为它们都在巴望着,她,会是属于自己的那位有缘人。
你们,都希望,我就是吧,可是,我只能,选择一朵。而且,我甚至不知道,我会选择哪一朵,那由我带走的,是不是就拥有了生命全部的意义?而所有剩下的,由初绽、怒放,直到凋零,都未必能得偿心愿。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义无反顾地开放呢?
这么多的希望,我如何承受得起?
“公主在看花呢。”明哲大师过来了。
寒蕊微微一笑:“她们,走了么?”
“已经离寺了。”明哲大师说。
寒蕊一听,不禁有些失落。若在从前,她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走,必然会留下来,跟她说说话的,如今见了她,就好象碰到了瘟神,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如果不出这样的事多好啊,她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在这样的雪天,到归真寺来,一定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切,就随着北良的离去嘎然而止了。
以后的事情,都不会在发生,以前的过去,也都回不来了。
她是霍家的罪人,也是自己的罪人,谁叫她,那样异想天开,固执任性呢……
在北良死后的每一天里,她都活在自责中,忏悔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能让一切重新来过么?
纵然她是公主,又能如何?!
寒蕊默默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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